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被拋棄的妹妹·他的錯·她的錯·我是個笨蛋

迎著夜風,朝霧雨垂下了視線,像是在為自己曾經的愚蠢而憤怒、絕望。
加把勁,綠洲就在眼前!
相關的記憶片段從眼前閃爍而過,或是美好的或是羞恥的……腦海中一切與其有關的故事都像是被翻了出來,直到像是被定格在一幕烏雲壓境的天空之下,一棟讓人感覺熟悉的一戶建。
這種害死了父親、害殘了小唯、害苦了母親,偏偏是他口中提出來的「爸爸,給我去買個遊戲卡帶!」的願望所致,只要能理解這一邏輯,再強大的心臟也會被羞愧以及自責壓得抬不起頭。
「但正因為是男子漢,才不能接受這種可恥的污衊……」上杉信捂著額頭,頗為強硬地糾正。
小時候的上杉信其實沒意識到,他已經成了玲奈的精神支柱,但等他跟玲奈分開了,這份沉重的感情被抽離出去,轉化為更加令人空虛的殘缺,他的人生就開始走上了一條不大正確的路。
榮區的花野公寓,這棟不起眼的公寓樓頂上,兩個少女倚靠在低矮的護欄旁。
這是絕對不會背叛他的人。
……
「檢測到玩家精神正在劇烈波動中……」
說他全然拋棄了學校的社交也不過分。
哥哥也不知道是不是覺得人家很漂亮,還是說真感覺人家可憐,總之就喜歡跑去找公園裡的公主殿下。這種行為在那一天傾盆大雨過後變得越來越明顯,尤其是公主殿下主動示好,跟人家大姐姐膩在一塊似乎也更符合騎士的樂趣。
母親繁重的工作、日漸消瘦的身體以及疲倦的精神狀態,上杉唯殘疾的雙腿,坐上輪椅見到他時仍會露出微笑,卻已經隱隱透露出自卑以及孤僻的傾向……他還是這個家庭的成員,去年十二月份行為所致的後果仍然撕扯著他,只要一回家就能看見這破碎的家庭。
日後之事暫且不提,但他親手打開了潘多拉魔盒。那孩子本來就與他親近,他說什麼她就信什麼,懵懵懂懂的似乎很快就黏上了他。
……
整條邏輯鏈太清晰了,一切的源頭就出自他那迫不及待的願望。
換個角度思考,這還是他跟他家小唯的連體萌點。
朝霧雨了沉默了片刻。
雨會來他家玩早已經是常態化的事了,她家的親戚也沒搭理她,依舊是不管不顧的態度,在幾次長輩間相互拜訪后,似乎還覺得把負擔交予他家這邊照顧,能省不少事。
純愛不純愛他還能不清楚嗎?
也是他能絕對信任的人。
而剛轉學到冬雪市榮區第一小學的他還沒交到朋友,成天放學了也就是在家抱著孤零零的上杉唯嘻嘻哈哈玩玩鬧鬧。
千晴把玲奈抱回了中央區的高檔公寓,這事到這裏其實已經跟結弦沒關係了,但結弦還是堅持要去玲奈的公寓幫忙……興許也是帶著要找雨對峙的想法,但雨已經被愛花給勾到了花野公寓這邊。
對,以他深刻的理解來看——小唯這妮子無非就是頭定春,咬得頭破血流是一回事,但邊被咬出血邊面不改色地玩梗也是男子漢氣魄的體現。
很好,今個朕欲賭上成熟男人的尊嚴跟兩個傻逼站至天明,不知眾愛卿意下如何?
只要這麼生活下去,與公主殿下的「幸福約定」,是毫無懸念的……當然他可能也沒那麼關注跟公主殿下的約定,當初相處時日尚短,往後跟朝霧雨一併生活的經歷直接把那段小小的歲月給掩蓋過去,連約定也拋之腦後。
……
……
唯:咕……(刺啦)
他只記得,他面無表情地說道:「氣、氣球。」
但也正是這種半吊子的性格,給他小時候帶來了許多有趣的女人緣——比方說川山縣的藍發小姑娘,那就是他孩童時期潛意識撩妹的集大成之作。
「絕對可以的!不管發生什麼事,我、我都不會背叛信的信任……」
「她們說她們也很關心阿信的狀態,裏面還有那時候的班長……她跟我說阿信是班級的一分子,想要了解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
——你以後會不會也拋下我?
