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也跟那些還在流鼻涕的小屁孩沒關係,純粹是因為他家的小笨蛋上杉唯。
他夢到了兩個姑娘。
她也想要逃避了。
順道給青梅竹馬以及家人過上上流的生活~豈不美哉?
日子這麼過下去是不錯的吧?
但她連逃都逃不了,就只剩下坐在家裡,等著她跟信說好的約定——讓信來告訴她答案。
昨晚的記憶,如實地涌了上來,告訴著他如今他跟上杉唯的關係,已經徹底掩埋在了昨晚的雷聲以及雨聲中。
儘管還很粗糙,甚至是用黑線縫上去的,但那被撕裂的妙蛙種子公仔,如今確實是被淺倉玲奈摟在懷裡,完整地回到了這裏。
優美的小腿曲線,纖細的腳踝,沾著塵土的腳趾隨性一勾,落在了門前的小水窪上。她輕輕踢起水窪中的水珠,水花四濺,灑在她的裙擺上,她卻毫不在意地輕笑。
但凡能在小時候撩得動哥們呢,那人家起碼得是臉蛋白白凈凈,穿著白裙子站在向日葵花田前,一個茫然的回眸能把哥們打出僵直以至於小鹿亂撞的幻神,你是什麼?
她所懼怕的,從來都是上杉信在有朝一日會拋棄她。
但是,上杉唯不會給他逃避的餘地,邊咬著麵包都能怪笑著撲上來,就像是要彌補幾年間缺失的親密舉止,將咬了一半的麵包塞他嘴裏,再古靈精怪地抱住他,說什麼也不撒手。
【信,我喜歡你。】
……小唯好像也很依賴他。
那雙淺栗色的瞳孔在陽光中隱隱透露出金色,上杉信懷疑他看花眼了,定睛一看那雙眼睛明明依舊是淺栗色。
愛花則有點說不清的小惡魔的味道,可愛的天降系姑娘,處處都在替他著想,當然也莫名其妙跟千晴成為了要好的朋友。
「小唯。」她很平靜地跟上杉唯打招呼。
很禮貌,也相當親昵,毫無距離感。
上杉唯一愣,隨即露出驚喜的表情,擦乾淨眼角的淚花,滿懷期待地朝玄關的方向看去,卻發現另有其人。
而上杉唯,則注視著他,輕鬆地將梔子花以及白桔梗花插在花瓶里,兩朵相似的白花糾纏在一起。
這份討厭的心情似乎是天生的。
這妮子咬著麵包,突然就跟心血來潮似的,扮了個貓爪:「喵?很厲害吧喵?」
她嬌俏地歪了下腦袋,臉上掛著曖昧不明的微笑,小跑過來,雙手勾住他的脖子,跟要飛起來一樣摟著他硬是轉了小半圈,最後輕輕地吻在他的臉頰。
她總有一天也會長大。
……是希望。
她在這朵紙花的角落裡,突然發現了很細微的墨跡。
懂不懂什麼叫天生麗質難自棄?
戀愛遊戲的未來模擬,是整花活的地方。
其他人不來阻攔可能就能活下去,但唯獨夢野千晴一定會死。
……
無聲地自責著,無聲地懺悔著,直至此生的終點,都將背負著這份心情走下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她正孤零零地坐在輪椅上,窗外天光未亮,倒是家裡客廳的燈光還亮堂著。
尤其是小唯那越發與他親近的姿態,那越發想要與他曖昧的氛圍,他們之間有什麼東西不正常了。
如今所模擬的這個故事,核心的刪減則在於——少了一個藍發的姑娘,以及少了一把刀。
而且,你知道嗎?
