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吸血鬼與龍的寶藏
第八十四章 殺人南瓜

短刃從眼窩中扎了進去,但受擊的這隻傑克同樣化為了霧氣消散。
思考的過程很簡單。
兩拳轟擊在南瓜頭上,最後一拳印在了風衣的正中。
聯繫上它突然展現出霧氣和更上一層樓的近戰技藝的時點,以及為什麼在最初的戰鬥中顯得無比孱弱。
刀光如同穿過鏡花水月般穿過了他的身體。
反而在他停止輸出力量后,遠方的霧氣再次生成,將一切籠罩起來。
再度被李武擊殺后,傑克南瓜的聲音已經有些氣急敗壞了。
李武將線索拼接在一起,徒手接住向自己投擲而來的飛刀,將其以更快的速度投射回去,穿透敵人的頭顱。
不對,應該說絕不能這麼想。
被召喚出來的石柱在其主人的暴力蹂躪下一陣顫抖。
傑克南瓜在傳說中絕不是什麼擅長近戰的怪物,何況它還主動放棄了身後的人質。
李武抬腳踩住它的臉部,將整個頭顱壓到假石上。
最後,扣下存在於想象中的扳機。
以比過往他揮灑出的火焰更為沉靜的形態,「子彈」在空氣中留下一閃而逝的紅芒,向著外觀滑稽可笑的南瓜頭顱擊發而去。
他深吸一口氣,火焰稱波浪狀向四周散開。
周圍的白霧翻滾著退去,藍色的鬼火編織成層層羅網,逼近中央的人類。
它只是舉起了手中的提燈,然後碩大的腦袋憑空向下一縮,就像金蟬脫殼的魔術表演一般在原地留下藍色的風衣。
李武張開手掌對準敵人,赤紅的火光像是被裝填入槍管的子彈般蓄勢待發。
「為什麼?您是這樣沒有想象力的無趣的人嗎?那殺了先生之後我就沒有解體的興趣了,還是去料理您的朋友們吧?」
第三秒內,正面揮出燃燒著忿怒之炎的拳擊,轟破無法躲避的鬼火,運用和濡女戰鬥時的經驗,將鬼火的游曳軌跡納入【凈眼】的預讀,擦過看似毫無縫隙的火網,突進到敵人的面前。
「你在說什麼狗屁東西!」
那麼,【傑克南瓜】的正體是眾多名為傑克的怪異之物的縫合嗎?
除了最後一個,它說的都是以傑克為名的民間傳說。
說不定現在的他連裝備重機槍的武裝力量掃射都能避開。
首先,相信自己的能www.hetubook•com•com力,認定【傑克南瓜】就是怪物的本質。
沒有給他繼續套話的時間,傑克南瓜提起了左手中的燈籠。
流下不知道該算血液還是腦漿的不明之物,傑克像是被粗暴地發射出去的陀螺,旋轉著在因為攻防而變得不平的地面上彈跳,最終背靠在人工湖另一端放置的假石上,撞擊出一道自上而下的裂痕。
霧氣中傳來了鬼祟的低嘆聲:「但您也摸不准我是誰對嗎?是南瓜妖怪?是殺人鬼?說不準還是1837年活躍在倫敦的彈簧腿傑克?我最近喜歡上了人類發明的網路,那上面還有假扮我的恐怖分子呢。」
第二秒內,他維持著沖勢,撿起座敷童子將其扔向更遠的位置,以妖怪的體質也發出了坐過山車般的慘叫聲,鬼火的洪流交織成死亡的火力網向自己襲來。
這次留下的屍體依然化為了霧氣,但消散的速度已經遲緩了很多。
「不管是哪個傑克,你現在跟著的老大是誰?那個據說自居國王的傢伙?他好像沒怎麼管好你啊。」
「萬聖節快樂。」
藉助李武的攻擊,燈火分裂為數百枚鬼火彈,如同一場小型的火力覆蓋般將他以及被爆炸掀飛的座敷童子全部籠罩在了攻擊範圍內。
「又是剖開肚子又是解剖,你是萬聖節的傑克,不是住在霧都的傑克吧?」
李武猛然發力,但只踏碎了腳下的石塊。
李武微微屈膝,盯著眼前的襲擊者。
舉起已經看不出是南瓜頭,更像某種以水果為原材料製成的抽象藝術作品的東西,李武揮出了最後一擊。
前者有鮮明的原始宗教崇拜的特點,而後者卻是十字教傳入英倫三島后的產物。
「這也太過分了吧,先生?現在不是我翻出底牌的時候嗎?您差不多也該累了吧?」
李武輕而易舉地握住它遞出的短刀,第二次將其熔化為鐵水,左拳在短時間內連續揮出三次。
生命力異常頑強的傑克南瓜亂揮著沾滿泥土的白手套,向前爬去。
它發出了驚呼。
「孕育太陽的氣息……怎麼可能!」
「你最初那句話怎麼說的?『那些愛爾蘭人最初還說我提的是蘿蔔燈呢』,那時開始https://www.hetubook•com•com就已經是謊言了。」
甚至在某個傳說里,傑克將撒旦騙上了樹木,然後在樹身上雕刻了具有神聖力量的十字架,讓地獄之主困在了樹上。
他雙手握住傑克的腦袋,將其拉離柱面,然後轟然扣下!
