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葵不知道是他們的廝殺能有多慘烈,也不懂他們的交鋒有多兇險,但到了最後,她確確實實地目睹了,那抹翠綠的身影像是失去所有力氣一樣,從雲巔之上墜落。
上杉信從來不懼怕殺人。
畏首畏尾是不可能的。
「我要改一下我的遺言了。」
不管是上杉信還是羽佐田光,兩人都默契地把戰場選在了天空之上。
「阿信!」
「未繁,你果然還活著啊……」
「我是魔法少女,小光也是魔法少女……我們當初的約定,就是要永遠當正義的夥伴。但小光已經犯了錯,在明知道後果的情況下,跟那群壞蛋一起合作,甚至還放出魔物,殘忍地害死了這麼多人……」
「少年,你能告訴我嗎?你是花了多久才到了心金級?你看起來應該就十六七歲吧,是四年嗎?還是說三年?甚至兩年?」
她卻嗤笑道:
她在看到這粉發幻影的時候,其實已經感覺這幻影跟記憶中的夏未繁隱約相似了,但幻影戴著眼鏡,魔裝、心之器、魔法,全都對不上號,連魔力的性質都截然不同,讓她直接摒棄了多餘的念頭。
「少年啊,不用去在乎那麼多……」
她平靜地死在了夏未繁的懷裡。
事到如今,羽佐田光已經捂住了臉。
「還有心情開玩笑嗎?」
啊……
氣氛到了這時候,她再不死就不合適了。
感官上,其實已經到了她曾經所抵達過的巔峰期。
「開什麼玩笑……」
「這個領域?」醉狐也驚愕地瞪大雙眼,連它這隻妖精都感受到了魔力的流逝,它不由得驚恐道:「連狐狐我也被波及了?不對!他在偷吃所有人的魔力?!怎麼辦?能躲起來嗎?!」
在湛藍星光的簇擁之下,本該一擊致殘的巨鐮少女穩住身形,鐮刀甩在身後,踏爆了空氣再次突襲而來。
「但是這次你真的做錯了,變成了我們之前都討厭的那種人……」
「為什麼是你啊?」
上杉信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看向這位熟悉的少女。
「噗……哈、哈哈哈哈……」
關於這個問題,上杉信只回答:「我的家人只剩下妹妹,她跟我沒有血緣關係,但她依舊是我的妹妹。」
這場戰鬥本來就是要交給上杉信的。
在這短暫的驚愕之際。
生命力如同潮水般被抽取出來,大地迅速變得荒蕪。
「引力?」
愛花甚至不曾真正地活過,僅僅像曇花一樣,為了那一瞬間的綻放,隨後就必須陪她一同走向枯萎的結局。
河流的水面也開始下降,水流逐漸減緩。岩石變得脆弱,彷彿經歷了千年的風化,一塊塊碎裂開來。
這個傢伙的魔法,根本是不可理喻的範疇!
「偏偏是在我做了這些錯事之後,為什麼還要讓我在這時候看到你啊?」
上杉信依舊無言,冷靜地看著羽佐田光。
當然,如果只是以上兩點,那羽佐田光說不定還真跟他有來有回地大戰數千回合。
伴隨著轟隆的響動,斷臂的嬌小少女,將地面砸出一個深坑來,被抽幹了生命力的大地揚起沙塵,要不是岩石脆弱不堪,羽佐田光說不定還不會砸得這麼深。
「未繁……」
「……有。」
羽佐田光取消了魔法少女的魔裝,坦然地閉上了眼睛。
上杉信搖搖頭,盯著羽佐田光綠色的ID掃了一眼,還是答道:「兩個月。」
夏未繁等到了上杉信的戰鬥結束,終於踏足此地,來見這位老朋友。
——她才是那個挑戰者。
那是前所未有的沸騰著的渴望。
「啊,你喜歡自己的姐姐,或者妹妹嗎?總不能是媽媽吧?」
「魔力:531」
——是那把水晶巨鐮。
「愛花?不對,你是誰?」
「魔力:528」
「就算有再多的人唾棄你,我也會在憤怒之餘,對你的憧憬以及感情予以肯定……你很努力了,可能不怎麼合格,也可能會被很多人討厭,但至少……你這顆想要守護什麼的心,讓和-圖-書
你依舊是一個魔法少女。」
他的白袍被鮮血給染紅,但基本都是羽佐田光的血,他的傷勢全都被玲奈的幻影給治愈,看起來風輕雲淡。
羽佐田光知道她輸得徹徹底底,最後已經藉著「生命的最後一戰」這樣的信念,不可思議地突破了魔力的巔峰期,卻還是被摁著打……不,只要還是心金級別,誰來了都一樣吧?
