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的根源」是什麼和這個「別人」是誰自然不用說太細。
聽到這個問題,吸血鬼又一次像縮水一樣地趴到了桌上。
鏡片后,白鳥真衣眯起了眼睛,「說起來還沒抱怨過呢,今天去遊樂園之前你原來和大家聊了這麼多,完全把我排除在外了呢。」
「聽好了愛理紗,只要矛盾的根源還存在,你和光遲早還會爆發今天這樣的爭吵,就算不是她也會是別人。」
因為剛剛的掙扎,睡衣的下擺向上捲起,露出了雪地般的柔軟肚子,就連剛剛觸及膝蓋的睡褲也有些危險地出現向下滑落的趨勢,一抹輕薄的布料懸挂在腰部的下方,展露出白色的邊緣部分。
「怎麼回事,我聽到有什麼聲音——」
又嘆了一口氣。
「你做了哪種事?」
「之前在摩天輪里,小武也對她做了這種事嗎?」
愛理紗不想和光鬧翻這一點早在她預料之中,只是這孩子先投堀凜,又降星川,再算上這一次聲望值都要和某個以義父剋星而聞名於後世的武將差不多了,實在難堪信任。
不過這個表面上的糊塗大家都還得繼續裝下去,畢竟要是戳破了每個人臉上都不好看。
不要說自己做不到的事。
來自魔法少女的告誡再一次在耳邊響起。
「我要睡覺了,小武先回去。明天我會和大家說清楚的。」
愛理紗無精打采,與之相對的,白鳥真衣勾勒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她難以忍受這樣的氛圍,原本兩小無猜,被她執著相信的盟約連接起來的他們二人間擠進了無法忽略的異物,所以才會在剎那間產生希望沒有遇到過大家的想法。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讀心術啊?!
「真是善解人意的女朋友,小武把她拋下來到我這邊不會被魔女小姐砍下腦袋嗎?」
未來可能成為LAST BOSS的人依然是星川同學,但是現在階段,真正成為阻礙的……竟然是她嗎?
就算是小動物,重複了兩次悲劇后也該建立起條件反射了。
就算在鬧彆扭,她也依和_圖_書然不服氣地反駁道。
「我想起來以前咱們玩捉迷藏的時候,光也有一次躲進被窩裡,結果立刻就被我找到了。」
在李武回話前,光先抬起了頭。
最後幾個字彷彿重逾千鈞似的卡在舌頭上。
「我想回去了。」
所以她開始扯一些「愛理紗才沒有錯」「光很快就會想明白」之類的廢話。
在她準備嘆第三口氣前,坐在對面的少女終於看不下去了。
「既然這樣,為什麼要帶著她來找我呢?」
玩偶順著剛剛碰到的位置向上滑動,直到找到腰肢的觸感,隔著柔軟的被子壓出一個橢圓的凹陷。
在看到對方表情的那一刻,她知道事情成了。
他輕聲念著她的名字,沒有做出任何反對的表示,但她還是膽怯地停了下來。
李武迴避開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少女的臉龐,自身的視線在房間的各個角落游移不定,最終越來越向下低垂。
「……沒有立刻。」
就在甜品店裡上演瀰漫著陰謀氣息的暗面交易的同時,李武也在和自己的青梅竹馬進行著艱苦卓絕的鬥爭。
文學少女無意識地輕叩桌面,像整理筆下的人物關係般解開綜複雜一團亂麻的線索。
這不是一道有選擇的題目。
「那是因為我以為和自己一組的是葵,這真的是個意外。」
「葵……」
「好吧,那就是我花了很大功夫找到了光。既然被找到了,你可以從裏面出來了嗎?」
相比起愛理紗好像更加能忍一點……我在對比什麼啊!
「我惹小光生氣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是星川同學而是她生氣了,但是都是我的錯。」
真是多餘的溫柔。
「不一樣……是嗎?」
根本是在自說自話!
