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他先一步成為了家人·重新出發·惡之花

他看著父母的墓碑,上杉唯對他的意義實在是太重太重了,不單單是少女的情感、少女的腿,她身上其實還肩負著逝世的父親、病逝的母親……他將所有的愧疚感都轉為了對小唯的呵護。
夢野千晴堅決不放過能刷好感的機會,但作為前輩花心的懲罰,好感刷得再高,也還不能輕易交給她什麼。
夢野千晴湊過來看了一眼,問他前輩你還有什麼作弊器?
上杉信將這卡片轉了兩圈,朝夢野千晴說道:「我能去你家睡一覺嗎?」
這就是一個相當漫長的故事了。
她微微垂眸,嘴角掛著一抹溫柔的微笑,眼神中透出溫暖。
在跨越了這份感情之後,多少人會沉淪其中?
風吹起上杉信的額發,伴隨著花樹間飄來的草木清香,甚至有某個墓碑前香爐的味道,倒也挺好聞的。
就算是維持著僵硬的默契,承受著瀕臨崩潰的壓力,他也照樣跟她生活了數年歲月,無怨無悔,甘願為她所累,為她所愛。
「所有人?」少女臉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她眨眨眼睛,笑著問道:「前輩說的這麼絕對,其中也包括我嗎?」
「我在害怕,這條路選了,就沒有回頭路可言了……要是她需要的其實是哥哥,而不是戀人,那該怎麼辦?」
儘管兩人沒有血緣關係,但上杉夫婦收養了她,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不知不覺中,上杉唯已經是他的家人了……是他認可的家人。
「前輩,你想要她是你的妹妹,但好像並不是,不管是從實際上的血緣關係來看,還是從前輩你對小唯的態度來看,都不能算作是妹妹,所以她不是你的妹妹。」
他捻了捻手指,低頭看向了月光為他剪出的影子:「我很理所當然地覺得……我跟小唯會在一起的,以後都會在一起。」
這個懵懂的男孩,花了三年,苦思冥想,動手實踐,才讓自己成為了唯的「家人」。
「我喜歡她,最開始情感的形狀已經無從考究了,但如今我喜歡她……是對異性的喜歡,偶爾也會想著,等小唯十六歲十七歲,一定是個非常了不起的大美人……真是相當不像話的表現。」
上杉信指縫間夾著這張卡片。
「我的媽媽。」
「那花很漂亮不是嗎?」
「那小唯是你的戀人嗎?」
「……」
「做夢?」
「但是,那樣的關係……是正常的嗎?」
所以,他能坦然地將小唯介紹給身旁的藍發女孩。
「之前我說過要幫你……其實能幫的就這兩個心結,但是朝霧前輩的心結,跟我其實沒什麼關係……明明說了要幫助前輩,但根本用不到我出場,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我很不開心。」
正因如此,在上杉唯的記憶中,就經常出現他的笑臉——要麼拿著些花花草草,要麼拎著些小玩具,臉總是靠得很近,笑得也很燦爛,在她耳邊說著什麼模糊的話,最後把她逗得哈哈大笑。
夢野千晴彎腰撿起最後一束白百合,少女之前帶過來的花有三束,兩束獻給了上杉夫婦,剩下這束花從剛才開始就放在這裏,他一直都好奇這束花是給誰的。
墓園裡,月光下。
不知道,但所有人都是這麼說的,包括他也習慣了把這妮子當家人來看。
自從上杉唯出現,信大人的鄉村狂想曲當即有了新的劇情切入點。
上杉信哭笑不得:「不要對別人家的墓碑有這麼大惡意好嗎?被家屬聽到了百分百會挨罵的。」
「向我。」少女即答,沒有任何猶豫,那突如其來的驕傲以及控制欲,令上杉信啞然一笑。
——你真的變得更好了。
「前輩你還記得嗎?」
「坐太久了?」
「會,那幾天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失眠了,很不甘心。」
她已經拿起了手機拍照,記錄生活、分享生活。
與他所擔憂的一切,通通沒有關係。
他啊,從來都沒有過拋棄小唯的念頭。
「我總覺得,小唯一定是跟我要好的,所以……從很小的時候,我就沒想過,她需不需要我的關心。」
【惡之花(1/1)】
夢野千晴托著下巴,臉上掛著恬靜的微笑,眼神溫柔而寧靜。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上杉信總算是釋然了許多。
岳父大人啊……
「還有什麼事?」
他會搶她的玩具、會吐槽她笨手笨腳……
少女領著上杉信往旁邊走:「我之前沒跟前輩你說過嗎?」
是啊,為什麼呢?
