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雲朵都被海浪所取代,波峰波谷此起彼伏,洶湧澎湃。
「況且,在意識到信君的魔法之後,雨醬你不是也有顧慮了嗎?在沒搞清楚『夜晚』究竟是什麼的情況下,你也不可能對他再下死手了。」
當飛鳥群飛而起之際,朝霧雨正走在教學樓的樓梯上。
大地的顫動停止了。
她之前打過的對手,也是攔著她不讓她去救阿信的傢伙!
巨人的臉孔露了出來,臉龐瘦長如枯萎的古木,皮膚呈現出灰白與墨黑交織的色澤,臉上除了金色眼睛以外再沒有五官,那張臉甚至像是面具,此乃傲慢者對世間萬物的漠視,對自我之外的一切不存在感知與同情的需要。
「呼,你看看咱們身後——」
上面寫著——鏡子王國奇遇記·全。
「嗯?」朝霧雨微微蹙眉。
「……」
朝霧雨沉默了一瞬。
朝霧雨是行至半途,被日夏愛花藉由樂園以及鏡子給拽進反轉世界的。如今已經在反轉世界,屬於是上了賊船還沒辦法中途跳車,但她罕見的沒任何意見——她還以為日夏愛花是拉她組隊刷怪的,確實不能放任這種怪物繼續存在下去。
之前戰鬥時沒有過多專註,就已經略微失神過,如今放下敵意認真端詳,更加覺得少女的臉精緻而燦爛,像是帶著某種病態的魔力,要將所視之人的心神全部拽入這無盡的美的漩渦。
純白的光芒在光影中盛放,狂亂的氣流向四面八方席捲,驚起少年的衣角,也在純粹熾亮的光芒中構建出理想中的英雄的形象。
「孤獨魔獸……當時沒太在意,太弱了,重心全放在這群傢伙上了,但愛花說應該是剩下三個。」
低沉的轟鳴從地底深處傳來。
日夏愛花道出了朝霧雨心中的矛盾所在,朝霧雨立刻將困惑對準了她。
在高速移動中,朝霧雨聽著夏未繁的講解,心情越發沉重了起來。
下一瞬間,天空中的次元漩渦猛地擴大。
朝霧雨對這個地方有清晰的概念,她微微皺眉:「之前愛花轉交給阿信他們的資料有提過……說你跟這裏面的魔獸同歸於盡了。」
這就是「夜晚」。
「還有其他四頭流浪魔獸,絕對不能讓它們有機會出現在地球。」
巨人四肢修長,頭生獨角,其身軀並不壯碩,而是呈現出瘦長的詭異形態。
在漩渦之上,有三道無比龐大的流光正在橫衝直撞,像是穿不過門戶卻還試圖擠入現實的巨獸,每一次衝撞都隔空傳來極端強烈的震感。
在一座陡峭的山峰之巔,狂風肆虐。
朝霧雨冷靜道:「快點把它處理掉,然後回去地球。」
無比璀璨的流光在獨角的斷面處交織,沸騰的血源源不斷從獨角的斷口流出,往下看似乎還能發現這巨人的胸膛也有異狀。
「愛花她不讓啊,你以為家裡的事本兔能做主嗎?本兔每天都得幫她洗衣做飯,一打開手機還有那麼多魔法少女嗷嗷待哺,本兔的日子怎麼這麼苦啊……」
腳下傳來大地震般劇烈的震顫,眼前的世界突然開始劇烈搖晃,彷彿有古老的力量從地底蘇醒,釋放出撼動世界的能量。
她剛要翻開日記本,但樂園所反饋而來的痕迹卻令她微微怔住。
「呃哈哈哈……」夏未繁尷尬地卷了捲髮絲,小聲說道:「別這麼看我,我之前是魅力9來著,但後面刷怪刷過頭了,魅力不知不覺就升到了10,魅力10之後就跟詛咒似的,搞得被好多後輩給喜歡了,突然就找我說喜歡我什麼的……那場面堪稱絕望啊。」