「夏未繁/日夏愛花(72/9)」
「在死前,還真是聽到了不得了的秘密呢,就算是衝著這一件事,也不能讓我活下去吧?少年。」
羽佐田光:「魔力:546」
「你有過想要守護什麼的心情嗎?擁有能讓你獻出生命,背棄底線,也必須守護住的家人!友人!戀人嗎?!!」
攢足時間,掠奪了大地生命力的上杉信,卻已經能壓著羽佐田光打了。
「我喜歡的少女們。」
「哈哈!」
「魅力:10」
給予這樣可悲而純粹的靈魂救贖,她認為這是魔法少女該做的事。
夏未繁正是站在她的立場上,判斷羽佐田光,必須得接受審判。
「少年!!」
倒是真的燃燒起來了。
夏未繁面露哀傷,眼眶微微泛著酸澀的紅:
上杉信沉默了一會,終究是放行。
與此同時,也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悄然間破碎開來。
伴隨著戰況愈演愈烈,蜀葵就有一種感覺——被夜幕所籠罩的大地,重力似乎正在失衡,周遭的東西開始混亂性地浮上天空,而她本人也突然感到一股心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她體內被抽離。
正如愛花所堅信的,羽佐田光的人生跟上杉信的人生有著不少相似之處,羽佐田光絕對能給上杉信不一樣的震撼,所以這場戰鬥是完全交給上杉信的,不讓任何人插手。
但絕非羽佐田光想象中的勢均力敵,而是——壓倒性的強大。
她頗為茫然地仰起臉,背對著光芒的,是舉起魔杖的夏未繁。
上杉信緊隨其後,踏在這片風化的大地上。
翠綠色的光芒如烈焰般盛放出來。
「魔力:532」
「我……」
「南,我喜歡她。當然,我對妹妹的喜歡跟你不太一樣,我是身為家人,去喜歡我的妹妹。但這種不可割捨的親情,根源的邏輯是一樣的……我們都很在乎妹妹的幸福,對吧?」
沒有頭顱的屍體,戴著指虎的一拳直接打爆了幻影少女的巨鐮。破碎的水晶殘片劃破少女臉頰,連帶著整個右臂被她打出詭異的扭曲,倒飛出去。
但就算是戰後的現在,她也絕對不是為了保住羽佐田光的性命而來。
她這個老前輩算上幾十年的經驗優勢,如今魔力再度燃燒,那顆乾涸的心靈煥發活力,那應該是他來挑戰她,這一切都很理所當然。
上杉信無言。
琥珀色的瞳孔中,由魔力助推,少年少女像是噴氣式戰鬥機一樣破空而來,其燃燒的魔力在身後形成光焰,在夜幕下演化為兩道光軌,天青色,以及星空色。
魔法少女的體系中有一條定律——越往後魔力數值越珍貴,增幅也越強。
這必然是她人生中最後一戰。
但她看都不看一眼自己重新生長出來的雙臂,只是頹然地躺在深坑裡,緩緩道:「看來,你也有必須守護的人啊……如果你是魔法少女,也好。」
「……嗯?」
然後,那把水晶巨鐮也如約而至,將她的左臂給割了下去。
給她留個全屍,這小子還真挺溫柔的。
上杉信:「魔力:497」
「你到底算什麼怪物?」
躲在最遠處,時常以弓箭騷擾的偶像少女,也是她最想襲擊的幻影……這弓箭少女就是團戰必須先秒的奶媽,奶量跟移動泉水似的,也不是什麼鬼技法,居然無視距離給前線那兩人增添buff以及回血效果。
畢竟一上來,就是要面對五個心金魔法少女的群毆,像少年這種對手……同級別根本沒人是他的對手。
「但是,你想要www.hetubook.com.com守護的信念,我感受到了。」
……但還是輸了。
羽佐田光不像個成年人,她癱坐在地上,精緻而柔弱的面孔寫滿了脆弱,反倒像個迷茫的孩子。
