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還能繼續維持幻覺,一方面是因為「嫉妒」權能的強大,另一方面是一直用「弗里克」的身份與她談話,分散了心神。
「你怎麼——」
這是……秦雯的聲音……
弗里克稍稍勾起嘴角,眯著的雙眼帶著令人驚顫的詭異笑意:
弗里克看著秦雯,湛藍色的眼眸似乎含著些許不明所以的笑意,甚至連他平日里的陰沉氣質都柔和了幾分。
「就是現在!」
之後發生的一切,都是如夢境一般的幻覺。
燈開了。
洛煙只覺得腦袋裡似乎被強行塞進了很多不明不白的東西,混亂繁多的情緒,錯綜複雜的記憶,還有很多不連續的殘缺畫面。
「噔!」
秦雯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微微顫抖,她從未遇到過像現在一樣的情況。
「……原來是你。」
沉怨璧。
弗里克轉過身來,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然後伸手指了指秦雯旁邊的椅子:
秦雯問道,伸手摸向門口的電燈開關。
周圍不再是瀰漫著漆黑與幽暗的寂滅空間,而是回到了之前的小房間。
這時秦雯才看到辦公桌堆疊的公文旁邊放著兩杯咖啡,還都在騰騰地冒著熱氣。
秦雯顧不上身體傳來的陣陣虛弱,強行發動能力。
「……我?」秦雯稍稍一愣,「什麼……有關?」
雖然自己不是惡魔感染者,但……洛煙小姐是!
「怎麼會在這個地方?」
周圍幾柄浮在半空的飛劍也被猩紅觸手牢牢鎖住,剛剛她在幻覺里驅使的能力確實用了出來,但都被對方封鎖了。
秦雯眉頭微皺,心底的迷惑又深了幾分,但還是坐了下來。
「師傅算是我爹,師傅的師傅算是我師傅的爹,師傅的師傅的師傅是我師傅的爹的爹……如果這樣算是血脈傳承的話,就是。」
等等,他真的是弗里克嗎?
「血脈……應該算是吧?」秦雯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之前弗里克給她傳訊,一定要她來辦公和-圖-書
室。
秦雯竭盡全力地轉動著思維,即便她的意志和靈魂在「嫉妒」的影響下已經逐漸偏離自我。
「哦抱歉,一不小心……忘記現在的你沒法聽到呢。」
這時秦雯發現自己的思維也漸漸地變得緩慢,就連閃過一個念頭都艱難無比。
秦雯瞳孔微縮,但就連這個細微的動作,她都花了好幾秒才完成。
淡漠與瘋狂,溫婉又邪惡,截然相反的感覺同時出現在這雙眼眸里,讓秦雯在這一刻遍地生寒。
從進門開始,秦雯就總覺得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瀰漫在周圍,但卻又說不上來是為什麼。
在徹底清醒之後,秦雯終於搞清楚了眼前的情況。
「秦隊長,進來吧。」
對,我身上所謂的「神眷者」氣息,應該是來自於洛煙小姐……
劍沒有出現,能力的影響也完全消散。
她在進門之前,就陷入了對方的能力!