光轉過頭,「先送她回家不是更重要嗎?」
「那麼作為補償,愛理紗來講講心中的煩惱吧,據說這種東西分享給別人就會減少一半。」
「不一樣……就是指不能做這種事?」
「經常嘆氣的話,幸福會溜走的。」
那是從第二封印里獲得的,雖然她本人失去了這方面的記憶,但疑似是出自自己之手的日誌。
李武搖搖頭甩去不應該有的多餘想法,耐心地就在這個區域反覆移動,像是搔癢般施加著壓力。
哪怕還沉浸在難過的心情中,愛理紗也不由得泛起了吐槽的慾望。
光放在背後的手悄悄地、慢慢地用力,床單像是不平靜的水面一樣起了褶皺。
「沒事,小武在和我玩遊戲。」
「光。」
坦白說,能聽到聲效后,相比摩天輪里的體驗又多了幾分不同,但是他完全不想變成可以回答「一天兩次撓不同的女孩子痒痒是什麼感受」的變態!
對方再次沉默不語,顯然打定主意要頑抗到底。
從和星川葵又吵了一架后,她就徹底拒絕交流躲進了被窩裡,像是堅守堡壘的士兵。
「使用會拿魚類屍體當飛○杯的海洋動物樣子製作的奇怪玩具發動進攻唔唔唔唔唔唔……」
愛理紗一扁嘴角:「那我能怎麼辦嘛……」
彷彿正在誘惑凡人的惡魔一般,白鳥真衣溫柔可親地握住了對方的手:「我有一個辦法。」
「原來不止和我像這樣談過話了啊。」
李武開始對這種毫無意義繞回原點的爭執感到了稍微的厭煩,有些疲憊地勸慰道:「她不是那樣的人,而且今晚換做是她我一樣會追出去,你們兩個對我來說是一樣……」
二十分鐘后,愛理紗離開了甜品店,白鳥真衣一個人往後仰倒在椅子上端起沒動過的飲料,默默思量。
「對她就沒有問題嗎?」
聽出對方是真的直接跟著自己出來,沒有管活動室里的人,光的語氣和緩了不少,但依然怎麼聽起來都像是陰陽怪氣。
幾乎完全伏在他身上的女孩用變得通紅的雙眼一眨不眨地自而下地凝視,然後雙手握住了他的脖頸,臉龐朝更上面的位置逐漸貼近。
「一定要說哪裡有不妥的話,今天那個突然亮燈的意外發生后多少也會造成些尷尬,除此之外我不覺https://m.hetubook.com•com得哪裡有問題。」
他威脅性地再次戳了戳她覆蓋在被窩下的身體,「不然我就要用強制手段了,我可是知道你哪裡最怕癢的。」
「這麼討厭海豚的話你別買它樣子的玩偶啊!而且摩天輪上我到哪去找這種東西?」
白鳥真衣循循善誘,「之前在月球上,我和他獨處的時候聽到了他對你們的看法,愛理紗不想聽聽看嗎?」
她忽然抓起掉到床上的海豚玩偶朝他一把砸了過去。
光扒開他的手:「也就是說是直接上手的?」
然後是凌亂的被子、鬆軟的枕頭,最後整個嬌小的身體也像是受傷的犬類動物般撲了過去。
「只要我不再做這種事……」
白鳥真衣反問道,「卷進星川同學和光亂七八糟的計劃,被人主動親上來的時候沒有反抗?你甚至還想著幫那兩個人善後!憑什麼要僅僅因為這樣就被人發火?」
「星川自己跟了上來,她也很關心你的狀況。」
光低下頭,趴在了他的胸前,一片帶著溫熱的潮濕感逐漸擴散。
從學校離開后,兩人現在正處於一家甜品店內。
愛理紗弱氣地提醒。
終於找到切入正題的借口了。
白鳥真衣默默腹誹。
對方沒有搭理她那老掉牙的調侃,依舊是悶悶不樂的樣子。
大概是覺得再逞強下去也沒有意義,光猛然掀開了被子,急促地喘息著。
白鳥真衣自問如果角色互換,她做不到這一點。
劍刃的邊緣擦著脖子探進被扔到地上的被子中,撕開的縫隙里飛舞出白色的絮狀物,像是在房間里下起了飄飄洒洒的大雪。
「不過我原諒你了。」
第一步是先把她從被窩裡拖出來。
「就算這次和好,愛理紗能保證不會有下一次衝突嗎?」
白鳥真衣托著下巴,望向萎靡的愛理紗。
「能不能找到和她和好的辦法呢……」
他已經有些疲於重複這句相同的解釋,甚至開始後悔沒有違背大家事前定下的規則看清楚到底是誰。
這是為了和光建立對話的措施,應該不算什m.hetubook.com.com麼多餘的事……吧?
