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小說家的取材之旅
第一百六十七章 白鳥真衣想要暗中觀察

李武將手中的寶玉遞到她的面前,五色的光華次第閃過,倒映在少女的眼中。
那是一個從月亮上逃下來,不,是被人趕下來的女孩子,惶恐著度過在地上的每一天,害怕被想起她的兇徒派人斬草除根。
李武單手越過她的肩膀,按在了背後的樹榦上。
「也就是說,辯方已經承認了自己犯下不純異性|交往的罪名。」
所以銜接的兩段話完全沒有因果關係!
她的CPU當場燒掉了一半。
原來什麼審判大會只是偽裝,真實目的是阻礙星川同學!那接下來愛理紗就該出來了吧……
光的眼中閃過一道冷光,在浴池邊摸索了幾下,掏出了自己的手機,「這是一張文化祭當日我拍到的照片,足以作為辯方以及不在場的第三方小武兩人罪行的證據。」
她只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我們結婚吧!」
「果然還是旁觀比較好。」
星川葵悲痛地看向了她,白鳥真衣連忙辯解:「我保證沒有受賄會公正處理案情——不對,我根本就不是法官!愛理紗,我說的問題不包括這種啊!」
滿臉通紅的星川葵在水中追打著逃跑的檢察官,而旁邊灰白化的愛理紗也窺視到了她展示出來的畫面,悄無聲息地化作了雲霧般的塵埃。
她覺得現在已經差不多到了該和大家加深關係的時候了,「直接叫我真衣就行。」
被寶珠輕輕敲了下的她捂著腦袋蹲下,從浴袍敞開的領口處露出不妙的肌膚和稍微不那麼明顯突出的鎖骨。
「黑幕!明明我那麼相信你,白鳥同學。」
「難道說他想趁著女朋友在洗澡對我做些什麼?李武君其實是這樣的角色嗎?!」
一種悲傷感不完全地從心底湧現,如同隔著一層熒幕觀看悲劇電影,雖然能與不幸的女主角共情但又因為缺乏前因後果而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愛理紗還在等著你,這樣不太好吧。」
她側身面對著銀杏樹清了清嗓子,「什麼?你怎麼知道我第一個通關了神官們掏出的試煉還獲得了這麼m.hetubook•com.com大一個寶珠?」
「小時候玩的玻璃彈珠?」
雙手覆蓋在了五色玉上,順便與對方的五指相觸,驚人之語脫口而出的白鳥真衣隨後才反應過來。
浴池中只剩下了熱水起伏不定的細微聲,白鳥真衣不安地掃視過剩下三人的表情,悄悄挪到了邊緣的位置。
風吹過樹梢間垂下的繪馬木板,彼此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彷彿回蕩在時空隧道中的恆久之聲。
緊張不已的輕小說家跟著走到庭院中央那棵掛著狐狸臉繪馬的銀杏樹下。
「白鳥。」
他所經歷的幻境中存在相當的疑點,比如最後突然出現的,不像是被模擬出來的建御名方,比如出現了宮本武藏和佐佐木小次郎這樣的時空混亂。
「這個時候?」
她抬起頭,像是要效仿某些偵探角色一樣推了推鏡片,閃過一道白光,「總覺得好像是在一個類似送禮的場景中!」
剛剛想到的人倚靠在門口的木柱上,手裡拋著散發五色光芒的寶珠,讓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吸引了過去,隨著寶珠的起伏而上下移動。
「你再想想?」
晚上的集會結束后,不知為何她總在幻視一些並沒有經歷過的畫面,比如古代風格的世界大冒險,與劍豪間的決鬥,威脅著要把自己抓走的龍神。
「咦?」
「異議駁回。我是小武的青梅竹馬,也就是說約等於監護人。」
「什麼妄想?」
但是如果要把自己卷進去就敬謝不敏了。
「那你也記得是我把它送給你的嗎?」
從背後傳來靠近的聲音,已經裹好浴巾的星川葵伸手戳了戳她暴露出來的肩膀。
「你說愛理紗叫你來的……」
沖完澡洗乾淨身子后,兩人踏進浴池,享受被溫暖的水流包裹住的感覺。
因為他的突然逼近,白鳥退後幾步,像是被逼入死角的那隻經典故事里撞死在樹樁上的兔子。
愛理紗像警覺的小動物一樣盯著她,點燃了身為女性對可愛之物的喜愛。
然後再轉過來,恢復成了和圖書死魚眼:「沒人問你——嗚!」
「是愛理紗叫我來的,說是有事找我。」
很快,不管是悲傷感還是浮現的畫面都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從記憶中隱去,只留下了時間忽然跳過一段的不協調感。
砰!