雨:有、有人,他們之前是這麼說的……
那時候,朝霧雨握緊他的雙手,臉上露出堅定之色:
「媽媽?」男孩愕然。
如今他倒是習慣了,牙齒磨著無非就感覺痒痒,她也不會真給他啃下一塊肉來,於是練就了一身邊被小唯啃著玩還能邊淡定自若地跟人聊天的神功,這份淡定從容感覺跟銀他媽都有得hetubook.com•com一拼。
一次性小氣球格外囂張地在幾個幼童手中傳遞,最終被漂亮幼崽抱在懷裡的小唯伸出手,選擇比兩人乾脆的多。
有人在他最窩火的時候送上門來,他當然給那伙人揍了回去——你爹我在自責不假,但也不是你們這群渣滓能惹的,惹我一次我揍你們一次,大不了打個兩敗俱傷,誰慫誰是孫子。
「這也太弱了吧,噗嗤,臉憋得好紅……」
「嗚哇,嗚嗚嗚嗚……」
他某個部位頓時變得硬邦邦的:他媽的,誰跟你這麼說的?報上名來,我挨個給他們揍過去。
至於玲奈則交給了千晴以及結弦去照顧。
但對於一個孩子,尤其是父親因車禍而去世的孩子來講,這一幕的衝擊力絕對是巨大的。
朝霧雨淡淡掃了一眼愛花:「呵,你也不是什麼好貨。」
「你跟她們說了?」
不如說回二人相處的時光,
慶幸的是,男生這邊的爭端似乎沒牽扯到女生那邊,雨在班級里也有能談得上話的女生朋友。儘管她看起來不怎麼適應與他人的交際,但從雨的經歷來看,這其實是件大好事。
但朝霧雨的出現,不管是對上杉信來講還是上杉唯來講,甚至是朝霧雨自身而言,都算是一件好事。
很難想象,她還能發出如此堅定的宣言。
……
他從小唯手中奪過這玩意,左翻翻右翻翻,超勇地說道:「是不是氣球已經不重要了,別管那麼多,讓我先來吹吹——」
也就是關於上杉信他們的事後處理。
在某年的冬季被上杉友也以「冬季大三角」來冠名之後,這三人的親密度更是有顯著提高,找點花里胡哨稀奇古怪的東西給套上,只要大致意思合得來,就能以「浪漫」為其命名,人類就是這麼擅長自適應的生物。
信:那麼到底是誰,我去跟他們淺淺交個朋友。
正所謂三角形是最穩定的結構。
連她自己都沒發覺,事情發展到現在,她對愛花已經沒多少排斥的感覺了,甚至當愛花問起曾經發生的事,她糾結過後,居然願意給出答覆:
他撓撓頭,順手給旁邊趴在枕頭下似乎扒拉著什麼的小唯給撈了起來,指著這頭人類幼崽,銳評為「天狼」,揚言道這貨是「主侵略之兆」的惡星,將來要毀滅世界的主。
儘管他這小屁孩也沒什麼能給這姑娘的,但萬幸這姑娘要的東西很少很少,她不會要求他去摘星星拿月亮,也不會跟他說什麼我爸爸媽媽能不能活過來,她就只是披著被子,軟糯糯地問他,她是不是真的要孤獨一輩子。
這逼社會氛圍,總得挑個人來霸凌對不對?
