洛可破水而出,高速抖動毛髮將水珠甩干。
他該做什麼?
上杉信臉上露出一個微笑,這是玲奈也留意到他的視線,有些扭捏地錯開目光,含糊道:「不是你說要走了嗎?要走就快點走,別笑得這麼傻乎乎的。」
我現在轉修還來得及嗎?
兩隻妖精則飛到湖中心,互相推搡著說什麼你先下水,最終揪著對方一起往下方深潛,但湖底是厚實的泥土,以及散發著瑩瑩白光的川山之種。
祂想去哪就去哪。
「有妖怪呀!明明連魔法少女都不是,怎麼能看得見我們呀?!」
——信,我們將來會結婚對吧?
青春傷感文學信大師不是眾所周知的廢材嗎?
上杉信就輕輕咳嗽一聲,眼角的餘光斜睨了一眼小鈴鐺,她正低著頭。就這麼看著,他的表情也隨之柔和起來。
在老家那邊,太一這詞還是很上檔次的,當然細分時間地點,天神太一的內涵以及地位都有所區別。
在各種動漫就經常出現亂七八糟的各路神明,不過如今看來都沒有強電神以及弱電神兇殘……
但廣澤神,太一神,這種名號對祂來說又有何區別?
古典修仙、黑社會修仙,兩種概念在上杉信腦海中飄蕩而過,令人倒吸一口涼氣。
聽起來祂更像是天外來客,也有可能是類似於地球UO的設定?
要是真有個幕後黑手對小唯的腿下了詛咒,那他就算把自己全燒給刀兄都得把那逼崽子的骨灰給揚了,但事實是什麼都沒有,也正是因為連方向都沒有,上杉信才感覺到無從下手。
小唯的雙腿一直是這個家的禁忌話題。
你別告訴我老家那邊還有人在修仙!
羽田穗抬起小手對了上去,跟這貓咪擊掌。
「他想許願。」
說到此處,羽田穗看了一眼仍然困惑不解的上杉信,就朝他問道:
他不是個喜歡猶豫的人,但小唯是他的家人,是他的妹妹。
你這神名??
上杉信很有逼數地搖搖頭,示意穗小姐繼續她的發言。
「川山(2243)」
他哆嗦著,向太一講述他的願望。
上杉信突然呆住,他瞪大眼睛,一臉懵逼。
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磷火手掌隨風而散,徒留下陷入沉默的少年少女。
還是正兒八經的老秦人?
值得一提的是,東皇太一是屈原所創,也僅在《九歌》中出現。
您還真是老家那邊的太一?
而且你這參拜貧窮神的方式是不是有點太殘暴了?別人都是講究「二拝二拍手一拝」,怎麼到你這就是「三打三踢一撒豆」?你這叫參拜?你這特么叫弱者退散!露腋巫女的邪靈退散也不過如此了。
可一想到這裏,上杉信就又感覺很疑惑,你說說這種跟盤古似的神話主神怎麼就出現在日本?這一路漂洋過海的……且慢?漂洋過海?兩千兩百年前?換算一下羽田穗的年齡就是在秦朝,秦朝時期漂洋過海?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他剛想轉身,卻眼尖地留心到湖中心有所變化,洛可跟月兔尖叫著匆忙逃竄,湖心上飄散的白光愈演愈烈,上杉信甚至隱隱感覺夢回川山之夢,似有磷火在空中燃燒。
玲奈想到了千晴曾跟她談及的十月櫻話題,她這眼睛一眯,上杉信就開始汗流浹背了。
又有人陸陸續續從人群中跑了出來,從跪倒在地的男人身旁跑過去,跟上了羽田穗的腳步。
你早說啊,你跟哥們談這個,哥們不就立刻精神起來了?
