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光大師道:「貧僧只是盡其在我,無愧於心罷了。」
宏光大師道:「貧僧勝了之後,藍大俠可以解散天道教?」
藍天義冷冷說道:「請上轉貴掌門,目下是貴寺中最後一次機會了,如若還不肯放下兵刃,歸依我教,本教主即將先殺入少林寺去,取下貴寺方丈首級。」
語聲一頓,接道:「江湖上紛爭時起,縱有執劍衛道人如我藍某者,也無法永遠使江湖上的紛爭平息,因此,在下決心在餘年歲月之中,完成一大心願。」
宏光大師嘆息一聲,道:「藍大俠竟能這般強詞奪理,貧僧實已覺得山窮水盡,難再想得一句說詞了。」
藍天義道:「還有麼?」
藍天義怒道:「那潘世壽和薛二娘,已被老夫關了起來,放眼當今世上,除了薛二娘,再無人能解我配製的毒藥了。」
宏光大師道:「藍大俠雖然已造成了數次劫難,但貧僧願向天下英雄解說,以你藍大俠以往在武林中的聲譽……」
宏光大師一舉手中綠玉佛杖,兩個小沙彌應聲行了進來,宏光大師望了左首小沙彌一眼,道:「你送藍大俠出寺,不論何人,都不許途中出手攔截。」
天鏡大師道:「老衲有一件事,想不明白,請教你藍總護法。」
灰衣小沙彌,道:「我不過十幾歲的年紀,武功如何最你的敵手。」
天鏡大師沉吟了片刻,道:「就算你藍總護法說的不錯,但也無法證明一個人能夠學完丹書魔令上記載的武功。」
藍福道:「老夫希望面見貴寺方丈一面,和他談幾件事。」
兩個小沙彌應了一聲,合掌一禮,退出佛殿。
宏光大師道:「貧僧不能說服大俠,只費盡力與我的一拼,希望咱們動手之後,不要再牽涉上其他無辜的人。」
藍天義對那蒙面僧人出現似是特別注意,沉思了一陣道:「他身材高大麼?」
江曉峰啊了一聲,不再多言,心內卻暗自盤算道:如若那丹書、魔令,確如傳言,除了取到二物之外,天下再無人能夠制服藍天義了。
宏光大師道:「武林中門戶分立,不下數十,各有章法門規,各有傳統、掌門,藍大俠準備如何處理呢?」
藍天義冷笑一聲道:「大師既然當真的不知,在下只好再說一遍了……」沉吟了片刻,接道:「藍某人苦苦思索的結果,覺著如若任其紛亂不安,不如把我武林同道,全部納入一個組織管理之下,因此,在下成立天道教,希望能得償心願。」
只見一個身披黃色袈裟的和尚,端坐在大殿之上,懷中抱著一柄綠玉佛杖,旁側站著一個小沙彌。
江曉峰坐在距離兩人最近之處,表面上閉目調息,暗中卻在凝神傾聽兩人的談話。
藍天義緊追在那小沙彌的身後,冷冷問道:「小和尚,你追隨少林掌門方丈有幾年了?」
宏光大師神情肅然的說道:「所以,貧僧要奉勸你藍大俠一句話,金頂丹書和天魔令並非是萬有全書,武林中還有很多武學,未被收入其中。」
一側觀戰的江曉峰,對藍福那斜斜的一劍,大感驚奇,苦苦思索,始終想不通那一劍何以會刺的那麼巧妙,忍不住低聲對君不語道:「君兄,總護法那一劍刺的奇奧難測,君兄見多識廣,可否知曉那一劍來歷?」
小沙彌道:「這件事只怕很難辦到。」
藍天義目中寒光一閃,冷冷接道:「在下身上帶有一種藥物,服用之後,暫時喪失功力,約十日之後,功力才可復元。」
宏光大師寶相莊嚴,手中的綠玉佛杖,忽湧蓮蓋護頂,忽化天花繞身,藍天義手中長劍雖然招招有追魂奪命之毒,但仍被那玉枝幻起翠玉蓮花,封擋開去。
宏光大師道:「聽說藍大俠在酒席中下用的一種藥物,服用之後,能對你藍大俠終身服膺,死而後已,藍大俠如想以貧僧這少林掌門的身份,役使少林弟子,未免太過惡毒。」
那粗大的純鋼禪杖,在天鏡大師的手中,輕如無物一般,幻掉了一片杖花。
藍天義道:「四位大師的修養很好,忍耐的工夫也算得高人一等,不過,本教主覺著還有幾句話,必須先行說明,那就是本教主不願久等,如若在頓飯工夫之內,貴寺方丈還不肯出面,本教主即將殺入寺中。」
宏光大師道:「藍大俠不肯相信?」
灰衣小沙彌這次頭也未回,一直舉步而行,一面說道:「什麼感覺?」
藍天義道:「不錯,老夫就是喜愛你這份豪壯、聰慧,至於第二條路麼?那就是老夫破寺之後,把你凌遲處死。」
寺中一片靜寂,靜的聽不到一點聽息。
藍天義心中雖然對宏光大師的奇幻杖法有著無比的震駭,但他表面上仍然保持著適度的鎮靜,緩緩說道:「大師的杖法很奇幻,在下攻你二十招,用了武林中十三門派的絕技……」
原來,藍福被天鏡大師精鋼禪杖,圈入了一片杖影之中,藍福似是已經被迫落在下風,但自二十合後,藍福不知施用的什麼劍招,突然展開反擊,竟然能破圍而出。
藍福見藍天義臉色和緩了下來,膽子也壯了許多,回顧了幾位護法一眼,道:「你們退後一丈,原地坐息。」
藍天義道:「天字輩的高僧少林寺所剩無幾,今晚上大約都出動了……」
天鏡大師一杖擋開了藍福的劍勢之後,大喝一聲,道:「小心了。」
藍天義沉吟一陣,道:「就是這個條件麼?」
藍福冷冷說道:「那麼,大師知曉江湖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藍福低聲說道:「教主見過了少林方丈麼?」
兩個手執火把的高僧,更是瞧的茫然不知所措,望著天鏡大師的屍體出神。
藍福搖搖頭,道:「咱們既然發動,似已無法回頭……」
跟隨在兩個灰袍僧人之後的,是四個身穿紅色袈裟的和尚。
宏光大師道:「藍大俠可以強詞奪理,不守信約,但貧僧還不屑做出這等事來,我遣人把你藍大俠單人一劍,引入少林寺中,還一樣派人送你出去,讓藍大俠和你的屬下會合,以後的事,再由你藍大俠決定。」
江曉峰運足目力望去,但因角度不對,相距又遠,只能隱隱的瞧出那絹上,是幅有字之圖,卻無法瞧清楚字為何字,圖為何圖。
藍天義冷哼一聲,舉步向前行去。行到了大殿門口之處,突然又回過頭來,道:「在下不虛此行,知曉了丹書、魔令之外,少林寺中還有一種奇幻莫測的杖法。」
藍天義皺皺眉頭,道:「你在少林寺中是何身份?」
藍福的經驗是何等的豐富,已聽出天鏡大師弦外之音,話中有話,當下說道:「那老禪師有何見教,老夫願洗耳恭聽。」
藍天義高聲喝道:「站住。」
兩個僧侶正感著進退不得之苦,聽得藍天義之言,立時抱起天鏡大師,奔回寺中。
宏光大師道:「咱們尚未動手之前,還來得及,希望你藍大俠再想一下。」
宏光大師道:「貧僧如若死於你的劍下,只怪學藝不精就是。」
藍天義冷冷說道:「大師如是自信有傷害到在下之能,只怕也不會再費這多口舌了。」
藍福感覺右手一震,長劍幾乎脫手,心中暗道,這和尚好大氣力。
藍天義哈哈一笑,道:「你接下我二十招,咱們再談不遲。」
藍天義聽得亦是暗暗驚心,少林寺顯然已準備寧作玉碎,不為瓦全的打算,全寺僧侶出動,佈下九座羅漢陣,千年以來,武林中可算最從未有過的事。
藍天義點點頭,道:「不錯,那人可能就是神算子王修。」
藍天義冷哼一聲,道:「這個,藍某也曾想過,變法之初,難免要遇上很多阻力,但此事,早已經過藍某數年的深思熟慮,覺著非如此不足安定武林,因此,不惜用霹靂手段,排除所有阻礙,大師除非有能力制服我藍某,決難動搖藍某之願。」
藍天義一揮手道:「不用了,在下希望早些談出一個結果。」
但見天鏡大師的光頭之上,鮮血滾滾而下,染紅了雪白的鬍子。
