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起了悶氣。
得到的結果基本上都指向坐落於島嶼最南端的琴浦洞窟群中的龍王洞。
龍渡島位於櫻島本土的西北方向,兩面環山,中間夾著肥沃的平原,形成了閃電般的形狀。
列車到達新潟港后,眾人登上了航向龍渡島的汽船。
一路上,不少行人向身著振袖的愛理紗投來目光,原本就不太喜歡被注視的吸血鬼少女差點當場變成了白霧。
從酒店的客房裡,能夠將附近加茂湖的景緻攬于眼底,據說這裡有時還能看到作為瀕危物種的朱鷺。
「折磨電梯門竟然是那麼有意思的遊戲嗎?」
愛理紗按到了電梯的開門按鈕,剛剛要關上的門又像是把石頭快推到山頂的西西弗斯一樣無功而返。
「星川同學……不足為懼。」
「哈哈哈,怎,怎麼可能?我只是想考一考愛理紗而已!」
「……那個,考試前那天你和李武同學聊天的時候,我也在聽著哦?」
「感覺六條也很可憐。」
「呀!」
李武半強迫地攙著她進了船艙,讓光躺倒沙發上休息。
原本束起兩側頭髮的蝴蝶結被放了下來,及肩長度的髮絲自然地流瀉,讓偏於柔弱的相貌多了一絲按其出身種族來說本就應該具有的冷淡美感。
不過這種事竟然到現在為止都沒在班裡傳開,想必是那種名氣不大的地下偶像吧。
在船隻駛入兩津港時,從船艙里出來的李武恰好瞥見了海面下遊動的影子。
戀愛笨蛋逃離了現場。
「他對堀凜同學有時候還挺強硬的。」
「嗚,大海果然是我的敵人!」
李武從下方托住她的手肘,避免青梅竹馬像軟布條一樣滑到甲板上。
「另外我聽說最後一天晚上還會舉辦花火祭來著,雖然肯定比不過長岡花火大會,但也值得一看。」
李武抓住她的肩膀說教道。
「難道說你是戀愛笨蛋嗎?」
稻羽高中預訂的酒店距離港口大約只有五分鐘的車程。
後座的光因為再次發作的暈船感向前撲去,一頭錘砸在了李武的背上。
「這裡能看見好多星星啊。」
愛理紗鼓起了臉頰。
雖然巨人摩克瑞聲稱這隻對普通人比較有效,但寺屋真尋的各項素質明顯已經超出了常人,依然會受到束縛效果,哪怕它只能起到一時的干擾作用,也算是不錯的道具了。
在回憶過去的時候,台上的劇情已經演到了女巫招來帶著般若面的男主角的情人,六條御息所的生魂,她訴說自己對男主角妻子葵姬的妒恨,以及在之前車架衝突中受到的羞辱。
李武想了下:「我覺得,如果源氏能想辦法處理好兩個人間的矛盾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吧。」
星川葵像是法庭上的辯護律師一樣伸手指向了愛理紗。
當然也有不能享受此刻風光的倒霉蛋。
「電梯可是公共場所,你也是去樓下吃飯的嗎?一起吧。」
吸血鬼少女縮回了電梯,按上了關門鍵。
在車窗外的陽光照耀下,它折射出瑰麗的光芒。
擔當教師宣布修學旅行那天,他和愛理紗去抓小矮妖了。
「明明同樣喜歡源氏,但是因為知道自己不可能比上作為正室夫人的葵姬,只能將感情像淤泥一樣積壓在心底,最後才會變成這樣吧。」
坐在右邊的愛理紗微笑著聽著壓低聲音的星川講述當時的情況。
李武解釋道:「不,我是覺得愛理紗應該是那種會認為穿這樣的服裝太引人注目,在鏡子前糾結來糾結去的人。」
新潟中越地區在十幾年前遭遇過一次足以掀起海嘯的強震,為了從傷痛中緩和,才有了舉辦長岡花火大會的傳統。
稻羽高中的校風說好聽點是開放包容,說難聽點就是自由散漫,畢竟是能允許學生真人槍戰決定修學旅行地點的學校。
「現在這樣……才有修行的價值!嗚——都是中午吃的那顆怪異的果實的錯……」
她想起了讓兩人相識的事件。
他有些驚訝地開口道。
不過座敷童子基本上在任何故事中都屬於善良的妖怪,因此李武也沒有管她。
「我記得自己的原話是『確實挺好看的』來著
和_圖_書,不要擅自把評價降級啊。」
同樣抬起腦袋的光似乎觸發了暈船的身體記憶,晃著腦袋差點從石階上摔下去。