——他從來不會去跟小唯培養感情。
「當然,也是前輩你陷得太深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前輩你很喜歡中國的哲學對吧?特地為你去了解的。」
別把之前「不喜歡跟人觸碰」的設定給吃掉啊!
你想怎麼借?
或者說,當你某天你的世界無限縮小,外面是風雪,屋內是暖爐。那份忐忑不安以及眷戀如潮水般湧來,你能發泄的渠道,能與你一起承擔這份壓力的人,你們又會躺在一起做些什麼?
「為什麼不能?」
捧著跟玲奈商www.hetubook.com•com量好的環球旅行計劃,給她講述各個地方的地理以及奇觀,哄她入睡。
「你這什麼表情?」
「來,拿去吧,不過我得帶一些回家給小唯看看,她一定也會開心的!」
世界第一可愛:【不要忘記你的作弊器呀~笨小孩~!】
正面的插圖,則是放在一起的梔子花、白色桔梗花,兩朵花顏色相似,根莖糾纏在一起。
「前輩,跟我說說你偷偷撩小唯的險惡事迹吧。」
備註:道具卡,使用次數為一。
就輪到她來當這個鑽牛角的小孩了。
上杉唯,即便是要以傷害他的方式,也想向他證明——她愛他。
「不知不覺中,千晴你也變得很擅長講話了,之前都像個悶葫蘆一樣,讓人擔心你的社交屬性來著。」
看看這張清冷的臉,這偽三無的氣質,能想象到她笑得很大聲的樣子嗎?
「阿信真的很喜歡小唯啊。」
夢野千晴,如此說道。
「問題還沒有徹底解決呢,現在看來前輩你也很有感觸了吧?那不妨跟我聊聊你的黑歷史……你之前一直藏著掖著,現在我好奇心可相當旺盛。」
是啊,一切都在變好。
從夢野千晴的表情能看出來,這姑娘現在心情很愉快。
孩子總是記仇的,兒時這屑人拋棄她的悲傷她能記一輩子,但事後這男孩邁著囂張的步伐來給她帶禮物或者討她歡心,就只落得個「模糊的印象」,印象中就是很開心,對上杉信這憨憨完全討厭不起來。
她去跟玲奈學化妝,好像已經出師了,現在屬於是精進技藝的階段,反倒是雨的化妝技術好像是所有魔法少女裏面最菜的。
他能說什麼呢?當然是無條件地給她了。
她變得明媚了,在聚餐的時候,也不會再跟以前一樣沉默寡言,而是能像正常的聚餐少女一樣……不說是主動跟其他人咋咋呼呼,但被波及或者被牽扯進去,抑或者是在玩鬧,也會跟普通少女一樣很沒形象地哇哇大叫、哈哈大笑。
所以,單純的血緣關係,跟受到認可的家人,又是不一樣的感覺……而他們,就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家人。
害怕他跟小唯徹底壞掉的那天,害怕他有朝一日跟小唯會成為兩頭野獸,拋開外界不管不顧,成天在家裡依戀著彼此的存在。
其實都能正常談戀愛了的……但是,有什麼東西讓他格外的恐懼。
上杉信感到一陣恍惚不真,眼神中帶著一絲不確定,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就這麼交出去了,就這麼成為了前輩的第一次,那就不能接受其他人了。
她朝著上杉信伸手,上杉信將手搭給她,她把上杉信給拉了起來,但鞋跟似乎卡到了石板縫,一時間一個踉蹌,是上杉信拉住她的手,把她給扶穩了。
