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過普通人的日子

回想起當初返回焦州的種種,秦九葉頗感壓力地擦了擦額角。
秦九葉話音落地,庭院外響起腳步聲,石懷玉的聲音隨即響起。
被撕下的紅紙告示躺在正中間,被所有人都拿在手裡反覆看了一遍。
秦九葉不認識對方,但對方顯然認識她。這種感覺令她不由得有些局促,將對方扶起后才謹慎開口道。
那些小將不愧是跟隨邱陵做事多年的左膀右臂,她一口氣說完這些,他們便立刻領會了用意。
「丁渺既然已經把持了樊統,為何不直接動手、還非要搞這些彎彎繞繞?」
「我們要做的不是硬碰硬。天子大祭的餘波已經震蕩開來,朝中各方勢力都在藉此大做文章、要聖上徹查此事,督護借調查七合鬯一事將虞安王請到了焦州,只要時機成熟,便可引猛虎入城中,到時候就算那樊大人再如何膨脹也翻不出天去,官家也絕不敢聽風就是雨、對九皋城輕易動手。」
她話一出口,周圍便是一陣短暫寂靜。
杜少衡聞言也堅定道。
「你不是也回來了嗎?難不成是被姜姑娘拋棄后餘生無望,想著藉此機會以身殉道、一了百了吧?」
半月沒見,他整個人消瘦不少,顴下都有了陰影,整個人較往日少了些玩世不恭、多了幾分嚴肅,只是對著秦九葉一開口似乎還是老樣子。
他話音落地,柳裁梧已從暗處拖出一具被白布矇著的屍體。
「滿打滿算不足三百人。」林放將一早整理好的冊錄雙手奉上,照例多抄寫了幾分遞到其他人手中,「龍樞的守軍大都攥在樊統手中,其餘零零散散的人中約有半數是當初跟隨都尉治水后留在九皋的,還有一些……是黑月舊部。」
什麼生路?成為另一個人的死士嗎?
而好巧不巧,兩三日後就是冬至。
那具屍體只有九根手指,而她上一次見到這樣的婦人還是在璃心湖的花船上。
「起先我也是做此猜想,不過摸到幾次他們的尾巴之後,我發現事實似乎不止於此。」
「這是我與督護一同商議過後的結果。眼下這城裡城外都盯著他的動向,若是貿然回城勢必打草驚蛇,不如借他的身份去搬救兵,由我替他回城一探究竟、爭取時間。畢竟那些人也不識得我是誰,就算瞧見了也不會放在心上,就是路上驚險了些。」
「你頂了邱陵的位置,那些人明白過來后不會輕易放過你的。遮遮掩掩、縮頭縮腦也不是辦法,不如索性高調些、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可為我們做障眼之法。」
她又想到了今早坐在吵鬧的缽缽街旁,一口一口吃下肚的糖糕和那些模糊在煙火霧氣中的匆匆身影。半晌過後,她終於才再次開口,像是對著面前婦人、又像是對著這院中所有人說道。
「先前我們聽林放傳信,說督護沒回九皋、而是留在了城外,心中可還有些忐忑,總覺得沒了主心骨。好在秦姑娘回來了,我們也算是有了個出主意的人。」
許秋遲環視四周,眉間有種故作驚訝的笑意。
對方的聲音很平靜,短短几句話卻已道盡這些年www•hetubook.com.com的種種隱忍離別,秦九葉知曉對方之所以提起這些,一方面是同她簡單交代情況,另一方面也是為打消其他人的顧慮,她心中既存感激,又有些說不出的酸澀。
