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的話兒才完,紀靈突發狂笑。
「紀、常二兄在『藥王廟』中,不幸陣亡……」
公孫璿皺眉說道:「按照常理而論,雙方既已訂下六月月底的嶗山『惡鬼灘』頭之約,則期前便不應再復出甚花樣?也許這『藥王廟』之役,專門是為對付秦劍吟而設……」
公孫璿淡淡一笑,眉尖之上,似乎籠罩了一種不知是愁是喜,難於形容的異樣神色!
秦劍吟俊目一張,神色電閃地,朗然說道:「太容易辦得到了,只要你們把我所中『軟骨奇毒』的解藥給我。」
杜丹見狀,好生佩服地,向公孫璿悄悄說道:「公孫姑娘,你的看法真高,這兩個兇人,決不會無故繞柱,可見柱中的確埋伏有厲害花樣,我們要不要……」
秦劍吟目光如電,盯在他的臉上,冷然問道:「說,說老實話,但即令你不說,我也知道……」
紀靈霍然回身,驚愕叫道:「秦劍吟,你……你這算何意?」
宮裝婦人語音忽揚,向他朗聲問道:「慕容匡,你服不服罪?受不受刑?」
殿頂上的杜丹見狀,向公孫璿悄然問道:「公孫姑娘,這人是被你點穴?」
杜丹問道:「寫這紙條的人是誰?」
慕容匡居然非虛言恫嚇,語音才了,絕學立施,「兩儀文昌筆」揮處,「指天劃地」、「翻江倒海」、「旋乾轉坤」,一連發三招,向秦劍吟猛烈攻擊!
繞到第三匝後,紀靈似有所疑地,口中「咦」了一聲。
誰知就在一個遞去,一個接來,兩雙手尚未交接之際,慕容匡雙目之中,厲芒如電,滿面誠懇神色,立即轉為兇獰!
紀靈與慕容匡雙雙點頭,公孫璿乘機向秦劍吟暗用傳音密語,悄然說道:「秦兄休驚,小弟孫天仇在暗中維護,隨時均可救兄出險,秦兄不妨乘機探聽機密,問問對方是何人部下?以及要把你送往何處?」
話方至此,有兩個勁裝大漢,抱了不少刀鉤等物走出,並在石門之上,立起一根上有銅環的粗石巨柱。
但雙方既已對面,再想縮身,已來不太,只得索性大大方方地,向秦劍吟等,緩步走來。
杜丹在旁笑道:「公孫姑娘,這紙上似乎字兒不少?寫些什麼?」
「但願公孫姑娘的策略,能夠收效,否則『辣手仙婆』若和『鐵劍神醫』發起了衝突,群俠實力未免將消太多,定將坐令群魔茁大!」
眇目老者獰笑點頭說道:「不錯,我是紀靈,但你雖知道我的來歷,卻未必知道我約你至此之意?」
宮裝婦人冷笑一聲說道:「便宜了他,你們把這『剝皮法柱』撤去,地上打掃乾淨,準備接待貴客。」
公孫璿與杜丹聽出這線銳風,並未襲人,故均不加閃躲。
杜丹詫道:「無法善後?此話怎講?」
慕容匡走到柱前,含笑叫道:「常兄……常兄……」
「呼」的一聲,「陰陽扇」為內家罡氣所迫,竟化為一根短箭般,向慕容匡的面門射去。
慕容匡一見這宮裝婦人,趕緊躬身說道:「屬下慕容匡,恭見主人。」
一面發話,一面暗聚功力,向左壁間的一座破舊神像,猛然發掌拍去。
正中神座之上,有個陰惻惻的語音答道:「秦劍吟,你自己有目無珠,還問什麼,老夫就在這裏。」
慕容匡止住腳步,向那四個黑衣漢子,含笑問道:「主人在麼?」
公孫璿笑道:「我也無法辨出容貌,只是從身法判斷,因為我曾與秦劍吟、歐陽紅和那胖老婆婆等三度相逢,業已認得出『東海』門下的飄忽如風身法。」
卜姓黑衣人道:「主人作事,一向變幻莫測,哪裏是你我……」
話方至此,一線銳風,陡然破空而來。
秦劍吟道:「由你背我?漫漫長途……」
杜丹大喜問道:「公孫姑娘有何妙策?」
秦劍吟問道:「什麼絕技?」
杜丹點頭一笑,低聲說道:「先去察看察看也好,我為公孫姑娘領路!」
公孫璿一面暗躡,一面打量形勢,知道確實到了陰謀集團的重要巢穴。
宮裝婦人喝道:「把他綁上『剝皮法柱』!」
誰知就在她為難之下,竟有了解救之人!