她詢問著上杉信,這段由他開啟,卻也由他逃避的情感,如今也終於到了最關鍵的轉折。
月光下的墓碑顯得柔和而不冷硬,它們靜靜地矗立著,像是在無聲地低語著。
卡片的邊沿為金色,卡片的背面畫著大片破碎的浮空島,以及衝破雲霄,居於浮空島中央的雄偉巨龍。
「我要給小唯幸福……讓小唯過上幸福的日子,擁有一段幸福的人生……」
「吃醋了,也有感覺前輩是個笨到無可救藥的笨小孩,兩個理由混在一起,就這麼幹了。」
這個漂泊而來的異鄉靈魂,在他尚且年幼的歲月中,找到了他所珍視的家人。
一陣風突然刮大起來,上杉信若有所感地抬起頭來,是不遠處的落葉飄到了他的頭上,像是有隻手輕輕按了一下,惹得他下意識看了眼前方的墓碑。
「我在害怕。」
夢野千晴輕輕撩了一下過肩的長發,在月光下這個動作格外的優雅、優美,甚至讓上杉信感覺她是有意在撩他,這冷艷、這氣質,幾乎到了醉人的地步。
「在我母親也逝世后,我還是害怕了……害怕我跟小唯的感情。」
上杉信,艱澀地說道:「家人不像家人,戀人不像戀人。」
上杉信當即改口:「當然,也可能是噩夢。」
之前曾提及過的,他有著雙重的認知——友也是他的父親,也不是他的父親。
「有那麼一天,我跟小唯會變得家人不像家人,戀人不像戀人,反而像是不三不四的炮|友,整天除了做那種事就不會想更多,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對彼此的愛,就像是沉浸在本能的野獸一樣……可能嗎?不可能嗎?但是,小唯看我的眼神,真的讓我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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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夢野千晴扯了一下他的腮幫子,直接說:「解釋不了,但前輩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所以就這麼譴責前輩你了。」
此前也曾說過,上杉信用了三年才認可了跟他沒有血緣關係的上杉唯,將她當成家人來看,這個過程不容易。但在後來啊,他對上杉唯的看法又擅自改觀,並且持續了和-圖-書相當長的時間。
作弊器嗎?
正是出於相同的邏輯,所以上杉信在這方面的負罪感,其實遠沒有想象中那麼強烈,再加之上杉唯跟他也沒血緣關係,那他當然不會有那種亂七八糟的顧慮了。
「哪有喜歡?我就是無聊而已。」
上杉信扭頭,無師自通地露出一個牽強的笑臉:「沒有血緣關係不假,但是我跟小唯是彼此僅剩的家人了……我知道小唯喜歡我,我也知道我喜歡她……其實就算我們在一起,也不會招來什麼輿論非議,畢竟我們就是兩個自認的家人而已,沒有血緣關係,又能怎麼樣呢?」
他答道:「對,也包括千晴你。」
信大人,成為了「哥哥」。
他們兩人好像真是這樣,之前那個被他救過一次,就驕傲地說著要救他一次的少女,如今就握著他的手。
「這有什麼用?」
跟小蜜袋鼯在一起就更不用說了,三個人始終是組隊狀態,能一起玩就一起玩,離得了誰?