「當然了,也可能連殘渣的殘渣都不算……老實說我對他也知之甚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玩意應該跟『歸墟』有關。」
——樂園。
落到冬雪市的大地上,光芒顯露出實體。
淺倉玲奈將鋼架下的主持人拽了出來,上杉信還在搜尋霍華德的蹤跡,想著這個鋼琴家別直接被砸死在舞台上,但扭頭搜尋,卻壓根沒有霍華德的蹤跡。
「日夏愛花?」
天空之上不見雲影,被深藍的海洋所取代,光線被折射成千萬道微小的彩虹,灑落大地。每一縷光都純凈得好似半透明的羽翼,無聲觸碰地面,留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夏未繁?」
夏未繁眨了眨https://www.hetubook.com.com
眼睛。
上杉信將心中的憂慮壓下,將結弦的臉轉向他的胸口,讓她別去看這混亂的場景以及天空的駭人景象,而他自己則直勾勾盯著天穹上空的金色巨瞳。
「難道真的就跟字面意思所說的一樣,是所有事物的終結、歸宿嗎?」
一道道細縫從地面悄然裂開,數量正在緩慢增加。從裂縫中湧出的不是岩漿,也不是塵土,而是一種柔和的光芒,向著上空逸散,在接觸到的瞬間交融到一起,似乎是在積蓄力量。
漩渦后的巨人,跟他在川山噩夢中所見的川山巨人,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東西。要知道即便是在夢中,川山巨人也只是看起來無限高大,但膨脹后的實際高度可能也就幾百上千米。
「生產普通魔獸的異次元,能刷出空虛魔獸都很駭人聽聞了,上限應該就是孤獨魔獸。不像反轉世界,這地方光流浪魔獸都有五頭,以及這邊的將軍與騎士,在擁有更高智慧的同時,相較於同級別都是強得令人髮指。」
腦海中,剛剛夏未繁「追獵愛花」的說法一閃而逝,朝霧雨冷靜判斷道:「就是你把我們送到反轉世界的?那為什麼不直接傳送它附近?」
「他究竟是什麼東西?」
……像是等待誇獎的小狗。
魂銀級別的七位騎士已經盡數覆滅,並未在墜入冬雪市的魔獸行列之中。
「別看向我,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玩意。我早就劇透了,就算是愛花大人這樣絕贊的美少女,也不是全知的完人。我所經歷的故事線絕對不止三條,絕對絕對還藏著一條隱藏線,而且我敢打賭,那玩意一定夾在我兩次死亡的世界線中間,也就是——第二世界線!」
她深吸一口氣:
「不要,現在這具身體的主人是我!還有雨醬你也太偏心了,為什麼喊她就是未繁,喊我就是日夏愛花?!」
少女沿著樓梯繼續往上,再往上就是通往天台的鐵門。隨手推開防護門,一股清新的空氣迎面撲來。
他給她展示,手裡握住一塊純白寶石,中間有星河般的光芒在匯聚。
沒有給上杉信更多觀察的餘地。
啊,雨醬在這方面還是挺敏感的。
真正的魅力10特異點,是靈肉合一的夏未繁。
「這裡是什麼地方?」
他彎下腰,戴著手套的右手拍了拍雨宮結弦的頭頂,視線與其他兩位少女接觸。
勇氣是生命的試金石,是向死而生的宣言。
「你不早跟本喵說?!」
「你!等等!你別走!」