就在他心念轉動之間,場中形勢,已有了極大的變化。
藍天義道:「你如願離開少林寺,老夫願把你收留身側,傳你絕技。」
藍天義點點頭,舉步向前行去。
宏光大師緩緩站起身子,道:「我看過本寺戒恃院主持,天鏡師叔的傷勢了。」
小沙彌搖搖頭,道:「我的武功麼?並非方丈傳授……」
這一劍快如星火,電閃而至。
天鏡大師道:「此言誠然,也許那丹書、魔令,確有勝過我少林寺存放的七十二絕技之處,但老衲不信這一個人有限的生命,和體能極限,能夠練成丹書、魔令上記載的武功。」
藍天義似是已為宏光大師說動,沉吟了一陣,道:「這只是大師一人的構思?還是全天下英雄的公決?」
三燈和尚道:「小僧不過十餘歲,能得你藍大俠如此看重,當真是感覺到受寵的很。」
宏光大師道:「貧僧之言,句句真實……」
但聞宏光大師說道:「藍大俠一世英名,受盡了武林同道的尊崇,三十年來,一直被大江南北,視作萬家生佛,一個人能夠如此,夫復何求?藍大俠縱然不念蒼生塗炭之苦,也該顧念到你這等英名,得來不易……」
仰天打個哈哈,接道:「少林寺一向被視作武林聖地,看來果然名不虛傳,想這一戰的激烈,恐將是武林中從未有過的一場惡戰了。」
藍天義手腕一抬,長劍出鞘,道和*圖*書:「大師用了這一番口舌,仍難免動手一途,不覺好笑麼?」
藍天義道:「如是有人不聽呢?」
藍天義接道:「你說出條件來吧!」
藍天義冷哼一聲,唰的一劍,又劈了過去。
四僧手中各拿著兩面銅鈸,背上斜插著一柄戒刀。
天鏡禪杖一揮,在頭頂之上,劃出了一片烏雲的光圈。
藍天義點點頭,道:「見過了。」
藍福應了一聲,道:「祝護法、羅護法,你們去採些松技,紮成火把。」
那小沙彌行前兩步,打開了寺門,合掌說道:「藍大俠,小僧不再相送了。」
語聲一頓,接道:「我知道戒恃院的主持,在少林寺中身份不低,但你還是作不了主,你要寺中方丈出來,本教主有事和他面談。」
藍天義道:「在下便是。」
灰衣小沙彌回頭一笑,卻未再答話,放快腳步向前行去。
藍天義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辦法?」
語聲一頓,接道:「我攻他二十招,但他卻未還擊過一招,在二十招中,我用了十三種不同派別的武功,但卻無一種武功能夠克制那套杖法。」
藍天義道:「先告訴你也好,本教主今宵親率教中護法、弟子到此,原想在少室峰頂和貴寺中幾位高僧一決勝負,並無大開殺戒之意,但想不到貴寺卻在四路埋伏,而且施用的手段,極盡惡毒之能事!哼!人人稱譽少林為正大門戶,戒規森嚴,但如就今宵所見,實不足表率群倫。」
藍天義道:「事情很簡單,你先行下令,撤了佈守在四周的羅漢陣,然後……」
藍天義道:「火把插在地上。」
小沙彌道:「如若你不喜歡聽我說話,那最好不要問我。」
那小沙彌回頭一笑,道:「我十一歲在方丈室中聽遣。」
藍福道:「屬下相信可以聽出來。」
藍天義道:「嗯!大師對此,有何高見?」
灰衣小和尚回頭一笑,道:「小僧今年十四。」
宏光大師呆了一呆,道:「這麼說來,你藍大俠不肯認輸了。」
突然間他的目光,停住在君不語的臉上,冷冷的說道:「君護法,你過來。」
藍天義輕輕咳了一聲,道:「其他三路會攻少林的人馬,都遇上了少林寺最堅強的抵抗,是以傷亡奇重。」
宏光大師輕輕嘆道:「貧僧縱然說破口舌,看來也無法使得你藍大俠相信了。」
藍天義接道:「如何才能使我相信?」
藍天義道:「你要歸依我天道教下,聽我之命,撤去羅漢陣。」
藍天義雙目一瞪,道:「我說過的話,豈有不算之理?」
四個身著紅色袈裟的和尚,左手扶著天鏡右手去摘背上銅鈸。
那端坐大殿的黃衣僧人,緩緩站起身子,迎了上來,合掌說道:「施主是藍大俠了?」
藍天義一臉冷肅神情,目光轉注到肅立在一側的諸位護法身上。
藍天義道:「大師說來,果然是動聽的很。」
但見四人背影行入寺內,消失不見。
饒是他應變迅快,但寬大的僧袍右袖,仍被藍福一劍洞穿。
藍福道:「勸他什麼?」
略一沉吟,接道:「大師先說明,你落敗之後,準備如何?」
他的鎮靜從容,以那磊落莊嚴的氣度,使得藍天義突然生出一種不安之感。
藍天義道:「用你手中的綠玉佛杖,迫我屈服,或取我之命。」
藍天義道:「可是他們沒有膽子出寺接我。」
藍天義道:「確有此事。」
明明是一支長劍,但是藍天義手腕一揮之下,幻起數朵劍花出來,使人無法分辨虛實。
藍天義道:「自要廢除分立的門戶,全部置於天道教管理之下。」
藍天義道:「在下的用毒之法,正是天魔令中得來,可惜的南北二毒,已然屍骨化灰,除了老夫之外,再無人能解得在下施用之毒了。」
緊接著四隻鮮血淋漓的手臂,也落在地上。
宏光大師道:「藍大俠自覺幾招之內,能取貧僧之命。」
藍福向前行了兩步,仗劍而立,蓄勢以待。
藍天義道:「可否請出兩位,和在下一見?」
天鏡大師久聞藍天義之名,卻是從未見過,聞言不禁打量了藍天義兩眼,道:「施主就是大名鼎鼎的藍大俠。」
灰衣小沙彌一欠身,道:「小僧恭敬不如從命了。」轉身向寺中行去。
他雖然叫的君不語的名字,但江曉峰卻有著被人在胸前陡然打了一拳的感覺。
藍天義接道:「大師縱然能舌爛蓮花!也難使藍某人轉變心意,還是省些口舌好。」
藍天義追隨那小沙彌身後,行入了大雄寶殿。
君不語道:「不敢欺矇教主,屬上只能算略知一二。」
藍天義道:「在下說得到,就做得到,大師不信,不妨試試,本教主先取你項上人頭。」
藍天義淡淡一笑,道:「眼前到有一個辦法,可使在下望而卻步。」
藍福心頭大為震駭,但卻故作鎮靜的說道:「聽大師的口氣,似乎是敝教之中,有著貴寺的臥底之人,才對敝教中的諸般行動,能夠瞭如指掌。」
君不語道:「屬下才智有限,未有大成。」
藍天義一皺眉頭,道:「你在方丈室中聽差,寺中的高僧想必你都認識了?」
黃衣僧人道:「貧僧慕名已久,今日有幸一會。」
藍福一頓,接道:「至於天魔令上所記的魔功、拳劍之學,更是招招奇毒,著著奪命,綜合二物之上的記述大約天下奇技,無不包括其中了。」
藍福久年追隨藍天義,見他使出無堅不摧的破山神掌,已知他胸塞忿怒,這次入寺之後,並非十分順利,立時小心翼翼的迎了上去,欠身說道:「見過教主。」
宏光大師,一面凝神戒備,一面說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藍大俠還請三思。」
天鏡大師道:「藍教主可否把欲說之言,告訴老衲,如是老衲當真的作不了主,再替你通報掌門方丈不遲。」
藍天義冷冷接道:「大師的一番心意、設計,確然使在下身受寵極之位,不過,只怕此事並非出於諸位的真心。」
藍天義淡然一笑,道:「掌門遣人邀請在下單身一人入寺,不知有何指教?」
宏光大師道:「話出自你藍大俠之口,以你在武林中的身分而言,當是不會失信天下了。」
藍福接道:「你要解說什麼?」長劍一探,幻起了三朵劍花,分向天鏡大師兩處大穴上刺去。
他無法料斷藍天義叫君不語去是兇是吉,但此時此情,總是兇多吉少的局面,他必需在極短的時間中,有所決定,萬一君不語遇上危險時,自己是否要出手相救?