上杉信甚至感覺他的鬥志都被激起來了。
汗水浸濕了額前的髮絲,心跳仍在劇烈地跳動。
「這份心意,是不會屈服的……就算口頭上欺騙別人,欺騙自己,信你也不會背叛的。不管發生什麼樣的事,你都不會背叛這份心意,也就是不會背叛我……我也一樣,所以,大概就總結為,家人吧?」
上杉信恍恍惚惚地撐起身子來,用手抹去額頭上的汗水,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沉浸在兩個人熱烈的愛情之中,沉浸在兩人的世界中。
如今正值暑假。
……
也是在她說著「由我來分擔前輩的人生以及重擔」的時候,上杉唯也徹底憤怒了。
她發現自己眼角殘留著淚痕。
一縷晨光透過窗帘的縫隙,灑在床邊的地板上,帶來了一絲溫和圖書暖。上杉信突然意識到,如今已是第二天。
璀璨,耀眼。
所以,生活的齒輪會重新轉動起來。
她用手臂鉤著他,嬉笑著,像是調皮的貓不讓人安然入睡,他慢慢睜開眼睛,看到的也是她那淺栗色的瞳孔,正溫柔地凝視著他。
上杉信下意識地呢喃著,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語氣。但下一刻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視線猛然聚焦到少女的雙腿上,那雙纖細優美的雙腿,此刻正踩著大地,沐浴在陽光下。
當然,偶爾他也會覺得這兩姑娘挺可疑的,有時候放學總是不見人影,搞得跟神秘組織或者超能力者一樣,惹得他心痒痒地試探了好幾次,卻沒能發現什麼異常。
笑聲在空氣中回蕩,是那麼清脆悅耳,以至於連上杉信都下意識屏住呼吸,凝視著上杉唯的側影。
明明是她的要求,卻還是忍不住地哭了起來,就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
上杉信則二十二歲。
——是淺倉玲奈。
上杉唯拍著他的額頭,不解地唔姆了一聲。
……雷雨。
你以為你是哪來的超可愛雙馬尾麻花辮藍發女孩嗎?
他所懼怕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但即便是這樣的衝動,她也沒有勇氣去實施了。
被單從少女身上滑落,那張精緻絕美的臉龐露出一個曖昧的微笑:「信你是把我當成什麼來看待的呢?戀人嗎?信你會問出前面的問題,肯定是推己及人對吧?但是……不管我的身份如何變化,難道你對我的心意就會發生改變嗎?」
被單滑落下去,露出清瘦但還算健康的上半身,上杉信扶著略有暈眩的額頭,腦海中閃爍而過昨晚雨夜下的場景,瞳孔驟然一縮,在感到莫名壓抑的同時,大量混亂不堪的畫面隨著記憶的復甦湧入腦海。
也是在這個燥熱的夏天,上杉信重新活了過來——他之前也活著,但自從女友、摯友人間蒸發,他的活著就始終缺少方向感,但直到二十二歲的這個夏天,他伸手抓向窗外的陽光,想到了要幸福地活下去。
這令人窒息的一幕,幾乎令他的心臟停止跳動,他瞬間石化在原地,身體僵硬得彷彿失去了所有知覺。
「哼哼哼~~」
他盛讚著這個讓他與她相遇的世界,而她也會從陰影里走出來,仰望頭頂悠遠的天穹。
兩人就這麼維持著沉默的默契,好像迷糊的兄妹,又好像不願戳破彼此的情侶,默默地度過了相當漫長的數年。
她玩得不亦樂乎。
父母雙全,義妹可愛,還有黏人的青梅竹馬……
……
會在外面嗎?
盛夏,是它們唯一的交集。
當初高中畢業,他為了照顧上杉唯,報考大學是在本市的冬雪大學……儘管也有想著要去哪些名校走一遭,但就他高二下半段和高三的狀態來講,能考上本市的大學也已經是他天資聰慧了。
從上杉唯十四歲起,兩人就是分房睡覺,其中既有上杉唯年齡和發育的問題,也有他個人心態上的變化,結果就是上杉唯在一樓住,而他重新搬到了二樓,照顧起來多有不便,但也沒太多毛病。
那是小孩僅剩的無理取鬧了。
這才是花。
但沒有輪椅,小唯怎麼到外面去的?