「信君許願的機會是來之不易,在此後的49年間,都不會再有人得到太一神的恩澤,還希望您能好好珍惜。」
太一。
【祝福……你們……】
人在情緒低落時總會有各種負面的想法,想死的念頭……老實說在他父親去世的那段時間,他腦子裡尋思的念頭始終跟氣泡似的咕嚕咕嚕往上冒。
川山的噩夢已經走到了盡頭,但現實的故事仍在繼續。
然而,
在低矮的茶几前落座,上杉信正視前方的六歲幼|女,小祖宗認真的態度總會給人微妙的心理壓力……明顯是神職人員當久了,架子上就帶著些許與常人不同的氣質,令人心生敬畏。
羽田穗抬眼看了上杉信一眼,認真道:「嗯,廣澤神並非日本的神明,既然信君好奇,那我也可以跟信君您講講曾經的歷史。」
當然不是哥們的童年八神太一,將「太一」這一詞放入神話意境或者哲學意境,它所代表和-圖-書的含義遠比哥們的童年深刻得多。
上杉信心中感覺有一萬頭脫韁野馬奔騰而過,他瞪大了眼睛,獃獃地看著羽田穗,腦子裡感覺就嗡的一聲亂成了漿糊,半晌才渾渾噩噩地回過神來。
我想當劍仙,御劍乘風來,除魔天地間的那種!
不過是想結束痛苦罷了。
就羽田穗所說,太一神對如今的環境還很滿意,就是每隔49年會小小醒來一次,遇上相中的有緣人就替那人實現願望,無事則繼續長地沉眠,如此度過了兩千兩百年的時光。
「沒任何東西喵。」
上杉信笑著說道:
玲奈湛藍的瞳孔看向少年背影,往前伸手抱住他的腰,突然貼著他的後背說道:「我想過要死。」
從廣澤神社的正殿繞過去,上杉信認真掃了眼正殿,廣澤神社跟之前打爆的川山神社一樣,都算是偏僻地方的小型神社,整個神社正殿即參殿,繞過正殿後邊就是供人居住的住宅。
「既然太一神是楚地的至高神,為什麼會跟隨徐福一起出海抵達日本?更何況如今也有徐福事迹的記載,光是傳說的登陸地點都有三十多處,川山這邊……看起來不像是沿海登錄地。」
到了向日葵花田,上杉信換上了自行車,笑容燦爛地拍了拍車後座,這小人得志的笑臉差點沒給玲奈看笑出來。
玲奈注視著一棟棟熟悉的房屋,視線在某棟居民樓上定格,上杉信隨之看過去,發現是他們在噩夢中躲藏的那一棟居民樓。
上杉信突然一驚,驚愕地看向了羽田穗,驚疑不定地往這幼|女小祖宗詞條上的2260反覆打量,他當然知道羽田穗這年紀能追到日本的彌生時代,也就是對照公元前219年,但真沒想到會在這聽見這麼中式的神名。
從廣澤神社走出去,上杉信又去了後方的廣澤一趟,站在廣澤前沉思。
疑似有點腹黑了。
好像是六年前母親還沒去世的時候……
羽田穗首先問道:「你們知道川山縣的歷史嗎?」
羽田穗點點頭,輕聲說道:「徐福的登錄地點確實不在川山,太一神也沒有跟隨他的意思,太一神是在沉睡時被帶上了東渡的船隻,最後在日本蘇醒,就順其自然在日本選了川山,繼續沉睡。」
那都是川山之種逸散出來的光芒,這川山之種真要在這發光發熱數百年之久?過個幾年幾十年要是消息能傳出去,怕不是能來拍一期走近科學了。
在兩千兩百年前,有一個野心勃勃的男人。
這聽著就像是一個野心家的故事,不巧的是他昨晚剛打爆了一群野心家。
上杉信愣了愣,驚訝道:「九歌?古楚神系的東皇太一?還是說漢朝的天帝太一?」
她輕輕撩了下耳畔垂落的髮絲,喃喃道:「為什麼唯獨這種格式……你說得好自然?」
上杉信能篤定,小唯確實會有捉弄他的行為,但身為家人,她一定不會拿雙腿殘疾的事來騙他,她說了雙腿毫無知覺就是毫無知覺,具體是怎麼回事還得他去了解。
他的人生歷經千辛萬苦,數次生死一線,想方設法、機關算盡、瞞天過海,終於在大洋的另一端活著等到了太一蘇醒的那天,他的野心也隨之振奮地跳動起來。
是不是很有窒息的感覺,是超重力展開啊。
「信君,你認為是先有了神,神靈顯聖,才有了人的信仰,還是說先有了人的信仰,香火旺盛,才有了神?」
是的,科學神,位於京都嵐山北麓的電電宮,裏面供奉了虛空藏菩薩,以及兩位後世電神——強電神愛迪生,弱電神赫茲,兩位電神主要是在電力和電磁波領域有著突出貢獻,於是愛迪生被尊為管理「強電」的祖神,而赫茲則負責「弱電」。
……你這是?