「它離我們很遠,我們能看到它不假,但你要飛過去的話……距離超乎想象,不過我們也正在朝它出發就是了。」
「……故事?」
即便九年時間過去了,上面仍然交織著不斷誕生以及湮滅的光之魔力。
在高空,兩隻屑妖精緊緊抱在一起,雖然言辭激烈,但基本是貼著對方低聲怒喊的,也沒給地上的眾人給聽到。
日夏愛花雙手托腮,慢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七個空虛騎士,之前最後一個也被阿信給殺了,所以現在的反轉世界,應該就剩最後這點殘兵敗將,以及數不盡的雜魚了吧……應該。」
典型的教學樓天台,四周被低矮的防護牆所包圍,在角落裡放著幾盆精心打理的盆栽,而視線越過這些瑣碎的雜物往前,就能看到一道身著穗見高中校服的俏麗背影。
天穹之上的金色瞳孔,牢牢鎖定住上杉信。
上杉信轉過頭,樹蔭下少女沐浴在斑駁的光影中,煞白的臉龐寫滿了恐懼。
日夏愛花自言自語道:
與此同時,數之不盡的流光從漩渦中飛出。
還有很多需要問的事,比如愛花跟未繁是怎麼打通次元漩渦帶她抵達反轉世界的,又比如說愛花這貨是不是壓根不是人,而是當年跟未繁同歸於盡的魔獸……
日夏愛花愣了愣,半晌掩嘴偷笑:「……雨醬你好搞笑喔,怎麼這麼跟不上節奏啊,要是信君的話,肯定一下就能理解透了。但我要欺負你啦,給我先看鏡子王國奇遇記,看完了我再決定要不要告訴你!」
少女猛的一回頭,只見在防護牆的邊沿,有個漆黑如墨的陰影正靜坐在那兒。
正在高速平移的教學樓牢牢m.hetubook.com.com穩固下來,朝霧雨微怔了一瞬,隨即蹙著眉頭驅動樂園,代替夏未繁移動教學樓。
朝霧雨的眉毛深深擰了起來。
上杉信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卻感受到一股猛烈的巨力,雨宮結弦緊緊揪住他的衣角,小臉煞白,儼然一副情緒劇烈波動后,不願意鬆開救命稻草的模樣。
並非豎瞳,而是跟人體相似的兩雙眼睛,在看似遲緩實則迅捷無比的挪動中,左眼替換成了右眼,相同的金色瞳孔俯視著人間,猶如高高在上的神明,其不受控制逸散的威壓令眾生本能地顫抖。
朝霧雨選擇了無視。
「不是她搞的,但這個儀式是她破壞的,要不然我們早該被一下子拔上去了!」
「我就是出來跟雨醬你說正事的,你看你看,她這樣直接交代了,那我的故事還怎麼編啊?!」
朝霧雨微微皺眉,好奇問道:「之前日夏愛花摘下眼鏡的時候我也看過,她的臉不至於這樣……」
「好久沒出來玩過了……不過事先說明,不是我想搞得這麼神秘的,是愛花的意思。」
「好像……停止了喵?」
「雨醬~!又見面啦~!」
不過老實說自己也是受害者嘛,愛花那孩子談戀愛,她也在被動談戀愛……但這話不太能對雨醬說,要不然「共感」的說法一出來,感覺雨醬看她的眼神也得不對勁。
一位攀登者不慎滑落,僅靠一根脆弱的繩索懸挂于懸崖邊緣。攀登者緊握繩索,非為苟延殘喘,而是昂首挺胸,每一寸肌肉都蓄勢待發,準備逆流而上。
在二人腳下,這棟像是積木般堆積起來的教學樓,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前平移,這是樂園無上限催發的跡象,但即便如此,短時間內她們跟巨人的距離也不曾有縮短的跡象。