上杉信笑了笑,說道:「別在意,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他可能永遠都見不到愛人了,但他會把愛人的一切都記在心裏,化作行動,記一輩子。
話音未落,又想到了朝霧雨整活出來的「雨宮霧線」。
「小唯只剩下我一個家人了,那小唯需要的精神支柱,到底是一個哥哥,還是一個戀人呢?其實在我面前的選擇就是這樣,保持哥哥的身份,或者是更進一步,跟小唯成為戀人。」
「應該是美夢……」
「家人是一定會原諒彼此的……不管犯下再多的過錯,只要還將彼此視為家人,就一定能重歸於好。」
「……能讓我做一個夢吧?」
上杉信的語速越來越快,最後又猛然一頓,無奈道:「……是不正常的。」
世界第一可愛:【要是還沒組織好語言和心情,那不妨試試最後一塊拼圖。】
上杉信想象著,這冷艷的姑娘抱著枕頭,在床上打滾較勁的模樣……也就是現在小唯的事情還沒解決,他不會笑得太放肆,否則指定得被千晴踩上一腳。
而他,正是為之深深恐懼著。
儘管不是母親的忌日,但來都來了,夢野千晴當然是給母親也準備了一束花,正當她要獻上去的時候,上杉信伸手攔了下來。
夢野千晴默然了。
他應該不在意的,在意這些身份上的分辨又有什麼意義?
恐怕連小唯也在絕望地想著,為什麼呢?我們明明沒有血緣關係,我們明明可以談戀愛的,沒有任何人會為此有意見,但是,你為什麼都往前進一步了,卻偏偏又要退半步?
他總是會在出乎意料的角度照顧到她。
以後零花錢還想不想攥在自己手裡了?敢當妹控嘛!
就算是鬧得不開心,也能無條件原諒彼此。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夢野千晴驀然一笑。
上杉信手搭在夢野千晴的手背上,跟她一起把花放到了墓碑前。
上杉信驚訝地看向夢野千晴,卻又兀自一笑,理解了夢野千晴的想法。
上杉信平靜了下來,只是很在意地問她:「我真的很幼稚嗎?」
女人的佔有慾是不可控的野獸,所以就當是懲罰一樣,邊刷前輩的好感度,邊給他吊著……反正要麼是渣男前輩吊著她,要麼是她吊著渣男前輩,那就選一個體面的選項。
初冬的冷風輕輕吹過,帶著一絲冰涼,拂過樹木和草地,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是大自然在低語。
所有的故事,都建立在這一點之上啊——上杉信,跟上杉唯,他們已經是彼此信賴、彼此依戀、彼此擁抱的家人了。
「完全沒有。」
「小唯的幸福,絕對不是那樣崩壞的未來……我要給小唯的,也絕對不是那樣的情感。」
他獃獃地坐在墳墓前,整個人的時間像是暫停住了。
上杉信發現,夢野惠子的墓碑前,已經放著一束白百合,同時還放著一個小巧的香爐,以及一份看上去還新鮮的便當……不是去便利店買的,是那個丈夫照著生前愛人的喜好,親自下廚的。
但是,能夠原諒彼此。
上杉信壓了壓頭髮,那略微獃滯的神色,重新變得恬然,眉宇間那抹隱約的憂色,彷彿已經隨著墓園的清風飛掠而去。
為了展示上杉唯的特長,特地小心翼翼地縮著肩膀,在上杉唯那審視警惕的目光下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幫子,隨後發出跟湯姆貓一樣的慘叫聲。
那也輪到我了。
她心血來潮一般,突然伸出手,把上杉信的腦袋給拉了過來,學著中午在列車上就耿耿於懷的日夏愛花的舉動,直接上手揉捏上杉信的臉。
「嗯,腿有點麻。」
在被小手糊了幾次臉后,信大人五體投地式拜服,當即就混成了小唯大人的貼身保鏢,終日拎著個奶瓶或者玩具在那兒逗弄這可愛的邪惡小鬼。
偶爾會有幾隻夜鳥飛過,翅膀拍打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但很快又會恢復寧靜。
這也是上杉唯潛意識裡總是愛他的原因。
www.hetubook.com.com對大方地寬容了「噁心的變態」的千晴,上杉信釋懷又坦然地說道:
「……啊?」
她會笑,會笑得肚子疼,她不是一根僵硬的木頭,也不是一個單薄的「標籤」,而是已經有了許多個面的少女,青春活潑的高中少女。
上杉信怔怔地望著夢野千晴,小聲地呢喃了一句:「不一樣。」
她怎麼能這麼漂亮?好像連每一根飄起的髮絲的角度,都是精心計算好的。
她在無聲地哭喊著——你愛我嗎?就好像,承認你愛我,就真的那麼羞恥嗎?
