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防線的西側,破曉的小隊不斷地衝擊著防線。
「可是,沒有人關注到當年的那場暴雨,所有針對那場戰爭的分析都忽略了這一點,都以為是破曉刻意等待的時機而已……」
於三十年前,被「破曉」入侵併徹底摧毀,無數居民從此流離失所,成為無盡荒原里朝不保夕的流民。
陌生是指從未感受過,熟悉是因為和九先生極其相似。
「第三百六十一次任務,阻擊『破曉幹部』。」
「……可我們已經有二十幾名兄弟喪命在這裏了。」
隨著幾聲嘟嘟聲之後,通訊頻道響起一道清冷的女聲:
「不,不一定是『滅』級能力者……」
炎城的第二防線固然堅固,但並非堅不可摧,在破曉的強攻下,只能竭盡全力地延緩著對方的攻勢。
遠方遮天蔽日的沙塵暴逐漸靠近過來,肆虐著摧毀沿途的一切,攜著狂暴之勢向「火種」高爐沖了過來。
輪到他們作為父輩了。
在拉鋸戰里,已經很難再保全所有人的性命……
「『破曉』前五幹部,能力為操控天氣,實力預計接近『滅』級,尚未突破。」
破曉即將再現三十年前的滅城之戰……
因為連綿暴雨的緣故,基本上所有平民都躲在家裡沒有出門。
也不知生疏了多少……
符合這種條件的,只有被藏在「沉怨璧」里的大先生遺體了。
可是這一切,如今卻即將毀於一旦。
他們懷揣著信念,不顧一切地奪回大先生的遺體。
很快,她便再次開口道:
這是另一道既陌生又熟悉的氣息……
僅憑一位「滅」級能力者,就能擊穿炎城的所有防禦,以一己之力摧毀整個炎城。
抗過「火種」爆發之後,便是迎來勝利的時刻。
其劇烈程度,即使不藉助儀器也能夠輕鬆感知,就連普通人都會感受到一陣心悸,下意識地望向「火種」高塔,或者說「沉怨璧」的方向。
幾乎所有戰鬥都發生和_圖_書在防線上,零星的阻擊戰沒有過多影響到其他地方,連民眾樓房被毀去的都不多。
……
又怎麼可能現身在這場戰爭里呢?
「雖然說這句話有些晚了,但我們在儘可能地組織更多的援軍,戰爭之後對炎城的援助也正在準備,請務必一定要堅持住。」
看著自己的佩劍,厲平的腦海里閃過許多曾經的畫面,或溫馨,或悲傷,直到現在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回憶。
不是誰都有勇氣去拓荒的。
在稍稍一頓之後,他又說道,「我們的炎城,以後就麻煩你們了。」
當年的科倫納,很有可能就是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才會被破曉摧枯拉朽地徹底毀滅。
頻道里一直沉默著的林誠傳來不輕不重的回應。
這是他的佩劍,只不過已經有數十年未曾出鞘。
萊恩稍稍沉默,眼底閃過一絲哀傷:
他緩緩地站起身來,抬頭望向牆壁上掛著的一柄細刃長劍。
這一切必須在炎城的援兵到來之前完成,否則……形勢逆轉之下,被圍攻的就是破曉了。
「破曉藉著暴雨對防線的影響直接突入核心區域斬首科倫納的城主,隨即硬抗『火種』爆發摧毀了整個科倫納。」
但同樣意味著,炎城即將面臨的是一位除非使用「火種」爆發,否則絕無可能攔下的強大對手。
哪怕代價是生命。
「副隊長,厲平。」
「很好……看樣子,這場進攻很順利。」萊恩抬手擦了擦衣物上的血污,但依舊瀰漫著難聞的血腥味,「再過不久……就可以攻陷炎城的核心區域了。」
「瘋了吧,這可是他們的核心區域……這裏還有數以萬計的普通居民!」
厲平摩挲著掌心,這裏本應有幾處硬繭,但現在手指卻只能戳到幾塊軟塌塌的肉。
籠罩的範圍之內,除了「殆」級以上的能力者能夠僥倖存活下來,其他人恐怕連全屍都拼不起來。
但這個說法被「諾亞」www•hetubook•com.com方面否認,認為只是破曉發動戰爭的借口而已。