夜刀已經落在手中,上杉信護著雨宮結弦退到操場的樹下,毫不遲疑地往前邁開腳步。
「喵、喵嗚?!」
「跑不出去了,不對!是整個冬雪市被被被被、被拔起來了喵!!」
「歸墟?」
暈沉的頭腦霎時間變得清明,耳旁傳來洛可以及月兔的慘叫聲。
指的是遠處,不知得花費多少時間才能接近的高瘦巨人。
少女食指點了點粉|嫩的嘴唇,露出深思之色。下一瞬間似乎想到了什麼,動作一僵,連帶著尷尬之色一閃而逝,眼角的餘光悄悄打量著朝霧雨——果不其然,這姑娘的表情有些陰沉。
它猛力拉扯,漩渦的邊緣猛地擴大,也是在這個瞬間,本來平息的吸力再次強化,眾人腳底下的大地搖晃顫動。
夏未繁雙手比劃了一個很大的圓,解釋道:「反轉世界是魔獸的世界,之前這裡有五頭流浪魔獸,六頭特殊的孤獨魔獸,七頭空虛魔獸就算有特殊,倒沒什麼好說的……但剩下還有數之不盡的雜魚魔獸,能容納得了這群魔獸的活動以及肆虐,這個世界廣袤到難以想象。」
就算是為了阿信,這頭流浪魔獸也必須去死。
「這塊大地是被海洋所包裹的,天圓地方的世界,而且應該是盤古大陸那種陸地模型,但光是陸地的面積就不比太陽的表面積小……你應該也知道這是個什麼概念,上萬倍于地球表面積的世界。」
一往無前的勇氣,在他握住手中夜刀的那一刻就已經具備了。
「我們去去就回。」
——讓人失神的美貌。
她猛然回頭,她原先在教學樓的第五層,往下看還能掃見在樓梯上走動的學生,但如今整個樓道都發生了改變,無限的迴廊往下堆疊,底部深不見底,整個教學樓的景象幾乎在瞬間坍塌,扭轉為幻象一般的存在。
但金瞳巨人,單手碾死川山的惡神們,恐怕不比碾死一隻螞蟻難多少。
天台上風很大。
「我的魔法跟『光』有關,所以飛行速度比你快很多,但即便是我,在初入反轉世界的時候都得震撼于這世界的廣袤。但如今換個角度想想,也唯有這麼龐大的世界,才能容納下那樣的傢伙活動吧?」
「那裡有人需要我去救。」
「什麼?!是你家愛花搞的?」
說著,夏未繁又拍拍手掌,欣喜地邀請朝霧雨往她這邊靠來,甚至還嫌朝霧雨走得慢,先跑過去一把拉住朝霧雨的胳膊,跟個逛街https://m.hetubook.com•com的閨蜜似的拉著她往前。
……
劉海嘩啦啦拂動,朝霧雨忍無可忍地壓下手掌,風瞬間平息下來。
「但能確定的就是,他如今是無根之水,會越發虛弱下去。」
夏未繁以手支頤,望著遠處如海洋般泛著碎光的天空,滿臉無奈地搖了搖腦袋。
「別去打擾他了。」
朝霧雨為這個升起的念頭感到無語。
日夏愛花伸手攔住了朝霧雨。
「一具屍體?或者該說是殘渣?」
朝霧雨這才反應過來,她不知何時起正定定地看著夏未繁,豐富冥冥之中有股力量,讓她將注意力集中到少女的臉上。
「流浪魔獸,就剩這傢伙了。」
最直觀的戰力對比,莫過於兩位朱紫混戰,光餘波就要把川山惡神們給碾死。
「鏡子王國奇遇記。」
明明之前還拼盡全力死斗過,但她好像眨眼間就把往事給拋之腦後,待她的態度格外真誠,不知道的還得以為她跟夏未繁關係有多好……但實際上也才第二次見面。