感覺,真這麼做就可以在歡聲笑語中打出GG了,小唯跟前面的千晴以及玲奈都不一樣,這次沒有任何敵人攔在他面前。
眾人被羽田穗領到了待客的茶室,依舊是之前招待他們的地方。
但從如今中日雙方的歷史挖掘來看,徐福東渡的終點恐怕真是日本,在日本的彌生町遺址中,出土了中國古鉞、古鏡和秦式匕首和漢字,彌生文化也能確定跟之前的繩紋文化沒有傳承關係,而是直接以轉折點的形式突兀出現了水稻、青銅器、鐵器、絲織品。
彌生文化源於中國北方沿海文化,基本能敲定是東渡的秦漢
和圖書人所成,而徐福在這邊是農神以及醫神,光是徐福遺址都有五十多處,多得驚人。
簡而言之,這不是一個隨便的神名。
上杉信跟羽田穗交代了他知道的事,羽田穗微微頷首,「信君知道的已經不少了,也就差一些細節,那我也直接說明吧,信君應該也很熟悉才對,就比方說,東皇太一這個名號。」
洛可跟月兔嚇得直接抱在一起,驚聲尖叫,羽田穗輕輕敲了下這兩隻妖精的腦門。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小祖宗嘴角似乎有輕微地翹起,讓人覺得她之前故意裝作看不見這兩隻妖精,就是為了在這一刻能嚇唬它們。
說到什麼魔法少女啊、神明啊,上杉信還沒什麼大的感觸,但一聽到有「仙人」,這貨頓時感覺渾身一個激靈,刻在DNA里東西就這麼動了一下,一瞬間感覺連刀兄都不香了。
羽田穗慢悠悠地向二人講述她所經歷的歷史,關於她如何成為村落的領袖,以及川山縣從最初到如今的發展,對日本神社文化的影響以及吸收借鑒,在漫長的歲月中廣她所祭拜的神廟也演變成了更契合本土文化的神社,最終太一神也成了偏遠之地無人問津的廣澤神。
你還真在撩妹妹?
神社終究是為祭祀活動和參拜者服務,供巫女或者住持居住的地方也沒個固定的稱呼,不過都是家族式的家傳神社了,神社真就跟自己家一樣,羽田穗也是在祖傳的住持住宅中生活。
太一?
三大神保佑範圍上到古代雷電下到電器、電波、電腦,跟電有關的就能保護,怕不是連電信都得在他們的庇護範圍之內。
湖岸邊,玲奈單手抱胸,惆悵地凝視著這片廣袤的湖泊。
男人說不出話來了,祂的目光好似透過肉身望穿了他的靈魂。
就比方說,我要帶你去看十月櫻啊,或者死了就看不到十月櫻什麼的。
羽田穗也早有預料,她點點頭,輕聲說道:「在如今稱之為戰國的年代,太一神是先於信仰而存在的,甚至是先於人類文明而存在的,人類始祖與無名的神相遇,先民受到神的恩澤與庇佑,便尊稱其為『太一』,太一神的傳說由此傳承了下來,在楚地,太一神的傳說尤為興盛。」
直到前天早上,他小心翼翼地試探,終於讓小唯答應了跟他外出一趟。
但他也不會跟玲奈深聊這個話題,誰總跟姑娘聊生生死死的?
