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平頭也不抬地說道,繼續翻閱著剛剛送來的報告。
「但你欺騙了我,這是一個陰謀。」
在確定自己並不是她認識的「洛煙」或者「那個人」之後,說話的語氣就完全變了。
這樣的傳奇,現在有可能就在炎城裡面……
或是出於對傳奇的尊重,或是有隱隱的擔憂,亦或是兩者都有。
「我希望,能夠找到真相。」
她沉默了一會,不知是不是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我。
她在刻意地把自己扮演成「伊莉絲」這個人,真實的她或許更像是意念里那道冰冷的聲音。
「對不起……」
「……為什麼?」洛煙不解地歪了歪頭,「是因為我太弱了嗎?」
「記住,你的能力是『終焉』,空間系,很容易失控,不要輕易動用。」
偌大的異能調查局裡,只剩下幾個處理檔案的文員和調查科的研究員。
我又問道。
「我……」
「可,可是……」九還是哭了。
似乎都是一些很平常的行為。
難道這場陰謀……就是讓這道銀白身影出現嗎?
幾張沙發看似隨意地擺放在店面上,但每一處都恰好能夠看到不同的風景。
「嗯?」洛煙一愣。
推開咖啡館的門,門口的風鈴發出鐺鐺的清脆響聲。
想想就挺害怕的。
她說道,這是我第一次從她的聲音里聽出了一些情緒。
時光流逝。
跟這樣矇著一張表皮的人說話,洛煙很不喜歡。
我嘆了口氣,說道。
變得跟在和安娜說話時一樣,不遠不近,又帶著些許刻意的親和。
我不敢再問了。
前所未有的認真。
卻再也看不到更多了。
「但在得到答案之前,會發生很多事情。」林誠神情稍沉,「炎城會面臨生死存亡的危機。」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惡魔權能依舊處於失控狀態,卻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像是在凝聚著什麼。
……我終於記起來了,是三個。
劍宗宗主,花街事件結束時出現的神秘老先生,還有伊莉絲。
「哦哦,沒問題。」
作為後輩,她只想安心地送別這位即將故去的老前輩。
洛煙遲疑了一會,才後知後覺地說道。
不,不是人……
直到安定下來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成長時間,最終只能止步于「毀」級。
我稍稍仰起頭,試圖看清她的容顏。
我愣住了。
帶著「惡魔權能」的屍體,最好的處理方式莫過於此。
悲傷。
洛煙沉默了一會,悶悶地說道:
似乎有不明意義的低吼從我口中發出,刺得我喉嚨生疼,但我甚至認不出來這是我的聲音。
在我身後站著的,是其他八個和我一樣的人。
可是……媽媽呢?
「你的問題很多,我不建議你隨意進行提問,但這次是例外,我可以回答。」她輕聲說道,「找和你一樣的人。」
「所以……我沒能夠拯救世界。」她的聲音在發顫。
她可沒有忘記,在幽靈小鎮里,娜塔莉夫人一直把她認成某個同樣叫「洛煙」的人。
我想了想,和我一樣的人,難道是……
洛煙猶豫了一會,伸出纖細蒼白的小手,放在伊莉絲的手心裏:
「他呀,已經快死了。」伊莉絲神情里露出幾分感慨,這時的她終於流露出幾分真情:
卻又說自己並不是「洛煙」。
「你很像一個人,我似乎在哪見過。」伊莉絲回答道,「但我沒有你的記憶,似乎同樣被抹除了。」
「終焉。」
「我沒什麼好問的了。」
「替我……找到她,或者找到這一切的真相,好嗎?」
只是這種力量……不是要靈魂就是要命。
其實安娜已經差不多快找到咖www.hetubook.com.com啡館了,再往前面一點就能看到咖啡店的招牌。
一張慈愛的臉龐出現在我的腦海里,溫柔地對我笑。
從未聽過,卻似曾相識的聲音。
——這會是真相嗎?
