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麼事么,保井。」
月見里花忽然沉默了幾秒鐘,捧著茶杯:「她成婚的對象是誰?」
保井千鳶看了一眼信中所寫,道:「以前在上蒼中從未聽過的名字,是個叫餘澤的穿越者。」
女孩的姿容清純秀麗,捧卷讀書時,又增添了幾分素雅乾淨的文藝氣息。
咔嚓。
余櫻並未理會,仍舊靜靜閱讀古籍。
「不必緊張,你也曾經失去過至親的人,所以我知道能夠理解這種感覺,告訴你也無妨。」
得到了諒解,粉毛少女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微笑。
煉銅癖……?
「想念親人,這沒什麼。」
月見里花淡淡地笑了笑:「聯姻的對象是什麼人?」
他本以為這話能夠激怒余櫻,然而,少女的臉上卻反而露出了甜美微笑:「這樣啊……我還以為表哥是在想著怎麼和餘澤關係重歸於好呢,原來從一開始就沒在意過餘澤么?」
「不過沒機會了。」她輕聲道。
保井千鳶恭敬低頭:「信中的情報是這麼寫的,如果情報準確的話,那麼成婚的人應該就是妖皇。」
月見里花手中的茶杯下意識地脫落,摔得粉碎,茶水灑落在她嫩白的大腿上,在燭光下透著瑩潤的光澤。
月讀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拿起了榻榻米上的信件。
有人從外頭推開了書房的門,恭敬地說道:「小姐,老爺和夫人已經在偏廳等您了。」
月見里花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即使人走了,也還是得一直往前走才行……這也是他當初告訴我的。」
沒等余賢再開口,台上的大長老終於是緩緩地開口了。
保井千鳶神色一黯:「如果是姐姐的話,或許……」
「余賢表哥別這麼生氣,看起來好可怕……」
然而在她正要拆開信封的時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若有所思地瞥向了角落陰影中的女子。
似乎誰回想起了過去某些有趣的事情,月讀抿了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
實際上她不該問這麼多,作為神島目前當家做主的『月讀』的心腹,保井千鳶過去明裡暗裡為這位月讀大人收集了不知多少情報。
月讀抬起頭,凝望著窗檯外被雨水打濕的櫻花,「只不過,修仙一路,大多數的親人都像這櫻花一樣,很美很美,但是綻放的時間卻很短暫。」
實際上從姬凝霜上位之後,月讀就猜到了兩邊的關係早晚會有緩和的一天。
「賀禮……那能讓我進余家的寶庫里找找么?」
「以前有過,https://www•hetubook.com.com不過那時候還小,很多以前的事情我都記不得了,就連他的樣子,也僅僅只有一個模糊的記憶片段。」
余父緩緩點頭:「這之後你帶上賀禮去一趟妖域吧。」
「你念給我聽吧。」
鬍子花白的老爺子笑呵呵地開口問道,語氣寵溺。
咚咚。
這也算是政治聯姻的犧牲品了吧。
如果姐姐還在世的話,或許如今在月讀大人身邊服侍的人就是姐姐了吧。
就連她都開始對那個所謂的穿越者有些興趣了……月見里花白皙如玉的指尖輕輕撫摸著白瓷茶杯,絕美明媚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微不可覺的淡淡笑意。
結果到了最後,蘇蝶穎還是變成了完全為自己的國度考慮的政客。
余父將女兒的表情管理盡收眼底,淡漠的神色稍稍緩和了許多,道:「不怪你,你只是說了自己的見解而已。」
她的目光凝固在了信件末尾的名字上。
三人都是氣息內斂,讓人難以窺探出真實的實力。
她指尖輕點唇瓣,天真道:「不過說的也是,余賢表哥的天賦異稟,突破三品也是早晚的事情……不在意一個余家不起眼的子嗣也是理所當然。」
這麼多年過去,她也已經有其他喜歡的人了么……?