「因為我們的名字相同,所以說不定具有類似的本質?甚至您又怎麼能知道,提著南瓜燈的傑克和開膛手傑克實際上會不會在歷史上是同一個人呢,先生?」
李武暫時沒去思考傑克的反應意味著什麼,他屈膝用力,將自己作為武器彈射出去,抓住了失去復活能力的傑克南瓜。
李武垂下雙手,任由短刃揮砍向自己。
李武抓住了他的風衣下擺,將他倒立著提了起來。
不管是哪個版本的故事,基本結構都是一個叫做傑克的男人或小孩——在有的版本里會強調他是個吝嗇鬼或酒鬼——欺騙了惡魔,他邀請惡魔喝酒,在付酒錢時說服對方變成六便士捉弄老闆,結果卻用銀紙壓住了惡魔變的硬幣,將其封印了起來。
在他擊發火焰的同時,早已蓄勢待發的身體順滑地切入了法相顯化狀態。
沿途因受熱而膨脹的空氣產生細小的衝擊波,但在那尖嘯聲還未傳到耳中前,模仿敵人設下的陷阱而製作的線狀火焰已經咬向了傑克南瓜空洞的眼窩。
在突然掀起的白霧中,手持刀刃的黑影若隱若現。
接近的火網被突然升起的石制拱門撞得粉碎,退散的霧氣中,躍起的一道石柱將正在向邊緣逃竄的傑克南瓜頂上了半空。
然而,在引發的火災由他主動驅滅,製造了一片無霧的空間后,卻並沒有看到對方浮現的身影。
「你試圖布下語言陷阱,讓我認為現在的姿態才是你原本的面目。但實際上,隨著移民到新大陸的愛爾蘭人發現南瓜更適合做空心燈籠,傑克的形象才改變為如今的模樣,南瓜燈也成為了萬聖節的象徵。」
這次,偽裝成殺人鬼,來自凱爾特神話中的生物發出了絕望的悲鳴。
「那個節日和我又能有多大關係呢,先生?」
「我覺得我可以這麼做一整夜……另外,你就是因為急了,所以才試圖誘導我相信你是某種以hetubook.com.com傑克為名的怪物聚合體嗎?」
但那樣的話說不定他只能救回兩堆骨灰了。
不管對方想做什麼,先手打斷總是沒錯的。
如果說歷史上在霧都犯下連環案件的殺人鬼傑克和萬聖節南瓜燈傳說的原型是同一個存在,那沒理由顯示為這樣的文字,直接寫【傑克】更為貼近本質吧?
除了被挖空的五官,傑克南瓜的頭顱上又多了兩個深深的凹陷,橙黃色的液體由於最後一拳的衝擊而在空中飛濺。
比第一次偷襲更為隱秘和有力的刀光從霧中閃過,被李武後退閃過,他引燃火光作為反擊,但被捲入的怪影化作了霧氣消失,融進周圍的白霧中。
再擴大火焰的範圍雖然也不是做不到,只要使用對戰小矮妖召喚出的樹妖時的做法就行了。
但它還來不及凝聚鬼火,因為巨石陣的加成而全身充滿了躍動不停,催促著他釋放出去的力量的李武已經抬腳如同惡作劇的頑童一樣將燈光踩滅。
「您誤解了,先生,我一向忠實完成老闆的命令,所以暫時還不能死在這裏。」
充滿惡意的聲音伴隨著又一次偷襲響起,這回李武徒手抓住了短刃的刀背,順勢折斷了它仍戴著白手套的胳膊,接住掉落的短刀后揮出一記乾淨利落的刺殺。
堅硬的石柱頂端擴散開一圈裂紋。
何況消滅完霧氣本身,也未必能保證揪出這個自稱同時是開膛手傑克的南瓜怪物。
櫻島的夏天流行木棒打西瓜的遊戲,多虧了善良的傑克,他在五月份就體會到了盛夏的感覺。
在第一次攻擊中,他確認了浮現出來的怪物頭上仍然是【傑克南瓜】的文字。
「多麼厲害的劍啊!」
能夠斬裂外魔本質的劍光從半腰處掃過發起第三次偷襲的敵人,將其腰斬,但第四次的進攻很快來到。
燃燒著青焰的長劍從風衣的中央貫穿而過,靜謐地舔舐完怪物的身體。
他在空中迴旋,將狀似南瓜的頭顱拍在了石柱的頂端,撞擊出小小的凹坑。
隨著它的話語,霧氣瀰漫了起來,遮掩住兩人身側的湖泊以及周邊的一切。
「宣稱要解剖也好,手持刀刃也好,甚至是最初模仿兇案現場布下的陷阱,都是為了謊言而準備的素材和*圖*書。如果我沒有順勢產生『這傢伙為什麼有種開膛手傑克的感覺』的動搖,你也會編出別的話吧?」
「料理我的朋友是吧?」
原本作為陷阱的火線彎折著被吸納入其中,讓搖曳的燈火變得更為刺眼。
但是這精巧設計的反擊卻只落到了空地上,幽藍的火焰墜落於草坪上、樹林中,引發無聲的爆炸,土壤和樹木在寂靜中被溶解,公園一角的地型只在兩個超凡存在的第一波交手中被徹底改變,留下瘡疤一樣的坑窪。