是家人。
嘖,這就有點不好說了,不過從這話聽來,祂似乎是庇護著人類,並予以人類恩澤,此外太一神絕大多數時間都處於漫長的沉睡期,直到被徐福帶上了東渡日本的船隻。
咳咳,也不能說所有,至少還是聽懂了羽田穗是個老祖宗,以及廣澤神是東渡而來的太一神,上杉信的願望很重要之類。
很快,磷火在空中艱難地幻化出兩隻手掌,手腕無限延伸,朝他們探了過來,最終像是父親撫摸孩子似的,輕輕按在了他們的頭頂。
小唯上次出門是多久了?
上杉信微微點頭,如此說來倒是給他解惑了,不是說太一神是中國神話體系的神靈,而是說真實存在的神行於九州大地,被九州大地的人民供奉為太一神,信仰以及神話是世人的遐想以及文化傳承,但太一神在這個環節中是不受任何束縛的。
洛可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啦啦隊的道具,正在一旁搖旗助威,正所謂今朝有酒今朝醉,先磕了再說!
隨後楚國詩人屈原在其《九歌》中原創了一位「至高神」,名為「東皇太一」,「東皇」並非是姓氏,而是其尊貴程度——太一,星名,天之尊神。祠在楚東,以配東帝,故雲東皇。
這是他歷經了生活的鞭撻后最深刻的感悟。
確實不需要什麼典籍記載,也不需要什麼家族傳承,上杉信就猜測這個傳承廣澤神社兩千兩百年的羽田家族,怕不是自始至終都只有羽田穗一人,那傳承下來的「羽田穗」的名號也就更容易理解,連換名字的步驟都省去了。
「那些妖精前輩好難找的嘞!根本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嘛!」
「好感度:72」
上杉信壓下了熊熊燃燒的吐槽之魂,默念哥們有了虎兄有了小鈴鐺有了小富婆,這「相信心的力量」的魔法少女體系過得其實也挺舒爽的,沒必要半途轉職……深呼吸,如此循環反覆,終於收斂了心神。
月兔也在抖水,它搖搖和*圖*書頭說道:「本兔也不清楚,咱們不都是新生代的妖精?真要問的話不應該去找那些老一輩的妖精嗎?」
羽田穗似乎是看出了上杉信的疑惑,小抿一口清茶,淡定地說道:「信君應該也聽說過徐福東渡的故事才對,方士徐福向陛下進言,海上有蓬萊、方丈、贏洲三座仙山,有仙人居住,可以得到長生仙藥,由此出海為陛下尋求仙藥。」
玲奈若有所感地打量著上杉信的背影,突然領悟過來,輕哼一聲問道:「你是不是對千晴說過類似的話?」
大家總是吐槽重女,但誰喜歡這種「我這麼辛苦起早貪黑不就是為了你,你就不能把所有心思放在用功讀書上嗎?」的重女啊?
「沒有。」她微微一笑,輕聲說道:「太一神拒絕了他。」
洛可跟月兔已經飄到了廣澤的湖泊中央,正好奇地摸索著湖中心飄起來的光點。
他屏住呼吸,川山之靈所傳遞的畫面,是男孩女孩牽著手,在川山神社前向神明許願。
不管怎麼說,感謝你的祝福了,山神大人。
上杉信眉毛深深皺了起來,腦海中將羽田穗道的話梳理了一邊,欲言又止道:「但這段故事好像不太對,穗小姐你說東皇太一,那應該就是楚系神話了……」
但哥們你這拜科學神是不是就有點抽象了?
川山神我姑且能理解,畢竟日本這邊號稱八百萬神靈,這「八百萬」並非確數,而是用來形容神明的數量眾多,包羅萬象,這也是神道教所宣揚的核心——萬物皆有靈,所到之處皆有神。
山風、鳥鳴、樹葉婆娑。
「那要是不順利呢?」玲奈低著頭問他。
乖乖,這都什麼意識?
「跑唄,那是你媽媽,我還能揍丈母娘不成?」
霧的戀愛模擬線,小唯被刪除了。
「但神靈和仙人是什麼嘛,喵嗚,之前本喵去魔策局總部,明明什麼都沒遇到喵。」
要跟小唯談心嗎?
