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傳說中勇者的傳說
第二百二十六章 是她?不……是她!

沒錯,她一直都知道的。
就像是在使用格鬥遊戲中的目押——依照一定節奏輸入按鍵指令釋放出的連續技一樣,星川葵不緊不慢地維持著壓迫對方的攻勢,燃燒著魔力光輝的吉約坦在空氣中留下灼燒視網膜的閃光,如同重複運作的打樁機般一點一點施加傷害,擴大優勢,直到迎來對手的徹底崩潰。
幾乎是將一發小型魔炮具現化在了兵器之上,星川葵展開了鍛打鋼鐵般的連擊。
灼熱的感情彷彿要燙傷喉嚨,一直將肺部化為灰燼一般,光近乎悲痛地喊道。
除開勇者的能力和在兩處封印內的戰鬥外,在這個世界所謂探索迷宮的經歷,本就是虛幻的妄想,怎麼可能敵得過真切不虛的與敵人廝殺的戰鬥經驗?
然而現實里並沒有遇到一臉褶皺彷彿包子皮的老巫師,而是路過的青春靚麗的魔女抱走了少年,留下茫然無措的少女待在原地。
但那本就沒有可比性。
明明是給人以重型武器印象的巨斧,此刻卻像是靈巧的細劍般在魔法少女的手中轉動,「不過我是不會輸的!」
但緊接著,她就本能地明白了這個選擇的錯誤之處。
不管是連作為同性的自己都會覺得美麗的外表,還是純真而又可靠的性格。
星川葵舉起沉重的雙刃巨斧,裹挾著滾滾烈風砸下。
「誒?」
她向前傾下身子,彷彿滑行般沿著向下的坡道急速移動,環繞在周身的勁風反而化為助力,推動著己身向著對手突進!
「你的【劍】,太弱了!」
「我不想輸!」
第一次的,她沒有用奇奇怪怪的外號稱呼對方,而是叫出了她的全名。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巨大的情感洪流幾乎淹沒了心靈。
和勇者的心相連的劍刃,近乎是在同時暗淡了下來。
這是毫無意義的行為,她也知道的。
白金色的神劍與魔導斧一觸即分,只在原地留下球狀擴散的衝擊波,勇者之力和魔力的洪流交織在一起m.hetubook.com.com,形成蔓延向上空的螺旋。
不想輸給「你」。
可是,無心的話語還是像鋒利的刀刃,深深地刺進少女的心臟之中。
星川葵莫名地覺得她口中的「厲害」好像不是她理解的戰鬥力的意思,但是原本以為已經力竭的對手反常地展開了迅猛地回擊,她不得不將注意力集中到戰鬥中。
即使並非需要蓄力的魔炮,驟然產生的衝擊力還是將個頭比對方小了一號的光推飛了出去,身體的平衡在剎那間被破壞!
重新穩固的光之劍轉折出銳利的弧線,揮出一記銳利的上撩斬。
黃金色的氣焰彷彿逆流的海浪般被吹向四面八方,而擊破了阻礙的魔導斧邊緣如同得到充能般亮起橙紅色的微光,重重地轟擊在對手原本所在的位置。
普通的物質若是被那綢緞般華麗的魔力流擦過,就會落得土崩瓦解的下場吧。
星川葵前所未有地動搖了,「老爺爺是什麼?!堀凜同學真的這麼討厭我嗎?」
星川葵接上了後半句:「決勝負!」
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從她握劍的右腕處彌散出太陽般的光輪,直到將整隻手臂覆蓋于其中。
光迫不得已地在緊密的追擊下二度舉劍迎擊,卻由於之前的小劣勢在防線上留下了細微的缺口,又一次以毫釐之差落入下風,向後退了半步。
「之前,你說不明白為什麼突然這麼認真,我很羡慕能說出這種話的星川同學。」
如果沒有遇到偶然在校園中戰鬥的魔法少女的話,小武就會死掉吧。
不知第多少次地,長劍被盪開擊退,而熾白的落雷又一次伴隨著呼嘯的急速降下,將周圍的空氣都席捲入其中,迸發出尖厲的噪音。
在光之劍與魔導斧碰撞產生的氣浪和光焰中,星川葵彷彿一架精密的機械,幾乎以相同的步幅向著她的方向同樣踏出半步,魔導斧藉助格擋時的反衝力向後彈開,隨後輕易地調www•hetubook•com•com轉方向朝斜下方再次斬擊。