他們會生子。
在聽到夢野千晴說「是前輩讓我愛上了這個世界」的時候,上杉唯才徹底絕望了。
但拋棄的未來未曾到來。
昨晚,好像做了一個很遙遠的夢。
上杉唯,已經不會再被拋棄了。
她獃獃地望著天花板上的燈光,看得格外專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每每迷茫不知前途方向,他就似乎總能遇到讓他重新燃起生活信心的人兒。
上杉唯似乎也聽到了他的呼喊,帶著疑惑又略帶的嬌氣輕哼聲,扭頭看向了他。
心中那份既想要重逢又滿懷恐懼,不知如何見人的心情,壓迫得人難以呼吸。
「知道。」
但還沒等上杉信怎麼完成他的人生霸業,隨之而來的就是關鍵的轉折點——父親車禍,小唯殘疾,青梅失蹤,母親病逝,女友失蹤,朋友銷聲匿跡。和圖書
少女輕柔的呼喚聲忽遠忽近,上杉信猛地打了個哆嗦,才意識到這不過是幻聽,他當即下了床,匆匆忙忙地呼喊著上杉唯的名字,從卧室去到客廳,從客廳又跑到衛生間、盥洗室,四處都沒有上杉唯的身影,令他心中的驚恐不由得多了幾分。
「就像,信你對我的心意會變化嗎?」
他們會結婚。
上杉信已經二十二歲,已經是個大四的老油條了。
與他關係匪淺的兩位姑娘,以及他重要的摯友,就那麼人間蒸發了。
人與人的差距,有時候能比人跟狗之間的差距還大,就比方說同樣是恐怖直立猿幼崽,有的幼崽狗都嫌煩,有的幼崽再怎麼折騰,你看在她那軟糯糯的可愛模樣上,都能寬宏大量地施以萬般寵愛。
「玲奈姐姐……」上杉唯下意識呢喃著,她在賞楓旅遊之際,就是這麼喊淺倉玲奈的。
他怔住了。
是花。
於是,事情迎來了最不該有的轉折。
最初的惶惶不安,在觸發絕望底線之後,清理了所有不該出現的礙事者。
「有什麼關係?」
但是,她的愛以及心意,也都是真實的。
「小唯?!」
上杉唯朝他招手,雙手又藏到身後,嬌俏的模樣像極了一朵盛放的花。
會耐下心來傾聽對方的聲音,予以肯定。
被不安、偏執、任性所覆蓋的良善,也是真實的。
「信,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
「信你醒啦?」
興許是他自己都沒能理解他在想什麼,只是心中隱隱有股悸動,上杉唯沐浴在晨曦中的畫面,就猶如一張極具震撼感的精美CG,幾乎要推著他去衝動地想著些什麼。
哈,說得這麼喪里喪氣的,但老實說他在鄉下確實是嗨得不行。
但是,什麼都沒發生。
上杉唯就跟失去了所有力氣一樣,癱軟在了輪椅上。
被昨夜雨水洗禮過的大地上,這少女笑著,赤著雙腳,踏在濕潤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留下淺淺的足跡,似乎完全不在乎腳下的泥濘。
上杉唯沉默了,將這朵紙花給拆開來,上面歪歪斜斜地寫著一行字。
逗這妮子玩多有意思!
十八歲的上杉唯,確實沒有去過學校,也一直說著自己「笨笨的」,但上杉信始終覺得……這妮子聰明過頭了。
上杉信依舊彆扭地錯開視線。
花瓶拿出來了以後就一直在,還會定期更換真花以及假花。
但到了第二天,雨過天晴,天空如同被徹底洗滌過一般,呈現出一片清澈而湛藍的色彩。
「多看看我呀!」
但直到仰望著這片美麗的天空,興許才意識到……興許是某種「同性相斥」吧?
昨晚,是個雨夜。
玄關處,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沒有了青梅竹馬的人生,自然也不會跟山中某些惡賊牽扯在一起,由此上杉信很順利地拎著他的可愛小唯去到了冬雪市,並順順利利地結識了人生中第一位青梅竹馬——朝霧雨。
信……
但即便如此,她依舊在惶恐、恐懼、懼怕。
於是,大半個童年就這麼在妹控的路線上越走越遠了——義妹又怎麼樣?沒有血緣關係也是我妹妹,哥們照樣把她寵上天!