本喵已經幫你想到另一條路了,等玲奈跟千晴得心應手后,本喵一定會讓你登上賽道的,後宮線你吃到雞的可能性絕對暴漲瞄!
他欣喜若狂地朝太一俯首跪拜,終於輪到他向太一許願。他早就對他的願望以及後續的處置有所暢想,在他許願后他還要將沉睡的太一當作私有物藏起,如此一來,他將成為世間至高至尊的永恆天神。
當然人家也有正兒八經的神話,那些主神附帶傳說看起來就正常不少了,但你看看人家的取名方式,再瞅一眼這邊的「太一」,日本就沒有叫「太一」的神明,至於那些遍地都是的野雞神也不可能取這麼個神明。
上杉信正有此意。
「許願?」
它真跟種子一樣落入泥土中,從川山之種的頂端萌發出嫩芽一樣的構造,隨著水流輕輕搖曳。
玲奈的視線從自行車移到了他的臉龐,低聲問道:「什麼終極手段?」
「我們要結束的是痛苦,而非生命。」
他想停下來多看看有何特殊之處,但玲奈拍拍他的肩膀喊他騎過去,也就這麼過去了。
玲奈微微一怔,眨了下眼睛,表情變得柔和了起來。
上杉信也很坦然,正所謂對子罵父,則是無禮,他不會對玲奈的生母怎麼樣,但他會牽著姑娘的手直接跑路,誰還陪她玩?
上杉信聽到那一聲「陛下」差點沒被噎住,一旁的玲奈早就睜大雙眼一副見鬼的表情。
那雙蒼白眼眸流露出的淡然與平靜,世間一切在祂的注視下都顯得如此渺小。
洛可跟月兔站在桌面上愣了好幾秒,最終是洛可顫抖著往上抬起頭,一雙透露著清澈愚蠢的貓眼正好對上羽田穗的目光,這貓咪妖精喃喃著「這不可能吧」,就朝羽田穗舉起了貓爪子。
羽田穗接著解釋道,
由我來祝福你們。
徐福東渡不知去向,是歷史上一件神秘的航海事件。
「喵!原來你能看見本喵呀!!」
好,我早就該清楚的,哥們這邊雖然是青春校園日常,但從魔法少女、魔策局、妖精王國、神明等諸多設定來看,水就深的一批,會蹦出什麼玩意都不足為奇,做好心理準備也不是不能接受。
「說起來本兔也沒遇到過老一代的妖精呢,確實是傳說中的存在喲,要是遇到了得好好拍張照片炫耀才行!」
繼續往前騎行,玲奈卻沉默下來,她認出了這條路,這是要往她家走。
祂完全無視了跪拜在地的男人,就好似他根本不存在https://m.hetubook.com.com
,任由他怎麼嚎叫乞求都充耳不聞,祂徑直走向了內陸的山川以及湖泊,而年僅十七的羽田穗顫抖著從人群中跑出來,踉踉蹌蹌地跟上了祂的背影。
但上杉信很快就沒了吐槽的心思,他感受到了川山之靈那模糊的意志,這種感覺就跟他使用心靈捕手的時候很像,腦海中回蕩起他人的呢喃聲,還浮現出相應的畫面。
——一定會的。
「誘拐你跟我私奔。」
才怪啊!你丫的連仙人都來湊熱鬧了嗎?!
在日本的泛靈論信仰中,山川、樹木、石頭乃至家中的日常用品都可能寄宿著神靈,所以他們喜歡拜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為神,會有川山神這種東西可太正常了,你是沒見過各種貧窮神、彩票神、頭髮神、科學神,
他按住玲奈的手腕示意小鈴鐺別直接應激反應,現在小山山可經不起他們摧殘。
短暫的停滯后,又有模糊的聲音傳遞過來。
但凡出場其地位必然尊貴顯赫,創世神、至高神、宇宙本源……要什麼有什麼,放到隔壁一些神話體系的片場天花板的地位是跑不掉的,當成BOSS都得是大結局前才能碰到的最終BOSS。
就問你重不重?