那小沙彌合掌應了一聲,道:「藍大俠,小僧為你帶路。」
天鏡大師冷笑了一聲,道:「藍老施主的援手到了。」
君不語回顧了江曉峰一眼道:「金頂丹書和天魔令上,記載的武功,無一不是奇幻絕倫的招術,如若總護法聰慧一些,天下應該沒有能接過他十招的人。」
天鏡大師道:「不錯,丹書、魔令、確為武林中兩大奇物,不過,藍老施主應該知道一個人的體能所面臨的成就極限,我少林寺相傳十代,歷代弟子何止萬人,其中實不乏才慧之士,但我少林存放有七十二種絕技,數十代中竟無一人,能練成所有之技,縱有良師益友,也是無法助他。」
天鏡大師道:「好!老衲已三十年未和人動過手了,今日少林面臨大劫,老衲豈能坐視,老衲願讓三招。」
藍天義兩道目光盯注在宏光大師的臉上瞧了一陣,道:「大師是當真的不知呢,還最明知故問?」
宏光大師道:「如若藍大俠答允貧僧之情,貧僧立時派人請他們來此一晤。」
宏光大師神情肅然的說道:「為大是大非,難顧小節,藍大俠如想以無缺師伯,威迫貧僧就範,只恐難免要大為失望。」
宏光大師點點頭,道:「那很好,貧僧在未和藍大俠動手之前,曾經有言在先,如若二十招之內藍大俠傷不了貧僧,算貧僧得勝,言猶在耳,藍大俠不會忘去吧?」
藍福道:「屬下之見,可能有人早已洩漏了咱們攻打少林寺的計劃。」
藍天義道:「貴寺這等行徑,只有促使在下大開一次殺戒罷了……」
小沙彌搖搖頭,道:「不是,那時,小僧不是戰死,就已自絕而死了。」
藍天義嗯了一聲,道:「你把詳細經過的情形,說一遍給我聽聽。」
宏光大師道:「那一件事?」
宏光大師道:「貧僧請藍大俠入寺一敘的原因,也就是希望能和藍大俠坦誠共論江湖大局……」
宏光大師道:「由貧僧和幾位掌門具名,出面邀請天下英難,為藍大俠鑄造三支劍令,每一把劍令上,各派掌門人親手簽名,凡是劍令所至,天下武林一體遵從……」
宏光大師道:「不用你藍大俠管,那不肯聽命之人,屬於那一門派,都由那一門派遣出高手,把他押送到你藍大俠處,聽候發落。」
藍天義冷笑一聲,道:「在下自信以武功就可以折服大師,用不著轉彎抹角的別施手段。」
這只不過一瞬間的工夫,藍天義施展出劍道中最上乘馭劍術,連傷了少林寺五位高僧。
藍福道:「武功一道,講究的真才實學,大師如若不信,那只有在武功上一分勝負了。」
天鏡大師道:「好!藍總護法請吧!」
藍天義右手執劍,左手卻拿著劍鞘,一面還劍入鞘,一面冷冷說道和圖書
:「在下天道教主藍天義,要你們掌門方丈見我。」
小沙彌道:「你藍大俠如肯解散了天道教,皈依我佛,敝寺方丈,定然會破例優容,封為一堂一院的主持,那時,小僧就可請求列你門下,拜為師尊了。」
天鏡大師緩緩說道:「老衲戒恃院主持天鏡。」
藍天義沉吟了一陣,道:「聽大師口氣,似乎是早有成竹了?」
宏光大師道:「古往今來,不少英雄俠士,但卻從無一人有過此等榮耀,藍大俠縱然能統制武林,號令江湖,那也不過如此了。」
藍天義冷笑一聲,道:「老夫很賞識你的膽氣。」
宏光大師道:「急也不在一時,貧僧還有下情。」
宏光大師道:「如是貧僧的生死無關江湖大局。藍大俠何苦迫我服下藥物呢?」
天鏡大師道:「勸勸他不要作此等上違天理,下違人心的事。」
宏光大師道:「不錯,無缺大師,高過貧僧一輩,不過,他屬於少林兩大主脈的別支,所以未用天字排名。」
藍天義凝目望去只見那和尚大約有五十左右的年紀,天庭飽滿,相貌莊嚴,但卻含有慈和之氣,令人肅然起敬。當下一揮手,道:「不敢當,區區藍天義。」
其實,藍天義一路行來,除了那轉彎的火炬之外,只有松風蒼影,未見過一個少林寺的僧侶。愈是如此,愈使人覺著少林寺防守森嚴,難測高深。
藍天義冷笑一聲,道:「我既然敢來,自然不怕了,你帶路吧!」
宏光大師道:「果真如此,天下各大門派,都將遣派高手而出,合力對付那一門派,務使他負荊請罪為止。」
藍天義搖搖頭道:「我身為一教之主,焉能說了不算?」
宏光大師道:「貧僧和藍大俠仔細的談談。」
江曉峰怔了一怔,忖道:馭劍術,那是劍道中最高的境界了。
藍天義道:「武皇宮、金劍令,確有著很大的誘惑,只可惜大師想到的太晚了一些。」
宏光大師長長吁一口氣,道:「這麼說來,貧僧只好出手一戰了。」
宏光大師道:「那麼現在貧僧勝了。」
宏光大師道:「藍大俠的意思呢?」
藍天義道:「小小年紀,死了當真是可惜的很。」
藍天義目注寺門,雙目中暴射出冷厲的神光,望了那橫在大門上的「少林寺」金字木匾,突然一揚右掌,迎向金匾拍去。一股強厲的掌風,正撞在木匾之上。
藍福目睹二僧行入寺中之後,才行到藍天義的身側,欠身一禮,道:「見過教主。」
藍天義雙目中殺機泛動,但他終於又放開了那小沙彌的一右腕,緩緩說道:「小和尚,你法名怎麼稱呼?」
四僧看他一劍殺了天鏡大師,又一劍斬下了自己四人手臂,知他並非是誇大之言,四僧相互望了一眼,轉身向寺中行去。
藍天義並未立刻答話,兩道冷利的目光上下轉動打量了黃衣僧人一眼,緩緩說道:「大師就是少林寺的掌門人了?」
火把之下,看的十分清楚,只見劍光和那護頂烏雲一般的光圈相互一觸,響起了波的一聲輕響,白光掠頂而過,直飛少林寺大門口處,才停了下來,足足有四五丈遠。
藍福道:「大勢已成,區區一個少林寺,豈能獨支大廈?」
帶路小沙彌接道:「正是敝寺方丈。」
宏光大師道:「貧僧也相信,藍大俠縱然傾天下高手而來,也未必把我少林寺一舉殲滅。」
藍福心頭一動,暗道:「又是天字輩的高僧,不知這少林寺中有好多天字輩的人物。」
宏光大師道:「如是二十招內,你不能傷了貧僧,這一戰就算貧僧勝了。」
藍天義道:「在下無意和大師斗鬥。」
藍福道:「托教主的鴻福,幸無傷亡。」
宏光大師道:「藍大俠只管請說,是否答應,貧僧會作主張。」
灰衣小沙彌微微一笑,道:「敝方丈尚在大雄寶殿恭候教主的大駕。」舉步向前行去。
但他卻把自己被困於飛鈸的狼狽情形,略了過去。
天鏡大師凝神傾聽了片刻,道:「藍總護法不知學會了多少絕技?老衲願以身相試,先當鋒銳。」
天鏡大師一皺眉頭,道:「老衲是一片誠意,老施主不願接受,也就算了。」