秦九葉被眾人這一番「吹捧」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卻見許秋遲捂著心口戚戚道。
「不必多禮,你我也是初次見面,本該多些時間相互了解,奈何事出緊急,只能先這樣碰頭了。」
居巢一戰倖存的黑月士兵大都已解甲歸田,仍執意留下追隨邱偃的人也終身無法得到重用,大都只能在城中擔任低微職位,而時隔二十二年,許多舊部都已是年過半百的老兵,此時被提起、卻仍是值得信任的存在。
就像當初她在守器街後巷賣那回春湯一樣。
他話說得戲謔,秦九葉卻聽進了心裏。
「藏在街頭巷尾的聲音,自然要由街頭巷尾的人來收集。此番南下郁州,我也尋到了些幫手,雖說時機有些匆忙,但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二少爺以為如何?」
「按曹進的說法,丁渺的死士早已滲透城中,可卻為何一直按兵不動?還是說他們早已暗中做了什麼,而我們還未能察覺?」
「猜來猜去也沒個結果,與其這般被動,要我說,乾脆在那告示旁另起一章,就說那樊統是胡說八道,整個九皋糧倉都被水淹了,哪有餘糧可供他賜什麼福米?再取了都尉的官印蓋上,不怕那些人不信……」
一直沉默的李樵聽到此處第一個反應過來。
「你瘋了不成?」鄭沛餘一把將他拉住,語速飛快地提醒道,「糧倉出事造成的混亂不比疫病好到哪去,到時候都不需丁渺出手,城中也要大亂,還不知道那丁渺與樊統背後是否有朝中人撐腰,那些人生怕逮不到邱家的錯處,你這樣豈非自己送上門去?」
除了丁渺身旁那名刀客,這城中應當還有很多類似那花船船娘的狠角色,如果一切都如許秋遲方才所說,這些天下第一庄的棄子只怕對世間一切都懷著怨恨,尤其是對那些正常生活的普通人抱有恨意。他們認同丁渺並願意追隨他,定是早已做好赴死的準備,遠比一般的江湖客難纏百倍。
居巢海雲竹開花許是與那年的大雨有關,而眼下九皋也方才經歷過類似的事。竹子開花幾乎沒有徵兆、也無法提前算到,可一旦發生便避無可避,像是老天有意降下天懲、要重演的居巢一樣。而她有理由相信,丁渺正是因為早前從那些竹子中看出了什麼端倪,才最終選擇將矛頭對準九皋、作為實施他「偉大抱負」的終極戰場。
她說到此處,不知想起什麼,又是一副后怕的神情。
天氣轉冷,池塘中的錦鯉身形越發慵懶,唯有那隻白毛鴨子興緻不減,在綠波上撒著歡、戲著水。
「督護是要我們撐住、幫他爭取時間,敢問秦姑娘,我們需要堅持多久?」
城中形勢不容樂觀,但此言一出,大家還是覺得有了希望和盼頭,連日的疲憊不安隨之一掃而空,高全當即說道。
杜少m•hetubook•com.com衡看一眼那文文弱弱的林大人,莫名打了個寒戰,半晌才繼續說道。
若想天下大亂,本就不必在太歲頭上動土。堤壩千里毀於蟻穴,廣廈萬千坍于榫缺,唯有仰觀星河、縱觀千古才能頓悟,誰曾想過小小窠槽卻是紐星天樞?一座與世無爭的小城會成為四海昇平的關鍵?