「至於為什麼要出海東渡,則是他找到太一神的時間很不湊巧,太一神正在沉睡。」
羽田穗微笑起來,解釋道:「九歌,東皇太一,據我所知漢朝確實也有對太一神的崇拜,但事實上太一神在秦朝就已經離開了神州大地,來到日本,在川山這附近平息了一場災難,其後兩千多年都在此處沉眠。」
「知道。」上杉信點了點頭,認真說道:「之前有個叫石井崇的人來拜訪過廣澤神社,他對川山縣的歷史有很深的調查,留下了一本日記,從中我們了解到了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就好比不存在哪部小說會給雜魚小兵起名叫宙斯或者奧丁一樣。
等等,你在對我使用摸頭殺??
要是我玩打野能有這種gank意識,我還會上不了分?
上杉信聞言一怔,腳踏的動作跟著一停,卻也理解似的點點頭,嗯了一聲。
他接著問道:「那他許願了沒有?」
同樣的事情做多了會感覺膩味,但隔一段時間就試試飛翔的感覺,想來是很不錯的休閑方式。
僅僅一眼,祂收回了視線。
他絕望地跪倒在地上,長久沒有起身。
「還在想小唯的事嗎?」玲奈關心道。
「話說回來,本兔好像想起了一些事,那邊的傷亡率……」月兔摩挲著下巴,歪著頭說道,「笨貓,你有沒有留意過?本兔好像都沒聽過那邊有什麼大動靜來著,之前去愛花故鄉旅遊的時候就有感覺了,是個很安全的氛圍。」
小山山,你想幹什麼?!
拌嘴間,二人已經來到了那棟樸素的一戶建房屋,上杉信停好自行車,知道今天玲奈的父母都在家。
結束生命?
聞言,羽田穗似乎是想到了有趣的事。
不是,哥們還能被摸頭殺的?沒摸小山山你的頭就很不錯了!你怎麼還擅自提高輩分?
家人。
這種更適合老家寶寶體質的重女,倒也不必了。
老實說他對野心家的印象不是很好,各種故事里野心家大多也扮演著毫無底線的反派角色,況且聽聽穗小姐的用詞,徐福又是偷又是逃的,還被仙人追殺,很難讓人覺得他是什麼正派人物。
直接跟小唯說一聲「你的腿應該是痊癒了,為什麼你還不能走路」嗎?
「穗小姐,太一,這聽起來不像是日本的神明,有什麼特殊的歷史淵源嗎?」
錯誤的,
小鈴鐺看起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但事實上,她很多東西都聽不懂。
「我也跟隨太一神的腳步,率領一批願意追隨的人來到了這裏,並建立村落,與世隔絕。」
她倒是很想理解上杉信跟羽田穗溝通的內容,但光是旁聽著記下就已經很難了,更別說後邊兩人還談了什麼楚系神話以及漢神話,她聽著都頭皮發麻,完全是她的知識盲區了。
羽田穗最後還提醒了他一句,向太一許願的機會是不同尋常的,在野心家眼中甚至是足以顛覆世界成就不朽偉業的奇迹,所以他許下的願望一定已經實現,但上杉唯為何還是坐在輪椅上,這一點他得好好去了解。
洛可翻了個白眼,「魔策局總部都設置在那裡了,成堆的魔法少女在總部巡遊,你還指望有魔獸能翻起浪花喵?」
巫和_圖_書女轉過身,領著二人越過山林的石台階,重新回到廣澤神社。
想到這裏,上杉信又好奇地問道:「徐福為什麼要帶走太一神?」
雖然元宵節不是法定節日,老家那邊不放假。
首先是羽田穗所說的東皇太一,源於戰國時期的古楚神系的「太一」,由戰國時期楚國出土的《太一生水》有言:神明者天地之所生也。天地者太一之所生也。在這篇創世神話中,太一就以創世神的身份登場,在此神話中,太一就是指宇宙萬物生成的本源。
太一在戰國時期就被認作是極其顯赫的神明,漢朝時期更是被漢武帝尊為「天帝神」,即天帝太一,主宰宇宙一切之神,其地位君臨三皇五帝之上,是漢朝至高至尊的國神,其正月十五的祭祀典禮就是老家「元宵節」的歷史源頭。
綠色的友軍單位,好感度還不低。
神靈?仙人?