宏光大師道:「佛門絕藝,只是用來防身罷了。」
藍天義突然站起身子,沉聲說道:「藍福,他們大概都已經越過了少林寺的攔截。」
天鏡大師道:「數百年來,少林寺經歷了很多次劫難,但仍然是屹立無恙,老衲不相信藍天義能夠使少林屈服。」
宏光大師道:「如是藍大俠認為貧僧的生死,能使藍大俠改變主意,只要藍大俠願在天下英雄面前說一句,藍大俠願打消統霸江湖的陰謀,貧僧願立刻自絕一死。」
藍天義笑道:「如何動手,大師吩咐一聲吧!」
灰衣小沙彌,道:「不錯,小僧大都認識。」說話之間,已然進了大門。
藍福道:「少林寺中,確有很多高人,平日也不在江湖上露面,鮮為人知。」
天鏡大師道:「聽說兩物全落入藍天義的手中。」
藍天義道:「兩派掌門人此刻何在?」
藍天義沉吟了一陣,道:「藍福,那少林掌門方丈,曾經許我武皇之位,兵不血刃,一樣可以號令江湖。」
藍天義怒道:「但我可以立時之間,把你傷於劍下。」
藍福微微一怔,道:「教主的看法是……」
二僧臨去之際,順手撿起四個僧侶的斷臂。
這時少林寺前,突然出現了十數條人影,分向藍天義停身之處奔了過來。
藍福道:「屬下奇怪,那少林方丈,何以不肯還手呢?」
天靜大師乃天字輩高僧中武功極強的一個,眼看藍福刺來一劍,心中暗暗一動,忖道:這藍福劍上造詣,確實精深,這一招莫可預測的劍勢,就非同小可,我如能在十招之內,以大力金剛掌和迴輪杖法,出其不意,把他制服,縱然不能促使藍天義放下屠刀,棄邪歸正,至少也可使他減去不少實力。
天鏡大師道:「少林弟子,為保護少林寺而死,那是死得其所。」
宏光大師道:「那很好,咱們就以二十個招為限,貧僧如若傷敗你手中,那自是無話可說,但如貧僧支持過二十招還未敗,不知大俠準備如何?」
宏光大師輕輕嘆息一聲,道:「藍大俠如何才能相信呢?」
言罷,砰然一聲,關上了寺門。
宏光大師一皺眉,道:「你想如何?」
他字字句句都像暮鼓晨鐘,聽得藍天義心神震動。大喝一聲:「住口!」仗劍撲擊。
藍福緩緩舉起長劍,道:「不用了,咱一齊出手如何?」
四個手執銅鈸的和尚,緊隨在那白髯老僧身邊。
藍天福道:「很高大。」
宏光大師也不生氣,仍是面泛微笑的說道:「好吧!那麼藍大俠覺著幾招之內,可以傷了貧僧,使我全無再戰之能?」
場中觀戰之人,一個個看的目瞪口呆。
但聞藍天義冷笑一聲,一道:「本教主劍下留情,留下你們四位一條命,希望立刻入寺,見貴寺掌門方丈,要他大開正門,迎接本教主進入寺內,還有商量餘地,如想憑仗幾個天字輩的高僧,要和本教抗衡,那是自取滅亡。」
藍天義突然從袖中取出一物,道:「拿過去,仔細看看,懂不懂都告訴我。」
他心中念轉,也就不過是一眨眼間的工夫,手中禪杖突然施出一招「法輪九轉」。
藍天義緩緩說道:「大師,你勝了也好,要在下認輸也好,可惜的是咱們事先並未談妥條件,這一次的勝敗似乎並非一件很重要事情。」
藍福凝神靜聽,那一聲厲嘯之後,再無聲息傳來,心中暗驚,道:「聽剛才厲嘯,分明人猿趕到,何以再不聞聲息傳來?」
宏光大師道:「本門中雖然早有戒備,但貧僧不願眼看一場激烈的群鬥,那將是武林中一場最慘厲、慘絕的惡戰……」語聲一頓,接道:「藍大俠的武功,得自金頂丹書和天魔令上,可算得招招劍掌,都是奇絕之學。」
藍福答非所問的說道:「老禪師適才凝神靜聽,不知用意何在,可否見告老夫?」
那灰衣小沙彌臉上的笑容突然斂去,神情嚴肅的說道:「他是本寺中一位德望俱重的高僧,一生中從未作過一件錯事,主持少林寺戒恃院,群僧敬服,就是敝寺的方丈,也對他敬讓幾分。」
藍天義接道:「大師對藍某這永絕江湖殺戮的心願,定然是十分贊成了。」
藍天義搖搖頭,道:「我想遍了金頂丹書,上面似並未記載過這套杖法。」
宏光大師點點頭,輕輕一揮綠玉佛杖,對兩小沙彌,道:「你們都退出去,我要和藍大俠單獨的談談。」
藍天義道:「自行撤去埋伏?」
藍天義道:「不錯,如若這一套杖法,載於金頂丹書之上,三五招內,就可以取你之命。」
幾位護法應聲後退,盤坐調息。
小沙彌道:「藍大俠誇獎了。」
宏光大師高宣一聲佛號,手中的綠玉佛杖,忽然間湧起一片芒翠蓋。
天鏡大師亦是震動不已,在他記憶之中,從來無人能夠突破他的迴輪杖法,藍福竟然輕易的破圍而出。
宏光大師沉吟了一陣,道:「就貧僧所知,那日逃離貴府的江曉峰和方秀梅,並未因中毒而死,顯然,世間還有人能夠解去二毒留下的藥方了。」
四個斷臂僧侶微一點頭,轉身向寺中行去,仍然是未答一言。
毫釐之差,就要刺入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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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義皺皺眉頭,道:「你最好能一口氣說完。」
禪杖當頭劈落。
閃身退到一側,接道:「教主請!」
黃衣僧人應道:「貧僧宏光,正是少林寺本代掌門。」
藍天義輕輕咳了一聲,道:「小和尚,本教主此刻有一個很奇怪的感覺。」
語聲一頓,接道:「但此事亦非完全不可,藍大俠只要能答允貧僧的條件……」
藍福道:「大師雖是少林寺戒恃院的主持,但老夫亦是天道教中的總護法,彼此身份並不懸殊,大師讓我三招,未免是太狂妄了吧!」
藍天義道:「那是過去的稱呼了,現在,在下是天道教主。」
天鏡大師道:「什麼事?先和老衲談談,如若老衲自知無能解決時,自會引薦老施主面見敝寺的方丈。」
藍天義道:「你的武功,可是掌門方丈傳授的麼?」
藍天義道:「所以,大師口舌之上還是省一點氣力的好。」
藍福長長吁了一口氣,道:「咱們養了不畏死亡的人猿、猛獸,羅漢陣雖然號稱武林第一奇陣,但少林寺的和尚,並非是鋼鐵之軀,只要人猿和猛獸能到,先沖亂他們的陣腳,咱們再俟機攻入。」
藍天義道:「不知大師是和那幾派的掌門人研商?」
宏光大師搖搖頭,道:「貧僧的看法,和藍大俠不盡相同。」
藍天義輕輕該了一聲,道:「你認識天鏡大師麼?」