「我也是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才趕回來的,你們先前對我可不是這副嘴臉。」
許是見她略顯踟躕,那婦人溫和開口道。
「你們肯聽我調遣?」
柳裁梧說罷拉下白布、露出下面那具婦人屍身,死人灰敗的面容被凌亂髮絲擋去一半,秦九葉起先沒有認出那張臉,可下一刻看到了對方露在外面的手,突然便想起了什麼。
「秦姑娘的客人到了。」
丁渺是山莊影使,就算狄墨已死、山莊被滅,但從當時天下第一庄內情形來看,應該還有不少庄中弟子流亡在外,丁渺只需召集這些人便可收穫一群死士,雖然無法與朝廷軍隊正面抗衡,但在九皋城這樣的小地方興風作浪已經足夠。
幽陽街,邱家府院深處。
「秦姑娘南下郁州前千叮嚀萬囑咐,要我時刻警惕城中有無新增病患,還將控制疫病的藥方傳書與我、事無巨細地交代,那時我便知道,就算千難萬險,姑娘也一定會趕回來。」
「那可如何是好?」段小洲苦惱不已,方才燃起的幹勁又塌了回去,「我看他們是一早便想到這些,等著看我們笑話。」
「他早年便娶了三房,當上郡守后又納了小妾無數,然而七八年過去卻一兒一女也沒見著。老天早就看透了他骨子裡流的是黑血,不打算讓他的血脈延續下去。這樣的人還會想著要積德行善嗎?」
「讓我出頭當這靶子可有什麼好處?我看那樊大人已經瘋魔,搭上一條命倒也沒什麼,可別落得個缺胳膊少腿的下場,將來哪還有女子肯傾心於我?」
秦九葉氣笑了,不客氣地反擊道。
石懷玉說罷,對身旁的人點頭示意,後者緩步而出,依稀是個穿著樸素、頭戴布巾的中年婦人,周身氣韻極其內斂,行進間腳步輕如微風,眨眼間已走到秦九葉面前行禮道。
婦人聞言怔住,愣在那許久才輕輕點了點頭。
「可若他已身染秘方,眼下最急迫的難道不是自身性命嗎?就算情況還沒有那樣糟,丁渺也不會放過這最後的機會,定要將他逼入絕境。」高全沉聲開口,說出自己的判斷,「我還是懷疑,這是丁渺在背後搞的鬼。」
「城中布防只是其一,藥材準備才是其二。蘇家願意聯絡附近藥商相助,但短時間內調度運輸也缺人手,川流院傳遞消息雖然迅速可靠,但不一定能打通運輸的渠道。我可以從朋友那邊抽調人手,只是路程太遠、只怕是趕不上。」
「這便是寫這張告示的人的高明之處。」秦九葉終於開口,聲音中有種說不出的擔憂,「若是以命令的口吻傳遞信息,不論要做什麼,總歸是有人持疑、有人不願的,可他只說要祭天祈福、還略施恩惠,所有人hetubook.com.com都不會多想,只想著要湊熱鬧、佔便宜。」
「她是那花船上的船娘?」
「軍中最忌流言,這城中也是一樣。我們必須時刻警惕著城中風聲風向,才能穩住民心。只不過治軍有軍規軍法,兵者上行下效是刻在骨子裡的,這城中卻不是如此,千萬張嘴、千萬隻耳朵,可如何能夠管得過來、聽得過來?」
「不錯。當初我們答應過督護要守好一切的,就算是拼上性命,也絕不會後退半步。」
他言語中的揶揄之意不難品出,高全卻一改先前態度,帶頭鄭重回應道。
「既是與姑娘初見,這便多說兩句。咱家的炭鋪就在四條子街後巷,有關蘇家與那幕後之人交涉的信息,當初便是由我發現並轉交給聽風堂的。唐掌柜也是因為這條消息送了命,他的朋友提著燕子燈去尋公子,城南的老相識們為了暗中助他又損失不少,而我家那口子則是為掩護公子撤出寶蜃樓而死。當年我們都是一同來的九皋城,這些年因與天下第一庄暗鬥已損失過半,眼下便只剩我和其他四人,而我算是資歷最老的了。姑娘若還有疑問,老婦都可一一解答。」
秦九葉在心中飛快估算一番,謹慎開口道。
一個頭戴黃皮子小帽的身影在眼前一閃而過,秦九葉從身上摸出一支骨哨,想了想后遞了過去。
「現在不是還沒到時候嗎?」高全的聲音響起,依舊是有些平淡的語氣,「督護將我們留下來,就是為了這一天。」
