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掌的響聲在盛夏的路邊回蕩,驚起了低空盤旋的蜻蜓。
「只是參考大部分女子偶像的事業情報得出的結論。而且我從自己的渠道打聽到有人目睹青木同學在早上練歌時發不出聲音,或許背後有外人不好置喙的隱情呢?」
「我們小時候回家的身影竟然是這麼偉大的存在!」
她今天撿了根渾然天成,完美地形如彎刀的樹枝,因而心情大好地在前方開路,聽到提問才轉過頭來。
她蹲下來把相冊合上,卻發現面前的說謊精小武露出了難解困惑的神色。
「將麵粉製成的補給品交給過路的冒險者以換取錢財。」
青木涼子在說出自己不能唱歌的現狀之後就離開了。
但仔細想想就覺得這些理由都太過離譜。
「好……好厲害!明明只是一把吉他,但好像有許多種不同的樂器在合唱一樣!」
像是要尋找支持,上原雅樹看向了他。
不過這畢竟都是個人的選擇。
李武脫口而出,然後就看到了愛理紗枯萎成了平田唯卸妝后的樣子。
但打開門卻看到空無一人,只有白鳥真衣的位置和那張課桌空落落地擺放在中央,落寞地經受著風的吹拂。
抱著自作孽不可活的想法,李武穿著睡衣爬了起來。
「最終導致的結果,就是一年B班有位女子偶像要退役這件事已經被傳開了。」
也就是說,現在這個位於學校頂端的空間里,只有兩個人獨處。
「炒麵店感覺也不錯,你要去幫忙嗎?」
距離平田唯的突然來訪已經過了一天,一進入教室這兩位就像包圍獵物的捕獵者一樣夾擊了過來。
有段時間沒見了的同好會會長尷尬地爬起來,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眼鏡有沒有損壞,然後才若無其事地打招呼道:「你們好啊,其實我也是剛來,沒聽到什麼文化祭邀約的事情。」
李武面不改色地編造出不存在的記憶。
被晃出重影的愛理紗投來慌張的眼神,一觸即收地縮了回去:「可是到時候大家都和*圖*書
會看到……辦不到的!我做不到!會暈倒在舞台上!」
那就是晚上被窗戶外傳來的敲擊聲叫醒,然後看到對面一臉得勝的表情,拿著相冊的青梅竹馬。
宮代莉流不知為何眼神飄忽,還好李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就被旁邊的上原阻止了。
細思下去的話,甚至感覺那本相簿都縈繞起了靈異的氣息。
就在這時,從佇立在天台的樓梯間頂部傳來了一聲澄澈的低音。
「你在幹什麼?白鳥?」
「這也太不講道理了……」
「真的嗎?那就這麼說定了!」
很快,當事人出現在教室門口,終結了這個話題,圍過來的兩人提起了正事。
「我可能要在太陽下灰飛煙滅了,真對不起,認識你還有大家非常高興……」
星川葵說是作為重要角色至少得先到場一個,所以先去了舞台劇的排練現場,而光還沒來。
聽他滔滔不絕地講了大致的故事梗概后,意外地沒有發現什麼坑,就是個主人公打倒惡龍的故事。
一年B班準備的舞台劇估計是在第二天的上午上演。
原本還以為他們會搞什麼男生演公主女生演勇者的戲碼,確定不會搞這一出后李武答應了下來。
而他這麼做的後果也相當慘烈。
美妙的樂聲戛然而止。
「為什麼那時候還有照片留存下來啊?」
「沒關係!大部分時候你是躲在布偶裝里的!觀眾根本看不到你的臉!」
光的房間里還是雜物凌亂擺放的風格,不過相比她只能窩在床上的時期要整齊了不少,至少地面上的那堆東西都被收好了。
「話說回來,為什麼大家一致推選你們啊?」
暫時放下這個疑問,李武跳回了自己的房間。
「人身威脅!我也沒說拒絕吧。」
被嚇了一跳的愛理紗抬起頭,看到了迎面強烈的陽光。
不管聽到這話后陷入了臨時狂暴化的愛理紗,她宣佈道:「我已經想到了我們要在文化祭上做什麼,順便還能幫到突然說不做偶像和圖書的青木同學!」
堀凜宅和他家的間距只有數米的距離,哪怕在沒有獲得什麼超能力的時期,他也能直接一個助跑跳到對面的陽台上。
「等一下這個轉折是怎麼出來的?」
被戳破了真身的神秘女生乾咳一聲,放下了手中的樂器,背著陽光一躍而下!