又復指著秦劍吟,向杜丹含笑說道:「這位是『鐵膽神龍』秦悟非秦大俠之子,『辣手仙婆』焦老太太之徒,小俠秦劍吟。」
秦劍吟佯作未覺,裝出意欲追趕慕容匡,直等紀靈那柄「陰陽扇」的精鋼扇骨,即將點中「脊心穴」的剎那之間,才電轉身軀,雙足連環踢出!
這幾句話兒,把杜丹問得為之一怔!
說完,又復歎道:「二來,柳如綿如今已身歸佛門,改命『百年庵主』,緇衣一著,萬孽皆消,只要她當真是皈依三寶,盡懺前非,我也只好把殺父深仇,一舉勾卻!」
邊自問話,邊自把手略揮,那兩名勁裝大漢,便倏然止步。
慕容匡不等紀靈話完,業已伸手拉開了柱上暗門。
秦劍吟哂道:「我笑你們這兩個老賊,委實有眼無珠,連佛在眼前,都不知禮拜!」
秦劍吟屹立如山,身形紋風未動。
杜丹詫道:「公孫姑娘,你……你此話怎……怎講?」
「刷」的一聲,那柄稱為「陰陽扇」的鐵骨摺扇,被踢得飛起半空,紀靈則腕骨幾斷,疼得直甩右手。
杜丹揚眉問道:「既然公孫姑娘認定是他,何不直接前去賀蘭山,向『天魔派』興師問罪?」
慕容匡聽得心中悚然一驚,臉上卻不敢形諸神色,只見暗地猜測這「欺瞞主上」之語,是否針對自己而發?
慕容匡冷然接道:「不知死活的小子,當心夜風太大,閃了你的舌頭,你只要逃得開五招以外,我便把慕容匡三字,倒過來些!」
語音剛了,兩人同時不再退縮,各據手中兵刃,向前猛撲!
這情形,自然一看便知,這姓常的老者,是被人點了穴道,隔柱制住!
紀靈哼了一聲,哂然說道:「你休要血口噴人,有證據麼?」
那根巨柱之中,仍然無人應聲。
這時,那柄「陰陽扇」恰好墮下,秦劍吟遂微翻左掌,凝勁虛空一推。
宮裝婦人點了點頭,語音平淡得不帶絲毫獰厲地,看著慕容匡,緩緩說道:「本派一向賞罰嚴明,不稍寬假,這次念你請來貴客有功,特將二罪歸一,把『凌遲碎剮』和『剖腹挖心』,合併成一項『剝皮罪』吧。」
杜丹想了一想,頷首說道:「不錯,這事有正反兩面,以善意而論,此人可能真是曾受秦悟非深恩,今知秦劍吟將有大難,遂洩漏消息,期望我們能及時援救!」
藝高人多半膽大,秦劍吟並未拔劍,仍是赤手空拳地,縱過廟牆,撲入殿內。
殿頂是最可疑,但紀靈與慕容匡,均不信有人能於那遠距離,毫無聲息地,隔柱打穴,故而只對殿中黑暗之處,注目打量。
公孫璿覺得若在谷中跟蹤,容易洩露痕跡,遂不辭略費氣力地,施展絕頂輕功,在那削立如砥,但卻有藤蔓草樹的峭壁之上,居高臨下,暗暗相隨。
公孫璿秀眉微蹙,搖了搖頭說道:「常言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又道,是『盡人事以聽天命』,我們也只能做到這種地步,至於究竟能否收效,難加預料,只有看冥冥天心的了!」
秦劍吟嘆息一聲說道:「你們這惡毒的心腸,倘若我不奪取你們兵刃,或是早有預防,雖奪而不中毒呢?」