藍天義道:「他也許想說明一件事,少林寺中,有很多武功,並未列入金頂丹書以內,除此以外,崑崙,峨嵋兩派的掌門人,現也在少林寺中,少林寺內,佈下了九座羅漢陣,用作抗拒咱們的攻擊。」
藍天義道:「如是那不肯聽命之人,乃是那一派的掌門人呢?」
四僧各有一臂被斬,其痛難當,扶著天鏡大師屍體的右手,同時收了回來。
宏光大師嘆息一聲,道:「四十年來,藍大俠在武林中的威望成就,可算得無與倫比,雖然因成立天道教,不惜施用奇毒,犯了江湖的大忌,但貧僧和幾位掌門人懇談之後,都覺著藍大俠數十年斬惡除邪,是武林中一大安定力量,人非聖賢,誰能無過,過而能改,仍是完人,藍大俠一人一劍為武林築造了數十年的平靜,但武林同道,卻對你藍大俠全無酬報,貧僧和幾位掌門人談起此事時,都覺著心中極為不安。」
藍天義道:「那天鏡大師的武功如何?」
藍天義道:「在下網羅的部屬之中,有一位無缺大師,似乎是少林派的人物。」
宏光大師道:「雖然那金頂丹書和天魔令並非是萬有全書,但你藍大俠武功成就,確已可當得目下武林中第一高人,放眼當今之世,很難能夠找出一個可與你藍大俠匹敵的人物。」
宏先大師道:「百年來,少林派一直受武林同道的尊仰,從無一人在少林寺大門之外,傷過我寺中長老……」
搏鬥之間,突見一道銀虹,疾射而至,落在藍福和天鏡大師之間。
搏鬥間,突然響起了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藍大俠已攻夠了二十招。」
那小沙彌在藍天義強如鐵箍緊收的手相扣拿之下,頓感半身麻木,骨疼如裂。但他卻咬牙苦忍,不肯哼出一聲。
藍天義氣極大笑,道:「小和尚,破了少林寺,老夫非要把你收入天道教下,作為老夫的隨身侍童不可。」
藍天義微微一怔,忖道:這和尚用的什麼身法,竟然如此奇幻。
宏光大師道:「少林寺面臨著生死存亡的一戰,因此,全寺中上至長老,下至寺中最末一代弟子,全都出動,在寺中佈下了九座羅漢陣。」
天鏡大師吃了一驚急急一收右腕,一條純鋼禪杖,完全交給了左手。
天鏡大師臉色一變,道:「藍天義,你不覺口氣太狂麼?」
站在一側的少林僧侶,眼看天鏡大師頭上受了重傷,全都震駭不已,齊齊奔向天鏡大師。
藍天義怔了一怔,道:「在你未死之前,卻是大為有用。」
藍天義冷峻的目光,一掠兩個高舉火把的僧侶,道:「兩位請把天鏡大師抬入寺中,要貴寺方丈見識見識。」
小沙彌淡淡一笑,道:「我既已剃度出家、終身就要作和尚,你如果要想把我收留身側。那只有一個辦法……」
天鏡大師道:「老衲確實有些不信……」
宏光大師道:「雖亡羊補牢,但時猶未晚,藍大俠如若解散天道教,貧僧願和幾位掌門人出面,為藍大俠安排一個去處。」
藍天義道:「如若大師想不出完美的辦法,在下倒願提供一個意見。」
藍天義長劍一振,勾起一片劍花,攻了過去。
這四個和尚也夠狠,斬斷了一條手臂,始終是未哼一聲,未發一言。
藍天義道:「不錯,你勝了,但咱們約賭之中,並未說明,你勝了,就要我認輸。」
藍天義先是一怔,繼而淡淡一笑,道:「少林掌門身份,在少林一派中權威極重,也許我不會殺死你,留下你一條命,用處更大一些。」
藍天義冷冷說道:「那很好,大師也有好一段時間,再作佈置……」
藍天義道:「可惜的是,大師未瞧過金項丹書,竟敢信口開河,本教征服了你們少林寺後,再請大師開開眼界。」不再等宏光大師答話,轉身向外行去。
藍天義仰天打個哈哈,道:「諸位此時才想起了我藍某,不覺著太晚了一些嗎?」
藍天義仗劍而立,呆呆的望著宏光大師出神。
藍福道:「如若他們全力攔阻,只怕我們也很難越度,但他們卻中途自己撤去埋伏……」
藍福和冷佛天蟬動過手一次,又試過飛鈸大師天音的飛鈸,少林寺天字輩高僧的修為,實有過人之處,這天鏡大師身為戒恃院主持,只怕武功猶在天蟬、天音之上,各路援手都未趕到,藍福孤軍直逼寺前,嘴裏說得強硬,心中確實有些遲疑,借機拖延時間,當下說道:「丹書、魔令,得一可平天下,兩物集於一人之手,其功效又何止增強十倍,教主憑此兩物,統率武林,豈算得誇大之言。」
宏光大師雙眉一聳,道:「藍大俠說過的話,難道還想賴掉麼?」
顯然,他已被宏光大師神妙無比的杖法所震駭。
藍天義道:「好!在下洗耳恭聽。」
四個身著紅色袈裟的和尚,也行向兩側,中間讓出一條路來。
藍天義接道:「等老夫攻破了少林寺,生擒了你們掌門方丈宏光大師,是麼?」
藍天義抬頭看去,只見一條曲折的甬道,每到轉變的地方都高燃著一支火炬。
藍天義道:「是又怎樣?」
藍天義似是已被宏光大師之言,引起興趣,道:「什麼樣的去處呢?」
宏光大師道:「除天下各派掌門各方雄主合送的三支劍令外,另有天下英雄籌資,為你藍大俠建築一座武皇宮,天下各門、派、幫、教等各遣弟子一名,在宮中服役,每隔三年由各門派掌門人,親赴宮中一行,面向藍大俠致敬。」
天鏡大師道:「此乃天下武林同道的事,應該天下武林同道共決,藍天義一個人獨斷專行,豈是順天應人之數?」
宏光大師不願再爭辯下去,話題一轉道:「貧僧聽說那天魔令上,記載了五十年前南北二毒的配毒之法,用毒之能,不知是真是假?」
藍天義點點頭,改變話題,道:「你們一路行來,沒有傷亡麼?」
宏光大師道:「貧僧目睹過天鏡師權的傷勢之後,知曉你藍大俠確具有非常的能耐,不過,貧僧仍願在一番口舌爭辯之後,使你藍大俠能夠懸崖勒馬……」
但他仍能維持著表面的鎮靜,道:「很大手筆,擺下九座羅漢陣,對付我藍某,那是武林中從未有過的盛舉了。」
藍天義打量了大雄寶殿中景物一眼,除了那黃衣和尚和小沙彌之外,再無其他之人,心中是感到奇怪。原來,在他想像之中,少林寺掌門方丈,定然是護衛森嚴,群僧環繞,想不到竟是只有一個小沙彌隨侍在側。心中懷疑,忍不住低聲問道:「那穿著黃衣的和尚……」
宏光大師道:「藍大俠請說。」
藍福一閃避開,長劍一轉,斜斜的攻出一招。
灰衣小沙彌,道:「簡單的很,因為我不怕死,你雖有殺我之能,只不過是舉手之勞,但我卻並不怕你。」
藍天義道:「立時要看……」目光轉注到藍福的臉上道:「即刻派出人去,多採些松技紮成火把。」