許秋遲的聲音響起,秦九葉轉頭望去,正看到對方披著厚重裘衣走來。
「我離開川流院的那天居巢落雪,三日後啟程天下第一庄時雨雪止歇。從地文上推算,九皋最多還有半月時間便會徹底入冬、颳起北風。在此之前,如果我們不能掌控城中局面,只怕到時候……」
一旁林放聽罷,很是認真地提醒道。
「二少爺交代過要生擒,但他們訓練有素,知道自己走脫不了的一刻便服毒自盡了,就算是死也不打算向我們透露半個字。」
然而那廂許秋遲聽后卻搖了搖頭。
姜辛兒如今不在,柳裁梧要在城中四處行走只怕也顧不上這邊,若當真有人對他下手,確實可能釀成悲劇。
「高參將不必將我架在高位。」許秋遲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聲音卻比以往低沉許多,「我只是替我父兄前來還債的,敢問林大人,眼下城中還有多少能夠調動的人手?」
想到此處,她將目光投向這院中每一個人。
「他們都曾是天下第一庄中之人,只不過犯錯受罰之後,有位心懷慈悲、又能與他們感同身受的山莊影使將他們收入麾下,給了他們一條別的生路。」
「在下不及公子深謀遠慮,只是竭盡全力完成這最後一樁事,也算遵守了與他的約定。惟願這樁事結束之後,咱們都能過上普通人的日子。」
「我等數月前才與督護一同來到這裏,而二少爺卻已在這座城中生活了二十余載。都尉留下的城防水利圖紙想必二少爺都過了眼,城中最新水路布防也都出自二少爺之手,和圖書高全懇請二少爺為九皋城中百姓出謀出力,與我等共渡難關。」
陸子參少見地多看了幾眼李樵,半晌才接過話頭繼續說道。
鄭沛余所說字字在理。樊統打著祭天祈福的名頭做事,甚至要實打實地放出糧米,真要是強加阻撓,說不定會被扣上一個破壞賑災派糧、意圖擾亂民心的帽子,到時候不止邱家,整個九皋城或許都要受牽連。
「只能見招拆招了。」秦九葉望一眼眾人面上神色,猶豫一番后還是決定說出實情,「不論如何,我們還需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此番出了差錯,官家的人指望不上,九皋要面臨的就不只是人禍、還有天災。可別忘了洹河邊上的那些金絲雨竹。」
一旁高全見了,也笑了笑道。
其實大家都明白,不論是許秋遲逮到的人、還是先前回春湯引出的那些尾巴,都不過只是冰山一角、是堤壩將潰前爬出的蠹蟻。而從那紅紙告示來看,三日後的冬至很可能便是敵人的行動日,也是他們定勝負的關鍵時刻。
「這樊統究竟想做什麼?總不會是真的時日無多,死到臨頭想著給自家後輩積點德吧?」
「或許他的本意不過是要將這城中人短時間內聚集在一處。」
「我與督護七日前在焦州邊境處分別,彼時虞安王的車駕已到贛庾以北附近,就算這幾日沒有再往南走,督護也能沿沙坪道與對方相遇,再算上前往九皋的時間……最多只需要再撐兩三日。」
「還有其三,那便是這城中街頭巷尾的輿論。」李樵在旁輕聲提醒,將方才在缽缽街所見告知眾人,「我與阿姊今日在城南見到白家在偷偷收葯,應當是聽到了什麼風聲。不過那些人行跡遮遮掩掩,說明消息應當還只是在小部分人里傳播、沒有鬧到明面上來。不過接下來的發展便不好說了。」
許秋遲聞言沉默片刻,並沒有太過沉耽於這段家族過往,只開口提醒道。
半晌過後,陸子參第一個忍不住開口道。
「見過秦姑娘。姑娘回到九皋,我們便得到了消息,只等姑娘一聲號令了。」
許秋遲不說話了,眼見對方吃癟,一旁周力少見笑出聲來,他身旁的張閔見狀也撓撓頭,黝黑的臉透出些紅色。
從出生那一刻起他們的性命便握在旁人手中,訓誡與折磨是家常便飯,當有人打著「拯救」的旗號出現在他們絕望之際,他們便不由自主地選擇了跟隨,殊不知那位自稱先生的「救世之人」根本與狄墨無異,都是為了一己私利、讓他們獻上殘破的一生罷了。