「為什麼星川同學不是來自中土大陸的滿臉皺紋的老爺爺呢!」
「砰!」
而她現在,已經成為了被狩獵,落入陷阱中的野獸。
她們剛剛的戰鬥,已經滿足了舞台的要求,現在最合理的方法,是陷入下風的一方乖乖離場,把接力棒交給佔據優勢的對手,並祝願她戰勝下一個敵人。
「這和輸贏也沒什麼關係吧。」
討厭一個人,如果是更簡單的事就好了。
那是名為恐懼的感受。
近乎四分之一個巨型舞台的地面部分彷彿被擊中一端的蹺蹺板一樣向上掀起,如果不是它具備類似自我再生的特性,即使是面積凌駕在一萬平方米以上的巴黎歌劇院舞台的這個場地,也難以承擔作為超凡者戰場的重擔。
彷彿與失去形體的法爾西昂完全融合在一起般,將右手化作了白金色的光錐。
菱形的炮管亮起白色的迴路,纏繞著電光節節攀向釋放的出口,並最終在零距離下化作小型的雷光球炸響。
「唔,雖然不明白為什麼突然這麼認真。」
狂暴的風潮散去過後,堀凜光落在向上翻起的地板頂端,如同立下誓言的騎士一樣將雙手長劍豎于身前。
兩個女孩彷彿在舞台上跳著雙人的華爾茲,不管光如何想要抽身,始終保持著對於長兵器來說更為有利的間隔,不容許她有機會解放法爾西昂的力量或者閃避,如同已經黏住飛蟲的蛛網,在連綿不斷的近身戰中將對手拖入死亡。
無論是進攻,還是防禦或者閃避,忽而劈斬忽而突擊,在意想不到的時候又會噴吐出無需蓄力的迅捷魔彈的吉約坦都會如影隨形地跟上,恍如它名字的含義一樣,成為逐漸降下的斷頭台。
「我要在這裏——」
而最終退後一步的人,是堀凜光。
因為到剛剛為止兩人一直持續著近身的格鬥,她下意識地在腦海中將吉約坦當作雙刃巨斧來做出對策,m.hetubook.com.com即使看到對手預料之外的動作,也依舊憑著身體的慣性選擇了格擋。
堀凜光隔著交錯地抵在一起的鋒刃,凝望著對手無瑕的臉龐和在剛剛的高速運動中揚起又落下,富有奢華感的秀美長發。
原本解開封印的訴求,在第一封印的真相揭曉之後,她其實才是最為迫切的一個——或許還要算上自己的青梅竹馬。
魔法少女差點要不明所以地摸摸自己的小腦袋,思考一下堀凜同學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那我們還會共同想象著另一個世界的存在,然後普普通通地一起長大、然後就這樣生活下去吧。
她後撤一步踏碎腳下的舞台地板,但對手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跟上,轉動手腕探出正平的刺擊。
「吶,堀凜同學,我覺得到這裏也差不多玩夠了吧。」
然而,就算外形再怎麼狂野,究其本質,那其實是放大和轉換魔力的魔導兵器,夾在兩片利刃中間突刺而來的並非撞角,而是魔炮的炮口。
完全正確的言論。
而且,就算她不願意承認,在和大家一起嬉鬧、面對各種各樣事件的過程中,曾經眼中只有一道身影的自己,或多或少地將她們納入了視野之中。
光輝凝成的劍身忽明忽暗,彷彿下一刻就要像微弱的燭火一樣被掐滅,在又一次劍刃抵住巨斧之時,魔法少女甚至已經有了開口|交流的餘裕。
但就是這樣平凡到極點的斬擊,卻如同劃破天際的流星與堀凜光上撩斬出的劍芒撞擊到一起,並將它嚙咬殆盡。
所以,大概在對方看來,就和她平日突發奇想的行為一樣,這隻是又一次不看場合的玩鬧吧?
星川葵自然不會放過這麼明顯的破綻,也不會給她再次塑造神劍的機會,純白的魔力彷彿緞帶般纏繞在巨斧上高高飄揚,像是燃燒起了聖潔的火焰。
光的上半身已經差一點後仰出了界限,她注視著自己各種意義上的敵人,發出了決戰的請求:「最後一擊——」
為什和*圖*書麼你要是和我們同齡的女孩子呢?