他就像是裝滿了行李的駱駝,在荒無人煙的沙漠中行走。不知道前面還有多遠的路,也不知道他身上還能再背多少東西。
感知著記憶中美好的畫面模糊乃至消散,歡聲笑語不再。
她能真正意義上抹除所有人對魔獸襲擊事件的記憶,以虛假的歷史掩蓋災難發生的歷史,而冬雪市的居民全都活在她的玩具箱里,任由她隨意揉捏城市、操控記憶。
等到她渾渾噩噩緩過神來,父母的葬禮已經結束,而她也會被送往親戚家寄養,從東京轉來冬雪市。
朝霧雨的樂園之力,在處理這類事件時堪稱是完美手段,包括且不限於上杉信之前跟憂之騎士,也就是鏡之魔獸血戰後留下的爛攤子,如果不是怕被上杉信發覺,恐怕上杉信第二天醒來整個城市就已經把昨夜之事遺忘。
信:包是真的。
「別跟外人說……」
於是,上杉信撥開了朝霧雨的劉海,第二次拋棄了對他而言太過幼稚的小唯,轉而投入同齡青梅的懷抱。
「啊——呼——」
即便脫離了視網膜這一媒介,在黑暗中似乎也能感知到戀愛遊戲的提示。
儘管以她這年紀也不懂什麼叫冷落,但聽著她哥哥說在外面跟哪個漂亮的大姐姐玩……這時候的處境總會落在心底,等多年後演變為另一種心態。
「獲得珍寶:惡之花!」
我他媽的是真不穩重,換個場合就該拖出去奸了。
就算不是暴力黨派的人士,在了解到這些破事後也無法置之不理,別說是一個兩個了,等下給你看看什麼叫我要打十個!
這姑娘又問道:爸爸媽媽是不是拋棄我了?是我被討厭了嗎?
他將信任託付給他人,在心中告誡自己——世界上有個這麼能毫www•hetubook•com•com無保留地相信,且也在相信著你的人。你這駱駝還不能倒下,還得繼續往前走。
天空飄灑著絲絲細雨,如斷線珍珠般連綿不斷地墜落在地面,隔著窗戶雨聲變得很微弱。
不管是憐憫還是嘲笑,他通通都不需要。
「我相信了她們。」
朝霧雨正在抽泣。
再從他老爹給兒子預備好的撩妹話術——南河以及參宿——為由,大言不慚地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愛花在向她了解——當初愛花從信身旁離開,於是錯過了的細節。
總管下來,上杉信的人生大致有三次脫軌——第一次是他從川山縣搬家到冬雪市,弄丟了小鈴鐺;第二次是他父親開著車去滿足兒子的願望,父死妹殘;第三次則是他的原則性錯誤,在最不能憤怒的場合下選擇了宣洩情緒,於是雨從他的世界死去了。
被駱駝相信的姑娘,不知道她就是最後一根稻草。
直到,上杉信的世界塌了。
所以,在升上四年級后,上杉信在拆班重組后,身旁除了朝霧雨以外沒有其他朋友。
這也是小唯最喜歡的時間,理由是她歲數小,不管是在川山縣還是在冬雪市,她都沒有朋友,如今環境陌生,父母也陌生,她依賴的人其實就剩下跟她最親近的老哥。
這也算加劇了他與新環境的衝突。
「還是第一次有人要跟我交、交朋友……」被寄養家庭冷落的透明人,重新找到了溫度。
但幸福這玩意,對半熟不熟的上杉信來講,未免太虛無縹緲了些,倒是公主殿下離開了,他的生活再一次回到了無聊的循環之中,每天為數不多的樂子就是逗家裡懵懵懂懂的幼崽玩,如此循環往複,讓習慣了有人聊天玩鬧的他感覺沒多少激|情。
同時他也知道,雨一直在替他的事操心,他跟班裡那伙男生團體關係不怎麼樣,她是挺想幫他挽回些名聲的,每每看到他被排擠應該是挺傷心的……這事他不贊成,但這姑娘想幫忙,他也沒什麼話好說。
人群中,有個男孩臉色煞白,沉重地喘了幾口氣,隨即從人群里擠出去,捏緊雙肩包加快腳步,朝著榮區家的方向走去。
「不要……」
「這種手段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未免也太殘酷了點……」日夏愛花碎碎念。
「完全是個超級反派BOSS的模板……像你這樣的魔法少女,為了一己私慾拿捏上百萬人的人生,但凡換個片場,都該被主角團狠狠地修正才對!」