弗里克對此似乎早有所料,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稍稍邁開幾步,抬頭望向窗外。
如果有越過底線的任務,例如去請劍老頭過來之類的,就必須拒絕了。
此時她依舊能感受到身體里流動的靈能,驅使能力時也沒有任何阻礙,但就是沒有任何效果出現。
但不同的是……窗口處站著的不再是弗里克的背影,而是另一道詭異奇魅的猩紅身影。
秦雯以個人身份與炎城站在一起沒什麼問題,但如果是打著劍宗的名義來協助炎城……那問題可就大發了。
「如果是這個所謂的『任務』需要麻煩到劍宗,請恕我拒絕。因為現在在炎城服役的只是『秦雯』,而並非『劍宗傳人』。」
她立刻站起身來,抬手就要喚出劍刃,厲聲喊道,「你是誰?」
劍老頭代表著劍宗,劍宗絕不能參与到人類之間的「內戰」里,就像「諾亞」的十二聖徒也不能直接參与到這種爭鬥之中,這樣會造成很嚴重的影響。
「是。」秦雯沒https://m•hetubook•com.com
有否認,炎城方面並沒有封鎖這個消息,不過也沒有大肆宣揚,知道的人雖然不多,但也不算少:
秦雯回憶的行為觸發了這枚印記,這道充滿惡意的目光穿過記憶與時光,再次投在她的身上。
他抬起手,一個響指。
但在看著秦雯的時候,卻緩和了不少。
一道高挑消瘦的身影站在窗邊眺望遠方,本應該是弗蘭克,但秦雯總覺得不太像。
但她不是紅蝶兒,她比紅蝶兒更加可怕。
「吱呀~」
「嘶……不對啊,我記得辦公室的電燈開關都是在這個位置的才是。」
「來杯咖啡?」
但血紅身影在劍光斬落之前,就已經調動周身的猩紅觸手攔下了這些斬擊。
「惡魔爪牙……這樣的稱呼未免過於粗鄙,我是……主的奴僕。」
「不過,這個時代的神眷者……權柄似乎有些弱了,氣息竟如此寡淡,我險些以為是認錯了。」
腦海里的記憶無比清晰,卻像是一個夢……
腦海里依舊殘餘著些許昏沉,與久睡初醒時的情況有些相似。
血紅身影稍稍一頓,似乎沒有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聞言秦雯神情露出幾分詫異之色,關於這件事連她都是前不久才從師傅那邊聽來的,可弗里克明明是炎城的……
要不然的話,血紅身影也不需要用各種言語去誘騙秦雯踏入陷阱了。
劍光落下之後,門口處秦雯的身影已經消散不見。
……
不過,弗里克似乎並不在意,他擺了擺手,說道:
秦雯心底嘀咕著,推開了門。
什……么……?
——洛煙小姐看著她,緩緩地睜開了雙眼,櫻紅的眼眸流轉著漆黑的瞳孔,惡意幾乎滿溢而出。
但當她的精神逐漸回歸的時候,猩紅虛影卻又如煙一般消散開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嘲弄笑意:
「剛剛發生了什麼?」
或者說,更加接近「嫉妒魔女」。
當洛煙勉強地從這些hetubook.com.com零散的碎片里尋回自我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一聲輕喚:
秦雯的眼睛緩緩睜大。
無數記憶編織出一道銀白的身影,最終秦雯在腦海里漸漸浮現出一幅畫面。
「先坐下吧,不必緊張。」
這個念頭生出的時候,秦雯花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弗里克端起咖啡,輕輕一抿,輕聲說道:
不知為何,弗里克並沒有開燈,辦公室里昏暗無比,只能藉助窗外透露進來的微弱光芒,勉強地看清周圍。
「有趣……」
「嗯,雖然沒有公開,但你的身份是劍宗的當代傳人,對嗎?」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竟然有必須當面說明的重要任務交給我么……」
「嗯?」
人類總得有些力量,去留給這個世界帶來的惡意。
弗里克依舊站在窗邊,筆直的西裝一如既往,剛剛的消瘦和彆扭似乎只是秦雯的錯覺而已。
本來就是必然,秦雯在走進辦公室之後,就已經敏銳地發現周圍的不對勁了。
誰?
「不不不,與炎城無關,秦雯,只與你有關。」
「神眷者……?指的是惡魔感染者吧……」
堆砌的文案放在辦公桌上,旁邊的書架似乎已經疏於整理許久,覆著的灰塵在微光下朦朧了幾分。
「我不是惡魔感染者……為什麼會說……等等……」
可是,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甚至顯得有些……平易近人?