而上杉信,他愛著上杉唯,卻沒能讓上杉唯感受到他對她那無條件、全然信任、過於深刻以至於一切都理所當然、習以為常的愛。
「……嗯?」
但他又很認真地看向夢野千晴,主動問道:「那麼,請賜教。」
他當初沒把金絲雀關進籠子里,如今的金絲雀叫聲是那麼清脆悅耳、那麼令人心馳神往。
描述:寄宿了「模擬·戀愛未來推演:上杉唯」的道具卡,使用后可開啟指定角色的未來推演。
為什麼互相喜歡的兩人,必須得迴避呢?
「我答應過葵的。」
「嗯,就是直覺。」
從牽手開始,都後面的親吻、觸碰,一點一點地把這姑娘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霜給化掉了。
也是義妹,但即便如此,信大人也從來沒有過相關經歷,腦海中的記憶也是一片空白——哥們苦逼的前世喲,是個坦坦蕩蕩,安分守己的獨生子,哪有成為兄長的經歷?
就連當初像刺蝟貓一樣的千晴,那個被幫助了會冷冷地瞪你一眼的少女,那個被聚餐時經常沉默寡言的少女……如今的變化也是令人感覺欣慰的。
在母親的墓碑前,夢野千晴握住他的手,向她記憶中象徵美好的媽媽,宣告她終於釣到了一個男朋友……花心的缺點,就暫時不要告訴媽媽了,等後面生米煮成熟飯,再來跟媽媽哭訴這個負心漢吧。
「我在想,我是不是該學一下,苦笑是怎麼個笑法。」
「前輩你一直在糾結著,是該成為小唯的哥哥,還是該成為小唯的戀人,卻沒意識到……你已經先一步,成為了小唯的家人。」
「你該醒醒了,前輩。」
他這麼問道。
「……笨蛋。」夢野千晴面無表情道。
只要明白了這一點,打從內心明白了這一點,那剩下的就是揉碎開來……去道歉,也去原諒;去贖罪,也去寬恕;他們終究還是會以家人的身份重聚,將如今的事翻過篇去。
但假如千晴真的想聽,也不是不能講給她聽。
「那現在就隆重地提一句吧,我的媽媽也葬在這裏,不過離你家人有點遠……我一開始還想著,都這麼有緣分,在一個墓園裡,那我們的家人說不定能當鄰居來著。」
「醒了嗎?醒了就清醒清醒,你要重新出發了。」
不出預料成為了虎兄的俘虜。
「嗯?」
「其實事到如今,千晴你也看明白了吧,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其實當普通情侶看也毫無問題,要是我真的接受了小唯的話,我跟小唯肯定會發展成很親近、很依賴的關係吧……但這還是在遇到你們之後,你有沒有幻想過,要是我從之前,就比方說,初中的時候,就接受了小唯,那我們對彼此的依賴,一定會比現在更強吧。」
「我不能再把小唯當成『異性』來看待了,她必須是我的……家人。」
所以,上杉信始終下意識覺得——哪怕不需要付出多少精力,也能維持跟小唯的情感……甚至是兩人的情感不會因為缺少社交而降低,只要他湊過去喊一聲小唯,或者是小唯喊他一聲信,兩人靠在一起,天然就有著他人無法想象的情誼。
會約好了一起出去玩,有時候卻不記得,被譴責了也還是當沒事人一樣甩甩手,說下次一定……
「我不知道小唯需要什麼……」
眸子深處頗有無奈之色,卻不像剛才那般頹然。
「靠直覺嗎?」
這樣的想法對嗎?