從此……他們便不需要再成為無盡荒原上流離失所的流民,他們有了一個家,這個家叫做炎城。
當然,時至今日,到底是誰在說謊已經無從考究,留下的結果便是「科倫納」成了一座廢墟,連「火種」都被破曉徹底摧毀。
「果然……當年的『科倫納』也是在一場暴雨里被入侵的。」厲平看著屏幕上的資料,一段又一段觸目驚心卻又平淡的文字倒映在他的眼中:
他在這場戰爭開啟的時候,已經做好了燃燒生命引發「火種」爆發的準備。
不知何時,厲平已經停止叩動手指了。
「孫必武……恐怕,需要麻煩你了。」厲平輕嘆一聲,說道。
「……當然,未曾忘記。」
雖然說起來有些冠冕堂皇,但破曉還是在儘可能地做到不誤傷平民的。
孫必武沉悶的聲音響起。
在圍繞著第二防線形成的戰場上,這一樣的場面比比皆是。
「——全力以赴。」
孫必武本來就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即便是臨死之時的遺言……也不多。
林誠終於緩過神來,沉聲說道,「厲平,你還記得三十年前,在大陸西方覆滅的巨型城市『科倫納』嗎?」
「接通『諾亞』。」
之前初步計劃失敗給破曉帶來的打擊並不僅僅是一位「殆」級能力者和數位「毀」級能力者的陣亡,而是現在拉鋸戰的局面。
他們的進攻都具備著目的性,而不是肆意的殺戮。
厲平收起佩劍,走出房間,一步一步地邁向戰時指揮部的門口。
但因為能量受控且集中,威力基本上會局限在一定區域內,對居民區的影響同樣很小。
「呼……忽然想起隨父輩們在無盡荒原上拓荒的日子……」厲平的眼中閃爍著回憶的色彩,「雖然當時炎城已經初步建立,但還是有很多災厄怪物在到處襲擊……」
「小輩https://m•hetubook•com•com們夠努力了,該輪到我們這些老傢伙們上場咯……」
厲平輕緩的嗓音響起。
「還好,能剩下三人。」厲平伸出手,把佩劍摘了下來,「我們肩負著父輩們的希望……他們的拓荒,只希望能在這個充滿災厄的世界里,求得一片凈土。」
雖然這場戰爭異常激烈,但實際上沒有波及到多少平民。
更何況……如果是「滅」級能力者親自出手,這場戰爭根本不會發生。
拓荒便意味著,他們必須在充滿災厄,毒瘴,怪物,詭異現象的無盡荒原里,放棄能夠苟延殘喘的安逸環境,不斷地前進,再前進。
與炎城不同,萊因對先生——指代九先生非常熟悉。
如果只是單純享受殺戮的話,被破曉牢牢控制住的其他八個城區恐怕已經血流成河。
炎城就擁有這樣的幸運。
但卻無法禁絕。
這是一場殘忍的拉鋸戰,破損的陣地上已經掩埋了上百具炎城士兵的屍體,負責突破防線的破曉小隊也不得不丟下兩名隊員的殘骸。
與此同時,林誠也帶上了自己的佩劍,向著西側方向走去。
「我們已經等待許久,炎城的厲先生,希望是個好消息。」
「嗯?」
漫漫前行里,炎城的初代拓荒者,厲平和林誠的父輩們成功尋到了終點,找到一枚遺落的「火種」。
連「火種」爆發都對「滅」級能力者無可奈何,頂多隻能讓對方受傷,但絕對無法致死,連重傷都頗有難度。
「沒錯……與炎城現在的情況高度相似,看來是同一位破曉高位幹部所為。」林誠輕聲說道,「我們僅僅比『科倫納』做得好的一點,就是在破曉突入核心區域之前,把他們的步伐攔了下來,儘管只是暫時的。」
格里夫雷斯神情十分震驚,因為這完全不可理喻:
但這一次……
或許再過一段時間,炎城的防線就會承受不住壓力而徹底崩潰,到時候破曉離勝利就只剩hetubook.com.com下一步之遙——應付「火種」爆發。
時間往回撥動些許,炎城核心區域深處爆發異常能量波動之前。
「……很珍貴的情報,看來入侵炎城的破曉幹部與三十年前的是同一位。」