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但她還是選擇相信了這個少年。
「小光,我還活著,很感激你對我的情誼……真的很感激,很感激你想要守護我的信念。」
羽佐田光停頓了一下,突然說道:「我喜歡我妹妹。」
醉狐目瞪口呆道:「這領域不止在抽取魔法少女的魔力,而且還在抽取生命力?是了!大自然根本不會有反抗的意識,這個天地任他索取,所遇到的阻礙要遠比從魔法少女身上抽取魔力低得多!」
她跟夏未繁曾經是象徵正義的魔法少女,高喊著「我們的友情」以及「我們的羈絆」,一左一右將魔獸打爆。
羽佐田光身形微側,瞬間騰挪至數十米開外,數之不盡的箭雨直接將她上一秒所浮空的位置淹沒,又有手持巨鐮的少女踏空上前,跟黑髮少年一齊怒喊著,一左一右直接向著她圍攻而來。
燃燒的綠色魔力在夜幕下猶如翻滾的翠綠雲海,囂張的氣焰直接撐起半邊天空,其形態猛烈膨脹扭曲,竟然好似凶虎般朝著前方撲落下去。
「少年,你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要幫我立個墳墓的事,我就當真聽了……」
羽佐田光仰望著重新合攏起來的夜幕,不禁冒出這麼個念頭。
也沒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魔力:530」
夏未繁能夠諒解日夏愛花,甚至決心要給予日夏愛花救贖,是因為日夏愛花從源頭上就是一個悲劇,甚至可以說是她本人所造就的悲劇。
引力的魔法,她不是沒見過,無一例外都是些情感沉重的天才後輩,所以她一眼就能認出來。
她咳嗽兩聲,突然感受到身上施加的壓力驟減,天際上的夜幕開始消退。
擦擦擦,我看到了什麼?
但為什麼呢?為什麼我們的重逢會這麼痛苦?
拎著把水晶巨鐮,跟少年衝鋒在最前頭的公主洋裝少女,定位應該是全方位增幅的近戰型魔法少女,跟上杉信左右夾擊她這個老人家。自從這公主少女登場以來,少年的各方面素質都得到提升,魔法的本質根本猜不透。
從他跟眼前的羽佐田光開戰以來,他的信念就非常專註——任由羽佐田光有什麼信念、意志,這都與他無關,他要做的就是手刃這位叛徒,替這場鬧劇畫下終止符。
「我的後事交給你了,反正是你攬下來的,那就幫我這個老太婆送終吧。等到明年掃墓在我墳頭上倒酒的時候,也不需要說什麼蛇組織的事了,仔細想想,那些事情我早就厭煩了,聽都不想聽啊。」
熾熱的拳風狂涌著呼嘯而過,一連串震撼的音爆聲,空氣在剎那間被打爆,身材嬌小的水手服少女豪邁大笑著沖在最前頭,出力過猛直接炸成碎肉的右手在瞬間複原。
天幕下,來不及逃離的蜀葵以及雨宮結弦,只能獃滯地仰望天穹,在醉狐倉促的指揮下不斷躲避如劫火般墜落的攻擊餘波。
在幻影加入戰場后,羽佐田光就已經知道她沒有勝算了。
黑紫色的魔力、天青色的魔力、湛藍色的魔力、血色的魔力,以及主導著諸多魔力的如星空般煌煌燃燒著的烈焰,算上她的綠色魔力,整個天空充斥著六種魔力的色彩。
羽佐田光突然不笑了,她抿了下嘴角:「啊,拿你沒辦法。照理來說,成王敗寇,明明應該是你來跟我灌輸大道理才對,但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沒想到會輸給你這種彆扭的小鬼啊。」
上杉信的魔力在一分為五之後顯得有些鬆弛,但他混合魔力的質量彌補了這一點,如今夜幕所展現的畫面,正是「正義的群毆」
他真的是太陽嗎?