童年時期的上杉信經歷了許多悲傷的往事,後來結識了雨宮霧,也算是半是開朗地混到了高二,且在高二幸運地撞上了兩位奇女子——夢野千晴、日夏愛花,算是擦出了點戀愛喜劇的火化。
會緊緊相擁在一起。
……
是在她趕走了信之後,她獨自在家中抽泣。
但是,美好的生活總是短暫的。
瓢潑大雨,以及在雨夜中所發生令人錯愕的故事。
絲毫不為她雙腿的痊癒而驚奇,只是理所當然地將其歸功於「愛的力量」。
上杉信給上杉唯做好了早餐,邊吃著,邊想著。
他會事業有成,她也會成為賢妻良母。
而剩下的那一部分,就是在得到了上杉信的「承認」后,那種坦然、開朗、活潑、自信。
這妮子腳丫在餐桌下打鬧,上杉信下意識想給她拍開,卻又唯恐這是一場美好的幻夢。哪怕上杉唯的hetubook•com.com腳已經搭到了他的大腿上,他也只是恍恍惚惚地想著,不理解這究竟是種什麼處境。
他如夢初醒般,將視線望向了床的內側,卻沒發現本該躺在身旁的上杉唯。只剩下床尾散落著的睡裙,以及枕頭附近放著的上杉唯的髮帶。
直到昨夜,雨前所未有的大。
但也會為了上杉信,去愛上這個世界。
上杉唯的視線往下,卻猛地凝滯住了。
在家逗這個可愛的妮子,拉著她到處亂跑,笑聲填滿川山的山林,這不比跟那群話都說不清楚的小屁孩玩有趣得多?
所有的美好像是一面鏡子被猛烈地敲碎,蛛網般的裂痕向著四周蔓延,無窮無盡的黑暗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洶湧而來……上杉信突然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愛?」
「怎麼突然這麼說?」
所以,她真正活了過來。
梔子花的花期,一般在5月到8月。
他喘著粗氣,試圖從夢中的混亂中抽離出來。房間里靜悄悄的,只有他急促的呼吸聲在空氣中回蕩。
上杉信,很難評價自己那荒誕的一生。
「我知道是你做的。」
「……小唯?」
從客廳到卧室,翻找一切能證明上杉信生活的痕迹,甚至是找到了當初上杉信帶回家的紙向日葵——曾經的向日葵已經枯萎了,如今就剩個紙向日葵跟假花一起插在花瓶里,像枚小小的太陽。
「……感覺經費要炸了。」
自從車禍以後,少女的人生可以割裂為兩部分。
「……我要給小唯你幸福。」
由於缺失了某個命定的藍發姑娘,上杉信的性格一直是很正常的,也一直將小唯視作可愛的家人,哪怕是母親病逝,也是盡心儘力地照顧著小唯,在知道小唯是跟他沒有血緣關係的義妹的前提下,跟小唯維持著相當正常的家人關係……至少在他的視角里,一切都正常得很。
在這個閑適的午後,她也會低下頭,承認她的惡。
——家人。
淺倉玲奈單手抱著的,是被上杉唯撕開的公仔。
但跟夢野千晴不太一樣,上杉唯的盛放又好像伴隨著渾濁的泥沼,她什麼都不懂,又迫切地想要著渴求著什麼,所以會傷害到別人,會更加激烈地予以他人創傷。如果是千晴是一朵盛開的愛之花,那小唯就一定會是惡之花,在盛放刺傷他人。
她將紙向日葵拿了下來。
不是奶奶,也不是爺爺,而是「信」!(持續驕傲挺胸.JPG)
上杉信的瞳孔聚焦著,倒映在他視野中的,是拎著行李箱,在陽光下笑靨如花的嬌俏少女。
沐浴在晨曦中的少女,彷彿化身為了聖潔的天使,帶著無邪的笑容,純潔而耀眼。
他害怕很多事,認真想過很多事……懷著對小唯的愧疚感,他必須一輩子照顧好小唯,又怎麼如此病態地掠奪小唯的好意?
他極度害怕他跟小唯會演變成不正常的關係……他所恐懼的事物有很多,很容易就會踩中其中的某一點而不自知。但是,他預測到了他們行為的傾向,卻似乎沒有預測到,他跟上杉唯的心之所向。
但也有,一股很難講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所以,她站了起來。
她的心情從來就不是憤怒,也不是沸騰的殺意,而是絕望,是在恐懼到了極點后的絕望,並且在絕望的催促下表現出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進攻性。
於是,
他突然心生恐慌。
摩挲著,卻突然一怔。
但是,就上杉唯如今的發現,這朵紙花似乎還藏著什麼情愫……
「過來過來——我很期待跟信的第一次旅遊!這次就去京都吧!」
那段日子很好啊。
而「惡之花」。
但是,當他從那段經歷緩過來,卻發現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她的人生,開始於那個暑假的雨夜。
「嗯哼?跟你可愛的小唯大人一起旅遊可是少有的事,不可以提經費的事……用完了就努力賺錢吧,我們一起努力,一定能變得更加更加更加幸福的。」
「嗯?」
如今已經縫上了。
這對上杉信來說打和-圖-書擊無疑是巨大的,更何況這種人間蒸發的劇情還讓他PTSD似的想到了曾經的青梅朝霧雨,他一度陷入了痛苦的低谷期之中。
殺,通通殺掉!