「是不是我們逼她太緊了?」
「總之,我們根據在班裡調查和投票的結果,決定今年的主題是舞台劇!」
雖然和光扯著淡,但是這件事確實透露著一股神秘的氛圍。
不知為何一股相當的罪惡感涌了上來。
「第二天下午,怎麼樣?」
被這兩個人夾在中間的李武疑惑地問:「……你們為什麼要圍著我講八卦話題?」
「讓我演勇者?也不是不行。」
不過文化祭總共持續三天,第一天多半是社團的集中展示,雖然不知道白鳥真衣後來搗鼓出了什麼計劃,但他們多半沒空。
「這張照片,是誰拍的?」
正在吵鬧的時候,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她舉起樹枝朝李武戳來,被後者以空手入白刃的姿勢握在了掌間。
「這個……有著確實合理的理由,我們在課餘時間組織大家參与了有趣的活動……」
光指了指他合住樹枝的手掌:「那裡是刀刃位置,你受到了裝備懲罰。」
柔軟的地毯上攤開著光找到的證據。
以臉著地的方式。
「實際上我們是來找你商量文化祭的事情的。」
這麼一說就想起來了。
他信心滿滿地說。
李武突然有了絲反悔的意圖。
「所以,李武同學來出演吧!」
光也露出了呆然的神色:「……路過的新聞工作者?」
得到了預想中的回答,愛理紗收回了無處安放的雙手,疊放在胸前三步並做兩步地跑到了他的面前。
「這話也太冷血無情了。」
「如果說不的話就用這把聖劍砍下小武的首級。」
宮代莉流附和道。
「沒錯沒錯,我都已經代表男生們流下了羡慕和嫉妒的淚水了,和-圖-書快答應吧!」
「多少還是有點可惜吧,畢竟也算捧過她的場。」
「那麼,舞台劇表演完畢后和我一起去逛逛文化祭吧?」
她緊張地靠在樓梯間的門上,背在身後的雙手無意識地撓著大門。
「李武哥又是怎麼看的呢?對於青木同學的決定?」
李武真心實意地說道。
上原難以接受地得出結論,「青木同學明明剛處於事業的起步階段,怎麼會……」
作為外行的愛理紗吃驚地感嘆。
「但是上午舞台劇結束到午間時段這段時間應該還是空閑的!」
跟在他身後的愛理紗擔心地說道,「不會出什麼事吧?」
他的腦海里或許放滿了和光一起回家的回憶,但還真想不起來什麼時候留下過這麼一張照片。
他旁邊站著的宮代莉流翻了一下手裡的小本子:「也不能說一定是壞事吧?她成績也不錯,如果不當偶像專心學業的話說不定會取得更好的發展哦?」
沒有人可以在這個時候忍住不進行反駁,沒有人。
在陣陣蟬鳴中,李武朝旁邊的光問起了文化祭的事情,「光的班上準備做什麼?」
「最終憑此獲得了普利策獎。」
「你被高票推選為男主人公了哦,這可是人氣的證明!」
結果他剛一鬆口宮代莉流就沖回了自己的座位,搖晃起旁邊的愛理紗:「他答應了哦!所以愛理紗你也乖乖就範吧!」
這個劇本的內容……究竟會是什麼啊?
