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小說家的取材之旅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五等分的輝夜姬(中)

兩個家臣留在岸邊,李武和輝夜姬一前一後地登上岸邊的木船,稍微划了一會兒就見到了傳說中作為兩位劍豪生死決鬥地點的淺灘。
「走吧公主殿下,我們去找你要的龍珠。」
等駕車的家臣AB提醒已經到達目的地時,沒見過多少世面的輝夜姬已經揪著熊貓耳朵哭得稀里嘩啦。
淺灘邊沿蹲著一個身穿藍衣長衫,踩著一對木屐的精瘦男性,他的雙鬢長至與肩平齊,一邊在地上寫寫畫畫一邊嘴裏念念有詞。
「都說了不要這樣叫我!原本以為你是好人,沒想到是如此輕薄之徒!」
一刀雙殺!
「李武君,那邊有隻快要死掉的東西,很可憐的樣子。」
「當然是不可能的!我也沒有當獸醫的手段,而且我們的主要目的是去難波港出海吧,直接過去。」
李武反省了自己的行為,輝夜姬也重新放鬆了身體,半信半疑地問道:「天下怎會有如此相像的人?李武君一定是在騙我。」
「聽上去真卑鄙。」
輝夜姬在和一隻鳥的吵架中輸掉了。
沒想到剛一觸碰到那柔軟的羽毛,仙鶴就翻了個身,張開寬大的白翼像握手一樣抱住了他的手,口吐人言:「恩公啊!感謝你救了我!」
「雖然仙鶴小姐說需要刀刃相爭才能引來龍神,但我尋思著你原本就是被船槳做的木劍擊敗的,那空手打死你說不定也有用呢?」
「那是鶴……你有辦法治療嗎?」
在地上的人生經驗不足一年的輝夜姬很快相信了他的說辭,對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大感興趣。
輝夜姬吐槽道。
這個展開……莫非是仙鶴報恩的故事?
「為甚不能?」
「與其花時間記住人臉,不如去求索劍道的極致。」
等她哭完,李武先落到地上,然後接過跳下來的少女。
「等一下等一下,你們是不能在一起的!」
「太不講理了!」,輝夜姬被從那具枯瘦的軀幹上散發的殺氣嚇了一跳,躲到李武的身後,「我們只是來觀……」
幸好,這隻仙鶴應該就是幻境安排的提示了。
「你原來沒事嗎m.hetubook•com•com?」
李武轉頭詢問再次出發后一言不發的輝夜姬。
小步快跑氣喘吁吁地在李武後面跟著的輝夜姬終於趕到了現場,「鶴小姐,你和李武君物種有別,是不能在一起的。」
在輝夜姬的傳說里,龍並沒有真的出場,可仙鶴小姐卻稱呼其為龍蛇之神和武力之神,符合這兩種特性的神明其實並不多,李武恰好還拜訪過其中一位的神社。
「我記得故事里說宮本武藏讓佐佐木小次郎等了很久,磨其心智使其焦躁,使出了攻心之計,不知道我們到的時候他們有沒有會面。」
「小輝夜的脾氣真是和月相一樣陰晴不定。」
僅僅像是平常走路放下右腳一樣,對方隨意踏地的結果卻如同數門大筒一起開火,土壤和碎石被裹挾著衝上天空,甚至有不少撞擊到自己的後背上,不需要查看也能肯定留下了烏青的印記。
李武看著他頭上【會被船槳拍死的劍客】的文字,確定道:「是佐佐木小次郎。」
李武抬起頭,看了看已經陰雲密布似乎將要迎來一場暴風雨的天空,「希望你能堅持到那一刻,愛畫圓的佐佐木小次郎。」
李武自問哪怕是他,單純面對海上的風浪,找不到具體的目標也確實沒有辦法。
「是!」
在離他五米左右的枯樹上,倚靠著一把藏於鞘中的太刀,從外觀上看有著異乎尋常的長度。
「原來是這樣,沒有想到兩位其實已經是這樣的關係了。」
抱歉,原作者可能也把他忘記了。
「這都多虧恩公您的幫助!」
沒想到仙鶴昂起了頭顱,高傲地看著她,「情愛之樂,豈有種族之別?我們鶴類和蛇類還有狐狸從古至今都是人類的好伴侶,留下了無數佳話。更何況你是月上天女,不也在人間招親?」
名為縮地的武技救了他一命,但原先所站之處代為承受了令其四分五裂的攻擊。
蹲在地上的劍客站了起來,走到樹邊用乾瘦的手臂握住倚在樹邊的太刀,將其拔出一寸:「宮本武藏,既然打擾了我m.hetubook.com.com的研究,你就來試刀領死吧。」
仙鶴不知道從身上的什麼地方掏出了一件古琴,哀嘆道:「原本想為恩公彈奏一曲,只是想到你我二人有緣無分,我要這琴又有何用!」
難道說白鳥真衣平常戴著的眼鏡其實就像賽○人的尾巴、二○人的松果體一樣,是一種屬於外貌一部分的存在?!