秦雯試圖挪動身體,卻發現不知何時已經有無數猩紅的觸手困住了她的全身,封鎖了她所有行動能力。
秦雯緩緩地睜開雙眼,緩緩醒轉。
雖然秦雯是個不諳世事的愣頭青,但這種原則性的問題,她還是拎得清的。
猩紅身影轉過身來,絕魅的面容與「紅蝶兒」如出一轍。
「而且你的神志到這個時候竟然還很清晰,能在『嫉妒』權能的壓制下保持自我,難道你的權能也是『嫉妒』?」
儘管秦雯的靈能已經流轉了起來,但……https://www•hetubook.com.com依舊什麼都沒有發生。
秦雯撓了撓後腦勺,大概掃了一圈。
六柄飛劍出現血紅身影的周圍,無數劍光瞬間暴起,密集的斬擊切碎了整個辦公室里的所有東西。
「不開燈嗎?」
但血紅身影並沒有去追上秦雯,而是回憶著剛才秦雯掙脫「嫉妒」圍困的畫面。
歸根結底,炎城和破曉之間的戰爭,只能算是一場「內戰」。
在秦雯逐漸緩慢的思維里,本能地開始拚命回憶起與洛煙小姐相處過的記憶,試圖找出一絲破局的可能。
「與這場戰事無關,是另一方面的任務,但同樣重要。」
或者說,一模一樣。
嘶啞低沉的嗓音響起,確實是弗里克的聲音,但卻……莫名地有種失真的生硬感。
弗里克稍稍側臉,鷹鉤鼻上的眼眶稍顯陰沉。
秦雯抬頭看向辦公室,就跟之前她推開門的時候一樣,漆黑一片,只有零散的星光透過窗戶灑落在地面上。
短暫的恍惚過後,柔和的光芒充斥著整個辦公室。
名為「恐懼」的印記,在初次見面的時候,洛煙就已經在她的內心深處種下。
至於之後秦雯的蘇醒……
「開關不在那兒。」
藉著窗外微弱的光芒,她看到房間右側,書架旁邊的牆壁上杵著一枚開關。
即便是因為被主投下目光而變強了許多,但她現在的軀體還不足以直面秦雯的劍光斬擊毫髮無損。
「在我為數不多的記憶里,曾經窺見過一些事實……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劍宗的宗主是以血脈關係一直繼承下去的吧?」
「……」
弗里克的聲音響起,但他仍然沒有轉身,秦雯只能看見他的背影。
「另一方面……?」
片刻之後,她抬頭望向「火種」高爐的方向,臉上重新浮現出淡淡的,充滿嘲弄的笑意:
卻摸了個空。
「不麻煩了,弗里克科主任,是什麼任務?」椅子就在旁邊,但秦雯沒有坐下,她沉聲說道,「現在戰事緊急,請儘快https://www•hetubook•com•com安排。」
洛煙緩緩地睜開雙眼。
她伸出手,摸向了開關。
「很好,」弗里克眯起雙眼,「初代劍宗宗主是一位神眷者……就是你們所說的惡魔感染者,對嗎?」
更可怖的是……這些猩紅觸手,竟然是從秦雯自己的身體里生長出來的!
「你是……惡魔爪牙……」
「洛煙……小姐……」
「這個感覺……不對,你不是弗里克!」到了這個時候,秦雯終於恍悟了過來。
弗里克算是她在炎城的上司,而且現在正在戰爭期間,更應該服從命令。
秦雯心底暗道,抬頭望向辦公室內部。
這些似有若無的「東西」似乎都來自於一……
——在九號城區初次見面之時,花街事件進入春滿樓之前……
弗里克側臉看向秦雯,充滿諷意的嘴角勾起,湛藍的眼眸里隱隱帶上了些許猩紅。
「看來,我確實找對人了。」
洛煙下意識地循聲望去,似乎看到一道久凝不散的猩紅虛影在遙遠的某方與她對峙。
門軸轉動,發出晦澀的響聲,尖銳而刺耳。
但就在這一瞬之間,周圍困住秦雯的猩紅觸手像是觸及了什麼禁忌之物一般,紛紛發出尖銳刺耳的哀鳴,隨後瞬間崩散於無形。
「來,一起聆聽……」
秦雯想著,然後走進了房間。
「奇怪,炎城辦公室的門都老化到這種程度了嗎?」
「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一枚印記。
「奇怪,你身上神眷者的氣息……似乎在消散?」血衣身影款款走來,眉眼微顰:
「聽吶,這美妙的聲音,」他失真嘶啞的嗓音響起,夾雜著蠱惑人心的尖細魅音,「你能聽見嗎?遠古神眷者的悲鳴與哀嚎,多麼美妙……」
此時她正站在辦公室門口,保持著推開門的動作,無法動彈。
此時秦雯站在門口,並沒有邁進辦公室。
秦雯作為一個「外人」,參与到這場破曉與炎城之間的戰爭已經是極限。
秦雯雖然覺得很迷惑,但還是過來了。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