藍天義冷然一笑道:「掌門人誇獎了,藍大俠三個字的稱呼,藍某人恐已擔待不起了……。」
灰衣小沙彌突然停下了腳步,道:「一個人的地位,聲譽,不能全以武功作為衡量的尺度。」
宏光大師道:「自然是真的不知了。」
藍天義道:「好!把你所持之處,露出來給本教主瞧瞧如何?」
天鏡大師道:「老衲也曾聽人說過,有你這麼一號人物,聽說你一直追隨藍天義,是麼?」
這一瞬間,天鏡大師陡然變了心意,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粗大的禪杖,舞起了一團光影,有如一片杖山一樣,擋住了藍福。
藍天義心中陰謀被宏光大師揭穿,不禁大怒,喝道:「大師對我既然不能信任,咱們也就不用談下去了。」
宏光大師道:「藍大俠可以不聽,但貧僧卻不能不說,正因為武林中門派分立,各有傳統,才在江湖上保持了一份微妙的平衡,雖然大有紛爭,但到頭總是邪不勝正,如若把武林大局,置於一二人控制之www.hetubook.com.com
下,其可怕之處,更甚於江湖上門派分立的情勢,一旦主事人心懷異圖,牽連所及,必波及蒼生,傷亡之人,恐又非武林恩怨搏鬥,難及萬一,不知藍大俠可曾想過?」
藍天義道:「除非你們能夠使我完全相信你們出自真誠,而不是緩兵之計。」
藍福道:「大師好像是知道的很清楚。」
那小沙彌道:「敝方丈已然得報,命小僧邀請藍教主入寺一敘。」
四個身背起穿著紅色袈裟的和尚,幾乎是一齊伸出手去,扶住了天鏡大師的身子。
藍福道:「所以,敝教主準備先用武功壓服武林,然後再使武林同道歸於一教之下。」
藍天義道:「我早想過了,大師快請出手。」
他聽到歷嘯之聲,已知是援手趕到,不禁膽子一壯。
藍福緩緩說道:「大師很少在江湖之上走動,只怕不知道江湖中事。」
兩個人應了一聲,一轉身飛奔而去。
羅清風、祝小鳳插好火把應聲而退。
藍天義道:「在下久聞其名,可惜的最無機會一試。」
藍天義和藍福談話的聲音,雖然不大,但仍有不少被江曉峰聽了去,心中暗道:「藍天義不惜自毀俠譽,藍福作梗之力甚大,此人實是罪魁禍首。」
藍天義道:「少林寺中果有非凡的人物,那掌門人不是天字輩的高僧,但他卻有一套奇幻無比的杖法,我攻了他二十招,全都被他避過。」
但那天鏡大師禪杖,使的不見一點空隙,當時是已進了潑水難入之境。
藍天義暗中留神,四顧了佛殿一眼,發覺佛殿並無埋伏,微一頷首,道:「大師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講了。」
宏光大師接道:「羅漢陣也許困不住你藍大俠,但你的屬下護法,只怕很難闖出羅漢陣去。」
藍天義道:「沒有大成,那是已有小成了?」
火光熊熊,照亮了少林寺前廣大草坪。
藍福道:「我們迢迢萬里而來,當然是有些作用了。」
宏光大師道:「貧僧也問過了四位隨護天鏡師叔的護法弟子,藍大俠已參悟了劍道中上乘的馭劍之術,武林中具此身手之人,放眼江湖,絕無僅有,藍大俠的確是高明。」
藍天義道:「如若咱們再見到他,你能否聽出他的口音?」
他在激怒之中,別有一股震人的殺氣,眾護法頓有著一種不安的感覺。
他年紀輕輕,但口齒清晰,態度鎮靜,全無一點畏縮、不安之感。
天鏡大師冷冷說道:「藍天義雖然名重一時,如此倒行逆施,只怕也難使天下武林同道信服。」
小沙彌道:「現在大雄寶殿,恭候藍教主的大駕,但本寺方丈交代小僧,只請教主入寺。」
藍天義道:「你的看法呢?」
突然幾聲號角,傳了過來,打斷了藍福未完之言。
顯然,他手中之劍剛傷過人。
藍福恭應了一聲,把中途遇上冷佛天蟬和飛鈸大師天音,以及那蒙面僧侶的經過,很仔細的說了出來。
藍天義道:「我巡視左近,發覺他們佈成了一座八卦陣圖,只不過咱們早來了一步,他們還未佈成而已,如若他們佈成了八卦陣圖,少林寺的防衛之力,不知要增強好多倍……」
藍福長劍一振,衝入了一片杖影之中。
宏光大師道:「那藍大俠和貧僧打賭的事呢?」
宏光大師淡淡一笑,道:「貧僧聽說藍大俠在六十大壽的宴席之上,在酒中下了一種毒藥,凡是中毒之人,都為藍大俠所收用,數十位江湖上第一流的高手,只走了一個金蟬步的傳人江曉峰,和笑語道魂方秀梅……」
藍天義冷笑一聲,接道:「大師,如若心中不忿,不妨出手試試看,你能否給他報仇。」
宏光大師綠玉佛杖突然一抬,步移蓮花,杖幻彩影,也不知用的什麼招術,竟然又把藍天義一劍封開。
天鏡大師道:「老衲不善虛言,藍老施主夤夜之中,帶人進逼我少林寺外,想來定非無因?」
天鏡大師自從受傷之後,一直未發過一言,四僧右手離開,天鏡大師的屍體,立時向前栽去。
藍天義接道:「那很好,在下願奉讓先機。」
但藍福追隨藍天義數十年,確然從他傳授之下,學得了不少奇技絕招,他武功已極高強,這等奇技絕學,很難有施展出手的機會,遇到了天鏡大師這等強敵,才算有機會大展身手,長劍連出三奇招,封住了天鏡大師的精鋼禪杖,破圍而出。
只見天鏡大師身子搖了兩搖,突然一跌向前栽去。
藍天義冷冷道:「你敢對本教主如此說話,分明是活的不耐煩。」右手一探,抓了過去。他動作快如閃電一般,一把抓住了那灰衣小沙彌左手腕脈,冷冷接道:「你如再頂撞本教主一句,我立時把你斃於掌下。」
杖影忽斂,玉花消散,宏光大師陡然間向後退了八尺。
宏光大師道:「少林寺有七十二種絕技,一大半載於金頂丹書之上。」
藍天義道:「令師伯已隨在下同到了少林寺外,也許,他將會一試你們少林羅漢陣的利害。」
藍福:「教主可是瞧出了什麼?」
藍天義道:「君不語,你可以看了。」
宏光大師微微一笑,道:「藍大俠談到正題上了。」
藍福道:「什麼事?」
藍福道:「其實,也用不著完全學會,但得之十四五,已可縱橫天下,罕有敵手了。」
兩個手舉火把的僧人,出了寺門之後,迅即閃向兩側。
天鏡大師道:「貴教也許感覺到這次夜襲嵩山少林寺一事,十分隱秘,無人知曉,而且又在我少林寺中,埋伏了內奸眼線,準備裏應外合,一舉成功,其實,兩月之前我們已知曉了這樁消息,貴教這番深夜犯入本寺不但早有準備,而且分頭設伏,各路都有安排,貴教中雖然每一路人馬都有著強大的力量,但也很難逼近到少林寺前。」