李武想起來在列車上說起過的,那個據說在兼職偶像職業的金髮女生。
與原作不同的是,在能劇中,源氏請來了佛門的苦行僧與六條化作的靈鬥法,最終成功挽救了葵姬的性命,場上手持禪杖的僧人和飾演六條的演員打鬥了起來。
李武躺在自己的卧鋪上,單手舉著巨人贈送的紅寶石之眼。
「【梅露莘】,這邊也有嗎?」
她臉紅地重新站定姿勢:「都是李武同學的錯!」
電梯傳來叮的一聲,向兩側緩緩開啟。
愛理紗從右邊拉了拉李武的衣角,露出了充滿治愈感的笑容:「李武同學李武同學,我認為你說的沒錯。」
李武輕聲念出了他頭上的文字。
今夜的能戲內容是《葵之上》。
「問得好!這是我前幾天才發現的事情。」
終於上方的水島翼忍不住問道。
他有些吃驚地爬了起來:「這個紀念品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東西。」
「這也太極端了!你是那種只會通過壞的手段實現願望的許願機嗎?」
「你們在演什麼小劇場嗎?」
「要不要去休息會兒?」
「?」
真是直白的名字,也不知道所謂的寶藏會不會就在其中。
「沒想到小光居然會暈船。」
但她還是堅持要去看能劇表演和參加隨後的試膽大會,因此迅速解決晚飯後,幾人匯進學生的人潮,向活動地點進發。
「別把責任歸咎於菠蘿!」
在舞台下方已經聚集了不少觀眾,其中還有一個小孩子模樣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跳躍。
暫且拋開不知道在第幾層的吸血鬼和肯定在地下室的魔法少女間發生的談話,不多時,海平面遠方已經出現了島嶼的剪影。
愛理紗膽怯地反駁道,以她平時的性格,和別人爭論還真是奇迹般的場景。
愛理紗轉了半圈:「這是媽媽塞進我的行李裏面的,原本是為了後天的花火大會準備的,想著先試穿一下看看。」
「哎—和_圖_書—真沒想到。」
她有些沮喪地按下了電梯關門鍵。
「……實際上我連這三天要做什麼都還不知道。」
光還有一點暈船的後遺症,平時滿溢出來的活力也像是電量不足一般消失了。
星川葵追逐著飛鳥的蹤跡抬頭。
愛理紗也連忙擠進兩人之間,接過攙扶光的任務。
「那邊的偶像廚,別在這裏發癲。」
「只要休掉葵姬改娶六條,不就徹底解決了兩個人間的矛盾了嗎?」
「呀吼!」
愛理紗吐槽道。
上原雅樹歡呼著撲倒在了鬆軟的單人床上。
「聽好了,今晚可是有能劇表演看,但最重要的,是之後的試膽大會啊!」
李武在窗邊看著夕陽于湖面上灑下的餘暉。
「如果不強硬的話是沒辦法應對小光的吧?」
它折射的光芒亮了一霎。
「啊,是紀念大地震的那個吧?我聽說過。」
《葵之下》的內容基本上就是《源氏物語》中葵姬被丈夫的情人化作的惡靈纏上而死的悲劇故事,也就是他們曾應對過的般若鬼的原型出典。
「那個是當地特產嗎?」
他在手機上以「龍渡島」「龍」為關鍵詞搜索著。
「奇怪,我沒說過合適呀?」
在距離下榻的酒店三百多米的地方,就是即將舉辦表演的椎崎諏訪神社。
「這樣的世間可真是殘酷啊。」
「座敷童子?」
忍者本能地試圖掙脫,在大約三秒后跌下了卧鋪。
「這件事情你介意的時間未免也太長了吧?!」
過了一會兒,覺得肚子有點餓了的李武先離開了房間。
落座后,坐在李武左邊的星川葵興奮地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為什麼突然問我啊?」
「真是惡劣的粉絲。」
「但……但是愛理紗覺得也應該體諒六條的想法,而且葵姬和源氏間也不一定存在真正的愛情吧。」
「哼——也對,畢竟李武同學是連蘑菇餅乾和竹筍餅乾都分不出哪個更好的人呢。」
「唔!這個被束縛住的感覺……」
「真過分,我只是比較缺乏表情而已。」
「好暈……」
「看吧,愛理紗果然能認同我的想法!和-圖-書」