同樣的,她也會惹他不開心,也會不小心弄壞他心愛的玩具、藏品,也會欺負他,或者是造些亂七八糟的事給媽媽打小報告,朝他吐舌頭扮鬼臉……
「不是說對不對,而是在問,正常不正常?」
他對當妹控沒興趣,理論上來講,妹控都是一群噁心的生物,在「理論」上講,哪有人不跟愚蠢的一抹多斗個你死我活,反而把她給寵上天的?
「小唯是你的妹妹嗎?」
「要是不幼稚,前輩又怎麼會想著這種事?」
回首九月以來的生活。
——好直白的姑娘。
上杉信扭頭,看向這親愛的姑娘,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看著。
「等等,你這是幹什麼?」上杉信含糊不清地說道。
理解了這一環,就能理解他們的糾結與痛苦。
「你跟小唯沒有血緣關係?」夢野千晴真的愣住了,她眨眨眼睛,沒在這方面深追下去,卻也終於有了不理解的困惑:「前輩你在害怕什麼?」
「所以,我做https://www•hetubook•com•com不到。儘管說服自己要成為小唯的兄長,但是已經做不到了……我自己心裏也清楚,小唯跟我沒有血緣關係,而且還喜歡我,我們是能在一起的……但我不敢,所以能做的就只剩下裝傻、迴避。」
靠著直覺行事的冷麵少女,嘴角微微翹了起來,手指停在他的唇角,聲音格外輕柔:
「為什麼?」
他跟著夢野千晴來到了一處墓碑前,上面刻著「夢野惠子」的名字。
但這種感覺,該怎麼形容?
夢野惠子,本名是佐久惠子,嫁給夢野一輝后改姓夢野,死後遺體火化,葬在了這處墓園。
小唯的眼眸中,透露出想要更進一步的親密接觸的念頭。
三年前的他,跟三年後的他,究竟有什麼不同呢?
「玲奈你看,這是我們家的小唯,很可愛對吧?不過看起來就有點笨笨的,特技是咬人……嘶!啊啊!!」
「害怕?」
——先一步,成為了家人。
夢野千晴拍了拍裙子,站起身來。
直到,母親上杉葵病逝,他對上杉唯的態度,終於發生了第三次轉變。
但是,他伸出手,手心上突然飄起了卡片,懸浮在他的掌心上。
但隨之而來的,也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問題。
「家人不是社交的對象,也不是討好的對象……無條件地愛著你,你也無條件地愛著對方,就是做到了這一點,才會稱之為家人。」
「對我來說,小唯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所以,他能蹬著心愛的小單車,在哈哈大笑聲中拋下了哇哇大哭的上杉唯。
「不一樣?」
少女的人生經歷就是如此。她不是站在道德高地批判,而是以一介「原諒了父親的女兒」的身份,跟他講述她的心聲。
幾片不長眼的雲彩遮住了月亮,墓園中頓時變得昏暗起來,但很快又恢復了明亮。
上杉信試探了一下:「身邊的人?」
他說道:「嗯,當然是對的了,之所以會這麼想……就是因為彼此是認可的家人,無條件地信任著彼此,才會連這一步都省略掉了。」
所以,不同於從記事起就是信的「家人」的女孩兒。
「這像是給女孩子的評價嗎?前輩?」
留給騎士的休息時間何其短暫?
「但是,就算前輩你說了這麼多,她到底有哪裡不一樣呢?」
「她需要一個哥哥嗎?」
上杉信說道:「我很笨。」
「你親自拒絕了將她視為『異性』的念頭,往後退了半步,明明想要又不敢要,所以好像也不算。」
這事新鮮得很,但也令人迷茫得很。
……哈,那設定,似乎還是他幫她摘掉的。
說著,上杉信的視線定定地落在了身前的墓碑上。
那不就成她的移動ATM了嗎?