良久之後,藍天義才收了長劍,道:「大師一招未還?」
藍天義道:「貴寺方丈現在何處?」
藍天義冷笑一聲,道:「大和尚少灌米湯,在下不吃這個。」
藍福淡然一笑,道:「縱然沒有援手趕到,老夫也自信有來去自如之能。」
藍天義道:「你在黃山時,研究過五行奇術?」
藍福道:「老夫藍福,請教老禪師的法號。」
灰衣小沙彌道:「我確有所持。」
藍福四顧了一眼,仍然不見有會合之人趕來,心中大是焦慮,暗道:「難道三路人馬,全都受到阻攔,無一路能夠破除阻擊,依限趕到麼?」
最後一個是身著月白袈裟,手中握著一柄禪杖,胸前白髯飄飄的老僧。
三燈和商道:「既有第一條路,想來定然還有第二條路了?」
灰衣小僧道:「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歲,一個人如若能在人間留下英烈之名,心安理得,縱然是像我這樣的年紀死去,那也不算夭壽了。」
天鏡大師一轉話題道:「藍老施主,如肯放下屠刀,老衲為你擔待,向天下英雄解說……」
藍天義微微一笑,道:「打什麼賭?」
只聽一陣鐵器觸地之聲,四面銅鈸,一齊跌落在地上。
突聞呀然一聲,木門大開,一個手執紗燈的小沙彌,緩步行了過來。
藍天義道:「好,我二十招不能傷你就算你勝。」
那白髯老僧行到藍福身前八尺左右時,停下了腳步,望了藍福一眼,道:「老施主可否把你的姓名見告?」
天鏡大師原本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先把藍福擒住,所以,一出手就施出了生平絕技的迴輪杖法,把藍福圈入了一片杖影之中。
但這念頭只不過一瞬之間,立刻又在他心中消失。冷然一笑,道:「大師不用藉故拖延時間,有什麼話,可以說了。」
宏光大師接道:「因為這一套杖法,未載於金頂丹書之上,是麼?」
宏光大師回顧身側的小沙彌一眼,道:「替藍施主看座。」
天鏡大師道:「老衲希望藍施主能夠說明內情。」
聲音突轉嚴厲,接道:「我已手刃貴寺中弟子十八人,衝破貴寺兩路阻攔,敝教中有兩路弟子,即可趕上山來。」
這條純鋼禪杖,不下八九十斤的重量,在天鏡大師強力劈擊之下,竟挾帶著一片勁風。
藍福道:「不錯,教主在少林寺中安下的暗樁,發生了作用。」
藍天義道:「大師不覺著太誇張自己的身份麼?你一個人的生死,和武林大局何關?」
藍天義道:「但你不會死,只會受傷。」
這時,羅清風、祝小鳳採松枝歸來,紮起了兩個高大的火把,燃了起來。
宏光大師道:「貧僧和幾位掌門人,研商了數日夜,才獲此結論。」
藍天義怔了一怔,放開了那小沙彌的腕脈,道:「我還道你小小年紀,已練成了絕世武功,所以,才敢對本教主言語頂撞。」
藍福暗提功力,貫注在劍身之上,接道:「大師可知曉丹書、魔令麼?」
藍天義接道:「那你就小心了。」
藍天義穿了一襲藍色長衫,足著逍遙福字履,臉上一片肅穆,手中的長劍上帶有血跡。
身穿月白袈裟的和尚,由最後行了上來,走在最先。
灰衣小僧一笑,道:「你能殺了本寺戒恃院的主持,武功自然十分高強,取我之命,自然是易如反掌的了。」
這一劍看似平凡,但取位、時機,恰當無比,藍福劍勢刺出,天鏡大師正好是禪杖收招變化之際,右腕向藍福的劍尖之上碰去。
乾坤二怪依言退到藍福的身後。
藍福右手一揮,低聲說道:「你們也退到我身後m.hetubook.com•com去。」
在那黃袍僧人之前,放著一張檀木桌,桌子上放著兩杯香茗,和四盤點心。
宏光大師道:「願聞高論,只要合於情理,貧僧相信,我等都可答應。」
宏光大師道:「什麼心願?」
天鏡大師突然法相莊嚴,看上去十分嚴肅,其實,他乃是一位得道高僧,心地極為仁慈,略一沉吟,道:「告訴你也不要緊,因為老衲希望在還未達成無法挽回的大錯之前,你藍老施主能夠懸崖勒馬。」
藍福道:「那是什麼杖法呢?」
藍福道:「那丹書所記武功,不是上乘的內功,就是奇奧無比的招術,大師如若認為丹書記載之學,是成套的拳招、劍法,那就錯的遠了……」
但那劍光飛來的太快,快的人目不暇接,四個僧侶還未及拔下背上的銅鈸,寒光已繞身而過。
藍福仗劍凝神,蓄勢戒備,只要被他找出一個空隙,立時以速快動作出手搏擊。
天鏡大師道:「老衲聽到了一樁傳說,三十年來一直享譽江湖,被人尊稱為一代名俠的藍天義,成立了一個天道教,準備獨霸江湖,號令武林。」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原來大師是戒恃院的主持,老夫失敬了。」
宏光大師緩緩向殿中退了兩步,道:「在下請藍大俠獨自進入寺來還有一個作用。」
藍天義緩步行出寺門,突然回手一把抓住那小沙彌的右腕,哈哈一笑,道:「小和尚,別忘了老夫適才之言。」五指卻暗加力收緊。
藍天義道:「高抬你大師身份說,二十招內可使你傷敗劍下,無能再戰。」
小沙彌低頭看一下腫起的腕骨,一緩緩說道:「小僧法號三燈。」
藍天義冷冷道:「他們都有著自知之明,如是自知無法闖出羅漢陣時,決不會進入時陣中。」
藍福道:「教主會攻少林的佈置,十分機密,不知少林寺何以會早有準備,就屬下所見,少林寺的佈置、埋伏,似是針對咱們的攻山計劃。」
藍天義看他沉著的神情,心中既是驚異,又感氣惱,冷笑一聲,道:「你今現幾歲了?」
藍天義道:「但你卻有所持,竟然敢對本教主如此無禮。」
藍福正待接口,突然一陣厲嘯之聲,傳了過來。
只見他長劍一揚,欺身而進,噹的一聲,竟憑仗一口輕靈的薄劍,封住了天鏡大師那粗重的精綱禪杖,冷冷說道:「住手!」
藍天義哈哈一笑,道:「這等緩兵之計,大師在本教主面前賣弄,不覺著有些可笑麼?」
灰衣小沙彌道:「多謝誇獎,我這一代師兄師弟們,無不強我百倍,小僧未存此想。」
天鏡大師:「那麼教主之意呢?」
藍天義道:「一二三的三,燈光的燈,老夫記下你的名字,回寺之後,想想老夫之言,第一條路,是答允還俗拜在老夫的門下,十年之後,你將成為天下第一流的高手。」