留在原地的愛理紗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露出了一抹微笑。
她的頭上寫著【吸血鬼】的文字,要不是這樣李武一開始還真不太敢認。
「這種話完全沒有根據!」
在酒店餐廳坐下不久,同好會的剩餘幾人也下了樓。
「不過,真的很合適嗎?」
能樂舞台設置在神社拜殿前方的空地上,看上去像一個三面通風的小木屋,后牆懸挂著表演用的背景圖,前方的兩側木柱懸挂著橙黃色的燈籠,已經有帶上能面的演員在舞台兩邊等候。
在旁觀看的星川葵嘆了口氣。
從巨人口中聽說的「龍的寶藏」還挺令人在意的,現在既然身在島上,那不妨抽空關心一下這個問題。
在走出電梯的時候,愛理紗牽住了他的衣袖,自下往上地看著他的眼睛。
「我已經按捺不住了!李武哥,你難道不期待今晚的行程嗎?」
李武將紅寶石之眼放置在右瞳之前,看向寺屋真尋。
「等一下,那葵姬不是更無辜嗎?」星川葵反對道,「連打破六條的車架都只是僕人擅作主張,可六條那傢伙卻化作惡鬼來害人,這也太過分了吧。」
星川也堅持自己的看法,「李武同學你覺得呢?這場悲劇的主要原因在什麼地方?」
「不是這樣的!!」
似乎完全沒想到會在這碰上他,愛理紗慌亂地縮到了角落裡:「李武同學為什麼會在這裏?!」
看著一臉迷惑的她,星川葵油然而生了一種優越感:「哼哼,所以說愛理紗你現在還是不懂呢,畢竟是在女子夜間戀愛話題中半途倒下的人呢。」
上原雅樹站在床上,高抬雙手:「說不定還能看到青木同學被嚇壞的樣子!」
對面的寺屋真尋盤坐在床上問道。
愛理紗擔心地扶著她的背部,防止現在像個醉漢的光仰頭栽倒。
「竟然這麼說,那星川同學呢?你對戀愛難道有什麼好的見解嗎?」
在這裏,能夠清晰地俯視加茂湖的全景,不時有幾隻鳥類從湖邊飛起,融入靜謐的夜空。
碧海晴空,波光粼粼,一年級的學生在甲板上散開興奮地觀賞著海景。
和圖書「才不是!」
「你,你在我的房間里裝了監控嗎?」
李武隨口回道。
「一般這個就叫撲克臉,除非寺屋同學突然變成了美少女,那就會被人叫做三無屬性了。」
「說不定,我還得感謝一下她呢……」
「所以那個進入學校的人就是般若鬼的主靈?」
「愛理紗?」
因此晚上的活動也不強制參加,只是準備了隨行的教師陪同而已。
她好像真的養成玩弄電梯門的惡習了。
光臉色難看地揪著李武的衣領,腳下搖搖晃晃。
沿著石制台階往上方走出一段距離,就到了位於一塊高地上的神社前方。
愛理紗撥弄扶平著振袖上的褶皺,悶悶地說道。
在十日町發生的插曲很快被啟程的列車甩到了身後。
「愛理紗肯定不明白吧?逢坂大○其實是喜歡高須龍○的!」
「還真是啊。」
過了幾秒后,門又打開了,愛理紗平靜地走了出來:「李武同學,我們去吃飯吧。」
裏面是一個似曾相識的女生,她穿著繪有黑粉菊花柄的大振袖,點綴著五瓣櫻的袋帯從腰間纏繞而過,被小巧精緻的粉色帶締所系住。
「李武同學李武同學,這個故事你和我講過哎!」
「你們還有這樣的經歷啊。」
之後聽說是在和她一個房間的白鳥真衣的慫恿下干出了平時絕對沒有勇氣做的事。
愛理紗向突然冒起了冷汗的星川葵投來憐憫的視線:「結果星川同學直到那時候才知道這件事嗎?」
星川葵放下了舉起的手。
看來即使在遠離櫻島本土的離島上,也存在妖怪的身影。
愛理紗驚恐地說道。
星川葵彆扭地轉過了頭。
愛理紗不明所以地問道。
李武收好他的紀念品,感覺還算滿意。
「算是紀念品一類的東西吧,對了,撲克臉,你保持這個姿勢先別動。」
「另外,你這身打扮是什麼情況?雖說確實挺好看的。」
「你的敵人上次不還是全世界嗎?」
「那是什麼意思啊?!」
龍渡島第一夜的前半部分,以吵起來的三人手忙腳亂地搶救光為尾聲。
「笨蛋,暈就別抬頭啊。」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