會跟她鬧彆扭,偶爾會抱著玩玩小小欺負她,甚至是把她逗得氣急敗壞,但一轉頭又能跟沒事人一樣和好,甚至不需要等到第二天,隨便跑過去把她攬住,立刻就能情深深雨蒙蒙……
夢野千晴盯著母親的墓碑,視線在那冷卻的便當飯糰上掃過,輕聲說道:
「放心,我不會嘲笑你是個變態的,已經笑過一次了,再笑就不禮貌了。」
上杉信當著她的面,輕輕彈了一下她頭頂三寸左右的虛空,這姑娘沒理解是什麼意思,他也哈哈地笑了一聲,沒給她解釋。
仔細想想,這未嘗不是他跟上崎留里交流「家人」的話題時,那番發言的源頭所在。
跑去給天使姐姐撐傘去了,回到家身上濕漉漉的,也能抱著這妮子舉高高,把她給弄得一身濕,美其名曰分享喜悅。
「……這也會不開心嗎?」
他說道:「抱歉,之前不知道你媽媽也在這裏……沒準備花,能把花也借我一份么?」
「但看到前輩家墓碑旁邊的時候,頓時感覺到好失望,那些無關人士的墓碑好礙眼啊,能不能挪個位置?」
在自行車停下之後,看到草地上盛放的花卉,捧著這大團鮮花給藍發的小姑娘看,看完后又是笑著說道:
夢野千晴輕聲說著,又是驀然一笑。
夢野千晴看了兩眼,魔法嗎?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小孩的精力就是好啊,簡直是活力無限,上午跟人家到處騎車,下午還能領著女孩走走停停。
「……已經很尊重了,要不然我會說該踹開。」夢野千晴得意地冷哼一聲,說著令人大跌眼鏡的叛逆之言:「礙事就是礙事,很遺憾我是個相當自我的人。在私心的評比上,我有相當強的自信心,以後也絕對是幫親不幫理的那種混蛋,給前輩你提前預告了。」
「剩下的,都是浮於這層關係之上的表象。」
評價:倘若死神在你唇間大笑,生活,由於思念你而哭泣。
總的來說,這天生邪惡的小鬼怎麼能這麼可愛?
夢野千晴說道:「前輩你也是挺懂的……是啊,不需要害怕彼此的關係會不會生疏,對維繫情誼的活動感官相當遲鈍,甚至傲慢地覺得就算不搞這些活動,也不會影響彼此的關係,這就是互為家人的傲慢,也是家人的真相。」和*圖*書
當然了,等到後面,上杉信去找到父母,會被告知上杉唯其實不是他妹妹,而是父母朋友的女兒,由於各種變故,如今這孩子來到了上杉家,由這邊負責培養。
「……曾經我以為我能把我的視角重新掰回去,但後來才意識到……對我來講,從把小唯視為『異性』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即便是受了這麼慘烈的傷害,也必須撐起堅強的心臟,短暫喘兩口氣,就該披上戰甲,騎上戰馬,挑起長槍,踏著共舞的光與塵,重新出發了。
不管是千晴還是玲奈,抑或者是雨、愛花,他跟這些姑娘或多或少都會有聯絡感情的時候,要麼是約會要麼逛街要麼是聚餐,但他跟小唯卻鮮少有這類舉動。
「不管是小唯的定位,還是自己的定位……小唯是什麼?前輩你又是什麼?你什麼都沒想清楚,什麼都不敢去想,所以才沒辦法理清楚。」
「是在無人管束的狹小世界內,放棄外界的生活,只剩下對彼此的在乎。就像兩頭互相舔舐傷口的野獸一樣,依偎著取暖,以此來消除對外界的不安嗎?然後就那樣輕易地放棄掉我們還漫長的人生?打算靠彼此的存在來度過剩下的歲月嗎?」
「還是說,她需要一個戀人?」
他害怕,也不敢輕舉妄動,甚至偶爾會覺得,好似連父母也在注視著他。就像是家裡卧室的牆上,始終掛著的父母照片,他們的笑容被凝固在那方方正正的時光里,滿心喜悅地注視著他們這群笨蛋一樣的彆扭小孩。