羽佐田光沒有妖精的天賦,沒辦法看透這種數值差距,但她能以經驗敏銳地察覺到,她的魔力絕對https://www.hetubook.com.com要比上杉信強大不少。像這種有顯著差距的魔力數值,就算上杉信的魔法再超模,也應該跟她勢均力敵才對。
上杉信面無表情道:「我也改變主意了,你還是扔在這喂狗吧。」
「魔力:536」
她哪是在跟少年打,她分明是在被五個心金級的魔法少女圍毆,各自端出獨門絕學把她給硬生生摁死。
夏未繁雙手交疊在胸前:「也正好,能避免這場不屬於你的殺戮。」
但是,所謂的魔法少女啊——
在被夜幕籠罩的世界下,瀰漫著夜之領域的規則,所站的生靈便要被持續不斷地吸血,魔力被隔空掠奪,儘管很微弱,但魔力確實在以更快的速度流失著。
她並不懼怕狂戰士般的戰鬥,倒不如說,那恰恰是她擅長的。
——認知錯亂。
「我輸了。」她坦然承認道。
「沒想到還是個花心的男人。」羽佐田光又笑了一聲。
她甚至覺得她像是未繁國家神話里的那隻猴子,一抬眼就是漫天神佛,那種深切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扶了下重新生長出來的頭顱,羽佐田光揚起嘴角:「你知道魔法少女因為什麼而強大嗎?」
還有一道躲在遠處的粉發幻影,她戴著眼鏡,魔法居然跟那個小寡婦一模一樣,主要負責干涉她的行動……
猶如星空的多彩烈焰,以及熊熊燃燒的翠綠色烈火,兩抹光芒在天空中劃出一道道刺眼的火線,天空好似淪為畫布,而兩人則以烈火為畫筆,在畫布上灼燒出數之不盡的線條。
但她錯了,錯得離譜。
但是,小光已經沒有任何逃避的理由了。
對,跟正兒八經的引力使相比,他完全就是邪門歪道。
但是,上杉信魔法的第三個體現,直接殺死了比賽。
直至,像現在這樣,在極度虛弱的情況下,甚至連手臂都已經無法再生。
那少年的魔力以及狀態也很不對勁,他剛來的時候已經是魔裝形態,如今絢麗多彩的鑽石發色是他魔法的作用……她搞不懂這是什麼魔法,但在那一瞬間,他魔力給人的壓迫感幾乎是暴漲到了令人瞠目結舌的程度,甚至讓人覺得他半隻腳踏出了心金一樣。
又有其他四種顏色的光焰,追逐在這兩道流星般的身影之後,血色、黑紫色的魔力光炮在天空中持續不斷地轟炸,一次次地將羽佐田光的反抗給淹沒在刀光以及光炮的配合之下。
——一定會輸的。
「行啊,反正贏家是你,你的權力是無限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讓老太婆我曝屍荒野也是你的自由。」
「我對你的所作所為,感到了憤怒,但更多的感覺很落寞,很失望。」
但眼前的視野一陣恍惚,等到緩過神時,巨鐮已經從她白|嫩的脖頸上割過去,整個腦袋直接拋起飛向高空。
羽佐田光:「魔力:524」
上杉信愕然地審視著「日夏愛花」頭頂的ID。
上杉信就看到了,在戰鬥中無論受到多少創傷都不曾皺下眉頭的魔法少女,在此刻眼淚順著臉頰流下去,喃喃自語間泣不成聲。
以蜀葵的視角來看,完全看不懂上面的碰撞為何物,只能感受到越發洶湧的魔力在天空中爆開,夜之領域已經完全遮不住太陽的光線,到最後整片虛假的星空都被羽佐田光撕裂開來,幾道流星硬生生衝上雲巔之上。
「這算什麼引力?這到底是什麼魔法!」
「魔法少女啊!力量的源泉,就是那份想要守護重要之物的心!!」
「羽佐田大人?」
而且最令羽佐田光感到窒息的,莫過於那幾個如妖精般在空中狂舞的幻影,她們居然會不同類型的魔法。
「?」
「但是,能拜託你嗎?至少……讓我送小光最後一程吧。我跟愛花是很好的朋友,或、或者,讓愛花來跟你說也行,請答應我的請求吧,就讓我來結束這一切。」
她像是呢喃似的問道:「你想要守護的人里,沒有家人嗎?」