「哎?」
和之前幻視里經歷了似乎很長又似乎很短的旅行,最終擊退神明,與婚約者完婚的故事不同,畫面一轉,她最終在家裡倒在了血泊中,窗外是肆虐的風暴和燃燒的村莊,月光冷冷地從屋頂的破口照入,以至於將其貫穿著釘在地上的漆黑劍刃清晰可見。
「竟然若無其事地沒有察覺到我們想說的事……太可怕了,星川同學!」
各自的心聲絲毫無法對接。
除了李武成功取得了寶物外,嚴島神社的那名神官和赤羽優希也獲得了火鼠裘和燕子子安貝,後者據說迷迷糊糊地被傳送到山林之中后發現那些青面獠牙的超大型飛燕已經被不知名的人砍死了,直接從空巢中摸到了它們產卵時留下的子安貝。
李武別開臉:「正經地問你,這件事很重要。」
她的身姿和自己離開家鄉,一個人最初艱難地在千代市活下去的樣子重合了起來,以至於白鳥真衣希望她能躲過追殺者。
沒有理會她的玩笑,李武一邊說話一邊仔細盯著白鳥真衣的頭頂。
愛理紗瑟瑟發抖,求助地看向了光。
白鳥真衣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那又是怎麼一回事啊?!堀凜同學,不要跑,給我說清楚!」
白鳥真衣重新站起來,研究著砸了一下自己的兇器:「這麼一說,我好像真的覺得在哪裡看到過這樣的東西……」
幻視出的畫面沒那麼真切,但她確實有一點點印象。
「她去哪裡了?」
出來之後李武問過赤羽優希第六道光芒的去向,巫女打聽了一圈后表示當時沒人看見它最後去了哪裡,只能解釋為偶然現象。
「只是因為最近一直在家趕稿,見不到太陽的關係。」
愛理紗讓開位置,因為白鳥真衣坐到了自己的身邊而努力尋找話www.hetubook.com.com題。
雖說她頭上的文字還沒有變,可是剛剛遇到自己時急於離開的反應很奇怪,現在好像還有點緊張。
「這可不行。」
「當然可以!以後有什麼問題也儘管向我提出來吧!」
白鳥真衣滿頭黑線地回想起之前在浴池中目睹的修羅場。
「嗯,已經習慣了,還有愛理紗你不用叫我會長也可以的。」
畫面上是發光的櫻花樹,放大后是樹下的兩道人影,再放大后是……
不過,真沒想到能在現實中看到這樣的劇情呢。
白鳥真衣欲哭無淚地問道。
「不是,讓你回憶,沒讓你代入……」
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青澀的戀愛,當事幾方還都是理論上不受俗世法理束縛的超凡者,作為旁觀者來說太有意思了!
所以她只能從星川葵驚訝地說出「你們也在啊?」的反應中判斷另外兩名旅伴也在沐浴中。
「難道說幻境里的人物奪舍現實里的人物真的是有可能的?」
李武握著五色玉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她不確定地說道。
「根本沒有道理,不如說你剛剛說的那件事更違背公序良俗!白鳥同學你來……咦?」
一片混亂中,愛理紗問道:「你們已經交往了嗎?」
稻荷大社為來參与集會的客人們準備的院子里貼心地設置了單獨的大浴場,當白鳥真衣推開門的時候,眼鏡片在熱水瀰漫出的霧氣中頓時模糊一片。
星川葵裹著浴巾走到了她的面前,憑藉身高優勢俯視著坐在池底的愛理紗,「當時你說和我沒有什麼關係,但是現在,我已經可以禁止你繼續從李君身上吸血,以,以及再發生文化祭上的那種事情!」
消失的白鳥真衣套上綉著淡粉色花紋的白浴袍,向連接浴場入口的庭院走去。
李武的CPU被燒掉了另一半。
「你是從哪裡在看的?!堀凜同學你是偷窺狂!」
「字面意義上的魔女審判!」
「愛理紗,上次我們泡溫泉的時候,你還記得發生過什麼事嗎?」
「等一下,不是開會嗎?為什麼變成m.hetubook.com.com了對我的審判?」
腳步聲急匆匆地離開。
白鳥真衣自言自語,「這種簡直像是突然進入青春期一樣的妄想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正確的說,是我在等著愛理紗,而她不知道為什麼現在還沒出來,所以我們去那邊的樹下面吧。」
被嚇了一跳的她差點跳進庭院里的小溪里。
晚上的集會在被選中的五人陸續從幻境中脫離后又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深夜才盡興解散。
白鳥真衣的眼睛變成了死魚眼。
平常看著挺正經的李武君今天晚上好奇怪啊!