糟糕。
她像是完全恢復冷靜似的平淡地下了逐客令,「如果不想走的話就看著我脫衣服吧。」
她一開始以為那股不知名的憤怒指向的是說好了幫忙,但最後幫忙幫到自己上的愛理紗,但現在才意識到真正的緣由是藉由這次意外,稍微瞥見了那兩個人之間她並不了解、彷彿將自己隔絕在外的關係進展,就好像原本獨屬於她的稱呼方式現在也增加了一個一樣。
被窩一陣蠕動。
「已經從被窩裡出來一部分了,你就趕緊認輸吧。」
為了避免血壓因她的驚人之語升高,李武捂住了她的嘴。
從自己建立的防線中出來的光似乎壓根沒有整理凌亂衣服的打算,保持著這樣不得體的姿態看向他。
光沉默著起身,最後又舉起枕頭重重摔在他的胸口,然後將手放在了睡衣的下擺,作勢欲脫。
所有人都在作弊,他反而開始對同樣作為受害者的愛理紗產生了同病相憐般的情感。
難捱的一陣沉默后,他還是改口道:「也不對,你們並不一樣。我一直將光當成自己的家人和妹妹看待,但是星川,她對我來說是……」
他立刻移開了視線。
光獃獃地看著他,宛如化作了澀谷站前的八公雕像。
光稍微前傾身子,挪動著膝蓋靠近到床邊,彷彿要仔細傾聽他接下來說出的話語。
她覺得自己已經很小心很克制了,誰知道那時候會突然亮燈啊!
李武陡然一驚,手中的海豚差點掉到地上。
「好過分!這可是難得的girls talk時間,愛理紗不想和我聊天嗎?」
「沒錯,而且在這之前就已經做過了。」
聽到這個詞彙,愛理紗跟患上戰後創傷綜合症一樣打了個寒顫:「上次、上上次這樣兩個人談話后都沒有發生什麼好事……我一定是染上了會帶來不幸的詛咒。」
李武手持從房間角落找到的海豚玩偶,用鼻吻部分捅了捅應該是對方后腰的部分。
光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相同的動作,彷彿和包裹著兩人的被褥有仇hetubook.com•com似的一定要將它撕個粉碎,直到身下的人抓住她的手腕才堪堪散去武器。
光重複了一遍他剛剛下意識吐出的稱呼,「如果沒有那些意外,小武和星川葵確實分到了一起,你依然會做那些事情嗎?」
「你說的是哪種事?」
她騎坐在沒有反抗的對方身上,雙手握起輝光的刃型,然後猛地向下刺去。
愛理紗將喝了一半的藍莓汁放在桌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可真衣那時候還是只鴿子……」
愛理紗先是兩眼一亮,但很快警惕地搖了搖頭:「她們先前露出這個樣子的時候要麼是想拖我下水,要麼是坑害我,我不會再上當了!」
雖然白天順手而為的偷……偷促進大家關係的計劃失敗了,但最重要的是,她從事後那看似玩鬧的法庭斷罪環節中窺探出了星川葵的一絲真意。
她絕口不提自己也摻了一腳的事實,而愛理紗聽著聽著又想起了白天受的委屈,一時間覺得白鳥說的也有道理。
對方就這麼順著她搭建的台階把摩天輪事件輕輕揭了過去,也就是說,雖然很難相信,但她目前竟然也不願意拆了這個小團體嗎?
她又沒做錯什麼!倒不如說是受害者!
他忽然閉上了嘴。
「我和那兩個人不一樣。」
堀凜夕子敲了敲女兒的房門。
我才不信你不知道她為什麼生氣。
「……不會就這麼結束的。」
「唔……」
腳步聲離去了。
等他不怎麼放心地離開,並看到對面的窗帘彷彿是為了監視自己拉開后,光坐到了書桌前,掏出藍色的筆記本。
很快,細小的聲音逐漸放大成明顯要抑制不住的笑聲,被子里的人影縮成弓形,連帶著肩膀處的部分失去遮掩暴露在外,凌亂的睡衣下纖巧的鎖骨清晰可見。
將目光移向當時只有她一個人看到,並刻意隱瞞下來的最後一段,光合上了封面。
他現在,真的能坦然地說他對她們是一視同仁的嗎?那為什麼剛剛把對方拉出被窩的時候,他還要特意避免直接的身體接觸,而不是像小時候那樣毫不避諱地掀開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