而在夢境中膨脹到極限,心金的壓迫感也就止步于那一狀態了。
「死不死倒也不是重點,等稍後,或者以後有機會我們可以聊聊,但說不定愛花會提前劇透給你……總之,現在先來談談反轉世界吧。」
這種修正現實的能力太熟悉了。
對應朱紫級別的流浪魔獸,擁有能夠輕易毀滅文明的偉力,時間充裕的情況下能把整個地表的生命盡數毀滅。
被戲稱為「小慢」,實則名為「傲慢」的怪物,雙手搭住漩渦,冬雪市大地撕裂出的裂縫中,溫潤的光芒與高空中的巨人遙相呼應。
朝霧雨掃了眼正在掰手指數著日夏愛花要求的夏未繁,這人就比愛花真誠多了,但有時候也顯得過分真誠,以至於有些說不清的古怪。
朝霧雨的目光沒有過多停留,只是頗為警惕地展開了三重光輪。儘管不覺得日夏愛花會突然發瘋喊夏未繁跟她死斗,但多點警覺總是對的……更何況阿信能完全相信愛花,但她對這神神秘秘的傢伙可謂深惡痛絕。
在朝霧雨越發惱怒的目光注視中,日夏愛花長嘆一聲,只見她幽幽道:
「他可能在找什麼吧?」
「你覺得屍體算什麼?太一似乎將他定義為『屍體』,但你看他,連實質的肉體都沒有,其實就是一團情感以及魔力的混合物而已,怎麼能算是『屍體』?所以我覺得他應該更像是殘渣,或者是什麼別的東西……」
正在欣賞風景的少女轉過身來,沒戴眼鏡,瞳孔是絢麗的櫻粉色,在瞧見朝霧雨的瞬間頓時亮起光彩,滿臉欣喜地朝她揮手。
巨人的右眼轉動,視線往下方聚焦,落在了現場魔力最強的上杉信身上。少年怒目而視,而高高在上的神明巨人則微微前傾,甚至是臉頰傾斜,眼睛想著漩渦擠了過來,像是藉著孔洞在窺視,想要將玩具箱中的小人打量得更清楚一些。
這傢伙!
日夏愛花所指向的地方,是一座五彩斑斕的城堡,通體由鏡面以及玻璃構築而成,高聳入雲,如今卻只剩下殘垣斷壁,滿目瘡痍。
會死會死會死會死……
唯有額頭正中生長著獨角,扭曲而尖銳,如彎刀般高高昂起,表面覆蓋著一層黯淡的金屬光澤。
上杉信驚愕地扭頭看去,只看到遠處的天際線上,還沒來得及飛出冬雪市的飛鳥們像是撞在了無形的屏障上,直接碎成滿面的血糜,遠遠看去一塊刺眼的紅色烙在半空,又緩緩往下滑落,帶著難言的驚悚感。
——腦海中的念頭無關勝負與否。
那是一頭頭魔獸。
相比起對「夏未繁」之名一無所知的冬雪市魔法小分隊,跟夏未繁打過交道的朝霧雨,在得到資料的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日夏愛花體內藏著的夏未繁。
朝霧雨心情肉眼可見的下跌了一些,但仰頭望向高處。
「我現在沒你想象得那麼有本事,能再溜進來還是靠城堡的坐標進來的……倒是進來后,我能瞬間傳送了,但僅限於定點傳送到城堡,因為我的鋼琴就放在那裡面。你要是想的話,現在我們可以原地tp到出發點。」
第一感覺就是龐大。
「未繁呢?你滾回去,讓她出來說話。」
日夏愛花用閃閃發亮的眼睛看著她和_圖_書,催促道:「看吧看吧!等下到小慢面前,時間應該差不多才對~!」
六百余個光點從冬雪市各處亮起,東西南北分散各處,無數光芒串聯起來,在眼前交織出大片混沌的虹光。但唯獨在西面,靠近濕地公園的那塊區域,光芒像是接收不良,閃爍了幾下,直接熄滅下去。