從李武先手發動進攻到引發反擊,這整個過程也不過數秒的時間。
「因為你的真名昭然若揭,蠢貨。」
左手再次召喚出俱利伽羅之劍,對準了已被識破真身的傑克南瓜。
「現在離萬聖節可還有五個多月的時間,你不覺得自己出來得太早了嗎,南瓜頭?」
說起來,萬聖節似乎也是凱爾特人慶祝太陽周期的節日來著。
垂死的怪物忽然將自己被挖空的微笑咧得更大:「那可說不定?」
在夜間的沼澤邊亮起的火光,據說就是遊盪的傑克南瓜所持的提燈——這被認為是愛爾蘭人對於鬼火的解釋。
相比于曾經戰鬥過的奧索里狼人或無頭騎士,【傑克南瓜】的傳說有些不同的地方。
雖然根本看不出表情,但傑克南瓜攤開雙手,用一種無辜的語氣說道:「那些愛爾蘭人最初還說我提的是蘿蔔燈呢。」
「雖然我不太懂,不過不是有那種理論嗎?通過模仿某個主體的全部或部分,以此獲得模仿對象的力量?」
通過欺騙,將自身調整為他人印象中的存在,李武認為這這正是騙過惡魔之人應有的力量真相。
不管是哪個故事的結局,都是傑剋死后不被地獄和天堂接納,只能持著蘿蔔雕刻的空心燈籠遊盪在大地上——最初他的形象應該和南瓜沒什麼太大關係才對。
李武回答道。
現在,藍色的鬼火在異質的火焰衝擊下猛然膨脹。
第一秒內,超越音速的「子彈」來到敵人眼前,他向座敷童子衝去,掀起的狂風差點吹倒剛爬起來的小妖怪。
李武舉起右手念誦召喚巨石陣的言靈。
霧氣在驅魔逐惡的忿怒之炎的逼迫下散去,就連臨岸的人工湖水也沸騰了一般翻滾著氣泡。
和_圖_書捂著還在流淌內容物的腦袋,語氣輕佻地說道。
還想反抗的傑克南瓜維持著俯卧的姿勢,左袖中滑出新的提燈。
在受矇騙者拒絕謊言后,虛假的能力隨之散去。
經由這次攻擊成功確認了結論的李武斷定道。
他們已經從最初的地點移動到了人工湖的另一端。
「哎呀哎呀,這時候說投降是不是太晚了啊?我還想活下來解剖更多的女人來著。」
「因為都叫傑克,所以開膛手和南瓜頭是同一個人?」
整道石柱因為劇烈的衝擊而從中折斷,帶著柱面上的兩人從空中墜落。
李武抓住傑克南瓜的手腕,像甩打沒擰乾的毛巾一樣將它狠狠地摔在地上,抬腳踩爆了它的腦袋。
「你們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可怖的熱量以環狀的模式蒸干腳下濕潤的泥土,草坪在第一時間化為飛灰——經過今夜的戰鬥,這片公園的管理人恐怕要花上幾個月時間修復這如同被大怪獸路過的慘狀。
因此他也能稍微放開手腳,不用擔心誤傷到寺屋真尋他們。
從霧氣中傳來傑克南瓜的聲音。
「這就對了,來自愛爾蘭的酒鬼卻非要拿捏那種做作的語調,不彆扭嗎?」
主動採取接近戰的方式——它怎麼敢的啊?
到達極限后,彷彿被全力擊出的三維彈球一般,向著受擊的反方向迴流而去!
「暫時不能死在這裡是吧?」
「只有召喚鬼火是你自己的力量,除此之外,你只是呼應他人的認知,變換為了現在這個可笑的南瓜頭的樣子。」
「必須要……提醒老闆……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目標還沒有達成……」
他收回腿,因為覺得過於荒謬而扯了扯嘴角。
它的聲音驟然停止了。
李武以手刀格開再次襲來的寒芒,空閑的左手召喚出了俱利伽羅之劍。
被它捨棄的燈籠漂浮在原本腦袋所在的位置,像是激光一般的熾紅火線貫穿了中央已轉化成幽藍色的燈火。
「想解剖是吧?」
這樣的想法在腦海里一閃而逝,他有些意外地發現,隨著風衣一展,南瓜腦袋又從領口裡鑽了出來,來勢洶洶地向他沖了過來。
「你的故事的核心要素其實是【欺騙】。」
要考慮到盡量不誤傷南瓜頭身後躺屍的兩人,調整好輸出的精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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