「沒什麼。」
「或許……這場暴雨也會因此停下。」厲平低聲說道,「我們在等,很多人在等,甚至連他自己都在等。」
「誒……」
「洛煙大人,到底發生什麼了,伊莉絲怎麼就忽然喊你『洛煙小妹妹』,剛剛不還是『洛煙小姐』嗎?」
這一次,看起來好像不那麼凶了。
「沒錯,洛煙。」
死亡的列車呼嘯而過,把我帶離了這個世界。
「當然,他也很可能已經沒什麼心思見人了。」
「找什麼人……」
即便是在堪稱建設六街的犄角旮旯里,也算是較為偏僻的地方。
伊莉絲察覺到洛煙一直在注意著她,但並沒有什麼反應。
這是為了在我死後,能夠抑制住失控權能製作的「冰棺」。
我很茫然。
手掌上戴著一枚戒指,我很眼熟。
「當時她離開了,還把她的一切都抹得一乾二淨。」
「沒什麼,握個小手就算是達成共識了。」
這樣做引發的後果,將會不可估量。
「嗯。」
可以伊莉絲現在的氣息,頂破天也就是個「毀」級能力者。
伊莉絲聳了聳肩,再次靠回沙發上。
她拿起吧台上的干毛巾仔細地擦拭了一下手掌,然後扭頭望向安娜,輕聲說道:
可此時她只是無所謂一樣地站在原地,低聲說了一句:
「拯救世界……」
甚至這座由兩代人用無數鮮血與淚水才建立起來的巨型城市,會在他們的手上丟掉。
所以,洛煙不確定。
「……命運使然。」
伊莉絲站起身來,走向安娜離開的后廚,聲音幽幽傳來:
作為第一個被她發現的「惡魔感染者」,我的情況本來就一直在無法避免地惡化。
她簡短地點了點頭,隨後便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唔……」
——有戰鬥力的,只剩下厲平和林誠。
「嗯。」
「不……」
而且,之前兩名「殆」級能力者親自出動去營救一位「禍」級破曉成員的時候,厲平就隱隱有所察覺到了。
「什麼前輩……」
「但我沒有忘記,她那時的悲傷。」
「安娜,替我處理一下食材?我走得有點累了,等會請你喝咖啡哦~」
「和我一樣……」
聽到這句話,洛煙心底微微有種被觸動的感覺。
安娜滿臉狐疑地湊近過來,手肘支了支洛煙,問道:
只是一直沒敢往這個方向想而已。
她輕輕地牽著我的手,就像過去的媽媽一樣。
似乎是一道銀白的嬌小身影,微微蜷縮著嬌小的身體。
恰好與洛煙背對著背,靠在一邊。
我們很感激她,很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我沒有欺騙你,凝聚『神明』的意識並將其放逐,可以拯救世界。」漆黑少女輕聲回道,「但在這之前,你會釋放『諸世之惡』。」
「她是誰……這個不能說,但她曾經是個很不錯的前輩,可惜最終卻迷失了自我。」伊莉絲敲著沙發,眼裡閃過回憶,「那些前輩都很不錯,但最終都沒能得到一個好結局,實在是可惜。」
因為從她此時的眼神之中,我感受到一絲刻骨銘心的恨意。
就在這時,后廚里忙活了好一陣,終於把食材處理完的安娜走了出來,便看到了這一幕:
但洛煙卻敏銳地察覺到,挎包放下的時候有利器輕微碰撞的聲音,手套脫下時散過几絲略帶腐臭的血腥味。
什麼意思?
「啥?洛煙大人,你www.hetubook.com.com在說什麼?」
就在這時,我的意識徹底陷入沉寂。
作為另一個身份,她必須親眼見證一個時代的落幕,或者說,確認一個時代已經落幕。
「更何況……入侵之後,沒有帶走『冰棺武器』,甚至什麼都沒做,除了『他』以外,我確實想不到第二個人了。」
「好。」
「……真是個古怪的傢伙。」
旁邊的其他弟弟妹妹們同樣沉默地看著我,只是他們的悲傷沒有外露而已。
「為什麼偏偏會是炎城……」林誠鬱悶地說道,「之前還出現了幾百年沒見過的『惡魔使徒』,甚至連『原初惡魔』的氣息都來冒個泡。」
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伊莉絲的真實身份,可能會很可怕。
直到最後才明悟此「洛煙」並非彼「洛煙」。
我的弟弟妹妹們都長成大人了,我卻還是當年小小的模樣,與遇到她時一樣。
即便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卻如家人一般親密。
在這一陣清涼之後,腦袋便是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來。
拯救世界什麼的,聽起來就很假大空……
她和漆黑少女把我們聚集到一起,建立起「拂曉之城」最終毀去,都是為了最後誕生的銀白身影。
在所有靈魂與意志徹底湮滅之前,我似乎又想起了她,兇巴巴的眼神。
伊莉絲似乎沒想到洛煙一上來就問出這個問題,她沉默了一會,回答道:
掩埋……沒有結果的真相。
不知安娜是傻傻的不知道,還是隱約有所察覺,才如此爽快地離開。
但至少……現在的洛煙,對這個與她同名卻似是非是的存在,全無概念與記憶。
「好吧,我換個問題,你為什麼會對我好奇,僅僅只是因為我的名字是『洛煙』嗎?」洛煙又問道。
她低聲說道。
她淡淡地說道。
安娜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明所以。
又痛起來了,記憶不斷湧現,腦袋越來越痛。
林誠和厲平一萬個不願意跟破曉扯上半毛錢關係,就是因為破曉里有「先生」。
「哪位?」
「你呢?」洛煙輕聲問道,「你也在等著這位前輩故去嗎?」
「……你能確定他就在炎城嗎?」林誠忽然有些緊張了。
「死亡是一趟註定滿載而歸的列車,我們每個人都不會錯過。」
但或許這樣,也可以釋然了吧?