藍天義接道:「不錯,大師雖然常年坐鎮於少林寺中,但耳目卻是靈敏的很,不過,大師還忘了一件事。」
天鏡大師自現身之後,神情一直十分嚴肅,但聽到藍福的狂言之後,仍然是那種臉色,既無輕藐之意,也無忿怒之容,冷冷的說道:「藍老施主目下已經到了少林寺外,你準備如何?可以說明了。」
藍天義道:「那你就等著瞧!」
藍天義道:「你小小年紀,有此豪氣,倒是難得的很。」
宏光大師道:「貧道願以手中的綠玉佛杖,領教你藍大俠幾招……」
天鏡大師右腕疾快的踏上一步,一個大轉身,飄出一丈開外,但一退即止,迅快的攻了上來,手中精鋼禪杖,縱送橫擊,閃起了一片杖影,排山倒海一般,罩了下去。
藍天義目睹二人去後,才放低了聲音,對藍福說道:「要他們就原地坐息片刻,天亮之後,或有一場劇戰。」
藍天義道:「這次攻擊少林寺的佈置,由我一人設謀,連你亦不知道,還有何人知曉呢?」
只見天鏡大師緩緩舉起手中禪杖,道:「老施主,這先機可要老衲奉讓?」
藍天義道:「老夫來此,用心在征服你們少林,並非是聽你說教而來。」
但聞噹的一聲,佛杖長劍相觸一起。
藍天義道:「如若我這次不能消滅少林寺,四十年後,你必是這少林寺的掌門方丈。」
天鏡大師道:「你追隨藍天義數十年,自然是有一些情意,為什麼你不勸勸他。」
藍天義腳落實地,那天鏡大師才收了盤繞在頭頂的禪杖。
藍天義道:「什麼作用?」
藍天義道:「目下此中之疑,還未能瞭然,不過,照我的看法,少林寺中不會有這等身懷奇學的高人。」
藍天義神色嚴肅的望了藍福一眼,緩緩說道:「你們能及時趕到了少林寺外,很是難得。」
天鏡大師感覺到一般陰柔之力,遇住了禪杖,竟然無法再行施展,心頭大震,急退兩步,收住了禪杖,道:「什麼人?」
白髯老僧神情肅然的說道:「貧僧戒恃院的主持天鏡。」
藍福道:「那方丈可是不願歸降我教?」
君不語應了一聲,緩步行到火把之下,盤腿而坐,展開手中的卷幅瞧去。
但聞噹的一聲,藍福手中的長劍,被天鏡大師禪杖封擋開去。
原來,藍天義馭劍一擊,搶先斬落了四個身著紅色袈裟和尚的手臂,四僧手中已取下的銅鈸,無法發出。銅鈸較重,先行落地,四條斷臂隨鈸而落。
藍福如此,藍天義武功之高,那是不言可知了。
君不語雙手接過一個白卷,在手中惦了一惦,並不很重,想來定是一卷綾布,恭身問道:「立刻要看麼?」
宏光大師點點頭,道:「藍大俠定然知曉我少林寺有一個使天下高手盡皆束手的羅漢陣了?」
少林寺三個金字突然碎成了片片木屑,由大門廊落下來,藍天義一掌擊碎了少林寺的金匾之後,才似是消去了胸中的怒火,轉過身子,緩步向前行去。
宏光大師淡然一笑,道:「藍大俠果然是厲害,竟然先著一鞭……」
宏光大師道:「峨媚、崑崙兩大門派。」
銀虹收歛,現出了一個人來。正是那天道教藍天義。
藍福道:「少林寺七十二種絕技,如何能比得丹書、魔令。」
四僧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八道目光,投住藍天義的臉上,仍是未發一語。
小沙彌道:「小僧在方丈室聽差。」
宏光大師退後了一步,道:「藍大俠,蒼生何辜,人生甚短,你縱然得償心願,統制了武林,對你而言也不過數十年威風煞氣而已,但卻要千百位武林同道濺血。」
藍福道:「不錯,有這麼一件事情,老夫就是天道教中的總護法。」
話落口,陡然飛躍而起,劍光打閃,直向天鏡大師頭上飛去。
藍福道:「大師錯了,武林中紛爭不息,代有慘局,江湖同道,爭霸奪利,一直是不停搏殺,如若有一個才氣縱橫,受人擁戴的人,出而領導,使武林大局歸於統一,豈不可免去這些紛擾?」
但見君不語舉步行到藍天義四尺左右處,停了下來,道:「見過教主。」
藍天義道:「藍某早已想過了,但我自有應對之法,用不著大師憂心。」
藍天義心中暗道:他提出此等條件,必有著道理,不能上他的當。
那小沙彌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身著月白僧袍,足著高腰白色布靴,生的眉目清秀,只見他步履從容的行到藍天義等身前,左手當胸說道:「那一位是藍教主?」
藍天義道:「不錯,大師有何準備,也可以施展了。」
語聲一頓,接道:「寺中規戒森嚴,恕小僧不再回答你的問話了。」
宏光大師沉吟了一陣,道:「貧僧不敢相欺。兩派掌門人都還在敝寺之中。」
藍天義一揮手冷冷說道:「不用多禮。」
藍福道:「教主之意,是說另外有人介入了少林寺中了?」
藍天義道:「這少林寺中,有著一位了不起的能人,佈下了一座四路拒敵,相互接應的奇陣,我已經仔細的看過了你們四路攻寺的人手的遭遇,少林寺的佈置的確天衣無縫,如非胸有玄機的高人,決難下這等奇陣。」
但聞天鏡大師冷冷的接道:「閣下可是希望瞧到援手麼?」
但聞一聲:「閃開!」一道白芒挾帶著一片森寒之氣,突然飛來。
那小沙彌仍是迎接藍天義入寺的小沙彌,這小和尚年紀不大,但卻有一種人所難及的鎮靜從容,明明知曉他身後是身負絕技,舉手可以殺人的大魔王,但他仍然是步履輕鬆,全無畏懼之意。
兩個身著灰袍僧侶,當先行了出來,手中高舉著兩支火把。
宏光大師右手綠玉佛杖於胸,道:「看來,貧僧只有冒險接你藍大俠二十招了。」
語聲一頓,接道:「但如本教主確知無法征服少林寺時,第一個先取你之命。」
他似是自覺著條件太過苛刻,突然間住口不言。
天鏡大師道:「藍教主既有拜山挑戰之心,不知何以不肯正大光明的約我少林派一決勝負,卻深夜率人偷襲我少林寺,此等行徑,難道算是正大光明麼?」
天鏡大師道:「老衲雖然很少在江湖上走動,但對江湖中事,並非完全陌生,本寺甚多行道高僧,經常有江湖的消息,傳入少林寺中。」
談話之間,已然送到大門口處,果然,在這小沙彌相送之下,一路上無人攔阻。
藍天義這奇幻的一劍,竟是無法攻入那護身杖影之中。
宏光大師臉上一片肅穆,道:「聽藍大俠的口氣,似乎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