如此強大的能力……就算不是「滅」級能力者,恐怕離「滅」級也不遠了。
「當時我們背靠背,一同並肩作戰,」林誠輕笑一聲,說道,「還有十幾位兄弟……」
說到這裏,厲平的腦海里便回憶起了一處之前並不起眼的細節。
而事實卻是其他城區甚至比核心區域更加和平。
「還記得劍老頭教給我們的劍術嗎?」
她的權能「終焉」在離開「冰棺」之後,是完全不可控的。
拓荒……
就在這時,炎城核心區域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異常的能力波動。
「這是……大先生……」
拓荒者們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尋到終點,或許能,或許不能,他們只是不抱希望地在絕望里前行。
「林誠。」
大先生對破曉來說有著非凡的意義,所有破曉成員都願意用生命換取她的歸家。
厲平深吸一口氣,沉聲喚道。
「拓荒團第六小隊,隊長林誠。」
即便只剩下一絲執念,即便只是稍稍逸散出來的威能……都足以破壞一整個城區。
「希望到時候還能有炎城的存在吧……」
「我並不是很想說……但這確實是必要的犧牲。」
連同麥爾斯的屍體也在擺放其中,炎城撤退的時候,並沒有帶走他的遺體。
不過,沒有達到「滅」級,就意味著還有機會……
對於這道異常的能量波動,厲平和林誠都判斷是先生在「火種」高爐里所引發,但實際上並不是。
當年破曉的宣戰理由是,發現「科倫納」在蓄意捕獲破曉成員進行針對能力者的人體實驗,為了解救他們的家人才發動這場以毀滅「科倫納」為目標的戰爭。
清冷女聲繼續說道,「『諾亞』將與炎城……與每一位自由聯邦成員同在。」
他抬起頭,眺望著雨幕里若隱若現的「火種」高爐,神情肅然。
當她降臨的時候,核心區域的數萬居民將會在一瞬之間全部死亡。
尋到終點的拓荒者,並不一定是最勇敢無畏的,但一定是最幸運的。
與九先生相處過上百年的萊因也知道並不是,九先生的氣息他很清楚。
「但現在,只剩下我們三人了。」孫必武接過話,悶悶地說道。
炎城能夠攔住那位招來暴雨的強者嗎?
聞言清冷女聲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斟酌些什麼。
事到如今,厲平只能苦笑一聲,說道:
兩道蒼老的身姿在星光之下並肩走著,迎著沙塵暴的方向一路前行,似乎重新回到了多年前的拓荒歲月。
他立刻從系統里調出「科倫納」的全部資料,一行一行地掃過,神情愈發凝重。
「該死,難道他們打算再次把『大先生』當成『冰棺武器』來使用?」
破曉成員們當然也不例外,而最強的萊因更是感知得最為清晰。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沉怨璧」的方向。
作為時隔三十年又被破曉發動戰爭的炎城,厲平當然仔細地閱讀過「科倫納」的戰爭資料。
即便最終到達「火種」高爐附近,引發「火種」爆發。
沒想到,昔日的科倫納,今日的炎城,面對的竟然會是如此強大的對手。
來自「諾亞」方面的情報絕對不可能出錯,破曉除了先生以外的「滅」級能力者只有兩位,都因為其他事情無法脫身。
厲平緩緩地閉上了雙眼,渾身都在微微發顫。
格里夫雷斯低聲說道,在他旁邊,躺著十數具屍體,都穿著破曉的制服。
可是,動用大先生的遺體就不一樣了……
科倫納,位於大陸西方一處偏遠地區,是一種小型的「巨型城市」。
每前進一步,都必須付出血的代價。
「我當然記得,」厲平皺著眉頭,說道,「這可是最近一座被『破曉』摧毀……等等,暴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