白鳥真衣在水中拍打著自己的胸脯保證道,愛理紗因此受到了傷害。
你自己的膚質明顯更好啦。
追逐的兩人停了下來。
在水花聲響中,光舉起了拳頭。
「異議!堀凜同學沒有資格控訴我!」
對方的聲音忽然變得遙遠,一個個不發生於這個時代的畫面像是從深海上浮的氣泡,躍出潛意識的深處。
白鳥真衣叼著束辮用的發繩,小心地將脫下的衣服折好,放進已經堆了幾疊顏色各異的內衣的洗衣籃中。
最離譜的是男主角竟然是熟人,從一開始雖然覺得長相順眼但懷有戒心,到旅行途中逐漸放下戒備,最後甚至到了訂婚的地步。
看著對方的臉,腹誹中的白鳥心虛地偏過了頭,「我們去浴場吧。」
在庭院的走廊上,準備好某種決心后,剛剛提著浴衣下擺跑出來的愛理紗覺得自己的CPU全部被燒掉了。
「順便一提,作為法官的白鳥已經被我買通了,請你做好準備吧,魔女小姐。」
間接得到答案的愛理紗整個人都失去了顏色,彷彿變成了一攤白色的廢稿。
「李武君,為什麼你會在女浴場門口?難道說是想一窺裏面的景色,我作為會長是不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你不能走。」
「那就來趁著這個大家都到齊的時機開會吧!」
「李武君,你這是幹什麼?」
她轉頭遊了一會兒,對著彷彿一頂水母般在浴池中飄來飄去的光喊道:「會……真衣這麼說了。」
https://m•hetubook.com•com你對這個珠子有什麼印象嗎?」
「總而言之,因為星川葵在水裡浮了上來,所以要判處火刑。」
「法官,請做出禁止辯方再在大庭廣眾之下牽手之類不知羞恥的事。」
【……作為訂婚的約定。】
「不過是接吻而已,小愛已經(和我)在小武(家裡空房間)的床上睡過了。」
「白鳥同學,我覺得我們作為會長和會員一直以來都缺乏足夠的交流,這樣下去是不行的,不如就趁這個機會效仿古人步于中庭,一起友好地聊聊天吧?」
「是嗎?」
這個反應,難道幻境里的那個人物竟然真的和白鳥有關係?!
李武打量著她從剛剛遇到之後的反應。
「真,真的可以嗎?」
她穿著浴衣立正了。
「是!」
在幻境中時遇到的輝夜姬實在不像是擁有白鳥記憶的樣子,不過現實里看到白鳥真衣后他又開始懷疑起來是不是她們間真的存在某種聯繫。
「我我我我我我我說了什麼?!」
「啊,我隱約想起來了!」
被揪住命運后領的她向前邁了幾步,發現自己還停留在原地。
「唔唔唔,白鳥同學你的皮膚真好。」
「首先是關於星川葵第一項罪名的指控,由作為檢察官的我提出。」
「李武君,你原來是那麼喜歡炫耀的輕浮的人嗎?這樣可不好。」
作為一名輕小說家,她的作家和樂子人之魂都已經要燃燒起來了!
「對,對不起,我可能只是想太多了,明明只是最近關係變好了卻擅自提出了不禮貌的揣測,非常抱歉星川同學——」
「哪有這種等式的!而且我們的交往很純潔好嗎?!」
再比如輝夜姬和白鳥真衣的撞臉。
「啊,會長,洗澡的時候也會戴著眼鏡嗎?」
打定主意保持read only的風格,拿穩暗中觀察者身份的白鳥真衣迅速轉身。
在她對面,星川葵依靠在浴池壁上,露出了嫌麻煩的表情,「難得出來旅行還要開社團會議嗎?而且現在也沒有全員都到齊,李君就不在。」
「樹……樹咚?」
「我不打擾,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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