即便正值下午,也照樣能把她給帶到上午跟玲奈去過的地方,看著那片被孩子蹂躪過以至於慘不忍睹的野花地,又拽著這妮子的手去別的地方找野花看。
對於爺爺奶奶的無端惡評,信大人搖頭以示堅決否認。
只剩下上杉信還在說著:「我們到底會走向哪個方向?」
不難發現,上杉信最恐懼的時刻,其實都跟上杉唯的越界有關。
在乙女椿公寓,上杉信靠著沙發,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千晴,你的變化也很大。」
「到這裏,我也算是很幸運了……幫到了前輩,在了結前輩心結的同時,也了結了我那熊熊燃燒的不甘以及嫉妒。」
「那她真是讓人羡慕……」少女抬了抬下巴,清明的眸子掃向了他,又笑著追問:「但既然是前輩那麼認可的家人,那身為女友的我,吃醋也就勉勉強強……她跟女友是不一樣的,所以就原諒前輩你了。」
就跟你說的一樣,該醒醒了,然後重新出發。
對比他對小唯的態度,以及他對其他姑娘的態度,其實能看出很明顯的區別。
因為她是上杉唯。
「但是,這次我終於幫得上忙了。」
「當然是對的。」
但除了面癱,誰會真跟二次元一樣成天面無表情?
正當上杉信心有所感之際,手機傳來嗡嗡的震動聲。
上杉信已經無力吐槽了。
對於上杉信來講,上杉唯跟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一樣。
上杉信獃滯了許久。
「前輩,不要害怕去面對小唯。」
「要是在那個時候,繼續掠奪小唯的心意,成為小唯的戀人……彼此的關係絕對會徹底壞掉的,變得徹底不正常起來。」
「你喜歡小唯嗎?」
「那麼前面你又說了,小唯對你來講不是替代品,而是與我們所有人都不同的存在,那她究竟是什麼?」
「我害怕的,就是這個啊。」
所以說,這裏還真是岳父大人之前報完仇盤腿而坐的地方。
這次還要繼續衝鋒,騎士。
千晴對於他與少女們的感情線,似乎是聽了就會不開心,但不開心也還是要聽,一定要打探清楚他的底細,一定從他這邊拿到他人生的一部分。
夢野千晴不解地看來他一眼。
在車筐里放著一大束鮮花,如得勝將軍般歡呼著回到家中,一推開門聽到奶奶說她哭得很厲害,當即又把花捧到這妮子面前,把她給抱上自行車。
對,就是他真的不知道——小唯,她需要的到底是什麼?
他呢喃道:「小唯那孩子,還很年輕,她什麼都不懂啊。」
「騎得好遠了,呼,好累啊……」
「說來說去,原來又繞了回來……前輩,你總在擔心著小唯需要什麼,卻在不經意間忽視掉了……對你來說,小唯是什麼?你跟小唯之間的感情又算什麼?這個問題比什麼都重要,但你卻一直放任這個問題模糊下去……」
這後退的半步,致使了上杉信跟上杉唯的生活淪落到了必須保持默契才能維持的地步,以至於明明彼此互相喜歡——他喜歡小唯,小唯也喜歡他,卻偏偏得雙方都裝糊塗,扮演著互有顧慮的相親相愛的家人。
「為什麼這麼說?」
「前輩你的壓力真的好大……這次鑽了牛角尖,就當是吸取教訓了吧?越是在意就越會往偏激的方向去想,而自己想往往又解決不了問題……所以,要是再遇到類似的情況,那不妨向身邊的人求助吧?」
小唯越是說她為了他什麼都能做,他就越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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