「正因為知道,所以現在不擊敗你一次的話,就再也沒有勇氣去挑戰了!」
更重要的,是作為第一道打破日常,粉碎平日現實的光芒在他心中代表的特殊意義,那是她與他曾經在孩提時代共同描摹出來的景象——來自世界里側的白袍巫師從教室的天花板展開的旋渦中跳到講台上,綳起一臉皺紋衝著他們說少年少女你們被選召了,現在中土大陸在泛濫的數碼獸物種入侵下危在旦夕,快和我挑選三隻初始寶可夢踏上冒險的道路;於是他們跨過老師同學們瞪了一地的眼珠子,攜手步入異世界。
像是每吐出一個字就要忍耐著巨大的痛苦一般,身影單薄的少女顫抖著支撐住又一次砸下的巨斧,「你……星川葵很厲害這一點,一直都明白啊!」
因為你是已經擁有的人,不管是我曾經渴望,打破現實的超能力還是別的東西。
在並不知道發生過什麼的星川葵視角下,光發起挑戰的原因大概是想證明戰鬥力的強弱吧。
到目前為止,她們間的距離一直沒有變過,始終處在星川葵的掌控之下。
「我……知道的。」
「當然是假話!」
於是,光抓到了喘息的時機。
她的臉上滿是困擾的表情,「該去解開第二封印了。」
要向誰證明,要證明什麼,她並沒有思考過這些東西。
到這時,堀凜光終於意識到了。
沒關係,只要抓住這個機會調整身姿——
魔法少女是為了殲滅界外之物,由凡物之軀升華而至的人型兵器,放眼世界數量也極為稀少的神秘側的奇迹。
堀凜光隱隱約約地明白了,這並非對人類使用的武術技巧,而是以「強大且不定型的魔物」為假想敵設計出的,不去思考怎麼破招拆招,用自己的節奏吞沒敵人,彷彿遠古時的人群高舉長矛狩獵巨獸一樣的戰鬥流派。
一擊沉重於一擊,一擊流暢於一擊,彷彿重複的錘擊般,星川葵那可怖的連續www•hetubook•com•com攻擊像是穿透岩石的流水,從未中斷,但卻因這句話稍微凝滯了一下。
魔法少女面對的敵人是擁有千百種形態的負界魔物,天外之敵。
耍賴般地留在舞台上,只不過是吃准了作為同一陣營的隊友,不會對自己下重手的任性行為而已。
彷彿在哄孩子一般,星川葵一邊向前進逼一邊解釋道,「我現在也想起了一部分原本世界的印象。」
劍與斧又一次交擊,堀凜光像是被打飛的棒球一樣狼狽地退去。
星川葵再次向前邁出距離和之前完全相等的一步,零距離炮擊的后坐力使得魔導斧微微一顫,平滑地向後縮退而去,而她未卜先知似地鬆開手一瞬后又再次握緊,彷彿武器配合著她一般自行將長桿的中段移動到了主人的手中,進而趁勢如同死死追逐對手的魔狼,向著後退的堀凜光橫斬而去。
「如果沒有遇到你就好了!」
她輕飄飄地說出了真相:「說到底,堀凜同學在原本的世界里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力量,只是在這邊賦予了所謂勇者的能力,會輸掉也是因為經驗不足的關係。說不定等我們解開四重封印后你還能保留現在的力量,到時候再討論誰厲害會比較好吧?」
劍斧對撞,掀起如刀割面的狂風。
那是不同於梅菲斯特的高速劍技,簡單到近乎質樸的縱劈,任何一個稍微有武術經驗的人都能將其復現。
被破壞的場地呼應少女的意志,從她的腳下塑造出直達星川葵的平滑斜坡,「打倒你!」
雙刃斧顯然不是什麼適合進行突刺的兵器,因此面對這如同毒蛇噬咬的一擊,光猝不及防地舉劍格擋。
巨斧砍開長劍,堀凜光退到了舞台的邊緣。
當堀凜光在初中作為一個普通的、憧憬著遇上超自然事件的孩子生活的時候,星川葵已經在前輩的教導下學會魔炮的快速釋放小技巧了。
聚光燈在一陣亂舞中,聚焦到了舞台邊緣的兩道身影上。
「咦咦咦?」
對方並沒有惡意這一點,光是知道的。
上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