說完,指著杜丹,向秦劍吟說道:「這是『窮家幫』當代幫主的得意弟子杜丹……」
慕容匡悚然一驚,果然閉口不語。
公孫璿妙目之中,騰起了一股森森殺氣,冷笑說道:「但願那青衫人不在『藥王廟』中出現才好,否則,也許不必等到六月月底,我便可以使孟師叔早脫險難。」
秦劍吟「哈哈」一笑,掌心微推,但卻未用內家真力,只是把這位遼東巨寇,推得踉蹌出七八尺遠。
果然,「奪」地一聲,有根短箭,釘入他們身旁數尺的一株樹幹之上。
果然,慕容匡話完之後,立即蹲下身形,要把秦劍吟背起。
公孫璿笑道:「杜兄,你是怕如今海闊天空,無處去找他麼?」
慕容匡接口說道:「這不要你的命之舉,並不是我們慈悲,只是我們主人要把你生擒,送往……」
侍立左旁,手執刀鉤的兩名勁裝大漢,應聲暴「喏」,雙雙舉步向前。
秦劍吟這才知道對方是預先掘好地穴,人藏穴中,不禁冷笑問道:「你們何必這等鬼鬼祟祟,約我來此相會的獨眼人呢?」
話方至此,杜丹便連連點頭地,皺眉說道:「正是此番,我們跟蹤到了地頭,要想搭救秦劍吟兄,必與群兇動手,那時秦兄奇毒未解,形若常人……」
秦劍吟笑道:「你儘管放心,我既已身中奇毒,落在你的手中,決不會再愚蠢得亂出花樣,折磨自己,何況……」
杜丹訝道:「公孫姑娘,你不是業已試過,這紙上並未淬毒……」
這時,紀靈目注殿左巨柱,高聲叫道:「常兄,這廝已告和_圖_書中毒,失去反抗能力,你不必再埋伏柱中,可以現身的了!」
秦劍吟藝高膽大,略一偏身,使慕容匡左手的「兩儀文昌筆」點空,並趁勢伸手,把對方筆桿撮住。
但那宮裝婦人,著實相當厲害,慕容匡剛剛把「五雲噴火筒」取出,尚未來得及掉過頭來,她業已衣袖拂處,一片強急勁風,向慕容匡手中撞去。
紀靈臉色一變,失聲說道:「慕容兄,這情況不對,莫非……」
假如從語音方面加以判斷,則這婦人多半是位花信年華的妙齡少婦。
秦劍吟跟蹤揮掌,「驪項探珠」、「仙人指路」、「韓信點兵」等三絕招連環併發,似乎整座大殿,都完全被他的掌風掌影罩住!
杜丹搖頭笑道:「早就不妨事了,不知這廝是否再會於『藥王廟』中出現?」
杜丹聽得向公孫璿耳邊,低聲笑道:「這秦劍吟的胸襟氣度,相當不錯!」
紀靈被他笑得一怔,皺眉叫道:「秦劍吟,你……」
他把招術用盡,無法轉換,百忙中只好以武林人物最不屑施展的身法,來了個就地一滾。
慕容匡與紀靈交換了一瞥眼色,緩緩問道:「什麼條件?假如辦不到的事兒,你不必說。」
說話之間,探手入懷,把隻烏黑鐵筒取出。
因為眼前不單盡是些峭壁懸崖,路徑並極為轉折,尤其在轉折之中,似乎更暗蘊有五行生剋的奇門陣法。
公孫璿被他一言提醒,點頭說道:「杜兄真夠高明,極可能帶有解藥,麻煩你回轉『藥王廟』去,搜一搜看!」
秦劍吟哂然失笑!