他半開合的眼縫中露出一絲精光,「你就是宮本武藏?」
輝夜姬真心實意地感謝道,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紅色的鶴頂,被它不滿地甩開了。
一人一鳥同時發出了驚呼。
看來她倒是對公主殿下這個稱呼沒什麼意見。
在原故事中,尋找龍首玉的大伴御行雖然活了下來,但是確實沒有找到龍的蹤跡。
「你這說話風格我總覺得在近幾天見過一次……」
在對輝夜姬的問題做出回答之前,她先把注意力轉移到了新的景物上去。
說時遲那時快,剛剛還病懨懨的白鶴如同迴光返照一般撲棱著翅膀擋在了馬車前方,姿態優雅地翻飛著被撞得在地上滾動了幾圈。
李武:「……?」
輝夜姬出神地聽著,時不時追問白鳥真衣寫的故事的內容,李武索性趁著在路上的時間挑了幾本由白鳥創作而他又恰好看過的輕小說,說書一樣講起了裏面的內容。
李武所聯想到的是發生在小倉島的宮本武藏和佐佐木小次郎的決鬥,最終以宮本武藏的勝出而告終,小倉島也為了紀念後者使用的流派名稱改名為岩流島。
駕車的兩個像是用了同一套人物模型的家臣AB呆板地報告道,一陣馬聲嘶鳴,車架也隨之停止在原地。
李武跳下馬車,正準備給它檢查一下傷勢。
「那就是那兩個要決鬥的劍客中的一個?我覺得更像是村裡來過的法師或者僧人……」
「你在看哪呢?」
發現她真生氣了,李武也正色道:「抱歉抱歉,輝夜小姐的相貌和我一個認識的朋友實在過於相似,一不留神就舉止失去了方寸。」
它繼續說道:「龍蛇之神亦是武力之神,鬥爭之神,想要https://m•hetubook•com.com讓祂現身就要尋找刀刃相爭之處,小倉島近日有兩名劍客相約決鬥,想必會吸引祂前往。」
她拉扯著李武的袖口,將想幫忙的意圖寫在了臉上。
輝夜姬好奇地掀開門帘,看到前方的道路邊躺著一隻奄奄一息的白鶴,嘴裏淌出白色的涎水,眼看快要不行了。
她保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轉過頭面向窗外,「還有不要那樣叫我,很失禮。」
「這是李武君你自己要面對的考驗,請你自己想辦法。」
理論上極為遙遠的距離在一兩個小時內就被跨過,他們已經站到了小倉島附近鬆軟的沙灘上,目的地的島影依稀可見。
「另外,那隻鳥對龍的描述也很奇怪。」
緊接著,從背後傳來的聲音令他汗毛炸起,像是捕食的惡虎一樣向前撲去。
「那她是怎樣的人?」
「你串片場了吧大叔!」
再在這個幻境里待下去恐怕要見到更多毀滅常識和童年的東西,在得到駕鶴西去的鶴小姐的提示后,李武趕緊催促家臣AB出發改道小倉島。
被突然叫道名字的輝夜姬身體顫了一下,努力在狹小的車廂空間里拉開距離,但很快就碰到了車壁動彈不得。
「戰」字的聲音還沒有說完,一道匹練似的銀光在聲音傳遞之前,帶著猶如地下岩漿般將灼熱封固其中的極意,咬向了兩人的首級。
輝夜姬搖了搖頭后又一拍腦袋:「給它吃竹子能好起來嗎?」
這話給李武原本想好的說辭給憋了回去,陷入了令人尷尬的沉默。
「小倉島這個地名,加上兩位劍客決戰,大概率是那兩個人——但他們和輝夜姬的傳說明明都不是一個時代的吧。」
鋒刃撕裂空氣迸發出的雷音隨後才跟上其留下的殘跡,銀質的劍光重新收束為野太刀的刀身,在地上留下深邃的斬痕。
馬蹄踏過凌亂的草葉,車輪在逐漸變得泥濘的地面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轍印,他們不知何時已經進入了一片密林之中。
現在該扮演羅馬士兵砍死這個疑似cos阿基米德的佐佐木小次郎嗎?
「不要把比喻義當和-圖-書真!」
你好歹先要像原故事里有個人樣吧!