……不得不說,確實很是偏遠。
我緩緩地轉過身去,走到一座由寒冰鑄成的棺材前。
「可能是吧。」厲平搖了搖頭,說道,「或許這一切,都得等到他故去之後,才能得出一個答案。」
我不知道,我無法把這道信息述說於世間。
「厄難之潮」形成的烏雲鋪天蓋地,只有微弱的陽光勉強地擠過縫隙,昏暗地照在蠻荒開裂的大地上。
「……她的存在已經被徹底抹除了,只遺留下來一個『洛煙』的名字,所以我也不知道她是誰。」
她在利用我們。
我抬起頭,又看到了她的容顏。
她也就去了一趟后廚,離開不到十分鐘時間。
痛……
雖然厲平和林誠都是「毀」級能力者,但他們的實力已經逼近了「殆」級能力者,聯手之下甚至不輸于稍弱的「殆」級。
有些……心痛。
但她確實能夠很明顯地察覺到「伊莉絲」對她態度的轉變。
我踮起腳尖,擦去他眼角溢出的些許淚水。
「學會接受事實,注意穩定情緒,否則會重演慘劇。」
「是要靠我還有和我一樣的人嗎?」
可是,她最終卻這樣對待我們。
「這個也不能說。」伊莉絲稍稍扭頭,有些頑皮地眨了眨眼:
看來她確實沒少來這邊。
而且伊莉和-圖-書絲確實很奇怪,給洛煙的感覺就像是在玩角色扮演一樣。
她隱約能猜出伊莉絲說的是誰,但並不確定。
他們都說曾經見過自己。
我下意識地向伸出手挽留媽媽,但才抬起手,便看到我的手裡握著一隻被切開的手掌。
「我現在可以確定,是我認錯人了。」
「吼……」
我低聲說道。
「而且……」她話鋒一轉,「我對你也很好奇,『洛煙』小姐。」
還特意支開了安娜……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洛煙還是忍不住地問道。
「不說這些啦,都是很不純粹的事情。」伊莉絲擺了擺手,向洛煙伸出了手,「就算是重新認識你了,洛煙小妹妹。」
「視情況而定,」伊莉絲繼續道,「只要是『伊莉絲』能夠回答的問題,我不會隱瞞。」
她淡淡地看著我,沒有了剛才帶著仇恨的眼神。
「我看未必。」
聞言安娜立刻拍著胸膛答應了下來,站起身嘿咻嘿咻小跑著到吧台邊上,拿起挎包就輕車熟路地奔向後廚。
和我一樣的,弟弟妹妹們。
「安娜,洛煙小妹妹,乖乖等著哦,我可是很難得才下廚一趟,不知多少人想吃都吃不到呢!」
「是像我一樣失去媽媽的小孩嗎?」
「就當我睡著了,再也叫不醒吧。」
洛煙好奇地問道。
「……你會回答嗎?」洛煙說道。
「想不起來,就算了吧。」
……就是感覺有點小討厭,小小的。
「啊?」
我……殺了媽媽?