儘管上杉信對外表現得很強勢,面對校園霸凌毫不退縮,但實際上他內心的壓力相當沉重,父死妹殘,這塊傷疤尤為致命……尤其是他從未真正跨越過去,自然是不願意讓人知道這個可悲的故事。
她其實就想聽他說一句話。
「信……」
剛剛無人理睬的上杉唯,原來是拆開了從父母枕頭底下挖掘出來的自帶包裝袋的神秘氣球,小嘴鼓起隨後呼呼呼地吹了起來。
少女眼睛里映照著月光,抵著護欄的手掌不自覺用力捏緊,鋼管頃刻間變形。
「檢測到玩家精神正在劇烈波動中……」
日夏愛花捂著胸口,無奈地嘆息一聲,隨後又拒絕了朝霧雨事關「斥力」、「世界毀滅」等話題的探究,認真講起了如今的局勢。
「媽媽……」女孩小聲抽泣著。
儘管有人會說這並不是他的錯,他如約定好的那樣考了個好名次,是他的父親忘了給他買禮物,應他的抱怨出門去買禮物也是正常,真正的過錯應該是對方疲勞駕駛的司機等等,就連他的母親也用差不多的話來安慰他,希望他能看得明白。
拽過來,直接開啃。
「呀!小唯!」
這是社交,是人類身為社會性動物的天性。
但這究竟要怎麼做才能看得明白?
這也確實是一個孩子們的故事。
「……」
「這也算……人生無悔了?」他仍然在思考——以他腦海中偶然間閃過的記憶片段,他這算不算小小年紀就成了人生贏家?
插旗拔旗都是一門技術活,既然知道了肯定就得做出補救。
如今上杉信已經被洛可以及月兔聯手抬回了榮區,躺在家中陷入昏睡……但看洛可跟月兔重新飛回來時一臉恍惚,洛可似乎是有話想問愛花,但月兔當即捂住了洛可的嘴,防gank意識拉了個滿中滿。
但他仍然得往前走,直到最後一根稻草壓下來,壓力徹底爆炸的和_圖_書那一刻,他都不可能停下來。
腦海中會閃過些許記憶的片段,對記憶的蘇醒也毫無抗拒,但從性格來講,確實是個活潑好動的頑童,甚至受腦海中記憶的影響,多少在往「成熟的大人」這方向去靠。
尤其是他總憋著不願意跟人傾訴,想著想著,甚至鑽了牛角尖也正常。
……
誰還不是個一生要強的蠢蛋?
但他不在意。
警員還沒來得及到場拉起警戒線,有路人被這血腥的場面給震懾而驚恐尖叫,一個生前沒能帶來多少社會影響的炒股大叔在死後也不會有多大的社會影響,畢竟最近股市不景氣,要跳樓卧軌的人在排著隊,輪不到無名小卒在此喧嘩。
當她發自內心想以各種方式幫助心上人時,這個故事就要開始並結束了。
好在公主殿下沒待太久,在跟上杉信立下尋找幸福的約定之後,她帶著被上杉信所忘記了的「與玲奈環遊世界」的約定,抱著莫名的心情踏上了尋找自我以及人生的旅途。
而這一切,都被朝霧雨這姑娘給看在眼裡。
儘管這女孩笨手笨腳的,話也不怎麼會說,但他也很知足了。
他每天抱著憂鬱的心情往返于學校以及家庭之間,將所有的時間都貢獻給了這個支離破碎的家,要麼是趁母親不在幫忙做些家務,要麼是照顧還不適應輪椅的小唯,這生活就沒有給快樂留下發芽的土壤。
幼稚的孩子能看得明白,成熟的大人能看得明白,唯獨有著小大人思維的孩子,無法從這個怪圈裡繞出來。
……
真軟。
但是這姑娘想得更多,男孩會想到鮮衣怒馬意氣風發,幻想自己是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將軍,但女孩所想到的場景卻可怕得多,頭搖得比撥浪鼓還猛,生怕他過去被人圍著揍。
上杉信低頭一看,發現這場景跟川山所構築出來的噩夢格外相似,但這一次沒人主導夢境,他感知中所呈現出來的不過是他復盤了無數次,偶然間夜裡想起也仍然會一遍遍假設的場景,也算是他最不願意去面對的記憶之一。
雨這一哭,他待會屁股開花的可能性巨大。
對年幼的上杉信而言,能遇到朝霧雨絕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雨的父母就是在雨天遭遇了事故,雨孤零零在家裡等候父母回家,但等來的卻是上門的親戚以及警察,接著就是大片恍惚的記憶。
有躁動的心情在說——該上了!