雖然當時李武分心了,但他確實隱約記得昨天最後一節課結束的時候,頭髮又掉了不少的擔當教師走進教室,宣布月末文化祭的籌備事宜。
「結果是試吃啊!不過也對,要是真的讓光來烹飪的話,大概會是另一種慘劇吧。」
雖然已經有了預感但他還是下意識詢問,然後就得到了一個不幸的消息。
意識到這一點的愛理紗坐立不安。
「來簽訂契約吧!」
「另外,我演的是公主哦。」
「第二天?等一下,那天恰好就是大部分時和-圖-書間的例外。」
這兩人一唱一和得這麼順暢,反而讓他眉頭一皺,覺得此間必有陰謀。
他也事後思考過涼子無法唱歌的原因是什麼,比如是不是因為新人的橫死產生了心理壓力、遭受了詛咒、拿嗓音交換了雙腿之類的。
上原搶話道:「勇者斗惡龍類型的!」
愛理紗難得地提出了批評意見,隨後問道:「李武文化祭期間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嗎?除了舞台劇?」
陽光中,一個人影正坐在樓梯間的邊緣,手中抱著一把灰黑色的吉他。
按她的性格,恐怕光是站到台上就已經很困難了。
男生稍微俯下身子,將左手蓋在了女生伸出的纖細五指上。
「會長感覺已經幾次沒來了。」
雖然按照她的要求做了,但光還是不太高興地扭過了頭。
「小武的生命值正在不斷減少。」
星川葵微笑著轉了過來,手中的筆上下翻飛。
翻開的那一頁是兩個小學生並肩走在路上的照片,路邊草木掩映,從未變的街道布局裡可以看出就在這附近,時間大概是多年前的某個夏日。
「我找到了小武說謊的證據,來接受審判吧!」
面對無可辯駁的鐵證,李武只好舉手投降,承認自己說了大話。
因為沒有人積極響應,最後組織的工作隨機落到了兩位被推舉出來的倒霉蛋身上。
李武看向上原:「難不成愛理紗也要參演嗎?你們是怎麼說服她的?」
但她留下的話題仍像麥芽酒一樣不斷發酵,而且不限於在天台上的幾人之間。
「說服工作就交給宮代同學了,順便一提,愛理紗演的是惡龍。」
「我覺得那個確實是會長不好。」
結束回憶的他突然問道。
平田唯和涼子的吵架過程基本上也已經擴散到了整個一年級,再加上原本就有一部分人看過魔物娘偶像團的演出。
上原提醒道,「你還記得昨天我們兩個被選成執行委員的事嗎?」
現在就更簡單了,雙手微微撐過欄杆就翻進了少女的閨房。
李武等和_圖_書待著下文。
她難為情地提議道。
「這種人閑著沒事幹拍兩個小孩啊?!」
當然,最重要的是,男生要比女生矮半個頭。
「要我對愛理紗刀劍相向再搶走她的財寶嗎?」
回家的路上,天色還泛著白。
「那勇者不才是完全的反派角色嗎?!」
光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后舉起右手。
光穿著淡藍色調的睡衣,雙手環抱,得意地昂起了頭。
「文化祭?這麼突然?」
愛理紗一下子蓬鬆了起來,整個人散發出被澆了一頭水的仙人掌般的氣息。
李武問道。
倒提著把樹枝劍的劍柄交還給光后,她忽地提議道:「小武,要不要一起去逛祭典?」
「是你的記憶出錯了,我記得剛來一年的時候已經和你差不多高了。」
除了社團展之外,稻羽高中的文化祭期間每個班級也會有各自的展出。
「為啥?!我明明全給防出去了!」
李武自我反省,「不該說全讓她自己想方案的。」
隨後音色逐漸明晰,節調隨之搖曳,旋律訥訥吐露,俄而又有力地傾瀉而出。
「……明明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小武還要踮起腳才能做到這樣。」
那是一本並不厚實的相冊,只是簡單地裱訂了一下。
李武繞到了樓梯間的後方,按下了正在播放中的錄音機開關。
「特別重要的事?大部分時間應該都是閑著的吧。」
或許真的是當時的路人,或者是恰好在附近的夕子拍下了這一幕?
她優雅地撥動琴弦,彈出幾個和音。
因為馬上要排練舞台劇,所以他只打算到天台稍微轉一圈。
「最終我們班級的文化祭展出就這麼決定下來了。」
「是什麼類型的舞台劇?」
「我主動攬下了把控商品質量的任務。」
第二天的放學后。
「沒關係的,設定里這是只從不搶掠的龍,所以沒有財寶可以搶。」
李武只覺得自己的時間表就像被逐漸切割的麵包,只剩下了短短的一小塊。
她忽然鬆開了樹枝,像是機械音似的一字一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