仙鶴小姐張開翅膀遮住自己的臉,「我會為恩公的幸福祈禱的,你們要找的龍神尋常不會顯露真容,貿然出海只會遭遇風暴,白白丟了性命。」
「千真萬確,不過她應該不會吃竹子和穿著這身裝扮就是了。」
仙鶴小姐人性化地流下了一滴淚珠,「恩公,你也不想我到處宣揚你開車撞鳥的事情吧?」
「等下,還是先停車吧。」
被他怪異的目光打量著,這隻出現醫學奇迹的仙鶴頭頂的紅斑愈發鮮紅,羞澀地收回翅膀收攏在黑色的長脖之前,扭過了長長的鳥喙:「恩公,請不要一直盯著我看,很害羞的。如果您不嫌棄,我願意自薦枕席,耕織為樂……」
李武指了指陷入挫敗感的輝夜姬隨口應付道,「我和這傢伙已經訂下婚約,所以沒辦法和你在一起。」
「你,你在說什麼呢李武君?!明明我們還在取得龍首五色玉的途中,難道說你以為出其不意地求婚就能讓我心動嗎?請至少等到找到寶物后再說一次!」
進入幻境到現在,李武大約已經稍微摸清了它的套路,這大概又是一個強制推動的事件線索,就是不知道原本故事里仙鶴拔掉自己羽毛織布報恩的劇情要怎麼還原,更別說有些版本里還有仙鶴作妻的情節。
他握住輝夜姬的手腕,跳上了淺灘,這個動作驚動了佐佐木的工程,岩流的劍豪抬起頭惱怒地呵斥道:「不要踩壞我的圓!」
但就算是幻境產生的衍生物,在短暫的相處中也能察覺到,對方的行為智能也與真人無異,會為輕佻的態度而發怒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實際上還有一個原因是這個幻境從進場開始就充斥著不著調的荒誕氣息,令他面對輝夜姬也正經不起來,產生了類似對待角色扮演遊戲中的女主角的心態。
在車上兩人驚訝的目光中,它吐出一大攤血,仰面朝天抽搐著雙腳。
輝夜姬首次表現出了作為一個古代女子的反應,「擅自在仙鶴小姐面前說起婚約的事情也是!如果你的戀人知道了該有多傷心啊www.hetubook.com.com!」
再次回過身時,他握刀的手已經罕見地沁出了冷汗。
這裏她所說的戀人對應的應該是原傳說中大伴御行的妻妾,在傳說里他為迎娶輝夜姬還遣散了她們。
「我拒絕,你還是換個別的方案報恩吧。」
得到命令的家臣揚起馬鞭,馬車轟隆隆地向前進發。
「謝謝你的提醒,仙鶴小姐。」
除非這年頭的小動物也學會了碰瓷,否則肯定不能再無視這隻頂著【仙鶴】文字的傢伙了。
只見它砸斷了琴,平地生起一座火堆,隨後就地一滾跳進了火堆,化為青煙消失不見。
這試圖將兩人一併斬首的一擊赫然落空,令揮劍者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李武說了一個雙關梗。
這一幕大為震撼了輝夜姬,她的眼中倒映著熊熊火光,低語道:「我有靈感了!要用簡潔的話記錄下這一幕——就叫焚琴煮鶴吧。」
隨後,依照慣性賓士的馬蹄和車輪無情地從它的身子上碾了過去。
李武覺得它在陰陽怪氣自己。
在船上遠遠地看了一眼劍客在淺灘上劃出的圖形,輝夜姬小聲地在李武耳邊說道。
「那是你自己撞上來的——不對,你原來也知道我沒做過什麼有恩於你的事啊!」
何止是相像,你們連眼鏡都帶的是同一副!
「為、為什麼?」
「嗚——和葉君對鯊魚的復讎之路到底怎麼樣了?為什麼後面都沒有了?」
「哼,無禮之徒。」
按照幻境里他扮演這個角色的設定應該是這樣的吧。
俗話說君子慎獨,不能因為面對的可能是之後再也見不到的「人」,就放縱自己待人的方式。
前膝先往下掉落一寸,上身保持不動而後腿提起,就像地面的距離縮短了一樣,佐佐木憑空向前滑出。
「不是龍珠,是龍頭上的五色寶玉!」
「李武大人!前面好像有異常的情況!」
「你連要決鬥的對手都不認識嗎?」
「和你一樣喜歡為自己的創作尋找素材,不過她寫的不是詩歌。最開始認識時會覺得是個個性成熟的人,之後就會發現也有著笨拙的一面,大概就是這樣。」
「小輝夜啊,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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