月見里花露出一抹充滿回憶的笑容,將手中的信封交給了身旁的心腹。
她從桌旁取出了一片晒乾的紅楓葉夾在書中,合上書本后,起身翩然朝偏廳而去。
月見里花的聲音忽然一滯,下意識地扭頭看向了保井千鳶。
「屬下這就去安排。」
神島。
她雙手在胸前輕輕拍了一掌,「這次餘澤的大婚要不就讓我去賀喜吧?」
這時,月見里花忽然若有所思地問道:「對了,那孩子叫什麼名字?」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再見他一面。」
這話有理有據,也沒人能夠反駁。
余家。
而且還是極域的修士……
余櫻露出乖巧禮貌的微笑:「抱歉,剛才看書看的忘了時間……我還以為這樣的會議少個我也沒什麼影響。」
她那原本通透明媚的眼眸中,隱隱透著幾分追憶緬懷般的神色。
保井千鳶說完之後,再度行了一禮。
余櫻臉上露出無辜單純的笑容:「興許能找到什麼比較合適的賀禮也說不定呢?」
高崖之巔的幕府靜靜佇立在雨夜之下,雨水從天幕中灑落,飄向了遠方深邃的大海。
莫非是我哪兒漏了些情報沒說……?www.hetubook•com•com保井千鳶看著穿著巫女服的女子神色變幻不定,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地想。
「是。」
余櫻微微笑道:「余賢表哥說的是,以後我會多注意一下……不過今天的會議是關於餘澤的大婚一事是否派人前往賀喜吧?但餘澤過去是離家出走,和我們余家關係不是很好,就算真見了面,恐怕也形同陌路……想要修復關係更是不太可能。」
保井千鳶愣了一下,旋即立即躬身應道。
她目光有些獃滯,看著信件,久久無言。
月見里花並未注意到身旁的心腹此時此刻心裏在想些什麼,她目光在信中的內容上反覆地閱讀著,直至最後看到了信件的最後浮現出的幾個字。
月見里花輕輕地搖頭:「應該說,如果不是他的話,就不會有現在的月讀了。」
但能夠讓極域和妖域上下一心,妖域和極域這是派出了什麼樣的貴族子嗣進行的聯姻……?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我可從來沒這麼說過!」余賢心中有些慍怒。
只是具體該怎麼做,這就不在她的考慮範疇內了。
余賢眼皮輕輕跳了一下,搖頭笑道:「表妹說笑了,今日的會議的確是關於餘澤,但我余家在荒域的地位,還不至於得主動屈身與之交好。」
這或許就是人的天性吧。
剛成為穿越者的高中生……那年紀應該就在十六十七的樣子,蘇蝶穎的壽元都已經兩千多了,當人家的媽都夠了,結果竟然和對方成婚了……
而她的穿著打扮偏偏頗為動人,透著別樣的清純嫵媚的韻味,在這偌大的荒域中,余櫻的追求者不在少數,無論是少女的姿色還是她背後的余家,都足以讓人傾心。
同樣的,蘇蝶穎是妖域的主宰,她所代表的是妖域。
「妖皇蘇蝶穎將於五日後在妖域舉行盛大的婚禮,屆時將迎娶歸一宗弟子……」
粉色柔順的長發披散,穿著一件水藍色的羅裙搭配襯衣,外面披著一件輕紗,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連他都開口了,余賢也只得咽下這口氣,沉默是金。
「嗯……以前想過自己長大以後一定要報答他的恩情,他救了我……」
如果只是單純的政治聯姻也就算了,但既然是曾經的友人成婚,那麼不管怎樣,也得去一趟才行。
「蘇蝶穎和極域的某個修士成婚……?」
月讀輕輕搖頭,聲音悅耳動聽:「保井家的隱匿忍術在神島中無人能出其右,會被我所察覺,說明你https://www.hetubook.com.com的隱匿手段還遠遠不夠。」
這麼想想,倒是挺有意思的。
但即便如此,也需要一個契機。
「余賢,不要在會議上失儀。」
回想起了某些往事,保井千鳶的神色微微有些失神,旋即很快反應過來,她微微垂下眼帘,道:「抱歉……屬下失儀了。」
察覺到眼前這個女人神色似乎有些不太對勁,保井千鳶試探性地喊道:「月讀大人……」
想想對於極域和妖域而言,二者合作會讓雙方修士都一同慶祝,但對於被指婚的人而言……或許就是進入人生婚姻的墳墓了。
她接過保井千鳶遞來的信,認真地閱讀著。
「我想,她們應該也是因為他過去所說的話,所以才會有如今的結盟吧。」
今日余家的偏廳中已然聚集了不少的長老,以及余家族人。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說,蘇蝶穎指了誰去和極域聯姻——」
「表哥在這兒聽了這麼久的會議,莫非有什麼好辦法了嗎?」
月見里花的腦海中幾乎立即冒出了這個想法。
為首的三個座位上,分別是余家的族長和余家的大長老,以及白家的掌權者,白雍。
不是他的話,早在很早以前,她大概就作為『月見里花』這個普通的神島人,在東大陸中猶如鬼魂般漫無目的的遊離,然後直至某天在一個沒人注意的角落裡死去了吧。
「抱歉……」
餘澤過去和余家的確是有化解不開的過節,但僅憑餘澤幾句話,可還影響不了荒域和妖域之間的關係。
保井千鳶恭敬地跪坐在一旁,低頭道:「抱歉,只是許久沒有見月讀大人這麼笑的這麼放鬆過了,所以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連她們都在往前走了……自己是不是也該重新開始新的人生了呢?
那孩子是長得有多『傾國傾城』不成……?
「不過……餘澤背後的妖域,乃至是歸一宗,這可不能不在意吧?」
過去保井家還在的時候,她的姐姐是保井家天賦最出眾的一個,而她只是姐姐身後的一個跟屁蟲。
她很清楚,這些問題可能越界了。
——餘澤!