門外,一夜的雨已經停歇,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氣息。
畢竟……
這是他所懷有的希望的方向。
是小唯陪著他,度過了他高中最後那段孤獨哀傷的日子。
她很討厭那個來到她家做客的夢野千晴。
遠方的街道時不時傳來鳥兒的啼叫,他隱隱約約地想著些什麼。
她甚至在害怕著,她會被信給討厭……徹底地討厭,徹底地失去。反而是越發地墜入谷底,直至在與信共同相處的那些日子,她帶著信走了出去,信也把她給帶了出去。
它不偏不倚,正對著上杉唯笑。
上杉信來不及思考,只是匆匆地拉開了玄關門。
而這一天,上杉唯十八歲。
「知道嗎?」
門外的樹木經過一夜的雨水洗禮,顯得格外青翠欲滴。枝葉上掛著的水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從窗外飄進來的,是雨後的濕潤和花草的清香。
他喝了口茶:「後來我就知道了,但我知道並沒什麼意義,重要的是……你知道了嗎?你以後會知道嗎?」
身為一介穿越者,陪著他這輩子喜提的便宜義妹,在偏僻農村度過了平淡無奇的童年。
這妮子,就是後者。
她不想傷害信,任何時候都不想……心中最強烈的情緒是悔恨,心中最強烈的衝動是拿出手機,告訴他,她真的很害怕。
當所有的關係都在捅破那層窗戶紙后溶解,他跟小唯不再是單純的義兄妹,也不再是單純的戀人,兩種不該有交集的身份隨之消融殆盡,只剩下一個令他頗受觸動的詞彙。
這朵向日葵紙花,是上杉信從兒時的自行車車筐里翻出來的——由年幼的淺倉玲奈所摺疊起來,並且扔到他的自行車車筐里的,還是多虧了洛可以及月兔的魔法,才能將其還原至如今的色彩。
有種很強烈的愧疚感,以及尷尬。
殺戮並不能緩和其內心的壓力,也無法令她釋懷、令她喜悅。
即便是親手把她碾成灰燼,也沒能想明白為什麼那麼討厭她。
少女停下了浮夸的大踢腿的動作,面朝著他。
上杉唯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而桔梗花的花期,一般在7月到9月。
那是他對上杉葵的承諾,也是對上杉唯的承諾。
在輪椅上枯坐了十三年的少女,她重新站了起來。
以及,沾著點點落梅的床單。
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在她的身上。她穿著一襲白色連衣裙,漫過雙膝的裙擺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純凈耀眼,她那淺栗色的長發在晨風中輕輕飄動,每一縷髮絲都閃爍著光澤。
這可真是相當幸福美滿的人生啊。
她第一個會喊的名字,就是「信」!(驕傲挺胸.JPG)
他家是一戶建,一直有一個小巧的前院。那地方真的很小,其實就家門口差不多,之前只夠母親種植點繡球花之類的花卉。
他開始了他新的奮鬥。
那份佔有慾膨脹至極限的愛,終於也在滿足的安心感中逐漸平息,向著真正的、令人眷戀的、令人感覺甜蜜的愛,所轉變。
這次他不得考個東大證明證明自己?
誠然,在捅破了那層窗戶紙之後,他們如今的關係,以小唯的主動為導火索,當即就親近了起來。
上杉信再也沒見過他們。
幫助千晴度過了少女的人生危機,順勢跟電視劇演的一樣打掉了黑惡勢力,事後少年少女也幾乎成了情侶關係。
同時,他抬眼看向上杉唯時,目光也會下意識躲避開來,不太敢盯著這姑娘看。
當初混亂的思緒不知從何說起,但最後的結果,就是他主動迴避起了這段感情。
是惡嗎?
縱使兩人的外觀、性格、行為舉止截然不同,但在面對上杉信的時候,她們的內核以及本質都是相同的——她們拒絕著外界的一切,憎恨著這個令人悲傷、令人絕望的世界。
由於心情過分悲傷,甚至沒注意到被她撕掉的公仔,已經不見蹤影。
m.hetubook.com.com夢裡她跟上杉信還是在鄉下,還是兒時的風景,童年的喜悅滿溢而出。
上杉唯確實在外面。
將腦海中混亂的畫面給拋之腦後,姑且想想——上杉唯雙腿殘疾,昨晚明明是跟他睡在一起的,如今為什麼一覺醒來卻不見人影?她人呢?她又能去到哪裡?