由夜之領www.hetubook•com.com域包裹的天空。
從之前交鋒的時候就意識到了,她完全搞不懂那個少女幻影的魔法是什麼,但那個魔法微弱卻好似全能,一次次斬在她身上,居然能把她自愈的魔法給壓制下去,讓她的恢復速度減緩。
羽佐田光愣了愣神,似乎意識到什麼,突然釋懷地輕笑起來,這笑聲傳到了上杉信的耳朵里,令他微微耷拉下眼瞼,但很快目光又聚焦在了羽佐田光的臉上。
「不是什麼模稜兩可的回答,也不是『我不會讓事情發生』這種令人嗤之以鼻的逃避,我在問你!要是有朝一日你所要守護的一切與你的信念背道而馳,你會為了想要守護的人而向世界豎起戰旗嗎?!!」
上杉信作為變異的引力使,如今幾乎摒棄了引力的物理開發,化身為DNF狀態欄戰士肉身殺敵,而她恰巧是近戰型魔法少女,領域更是濃縮到個體上的「自愈」,只要靈魂、意志、魔力尚存,就算是被打成分子,她都能虛空再生出來。
直到眼前又是一陣恍惚,羽佐田光眼中的上杉信轉化為了另一張熱情洋溢的面孔,令她不禁為之一怔,在那張巧笑嫣然的臉孔中,右臂連著小半個上身,都被上杉信一刀給砍落下來。
夏未繁越是朝她走近,她就越是下意識往後退。明明是期待已久的重逢,如今卻在欣喜之餘,夾雜著一股比死亡更加令她痛苦的,好像什麼東西破碎了的窒息感。
「到時候,你就直接告訴我,你能不能坦然地跟她說——你喜歡她,不是對家人的喜歡,而是把她當作美麗的女性來的喜歡……對,這樣就足夠了。」
高空之上,雲海翻騰,那是翠綠色的火焰燃燒成雲,照亮整個夜空。
羽佐田光的視線重新聚焦在他身上:「但你剛剛沒說。」
天光在搖搖欲墜的夜幕後震顫著,是那抹翠綠的身影時常撕開夜幕,讓夜幕後的天光照入其中,卻被沉重的引力所波及,以至於發生細微的扭曲。
「魔法少女,只要守護住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就夠了……」
啊,這一仗,真是她打過最無力的一仗。
參天古樹失去了支撐,一根根枝條無力地垂下,最終整棵樹轟然倒塌,死在了這片曾經充滿生命的土地上。
他警惕地拎起了夜刀,質問道:「你是誰?你想要保下她?」
「我的名字是夏未繁,喊我未繁就行了!至於保下小光的事……沒有!絕對沒有!」
她的瞳孔凝望著湛藍的天空,如今遮擋視線的樹木要麼被毀滅要麼就枯死,躺在地上凝望天空,有種莫名的開闊感。
你能活著,真的太好了。
這種殘害,甚至跟愛花無意識的屠殺不一樣。
也是像他們這樣,各自燃燒著光焰,瞳孔中閃爍著自信、憤怒、堅毅的色彩,將那份燃燒的心情籠統地歸納起來,大抵可以總結為「正義」。
防住了一邊,就會被另一邊給劈成碎肉。
「魔力:526」
夜幕下,已經開始了最後的死斗。
羽佐田光,終於停止了顫抖。
羽佐田光夢囈似的呢喃著:
羽佐田光就是那個一打五的。
她所見過的引力魔法,基本都是開發「引力的應用」,但上杉信的引力魔法卻很粗糙,他幾乎是放棄了對引力的深層開發,轉而劍走偏鋒似的走上了一條她完全沒有見過的「邪路」。
心臟中某一處殘留著的悸動,在看到這少年以及幻影的合擊時,莫名地點燃起來了。
腦海中閃過這麼一個形容,但飛起的頭顱卻在笑,嘴角挑起,然後翠綠的烈焰將其灼燒成灰。
上杉信陷入沉默。
在聽到「日夏愛花」聲音的第一時間,上杉信就把刀給挪開了,他充分尊重愛花的意見,正想聽聽愛花有什麼建議,扭頭一看卻當場愣住。
左邊的危險短暫突破,羽佐田光直接沖向了持刀的少年。
清脆悅耳的嗓音,已經在如杜鵑啼血的嘶鳴中變得尖銳,但下方的蜀葵卻依舊聽清楚了這聲音。和圖書
真是熱血澎湃啊。
但是,就算是一定會倒在這裏……
等到蜀葵踉踉蹌蹌地跑到山巔之上,看到的是被夏未繁抱起來的羽佐田光。