懸而未決的感覺不好受,段小洲一拍大腿站起身來,有些衝動地開口道。
一眾小將紛紛表態,唯有林放沒有立刻接話,反而看向一旁沉思中的許秋遲。
許秋遲聞言當即眯起眼來,一副討價還價的嘴臉。
不止是許秋遲,眼下這院中的每一個人都是如此。她知曉眼下眾人要面對的是一盤幾乎無法全身而退的棋局,可她就是如此貪心,一人也不想失去、一滴血也不願白流。這一年她已經歷過太多離別,不想在這寒冷冬日再與親友送別。
https://www.hetubook.com.com她方才一直站在石懷玉身旁,但若非後者有意開口提醒,這院中多數人甚至沒有留意到那裡還站了另外一個人。這是常年混跡街頭巷尾、暗中傳遞消息之人特有的本領。
連月的大雨下得人心惶惶,郁州幾處產糧大縣損失慘重,而儘管不產鹽鐵、也無屯兵,風調雨順的龍樞從來都是維繫襄梁糧庫的穩定後方,一旦九皋城淪陷,勢必牽扯周圍城池郡縣,若走上同居巢一樣的命運,更將成為焦土死城,未來數十年都將是一片荒蕪,這對襄梁來說無疑是沉重打擊,而此時若有外憂內患趁虛而入,便又是另一場避無可避的動蕩災難。
「是天下第一庄的人嗎?」
那廂陸子參聽后,心中盤算著兩方明裡暗裡的人手布排,當下開口道。
雖說接下了川流院,但這還是秦九葉第一次以所謂「院主」的身份召集這些潛藏在街頭巷尾的影子,這些面孔對她來說既熟悉又陌生,今日之前,她就算在城中與這些人擦肩而過,也絕不會想到他們還有另一層江湖身份。
「樊統的幫手除了郡守府的人,大都是軍司馬帶來的,雖然不宜正面衝突,但橫豎都在明處,不算難以對付。真正難防的是丁渺讓曹進放入城中的那些人。」
「兄長這是看開了?自己不回來,倒是將你送回來了,怕不是因愛生恨、巴不得你一去不回吧?」
不論他們如何制住丁渺、將那些病患統統找出,送上足夠多的湯藥穩定病情,一旦竹子開花、花粉飄向九皋,誰也不知道這城中會變成何種光景。
一旁高全接過那哨子一看,頓時挑起眉梢。
這等隱秘之事先前從未聽人提起過,說明那樊大人對此也是耿耿於懷、遮得嚴實,卻不知早已被那位方才來九皋不到三年的太舟卿摸了個明明白白。
「我倒是認識一個,她家曾是曲州一帶做驛馬生意發家的,她本人出身道樞閣,雖有時候冒進了些,但還算機靈。是否能夠依仗,便交由高參將來判斷了。」
「好,等一切都結束,就過普通人的日子。」
許秋遲點點頭,語氣中難掩諷意。
秦九葉幾乎有些不忍再去看那屍首模樣,只抬頭望向許秋遲。
「按那曹進先前所說,樊統早有跑路的準備,說不定是聽到了什麼風聲、自知大勢已去,要麼想通過此舉將他之前所作所為都遮掩過去,要麼就是在為辭官走脫鋪路。」
「這是曲州黃家的鷹骨哨,黃家早年與高家結過梁子。不過這些年他們已不走有錢人家的大鏢,專接民間的小鏢,倒是更為靈活隱蔽。」
「樊統短時間內能夠調動的人手到底有限,對付我們幾個或許還有餘力,但並不足以完全把控城內,就算他能將所有人騙來,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控制這麼多人,對我們而言倒是個反客為主的機會。」
秦九葉自知對方有意緩解她的尷尬,但她確實沒什麼心情陪他說笑演戲,當下不由得提醒道。
秦九葉有些說不下去。她不想將自己噩夢中那些可怕的場面描繪出口,也不想所有人在此時就陷入恐懼無力自拔。
就像老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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