「這真的是氣球嗎?好油喔……」
「班級里的女生。」
「信!雨姐姐!」上杉信會把雨姐姐帶到家裡,順帶著也會跟她一起玩。
雨:真的嗎?
將冬雪市填入大地,湮滅的部分則自行填補,用樂園之力修正他人的記憶,整個冬雪市瞬間回歸該有的平靜與秩序。
也正因如此,這段經歷興許是真給他留了什麼PTSD,如今看到電車碾過的屍體,莫名感到極度的恐慌。這不像他的性格,至少在這灰暗的數個月後,他已經不像之前那般活潑任性了,整個人看著都沉悶了許多,透露著一股心裏憋著事的抑鬱感。
「不要跟任何人說我們家的事,不然一定會傳遍全校的……哼,他們那群傢伙……」
「吹不起來,你來試試?」
這輩子我們都會在一起,你想逃我都會給你抓回來。
像是有一列電車呼呼呼從他耳畔飛速行駛過去,電車軌道發出的噪音填滿耳朵,氣浪也掠起他的發梢。
如今的上杉信,根本沒有餘力去經營新的人際關係。
「……嗯。」
「我、我知道了。」
「別跟我媽說這些話,也別跟小唯說。」
雨哭哭啼啼地講述這段往事,又讓他極具罪惡感地聯想到了之前他在冬日里說過的話。他說這姑娘註定跟心上人別離,孤零零過一輩子,那時候還好笑這姑娘會被一句話給唬得嚎啕大哭,如今看來他真是嘴巴欠抽了。
你瞧瞧,這姑娘能對你這負能量製造機都不離不棄的,你還好意思停下來嗎?總得往前走吧,不然落到她眼裡該有多醜陋?
這打小就培養起來的青梅竹馬,絕對是他千挑萬選——老實說看來看去就這麼個粉雕玉琢的姑娘——的好老婆,那將來不得滄海桑田海枯石爛?再來個天地合乃敢與君絕,一份沉重但確確實實堅不可摧的感情就這麼成立了。
上杉信在什麼都沒做錯的情況下,認識了新朋友,也無意間冷落了小唯。
這個冬雪市就相當於朝霧雨的和圖書玩具箱,任何動亂都會被朝霧雨加以修正。
朝霧雨的劉海經過他家爹媽的建議修剪一番,看著也是可愛至極的美人胚子,旁邊還趴著個上杉唯,這小不點穿著無袖連衣裙露出小白胳膊,正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我錯了,你雨姐姐也不知道這是嘛玩意。
「這個不能吃!會變笨的!」
正當年幼的癲佬癲婆在上演苦情戲之時,那被撈起來后就放到一邊的幼崽,無聊地吹起了什麼東西。
「嗯嗯!」
這姑娘的牙口還沒那麼好,估計是換牙期快到了,牙痒痒才到處找東西亂啃,最近就特別迷戀她家老哥優美的肉身,時常拽著他啃上一口。
你這黑歷史,我跟你雨姐姐能記一輩子。
我爹不都跟你說了嗎?我這星座學都是跟他學的,你說我是驚世智慧我認了,我自個也感覺得到,我有時候確實驚世了點,但我爹那是純正的中年人的智慧,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他對不對?
真是夠勁喲!