上杉信:「魔力:484」
一邊是高喊著「守護」的反派,一邊是掠奪魔力甚至生命力的正派。
羽佐田光仰望著漆黑的夜幕,除了頂在最前頭的少年以及少女,還有居於更高處,把控著整個戰場的少女幻影們。
真是作弊啊……
它一扭頭,卻發現了更加讓它震撼的一幕。
「好感度:60」
不知為何,在看到這兩人同時怒喝著,一左一右衝刺而來的畫面,羽佐田光腦海中會蹦出她之前跟夏未繁聯手合擊時的回憶。
但下一刻,她又愕然地睜開了眼皮,看到的是懸在她額前的刀尖,她毫不在意地抬起臉,刀尖割破她的額頭,血液順著鼻樑流淌下去,甚至一度壓沉眼皮,讓視野變得模糊不清。
「這就是你的遺言了嗎?」上杉信說道。
正是在源源不斷攀爬的途中,那顆心還未停止燃燒,才讓她在這夾擊中不斷生存下來,甚至還有餘力發起反擊。
羽佐田光搖搖頭,突然問道:「能跟我說說嗎?你想要守護的人,是什麼樣的?」
但不知為何,她的魔法卻像是被壓抑了一樣,恢復速度緩慢至極。
琥珀色的瞳孔,倒映出那顯化出來的幻影。
不管是上杉信還是羽佐田光,他們都不是遠程打光炮的魔法少女,而是拳拳到肉,刀刀見血的近戰型魔法少女。
「我就知道,成長速度越快的魔法少女,就越是跟怪物一樣……兩個月嗎?後生可畏啊。」
等真的遇到這種情況,才會思考——究竟該防禦哪一邊?
很久沒有感受過的充盈的魔力,在四肢百骸中如血液般流淌著,又悄無聲息地沸騰起來,讓她精氣神越發強盛地投入到這一戰中。
是渾濁的半透明刀光,是如雷霆般落下的箭雨,是餘波烈焰般燃燒的拳風,是一陣陣炸裂出來的音浪。
魔裝不對、魔力性質不對、瞳孔顏色不對、整體氣質也不對。
「一切終於可以結束了,小光。」
「小光!」
但是呢?
翠綠色的雲海捲起龍形,將那巨鐮少女撞開。
其實從他成長過程中的遭遇以及選擇也能看得出來,他這人向來不被束縛。對他來講,這或許就是新人生的意義——拼盡全力、向著「自我」而活。
但如今,她才是被合擊技給夾在中間的「反派」。
「既然沒有血緣關係,那麼,要是你的妹妹必須跟你在一起才能得到幸福,你有勇氣去接納她的幸福嗎?少年。」
但是,上杉信的引力魔法跟她見過的引力魔法完全不一樣!
「也別太小看老人家啊!!」
穿得像個出殯小寡婦似的黑髮幻影,操控著一把牧杖一樣的武器,魔法應該是幻術系的,對她的行動造成嚴重影響,以至於她被少年給斬碎過兩次,都是這小寡婦的魔法。
「是啊,老了之後看什麼事情都洒脫了不少……尤其是現在要死了,好像更沒什麼值得在乎的,倒是你啊,少年,你看起來可痛苦得很。」
她想要給予愛花救贖,也才有了如今她跟愛花共生的處境。
大地正在死去。
燃燒的魔力,驅使著心跳聲如戰鼓般轟隆作響,所有關於「危險」的感知被拔高到了上限,那是近戰型魔法少女,花費數十年養成的堪稱是「預言」的直覺。
整個天地的秩序好像都要被顛覆、重構。
鬱鬱蔥蔥的植被在眨眼間失去了活力,火紅的楓葉在眨眼間大片大片地枯黃直至灰化,花朵凋零,草木枯萎,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加速流轉。
但輸了就是輸了,這些幻影全都是眼前少年的魔法……
鐮刀嗎?刀劍嗎?
看到夏未繁這張熟悉的臉龐,卻透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美感」,上杉信幾乎是恍惚了一瞬,心中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絲強烈的好感……明明是同一張臉,但愛花卻從來不曾給他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