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表為前敵總指揮之後,朱培德、唐生智、政治部主任鄧演達等重要將領在南昌為我餞行。我向來不飲酒,當晚因眾人熱烈招待,我飲了一瓶白蘭地,眾人大為驚奇。我生平不飲酒,一則因為信奉回教之故;一則因為我八歲時,在私塾讀書,孔子聖誕,同學們飲酒慶祝,我喝得酩酊大醉,一晚毫無知覺。事後,先母嚴厲告誡,從此我滴酒不沾。南昌餞行酒是破了戒。
我由南昌出發經上饒、玉山,至浙江常山。我未到常山時,前方敗軍已有部份散兵退抵常山,我為了虛張聲勢,沿途拍電至常山,以示大軍不日到達,下令常山縣政府封兩萬人的船以備軍用。我抵達常山時,縣長親自出外封船未回,縣府秘書千秋鑑慇懃招待。他告訴我此行一定打勝仗,我問何以見得,他說,前一夜扶乩得詩一首云:
東路軍以對付孫傳芳之殘部為主,何敬之將軍因為率領第一軍之第三師、十四師以及福建張貞之民軍進攻福建之周蔭人部,何部由潮梅,轉戰松口大埔,一時不能至浙江,所以出浙江之東路軍由劉峙指揮第一軍之第一
和-圖-書師(王俊)、二師(劉峙)、二十二師(陳繼承),第二軍之張輝瓚,陳儀之十九軍殘部以及投降後改為二十六軍之周鳳岐部隊。孫傳芳守浙江之部隊指揮官為孟昭月。東路軍在戰略上以攻擊浙江之孫部掩護江右軍右側背,然而孟之勢力雄厚,東路軍於蘭谿、桐廬一帶,被孟部擊敗。蔣總司令據報,非常焦急,對我說:「何將軍在一福建對周蔭人部,以判斷作戰情況非半月後不能調入斯江。東路軍在浙江已遭受失敗,勢不能久等。浙江戰事不利,不僅江西大本營根據地受影響,且使江右軍也受威脅。東路軍非兵力不足,乃係指揮官指揮不當,你我兩人須前去一人。」我知道蔣總司令之意思,說道:「總司令是全軍之統帥,豈可往局部指揮,如總司令不以我才能淺薄,我願前往東路服務。」蔣總司令聽了我表示願赴前線,非常高興,三日之內為我成立東路軍前敵總指揮部,任命我為前敵總指揮,調總部參謀處長張定墦為參謀長。總部機要秘書潘宜之為政治部主任。指揮部成立前,在名義上
和_圖_書頗費周折,因為東路軍已有總指揮,為了便於指揮,所以總指揮部下設前敵指揮部,蔣總司令為此事問我有何意見,我回答說為了革命,任何名義我在所不計。李宗仁在九江聽聞我要到前線,願意將第七軍撥四團人給我作基本隊伍。當時第七軍在江西境內一共只有九團人,我認為力量合則堅強,散則脆弱,四團人於我無用,於李則大有幫助,我辭謝他的好意。只請他於第七軍選三百人作為我的衛隊營,李派黃瑞華為衛隊長帶了三百餘人至南昌候我使用。所以前敵指揮部除此三百餘衛隊及重新編成之二十一師外,別無其他新的隊伍。
北伐部隊分江左軍、江右軍及東路軍。江左軍由李將軍宗仁指揮,沿長江左岸,由江左之安慶出合肥、蚌埠;程潛將軍統率江右軍,沿磧北皖南,由蕪湖出秣陵關直取南京;東路軍由何應欽將軍指揮,負責由福建而浙江,攻取上海。江左、江右之分純以長江為準,面對江河之下流,居左者曰左岸,居右者曰右岸。唐生智之第八軍出武勝關入河南。
當和-圖-書時連日下雪,大地一片白色,白山河可以作此解釋;但我姓白,白山河也可以指我。所以千秋鑑認為得了神喻一定打勝仗。當時浙江民間還有一個謠言,說是杭州之西湖鎮壓白蛇精之雷峰塔倒了,白蛇出現了。我固然不迷信,然而這些謠言未嘗不可作為鼓舞士氣之用。
革命軍進攻江西孫傳芳所部經奉新、高安、樟樹、箸溪、王家舖、德安、馬迥嶺諸戰役,孫之主力已被擊敗,守南昌之孫傳芳部隊蔣鎮臣、唐福山投降革命軍後,收編為第十一軍,由朱培德總指揮處理。當時南潯路方面之情形,朱培德之第三軍在琉璃車站,程潛之第六軍在永修,李宗仁之第七軍在德安,並指揮第四軍一師及賀耀組之獨立第二師。九江之周鳳岐部隊被李將軍擊潰後,退入新江,但是他與革命軍間已取得默契。陳調元、王普之部隊則由瑞昌退入安徽。鄭俊彥、盧香亭也率領殘部逃入新江。南昌未攻下之前,孫傳芳在江西之勢力較革命軍雄厚,南昌攻下後,孫之部隊或降或逃。孫的六個方面軍除第四方面之周蔭人、第六方面之顏景宗外,https://www.hetubook.com.com其餘第一方面之鄧如琢、第二方面之鄭俊彥、第三方面之盧香亭、第五方面之陳調元皆創傷甚重。此時在江西境內之革命軍為:第一軍之第一、二師,第二軍三個師,第三軍三個師,第四軍二個師,第七軍四個旅,與賀耀組之獨立第二師。在江西,名義上我是參謀長,然而蔣總司令偶而也派我領軍出戰,如至樟樹,督飭第二軍作戰,至德安輔佐李德鄰將軍,最後任命我為追擊指揮官追擊鄭俊彥部之王良田、李彥青、楊賡和三個軍,該三軍自軍長以下均繳械投誠。此為我在江西大致之情形。
前敵總指揮部成立妥當,第四日我便出發。出發前,我接悉內子馬佩璋夫人將由武昌動身前來南昌,然而前線危急不敢久等。第五日我之眷屬抵達南昌時,我已在途中,總司令打電報給我:「兄出發之次日,嫂夫人即前來。夫婦不及相見,此中正之過也。」等語,我因急赴前方,故乃顧不了眷屬。
攻下武昌後,吳佩孚之勢力可謂所存無幾;我軍佔領江西後,孫傳芳之勢力也損失二分之一以上。革命軍在二處之傷亡亦大,亟待補充。這hetubook•com•com
時黃埔第四期之學生剛好畢業送至南昌,蔣總司令即將我前俘虜王良田、李彥青、楊賡和三個軍所得之槍枝分發給該批學生,編為第十三軍,任命我兼軍長。後來我實在無暇兼顧,改派熊式輝接任。當時各省也時時供應彈藥、(因山西、四川兵工廠尚未歸中央統一)兵源,其分配之工作,皆由蔣總司令決定。
百萬雄兵胸中羅,大纛東來喜氣多;
我們此後之工作,在於籌劃如何略取上海南京。其戰鬥序列大致如下:
天意也知歸黨國,皇圖一片白山河。
當時國內之敵軍情形大約如下:吳佩孚之殘部在河南,奉軍入關與之會合攻擊南口之馮玉祥,並攻擊山西之閣錫山。馮為國民軍總司令已與國民革命軍有連絡,後來他在南口失敗,轉入西北出潼關至鄭州與革命軍會合。閻為北方軍總司令,後經娘子關出師加入革命軍側擊奉軍。孫傳芳尚保有皖、江、浙三省。褚玉璞、張宗昌之直魯軍則在皖北、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