日夏愛花倒是會往腳底下看,臉上掛著笑吟吟的表情。
就比方說眼前的畫面:電車軌道、電車、中年男、卧軌、屍體。
愛花知道,這是洛可發現了上杉唯的「大變活人」,找遍了榮區都找不到的妹妹醬,如今正孤零零睡在客廳里,它們趁著小唯熟睡之際把昏睡的信給搬了回去,隨後匆匆逃離了上杉家。
他這頭駱駝,在瀕臨崩潰的邊緣找到了救命稻草。
這是小唯第一次感受到被拋棄的滋味。
「她們?」
夜幕降臨之時,
「……嗯!可以!」
加上他經常會發獃似的看向窗外,實際上是在想著跟小唯有關的事,又或者是暗想著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媽媽好過些……但落在其他人眼裡,他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孤零零的怪人。
哪怕是看她認認真真地點頭也好,似乎會覺得心情有所舒緩。
「所以,雨醬你究竟做了什麼?」她好奇道。
長輩一代欣然接受了自家兒子是個小情聖的事實,甚至還抱著養娃的心態躍躍欲試,對朝霧雨多有照料。
她什麼都不剩了,似乎就剩那麼點東西,他教給這姑娘什麼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卻又要親口跟她說你丫的孤零零過一輩子啊哈哈!
「信你看、看我幹嘛……」漂亮幼崽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一副軟軟糯糯的樣子,像是一塊Q彈的果凍,或者一朵棉花糖,你彈她一下她就軟軟地顫抖一下,你啃她一口她也只敢縮緊肩膀躲到角落裡。
她們的背影在月光下拉長,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頭髮隨微風輕輕飄揚,偶爾有幾縷髮絲拂過臉頰,帶來絲絲涼爽。
這一拳算是打開了,但也算徹底讓他斷了四年級的社交,能談心的朋友就剩其他班裡的老朋友,在這個新班級里算是沒指望了。
——受不了了,我上杉信特么對天發誓,絕對絕對絕對不會拋下朝霧雨,如有違背……不得好死!
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轉動一下,看著他,含糊不清地威脅道:「不準欺負雨姐姐……」
甚至在面對雨的時候,他也不會主動提及內心的想法與看法……可能雨也有察覺到,但當事人往往是沒自我意識的。
你讓人怎麼不自責?
——不會,絕對不會,別這麼看我,就算對我沒信心,也得對你的臉蛋和可愛有信心吧?
「我能一直相信你嗎?」
2017年的上杉信年僅10歲,就讀於榮區第一小學小學四年級,在去年十二月份父親不幸去世,歷經春假、第三假期、寒假,如今到了小四年級的第一學期,五月份的時間點,仍然沒能從頹然的心態中走出。
健全的靈魂歷經胎中之謎,等到重新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打量這個新世界的時候,人格與記憶都已經沉寂下去,不可否認前世的記憶會伴隨著年歲的增長而日漸復甦日漸補齊,但在他的兒時光景,他大概算是個特殊點的「神童」。
我的天啊,你怎麼還記得那句話?
於是,駱駝繼續咬著牙,跌跌撞撞往前走,相信綠洲就在前方。
在反轉世界徹底毀滅之後,再無瘟疫干擾,離開反轉世界也就不成問題。於是日夏愛花歇息片刻,轉頭就讓夏未繁頂號,由夏未繁以及朝霧雨合作,雙重樂園疊加在一起,加之鏡子女王的指引,再次洞開了次元漩渦,將整個冬雪市從化作空白的反轉世界墜回現世。
但冷麵粉毛公主的出現,讓這黏在一起的家人組合戛www.hetubook.com.com然而止。
光想想頭就大了:「等等,雨你先別哭,這是怎麼了?」
以往半熟不熟的「成年人視角」,如今是他自我諒解的最大阻礙。