之所以沒能晉陞,純粹是因為當年隨父輩開拓炎城的時候,耗費了太多精力,留下不少暗傷。
洛煙說出與伊莉絲一樣的回答,然後從輪椅上拿出之前備好的書籍,細細閱讀了起來。
林誠挑了挑眉,扭頭問道,「何以見得?」
我們的心血,我們的家,我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聚集地「拂曉之城」,在無數的轟鳴聲中倒塌,都是因為她。
可是,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卻很認真。
「你既不是『洛煙』,也不是我曾經見過卻又忘記的那個人。」伊莉絲微笑著說道。
咖啡館的裝扮很是簡樸,但卻隱約透露出典雅的意味。
「我忘記了她的名字,忘記了她的模樣,忘記了很多很多……」
從外表上看起來,似乎他們才是我的「兄長」。
「你可以問問最後一位前輩的事情,」伊莉絲轉身靠在沙發上,饒有興緻地說道,「說實話,其實我想帶你去見他,我有一種直覺,他會認識你。」
與當時一般的破碎感再次浮現,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在搖搖欲墜。
「這樣就可以了嗎?」
「而我,不過是提前一些登上了這輛列車,旅途總有一天會迎來終點,不必匆忙。」
可惜炎城的緝查科並不完全屬於炎城,從追殺當時的「凌琪」開始,炎城就不可避免地被捲入了破曉與諾亞的爭鬥之中。
我揉著腦袋,問道。
「……他怎麼了?」
……老實說,很普通,一點都不好看,而且還很兇。
「洛煙姐姐……這就是你所謂的拯救世界嗎……」
「名字……疼……想不起來……」
「『洛煙』是誰?」洛煙沉聲問道。
「說吧,你盯著我很久了,還有什麼想問我的。」
可這時的我,意識已經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
她不知是在向誰道歉,似乎是我們。
「嗯,就是你殺了自己媽媽時動用的力量,就是你的能力。」
終於在這時,我看到了她的模樣。
「洛煙……姐姐?」
洛煙已經不止第一次聽到了。
但我理解不了她的話,到底是在說什麼呢?
「拯救世界。」
「然後呢?找到和-圖-書之後要做什麼?」
「跟當年的愛哭鬼不一樣了呢。」
「能力?空間系?」
「唔……您呢?我該如何稱呼您?」
「不過可以跟你說的是,我來這裡是為了送別其中一位前輩離開,也是最後一位前輩,他曾經很照顧我。」
我有些愣了,但她卻重新站著了身子,依舊牽著我的手。
「找人。」
「好!」
她以一種帶著審視的兇惡眼神盯著我,好像是我剛剛說了什麼不應該說的話。
就在這時,她忽然停下腳步,低頭看向我。
「這就是你想找的人嗎?」
雖然沒辦法睜開眼睛,但洛煙的「生活小妙招」還是可以用來看書的。
現在的異能調查局裡幾乎都是空空如也,所有能派得上用場的人手都已經奔向了炎城各處。
為什麼洛煙大人和伊莉絲之間的氛圍,就變了許多……
……
這是媽媽的戒指。
「洛煙,這是我的名字。」
而現在……
想到這裏,我的頭不知為何又痛了起來,似乎記憶缺失了很大一部分。
我張開著嘴巴,不知該說些什麼。
伊莉絲柔聲說道,然後把手上的挎包放到吧台上,脫去有些被雨打濕的手套。
全場很是寂靜,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九說道。
我從未見過她露出如此傷痛的表情。
「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厲平放下手裡的檔案,「我是說他的時間。」
這時她忽然出聲道,不知是在跟我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
當我們的惡魔權能被某種惡意勾起,強行驅使並且以失控的程度摧毀周圍的一切時,我終於明白過來了。
……
但就在這時,一道清涼的感覺貫徹我的全身,剛剛讓我痛苦的記憶瞬間變得模糊不清。
「姐姐……」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把我們當成家人。
我捂著腦袋,抬起頭疑惑地問道。
不過……或許並不只是同名。
或是欣賞窗外的景色,也能觀賞吧台上咖啡師的調製手藝,就連品鑒咖啡館里展柜上的珍貴藏品,也有好幾個位置。
「你親手毀了這個世界。」漆黑少女漠然地說道,「『諸世之惡』會因為神明從規則化作實體,失去在世間所有的束縛,總而言之……『我們』,自由了。」
可我呆住了。
「隨意一些就行,今天沒有開業,就算是來朋友家做客吧。」
「……」
坍塌的建築,破碎的肢體,痛苦的悲鳴,無助絕望的哀嚎……
久久的沉默,沒有人回應我。
「我忽然不想問了。」
「可惜的是,沒有人在留戀他,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的死,就連他的家人也一樣。」
漆黑少女不過是站在原地,我便感受到了「死亡」的臨近。
終於可以安心地離開這個世界了……
她低聲說道,然後繼續牽著我的手,向前走去。
她帶著我,一路找遍了整個世界,為我們組成了一個家。
她的眼神一點也不凶,她只是在悲傷地看著我們,我還從其中讀出了歉意。
但轉瞬之間,媽媽的臉便染滿了血污,同時就像是被打破的玻璃一樣,支離破碎地破碎開來。
而且,即便知道先生就在炎城,厲平也不敢宣揚出去,更不敢彙報給「諾亞」。
她耐心地回答了我的問題,雖然我聽不懂。
我知道,這是媽媽。
因為洛煙對過往唯一的記憶,只有這個名字而已。
洛煙低聲嘀咕了一句。
間章 往昔
一道嬌小的身影在她身旁緩緩顯現,一襲詭魅般的及地黑色長發,不似人間存在的絕美容顏,又帶著冰冷與死寂的氣質。
九看著我,他強忍著眼淚,我看得出來。
我迎風站著,看著前方熟悉又陌生的高挑身和圖書影,淚水不禁溢出眼眶。
「只是死亡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我輕聲說道:
「不……」
只是這個回答……
不管怎麼樣,「伊莉絲」似乎……也不壞?