格外駭人的魔力波動正從它巍峨的軀體向外發散,若是朝霧雨感知不曾出錯,那是對應「朱紫」的流浪魔獸,其魔力數值恐怕比她當初遇到的「夜晚」還要龐大。
天變地異結束,所有人都處在極端恐慌中,根本沒有人願意搭理他們。
下至最低級的死神魔獸,上至對標黑白的長夜魔獸。
夏未繁雙手交疊在防護牆上,臉上閃過無奈之色。
「她說一定得把場地造得神秘一點,最好有點抽象派的現代藝術的味道,然後在你推門的時候要目視遠方,留一個神秘的背影……」
夏未繁拍拍胸脯,握緊拳頭,認真道:「我之前闖進來反轉世界,那時候怎麼說呢……正處在日月狀態,那不是能長時間維持的狀態,所以在追獵愛花的時候,這些傢伙上來擋路,被我給消滅掉了。」
這喜歡用表情包的屑粉毛少不了加點稀奇古怪的表情包,但她已經不在意了。如今只是沿著樓梯朝上走,心神基本處於放空的狀態,也就是朝外眺望看到飛鳥時會稍稍聚焦一瞬,隨後就重新望向台階。
日夏愛花輕敲著防護牆,嘆息道:
「我們得把它解決掉。」
十二層的樓梯,但腳底踩下的那一刻,朝霧雨卻猛然皺起眉頭。
「啊啊啊啊!!!」
少女手肘抵著防護牆,滿頭櫻粉色的長發被風吹起,即便落下也在微微抖動。
「想起來了,就是她跟阿信接吻的時候啊……」
手裡正拿著手機,尚未息屏的Line聊天界面,正顯示著日夏愛花給她發送的簡訊。
「呃,說人話就是……我真的不知道啦!只是託了太一大人的福,知道了他算『歸墟』的屍體,但你要問我『歸墟』是什麼,我也只能遺憾地告訴你,等我弄清楚了,我一定跟你共享情報,務必相信我們的閨蜜情喲。」
但沒有,霍華德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
最簡單的找人方式就是好感度詞條,只要別被牆壁或者實體遮擋,哪怕有衣角露出來,他都能看到對方頭頂的詞條。
「但好在現在就剩它了……」
在朝霧雨驚愕不解的目光中,日夏愛花跑到角落,重新出現時手裡拎著個書包。她從書包里拿出來一本薄薄的筆記本,封面是粉色,特地裝飾得跟小說封面似的。
「嗯嗯!」夏未繁認可地點頭,語氣也頗為嚴肅:「這傢伙可不止是軀體,而且還會魔力以及魔法,讓它降臨到地球那絕對是毀滅性的,估計出現的瞬間就能把城市給夷為平地。」
「救人!」
「你看他,魔力都掉到朱紫的線了,要不然也不會被雨醬你暴打。」
日夏愛花露出俏皮的微笑。
一棟標準的教學樓,層高約在3.5m到4米之間,穗見高中的教學樓也是這一標準,同時層高為6層。也就是說,這棟教學樓高度約有二十多米,算上一些多餘的高度,實際上還要高出一點。
他搖搖頭,拂開雨宮結弦抓緊他衣角的手掌。
他懷裡摟著一把夜刀,徒留個充滿寂寥感的背影,讓朝霧雨陡然一僵的同時,胸腔內升起難言的怒火。
愛花……不對,樂園的話,應該是自稱「夏未繁」的靈魂,那人用她的魔法,修正了現實,捏造出一個獨立於世的結界,將她給帶了進來。
她趕忙繼續話題:「唔,這種提升應該更像是『氣質』?或者是『靈魂』?這麼說可能挺奇怪的,但魅力的表現落在愛花身上,其實就剩很小的影響……當然對普通人來講還是很誇張就是了,但對有魔力的大家而言,就不會有那麼強的魅惑力了。」
「上次?」
魅力9?魅力10?