「說到底,餘澤也不過是從我余家逃離出去的一個棄子而已。」
陳設雅緻,古色古香的書房裡,余櫻獨自一人靜靜地坐在窗檯前的書桌后翻閱書籍。
「那大人為什麼不去見他……?」保井千鳶小心翼翼地問。
余賢面色一冷:「我剛才只是提及餘澤的事情,可從來沒說過對極域和妖域二者的結盟不必
和-圖-書在意這種話。」
……
余櫻委屈道:「表哥這麼凶做什麼,人家只是好奇問問而已……」
「妖皇的請帖也送來了,我們怎麼也得派人去一趟才行,餘澤以前也是我的哥哥,我去妖域的話,應該會比其他族人要好一些。」
「謝謝父親大人!」
但即便如此,卻還是耐不住內心中的好奇。
桌旁的無煙炭火熊熊,旁邊點著一盞檀香,白霧裊裊。
月見里花淡淡地笑了笑:「對於整個上蒼而言,太古聖地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妖域和極域之間如果結盟,勢必會引起太古聖地的警惕。」
「是個以前從來沒聽說過的人,貌似是現世的穿越者,似乎還在上高中。」
月讀,亦或者說,是名為月見里花的女子臉上露出了一抹充滿回憶的神色,她抬起頭,雙眸中流露出幾分追憶和淡淡的緬懷。
如今余家的候選人爭奪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而余賢的背後所站的人,就是余家的這位大長老。
「抱歉父親大人……我不是有意的。」看到氣氛似乎有些尷尬,余櫻神色一黯,一臉愧疚地望向台上的男人。
「您很在意那個人么?」看到這一幕,保井千鳶沒忍住低聲問道。
「對了。」
「還是說,余賢表哥認為荒域應該繼續保持低調,對於外界極域和妖域的結盟無動於衷,繼續原地踏步?」
「況且不光是妖域,他和聖庭教會的教皇關係似乎也特別要好,我只是覺得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吧……?」
「去準備一份禮品,成婚當日,我親自去一趟妖域。」
「對了,也得給那孩子一點小小的新婚賀禮,畢竟是能幫蘇蝶穎走出過去的人呢。」
這時,一旁的某個青年笑著說道。
保井千鳶恭敬地接過了信件拆開,取出了一封情報密函:「妖域和極域藉助聯姻的手段進行結盟,其根本目的是為了加深彼此之間的合作,除此之外,也有部分理由,是為太古聖地。」
余家的家主,也是餘澤的親生父親。
露台前點著一盞燭火,燭光如豆,黑暗那麼深邃,彷彿讓人內心再煩躁的事情都能夠自然而然地化解。
月見里花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下,臉上的笑容也逐漸凝滯。
「還是說,表哥到現在還是瞧不起餘澤,認為這次的妖域大婚我們不必派人賀喜呢?」
「說到底,餘澤的確是和妖皇成婚,但表妹難道覺得在這種大方向上,妖域會因為餘澤的幾句話就和荒域為敵么?」
月讀知道無論是蘇蝶穎還和圖書是姬凝霜,都一定能想到這樣的契機。
月見里花端起桌前的紅茶抿了一口,便是聽到身旁的心腹恭敬地說道:「聯姻的對象是那位妖皇。」
「余櫻表妹如今怎麼說也是候選人之一,這麼重要的會議,你當然得在場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
一提起這茬事,就連保井千鳶都覺得有些不解,道:「據說那個穿越者在現世的時候,歸一宗的宗主對他頗為青睞,後來穿越到上蒼之後,他就成了歸一宗的弟子,還被大長老季婉姍收為徒弟。」
「是。」
「信給我……」月見里花忽然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聯姻這招,自古以來的王朝、家族都沒少用過,算是很常見的一種方法。
余櫻淡淡地說道。
屋內燭火搖曳,櫻花隨著雨水一起飄落,渾濁的水花在地面上跳蕩,浩蕩奔流。
姬凝霜是歸一宗的宗主,而歸一宗的一言一行,都可以代表著極域。
一個能夠讓妖域和極域重歸於好的,契機。
月見里花靜靜凝望著窗外漆黑一片的海面,雷光在雲層中翻湧,一閃而過,照亮了女人白皙如玉的美麗臉頰。
「我——」
保井千鳶不禁怔了一下,遲疑道:「月讀大人也有緬懷的人么?」
也就只有神島地勢條件特殊,因此猶如世外桃源,完全不受太古聖地的威脅影響。
荒域。
很顯然,她沒想到這位月讀大人竟然打算親自去一趟妖域,畢竟從過去至今,她可是從來沒有離開過神島半步。
「小櫻,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到,在忙什麼事情么?」
倒不如說,從姬凝霜上位開始,妖域和極域就在儘可能地避免衝突,甚至進行了不少貿易往來。
她以無比柔和平靜的語氣問道。
讓我看看,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都長進了多少吧……
而余家的家主高居於首位,面色淡漠,身上隱隱似有恐怖至極的靈氣光環籠罩。
聽著窗外的雨聲,這時,一道突兀響起的敲門聲也隨之打破了這份寂靜。
沒機會了……?
「而且其他各域看到兩者之間結盟,或許也同樣會心動。」
畢竟,太古聖地對於整個上蒼而言,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問題是蘇蝶穎本就是魅惑眾生的狐妖,這世上還有誰能迷的住她?
所謂的領袖,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可能會影響到一域的未來,荒域雖然素來低調,但可不是吃素的。
保井千鳶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後很快驚醒過來,跪伏在地上:「月讀大人,很抱歉今晚問了不該問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