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煙摸了摸下巴,滿臉疑惑。
在把凌琪搬上木板車之後,洛煙拿著木板車上的草繩避開傷口給她捆了好幾圈,最後打上死結。
洛煙蹲下身子,忍不住戳了戳凌琪的臉蛋。
「什麼情況?」
「凌琪……」
可是,師傅在臨死之前,卻竭盡全力抬起手,與以往一般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微笑著寬恕了她。
說是想殺自己吧?可是凌琪連腰間的匕首都沒抽出來;
就洛煙脫口而出的這一刻,輕裝女子瞬間遍體生寒,被震撼到無以復加。
這還是洛煙第一次看清某種東西,以往就算是鏡子里的自己,她所能看到的也只是銀白一片的人影。
「呼……還好還好,還有一些鼻息,沒死就好……」
凌琪的神情徹底崩潰,跌跌撞撞地往後退了幾步,摔坐在地面上,匕首拋出好幾米遠,失神地喃喃著:
凌琪的年齡看起來並沒有比洛煙大多少,渾身嚴重的傷勢給她帶上了些許楚楚可憐的氣質,沾滿血污的臉頰勉強能看出幾分清秀的感覺。
不,這怎麼可能?!
說實話,洛煙挺為難的。
「不……」
這個https://m.hetubook•com•com渾身都透露著古怪的外來者,以自身安全方面著想的話,最好是置之不理。
與此同時,洛煙發現眼前的老人和女子在逐漸消失,明月被耀陽所取代。
洛煙咬緊牙關,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卻越陷越深。
不一會兒,她的意識便重新回歸到小鎮之中。
洛煙見狀嚇了一跳,連忙湊過去,伸手探向凌琪的鼻尖。
「該不會嚇死了吧?」
難道是因為與凌琪是外來者的身份有關嗎?
可她為什麼看起來如此崩潰?
或許是因為累積的傷勢,再加上洛煙引導的恐懼,在綳成一條線的情緒被壓垮崩潰之後,凌琪沒哭多久,身軀往後傾倒,徹底昏迷了過去。
難道是……
她微微蜷縮著身體,似乎還在微微發抖。
她的前面躺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垂暮老人,心臟被一柄匕首刺穿。
這是數不清多少次夜晚,她總會想起,卻沒有一次敢於面對的場景。
洛煙可以非常清楚看見凌琪,不再是由塗鴉般線條構成的人影,而是非常清楚且清晰的畫面。
洛煙看向和圖書半跪在地的凌琪身上,微微蹙眉,神情認真了些許:
凌琪的氣色,開始詭異地好轉起來。
這……她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姓名!
「這不是你的錯……」
這裏去醫院的距離比回莊園要遠得多,還不如直接回去,反正家裡也常備著應急的醫療箱。
儘管洛煙先前並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但從凌琪現在的狀況和剛剛的所見所聞來看,恐怕這是唯一的解釋了。
「怎麼回事……我似乎,能夠看見她?」
想了想,洛煙還是覺得不能坐視不理。
不過她很快就認了出來,這個輕裝女子正是她剛剛從幻覺里看到的「凌琪」。
「不管了,人命關天,大不了把她的武器都拿了,再把她捆住!」洛煙握緊小拳頭,「這樣的話,就算她醒來也沒有反抗能力了!」
而且,這句話,這個語氣,有些似曾相識……
把準備這一切之後,洛煙支著導盲棍,一步一步地推動木板車向莊園的方向走去。
她稍稍扭頭看了凌琪一眼,崩潰痛苦的表情里還帶著另一種情緒。
這時的凌琪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強行躍遷牽動了傷和圖書勢,之後又被洛煙一頓刺|激,現在已經在死亡的邊緣徘徊。
她還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別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死去,卻什麼都不做。
不……洛煙仔細回想了一下,似乎這並不僅僅是記憶而已。
或許從她身上,能夠摸索出自己病症的真正結點。
首先得把昏迷的凌琪拖到木板車上,洛煙拽著她的皮甲扶了起來,本以為會費很大氣力,卻沒想到凌琪的體重輕到過分,就像是堆積成一團的羽毛。
即使凌琪再使用瞬間移動的特殊能力,如此多措施也足以讓她什麼都做不了。
但要說什麼心思都沒有,又為何動用了某種特別的能力繞到自己身後……
這是凌琪不願回憶的過去,是她內心最深處的傷疤。
「不管怎麼樣,她看起來……不太像壞人?」
還沒等洛煙的思緒回到眼前,就聽到凌琪的啜泣聲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
不過,洛煙沒有看到的是,在她眼裡清晰的凌琪,從傷口處逐漸變成塗鴉,以極緩的速度蔓延至全身。
不過,凌琪身上奇怪的地方多了去,這種只能算是不起眼,倒是讓洛煙的工作輕鬆了不少。www.hetubook.com.com
對於這種古怪的能力,之後再行探索也不著急,更重要的是現在……
但僅限於凌琪,只有凌琪本人才是清晰的,其餘就連她流出的鮮血,都是像是粗略塗抹的紅色線條。
銀髮少女的赤紅眼瞳黯淡了下來,可隨著而來的,卻是一種凌琪直到生命終點都無法忘懷的眼神。
只有凌琪是清晰的,其他還是塗鴉般的畫面。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凌琪是洛煙目前唯一能目視清晰的存在。
——「恐懼」。
老人嘴唇微張,發出了虛弱痛苦的低沉嗓音。
回過神來的洛煙第一眼就看到,癱坐在地面上掩面痛哭的輕裝女子,差點嚇了一跳。
「難道說,我剛剛無意間施展了某種特別的能力,喚醒了『凌琪』記憶里的恐懼?」
雖說現在洛煙對剛剛發生的一切有些摸不著頭腦,甚至不清楚對方到底是要做什麼。
可對方現在由於她的原因而陷入了昏迷,本身就帶著很嚴重的傷勢,置之不理的話與直接殺人沒什麼區別。
周圍稀鬆平常的小鎮場景逐漸被血色所取代,天穹之上的耀陽瞬間黯淡,化作一輪似乎亘古不變和_圖_書的皎潔明月。
或許是因為體質過於虛弱的原因,在如此的生死危急關頭裡,洛煙竟感覺到了一絲恍惚與茫然。
「外來者……」
「對不起,師傅,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洛煙揉了揉眼睛,又往四周張望了一會,才終於確信並不是自己忽然之間恢復了視力。
「你走吧……不要回頭……」
她在叛逃到破曉組織的路上,親手殺死了前來攔住自己的師傅。
明月之下,洛煙依稀看見了一名些許眼熟的輕裝女子,跪坐在地。
不知為何,洛煙莫名地循著老人的語氣,與他一同輕吐出聲:
危險的氣息纏繞在洛煙的鼻尖,她轉身抬頭看到輕裝女子的一剎那,心跳的速度達到了最頂端。
這一刻,銀髮少女的表情、眼神、言語……全都與凌琪深埋在記憶里的師傅一模一樣。
可是以前也不是沒見過外來者,但還是與小鎮居民一樣,只能看到稀疏朦朧的人影。
「所以現在,我該怎麼辦?」
剛好旁邊就有一架空蕩蕩的破舊木板車,洛煙在做下決定之後,便立刻行動了起來。
剛才自己所看到的幻象,其實是這位凌琪小姐的記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