夜幕下的雨勢極為猛烈,彷彿整個天空都在傾瀉淚水。雨水如瀑布般傾盆而下,打在屋頂和地面上,發出陣陣轟隆的雷聲。風夾雜著雨滴,他站在窗邊觀望,幾乎無法睜眼。
是被上杉信壓抑在心靈深處的,對於美好、幸福、未來的希望。
說出了傷害上杉信的話,但她受到的傷害似乎不比上杉信小多少,如今就跟某個恐懼著跟上杉信重逢的膽小鬼一樣。
無論未來在何方,他跟上杉唯,永遠都是彼此僅剩的家人。
如今,好像要到黎明了。
「不重要啊,重要的是心意對吧?不管信你的身份怎麼變化,我對你的心意都是不會改變的……啊?我的心意具體是什麼?唔,就是愛吧?哇!你好煩呀!就是欺負我笨笨的對吧?」
雨夜、雷聲。
當初,晨曦下的燦漫少女,她給予他的悸動究竟是什麼?
他們會在未來的某個午後,悠閑地喝著茶,看著報紙,沒有任何徵兆地聊起這件事。
「我們?」
他半夜沒睡著,上杉唯半夜也沒睡著,這妮子給他發了條簡訊,就說了一句她害怕。
直到他扭過頭,突然看見了玄關家門開著一道縫隙,縫隙外傳來少女隱隱約約的笑聲。
上杉唯又沉默了好久好久,才開始動了起來。
其實也算熱熱鬧鬧?
「信!我的腿好了~!」
朝床邊看,上杉唯的輪椅還在這附近。
什麼夢?
那是他在高二年級遇到的少女,一個叫夢野千晴,一個叫日夏愛花。
在上杉信將千晴帶到他家做客的兩個星期後,千晴失蹤了……連帶著愛花、霧也失蹤了。
上杉唯不知道這個說法對不對,但她很喜歡。
你鼻涕都沒擦乾淨還來跟我玩?你什麼心理歲數?我什麼心理歲數?咱們檔次能一樣嗎?!
少女所坐的輪椅向前滾動。
上杉信起初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但看到上杉唯那含著笑意的眸子,他又恍恍惚惚地明悟了什麼。
「我對你的心意?」
所以,夢野千晴一定會死。
「是啊,我對信的愛,以及信對我的愛~」
她知道。
即便他已經考上了大學,也還是會在家裡住,幫忙照顧上杉唯。
小愛同學總是得刪除點或者是添加點什麼,有時甚至是把世界觀都篡改了一遍,好像是特地讓人知曉——這不是真實的世界,也不是什麼平行宇宙,僅僅是模擬……就好像是超高算力的計算機在特定條件下模擬一種可能性,僅此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先帶我去外面玩一玩吧?我對外面的世界真的很新奇呢。」
她臉上所呈現出來的,是過去那歲月中都不曾有過的燦漫笑臉。
熱烈的、高亢的、浪漫的、美妙的,美好的愛情總是要與夏天有關,所以也有人說盛夏會代表愛情。
他對小唯的看法變了,隱隱有點依賴小唯的感覺。
她終於得到了她所要的一切,不會再有任何的疑慮,不會再有任何的懼怕,能夠大大方方、坦誠相待地朝心愛之人張開懷抱。
有沒有設想過?在這樣一個悠閑的夏日午後,一男一女什麼都不幹,就那麼隨意地躺在一張床上,願意享受他們的愛情就享受他們的愛情,願意說什麼就說什麼,沒有覺得非得起床不可,也沒有覺得非得午睡一覺不可,就這樣悠閑地躺在那裡,靜靜地聽著房子外的聲音。
自甘墮落,從來與他無關,也與小唯無關。
是惡之花嗎?
「我也解釋不清楚啦!但是,不會變的東西就是不會變,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抑或者是未來,我對信你的心意,對你的愛,都不會因為身份或者稱呼的改變而改變……要問我這種心意到底是什麼,答不上來,但我們只需要知道這點就足夠了。」
「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