「啪嗒、啪嗒——」
他倒也沒多饞人家身子,但公主殿下懂的話題比年幼無知的小唯多得太多太多了,但同時又保有一定的天真與懵懂,簡直是他發泄傾訴欲的大好時機,這跟「聊得來的人」互相吹水,確實比在家逗小唯玩要有趣得多。
如果說所有的美好都能停留在類似的情境下,那上杉信的人生想必會是圓滿的,哪怕川山縣的經歷導致他人生有缺,但他在事實上,已經從其他各處掠奪到了「幸福」,並且牢牢地將幸福給摟在懷裡。
倒也不是說歲數小突然就不關心小唯了,他對她的照顧一如既往,態度的變化也很細微——無非就是之前在家跟小唯玩,但現在放學了去公園裡找大姐姐玩,這麼一種理所當然的變化而已。
短暫的停滯過後,則是閃著微光的蒼藍色字體重新組合,反覆提醒:
嗯嗯,他是我敬愛的老爹兼兄弟兼老師,信他,包不會錯的。
曾經拆解掉的土地,重新拼湊到一起。
……
「檢測到玩家精神正在劇烈波動中……」
比幼貓還軟,這個叫雨的姑娘連貓都算不上。貓至少會傲一下,她是你一戳她就立即把肚皮露給你,你不摸上去她還得淚眼汪汪地盯著你的蜜袋鼯,像是稍大點的事就能讓她的玻璃心破裂。
直到某天,他眼尖地察覺到班裡有個毫無存在感的姑娘,每天頂著厚厚的劉海,唯唯諾諾地上學,唯唯諾諾地上課,唯唯諾諾地被人調侃,跟他一樣融不進集體。
拋棄了面紗的幕後黑手走到前台,朝霧雨以樂園之力修正這錯亂的現實。
不是遺忘或者不願遵守,而是單純過得久了,沒什麼人跟他提了,就自然而然被扔在了記憶宮殿的深處。
「呼——」
雖然頗有些效仿炎帝之舉的意思,但毫無疑問,在泡人家小姑娘的時候,這半熟不熟的小屁孩是能把自己給感動到淚眼汪汪的。
「我啊,真是個笨蛋。」
被挖掘起來的上千米深坑,已經有附近城市的魔法少女趕來查探現場,她們又目睹了冬雪市從天空中墜落,在被嚇個半死之後,由朝霧雨給她們遣散。
在這段人生低谷,女孩時常會主動跟男孩依偎在一起,給他當依靠,哪怕是什麼話都不說,單純靠在一起,也會讓他感覺安心。
他也不會跟母親說這份心情,更不會在小唯面前表露這顆滿目瘡痍的心臟。
「咕……我居然會被雨醬給說得無法反駁……」
眾所周知,小屁孩想當大人的時候絕對當不成大人,等什麼時候小屁孩猛挨社會的大嘴巴子,哭喊著不想當大人了快讓我回到小屁孩的歲數,那他才勉勉強強算個大人。
「先、先別哭,乖?寶寶?雨?」
這麼說可能很不負責,但離開川山縣的上杉信,這個狡猾的傢伙又一次通過他的努力找到了他人生今後的幸福。
上杉信如今在意的事很少,具體到人身上恐怕就剩三個人,他想著他一定得彌補母親以及小唯,也想著他一定得照顧好雨,她那小蜜袋鼯長得就精緻漂亮,偏偏還弱氣得驚人,要是沒人保護指不定得被人怎麼欺負。
這才是冬雪市的常態。
如今上有雨下有小唯,他這親兒子倒成了最不受寵的。
上杉信其實很感激朝霧雨的存在,也由衷慶幸著能有個人陪著他。他當年找到了正在低谷中的雨,而如今是雨在陪著深陷人生低谷中的他。
「哥哥!雨姐姐,快看!」等他留意到這姑娘在玩什麼的時候,不由得感到一陣絕望。
明月高懸,灑下柔和而清澈的淡藍色光芒,為沉寂的夜色披上了一層神秘的紗幔。
……
通俗點來說,他撩了年幼時的上杉唯,那個父母朋友家的孩子。
朝霧雨抓著額前散落的髮絲,死死地垂下視線:
但這也意味著,他在公園裡陪公主殿下談天說地培養感情,家中的小唯就孤零零坐在地板上,無聊地撥弄著玩具,想著上杉信什麼時候會回家陪她。
燈光一開,三個人類幼崽趴在床上,兩個9歲,剩下的電燈泡是父母喊他們帶著的5歲的憨批女孩,三人就擠在一張被窩裡,最憨批的人是黑頭髮的雄性幼崽。
臨別時她也跟上杉信約好了——他也得找到他的幸福。
擦,你為什麼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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