「而且,他可能不止挨過這一次重啟,也就是說,上條世界線我看到的夜晚,說不定已經是被大砍一刀的存在,倒是讓我感覺好奇了,你說真正的『歸墟』,那玩意是什麼?」
他也沒鬆開雨宮結弦,這時候留雨宮結弦自己在原地很不安https://www.hetubook.com•com全,於是握住這姑娘的手,喊上玲奈以及千晴,四人一併朝著舞台崩毀的鋼架跑去。
「給我?」
「說人話。」
約有七千米高大的巨人正背對著她們。
「當然有了,畢竟反轉世界的事還沒處理結束……不過我那一次闖進來的時機也很匆忙,很多事情都是愛花後續補充給我聽的,現在正好可以轉述給你聽。」
毫無疑問,這三道流光所象徵的魔獸……絕對是對應心金的孤獨魔獸。
上杉信強迫自己不去凝視天空的金色巨瞳,聽見舞台鋼架下傳來人員呼痛的慘叫聲,這種災難現場讓童年經歷過車禍喪父的他有難言的揪心感,當即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壓根沒有多餘的念頭,直接雙臂鼓起巨力,將整個鋼架給抬了起來。
一道令她倍感熟悉的波動猛然橫掃而過,將現實扭曲作詭異的形態。
「就我個人的感覺,反轉世界跟異次元相比,更像是一個超高級的刷怪籠。」
天空中璀璨的金色眼瞳。
但就是這樣的教學樓,比之視線中的巨人之眼,高度卻不足金色眼球的一半。
朝霧雨淡然道:「你之前來過的地方,有什麼好談的?」
上杉信懷裡緊緊護住雨宮結弦,這姑娘的心跳正在非自然地加速,跟其他兩個魔法少女不一樣,她是個毫無魔力的普通人,這也意味著她在剛剛的震顫中所受的波及格外劇烈。
又或者該說,數十棟方方正正的建築物像是積木般堆疊在一起,所組成的積木教學樓高度超過千米,由樂園強行擰成的奇觀聳立在荒涼的大地上,而站在這棟建築物上的她們,所感受到的風肯定大得出奇。
「反轉世界。」
……
尤其是,冬雪市近些日子還鬧過次元漩渦……
粉發少女深吸一口氣,瞳孔轉為血色:「鐺鐺!是愛花大人噠!」
朱紫殺心金,就跟踢死路邊的野狗一樣簡單。
取而代之的是微小的震感。
但在場眾人絲毫沒有如釋重負的想法。
她幽幽問道:「世界線重啟?那又是什麼?你最好給我說清楚。」
但這隻獨角斷了。
大地在抽搐,彷彿有無形的巨手正試圖將這座城市的根基從泥土中拔起。建築物劇烈搖晃,險些倒塌,街道上的車輛和行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
「沒有被完全拔|出|來?不對不對,這個結界還在,是沒有完全觸發而已!」
朝霧雨微微張嘴,瞳孔中閃過震撼之色,但夏未繁話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
「喵!愛花呢?還有笨貓你家的……啊啊!!本兔就不該相信愛花,她昨晚信誓旦旦跟本兔說包沒事的,包會風平浪靜的,但她人呢?怎麼還把底牌也給帶走了啊!!」
「我要跟她講正事。」
但熱情以及真誠不會有錯。
操場附近的場地早已經歪斜倒塌,舞台的鋼架下傳來呼痛求助的聲音。
謎語人謎語人謎語人……明明知道些什麼,卻總神神叨叨的!
也就是說,光是這顆眼球,其高度可能都有五十多米……
世界第一可愛:【雨醬,我在天台等你,快點上來喲~】
「上一條世界線我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魔力值足有四位數的日月怪物來著。但現在看來,就算是怪物也挨不住世界線重啟……」
七千米高的巍峨身軀,光是出現在地球上,光移動就能引發天災。
朝霧雨往前一步,邊聽著,目光邊在天際漫遊,突然又落在了極其遙遠的遠方,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嶽上。
她猛地貼近,大喊道:「快!看!」
波光粼粼的天空之海。
但美中不足的是,一道巨大的深淵橫穿整片天空,像是猙獰的傷疤牢牢烙印在天海之上。
「喊我未繁就行了,喊全名聽起來怪怪的。」
——軲轆。
這是從心金到朱紫的跨越,對應魔法少女的魔法會迎來「覺醒」,而流浪魔獸們的魔力、肉身,以及能力則步入更加匪夷所思的境界。在橫向的體系對比中,這一境界的魔法少女,放在中國魔策局總部的知情人員口中,則會被喚做「仙人」,即長生不死,羽化登仙之境。
這是第十三層樓梯。
「你的臉?」
在對上這雙眼睛的瞬間,腦海中生命體求生的本能頓時擠爆了思緒,上杉信竭力護住雨宮結弦,仰頭直視巨人的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