她在漆黑少女面前緩緩癱坐在地,抬頭看向了我——還有我們。
——直到這時,我才終於明白,她這一路上並不是在自言自語,而是在跟另一個人說話。
包括剛剛在建設六街里發生的慘案,但在這如小山一般的檔案里,卻顯得很不起眼。
時光再次流逝。
但可惜的是,沒能看清。
我努力想看清……
「準確來說,是和你一樣具備『惡魔』權能的人。」
現在的我已經無可挽救了。
「是命運讓那位老人家選擇在炎城裡安眠?」
「弱?啊哈哈……不是啦,是因為她們不會擁有如此純粹的心靈,不可能擁有。」伊莉絲眼底閃過幾分複雜之色,「她們跟我一樣,知道得太多,想得太多,也就身心都不由得自己了。」
「你叫什麼名字?」
「『沉怨璧』被悄無聲息地入侵,這種事情天底下能做到的,能有幾個?」厲平嘆息道,「即便是擁有『鑰匙』的我們,想進去一趟都頗為費勁。」
伊莉絲神情里似乎還含著些許笑意,語氣輕淡卻溫柔,與意念里的她判若兩人。
視野里的一切都像是矇著一層灰霧,稍遠一些就無法看不清了。
等待安娜離開的時候,伊莉絲款款走到洛煙附近,隨便挑了一個沙發坐下。
異能調查局裡,諸多事件的報告逐一送來。
「這……我哪知道。」
但好處就是周圍的環境非常安靜,距離嘈鬧的市場有一段距離。
「看來這場暴雨,一時半會是下不完咯,」林誠背著手,站在窗邊愁眉苦臉道,「得下很久。」
無他,先生的赫赫威名,別說他們的父輩了,就連爺爺輩,爺爺的爺爺輩,見了都得喊聲老祖宗。
「而且,你是惡魔感染者吧?」伊莉絲挑了挑眉,「竟然還是『嫉妒』,在見到你的時候,我差點以為是灰飛煙滅的那位死灰復燃了呢,畢竟『嫉妒魔女』可是最活躍的『原初惡魔』啊。」
難得洛煙像個小女生一樣賭氣地說道。
另一道聲音響起,回答著她的問題。
「洛煙姐姐……我們,這是要去哪?」
所有弟弟妹妹都緊隨著說道,聲音此起彼伏。
我有些害怕說不出話來。
感覺她的心情好像還不錯,我又大胆地問道。
這也不能說,那也不能說,問了也無趣。
在遇到伊莉絲之後,她們只走了兩三分鐘,便來到了咖啡館的門口。
「是的。」伊莉絲絲毫沒有猶豫地回答道,「他的死意味著舊時代的落幕,也意味著新時代的開始,我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才會以現在的身份來到炎城。」
……
「我最後的心愿……」
……不得不說,惡魔權能即便不是用來戰鬥,生活的時候也是很方便的。
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弗里克能猜到,厲平怎麼會猜不到?
說到這裏,伊莉絲頓了頓,瞄了一眼洛煙:
她聲音里不帶任何一絲情緒,冷冷的。
還有……三道身影。
「等到他跨越舊紀元與新紀元的漫長生命,走到盡頭的那天。」
「我們只是個偏遠地區的小城市而已,哪能經得起這麼多大佛來回折騰?」
……看來,她並不只是出去買菜這麼簡單。
伊莉絲說的是送別,難道是……
我笑了。
「他」指的就是破曉的先生,但厲平和林誠都很默契地沒有直接提起。
但很快,她便重新開口道:
「儘管我……確實尊敬他,但不得不承認,除了尊敬以外,我還有更多複雜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