這像話嗎?
川山摸了兩下。
玲奈走在前頭,留心到上杉信始終慢她半個身位,她抿了抿嘴角,壓低了腳步出其不意跟上杉信落在同個身位,二人告別了羽田穗,下山時這貨還是跟塊木頭似的沒有反應。
上杉信收回視線,撐著膝蓋站起身來。他朝著湖中心飄散的白光揮了揮手,跟救他一命的小山山告別。
山,輕輕撫摸著男孩以及女孩的頭頂,應允了他們的願望。
玲奈的戀愛模擬線,在他與玲奈訂婚的日子,他跟小唯最後的對視。
貓咪妖精雙手抱胸,跟月兔你一言我一語地搭話:「她說的是真的嗎?」
雨,本喵不會背叛你的!
「對,相傳太一神會實現覲見之人的願望,那個男人確定了傳說的真實性,沿著蛛絲馬跡尋找,最終在被秦所征服的舊楚地找到了太一神。」
您?
沒有。
「所以,太一神的意願與人類的意志無關,並不是人類希望太一神做什麼,太一神便會應允什麼,一切看太一神的意願。」
「在神州大地,他活不到太一神蘇醒的那一天,自有神靈與仙人殺他,所以那個男人探明了海外的航路,在密謀竊取了沉睡的太一神后,第一時間東渡出海,活到了太一神蘇醒的那天。」
上杉信深感困惑,隱隱有所猜測卻不確定。他側目凝望,廣澤之水足夠清澈,紅透的落葉輕飄飄打著旋落在水面上,觸動湖水漾開漣漪,波光粼粼。
石井崇死的大快人心,他留下的日記也成了魔策局眾人快速了解川山縣的重要途徑,其中就有提過廣澤神社歷史久遠卻傳承斷絕,但看一眼穗小姐頭頂那2260的歲數,她估計就是歷史本身。
要是順利的話,他出來時肯定是抬頭挺胸的。
上杉信定了定神,真沒想過會在這邊撞上熟悉的字眼,看了眼羽田穗發現小祖宗沒有抽身而去的意思,猶豫了幾秒,就順著這個話題問了出來。
上杉信愣了一愣,一臉懵逼地注視著這燃起的磷火,差點沒給他激得下意識拔出刀兄,但那群污濁的靈魂早已死去,如今小愛同學也不再顯示眾人的名字,而是直接映射出川山之靈。
屬實是被喚醒了老家的記憶。
玲奈仍然不理解這位六歲巫女為何會一個人打理神社,但她也不傻,就上杉信對待羽田穗的態度,以及羽田穗知道該怎麼救治川山之靈,足以說明這小女孩絕對不像明面上看著那麼簡單。
但該怎麼談?
上杉信輕聲應道:「嗯,穗小姐說了,我或許該跟小唯談談心。」
隨即,羽田穗語出驚人道:「我也是隨那次東渡來到日本,在此定居兩千兩百年。」
祂淡漠地掃了他一眼。
上杉信仰頭看著一望無垠的藍天,笑著說道:「死了就見不到天空了,不覺得剛才飛上天空的感覺很棒嗎?以後抽個空我們繼續試試怎麼樣?」
而古楚神系之後最耀眼的太一崇拜,應該會輪到漢朝的天帝太一。
不行啊,哥們這文化底子太深了。
【謝謝……】
如今,他已經是能說漂亮話的人了。
「要是處理不了就呼叫場外支援了,魔策局、魔法少女,總有辦法能解決這事的,要是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辦法,那我只能動用終極手段了。」
太一神先於信仰而存在,被人稱作太一或是廣澤,絲毫不影響其本質,這也正是羽田穗從開頭就給他點出來的核心。
也別誤會。
老實說他也沒想好,但他知道他一定得跟玲奈的父母談一談,至少那個母親肯定得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