在他屍身倒地之前,慕容匡搶下他手中的「五雲噴火筒」和「七孔黃蜂針」,略一掂量,向紀靈獰笑叫道:「紀兄,我們與常子書既是多年老友,便把他這點遺產平分吧,你是要『五雲噴火筒』?還是要『七孔黃蜂針』?」
說話之間,二、三十里路程,已告過去。
紀靈與慕容匡方詫然對看一眼,秦劍吟業已冷然叫道:「紀靈老兒,你也是遼東巨寇頗有兇名,如今卻投靠在誰的門下,甘任走狗?」
公孫璿聞言,方知自己所料不差,秦劍吟果是「辣手仙婆」門下,杜丹搶前兩步,一抱雙拳,向秦劍吟施禮說道:「杜丹久仰秦少俠英名,今日在此識荊,實是幸事!」
公孫璿暫時未答,等看完以後,向前方看了一眼,雙眉微蹙,緩緩說道:「杜兄,這條路上情形,你大概頗為熟悉,前行二、三十里以外,有沒有一座『藥王廟』呢?」
秦劍吟劍眉雙剔,冷笑連聲說道:「有劍豈誅狐鼠輩,殺雞何必宰牛刀?我只憑一雙肉掌,也足以打發你們的一柄『陰陽扇』和一副『兩儀文昌筆』了!」
秦劍吟狂笑叫道:「紀靈,一招未過,兵刃便已出手,憑你這點能耐,也配想找我……」
那名叫「美兒」的青衣侍婢,應聲答道:「欺瞞主上,論律凌遲!」
「不易做到」的最後一個「到」字,猶未出口,杜丹便含笑說道:「我倒想起一個地方,可能藏有解藥,但也未敢十分掌穩,此時又不及去找……」
兩個轉折過去,眼前有座石門之外,站著四個黑衣勁裝漢子。
公孫璿俊目之中,精光電閃說道:「這種講法,只能解釋對方何以知道我與秦劍吟相識之故,卻仍無法判斷出投書人究是善意?抑是惡意?」
杜丹不假思索,應聲答道:「這事好猜,公孫姑娘定是不管惡意善意,也要按時前往,闖闖這龍潭虎穴!」
紀靈先是略一皺眉,然後目中兇光電閃,獰笑說道:「好,長江後浪推前浪,自古英雄出少年。慕容匡兄,你就亮你的『兩儀文昌筆』吧!」
紀靈獰笑道:「常言道:『父債子還』,令尊若在,我自應直接向他清算舊債,如今,令尊既作古人,這筆債兒少不得……」
等了一會,那卜姓黑衣人走出石門,向慕容匡說道:「慕容兄,你這次所立功勞,委實太大,主人居然特降殊恩,親自出來接你。」
紀靈笑道:「好,你夠狂!著實頗像你父親『鐵膽神龍』秦悟非,氣吞河嶽的當年膽色!」
語猶未了,杜丹便嘴角微撇,搖了搖頭。
紀靈見慕容匡詞色誠懇,不好意思復推託,便自伸手接取。
秦劍吟略一閃身,一片「叮叮」之聲,殿塵上塵土紛落。
秦劍吟道:「為何不服?」
秦劍吟怒道:「不要笑,快說實話,你是不是暗害我父親陰謀集團的狐群狗黨?」
一來變生倉促,二來距離太近,紀靈縱有通天本領,也逃不過這殺生大劫!
一絲冷笑起處,神像背後有塊方磚往外一翻,現出一個灰衣老叟。
杜丹冷笑說道:「『桃花娘子』柳如綿是有名兇淫妖婦,我不相信她真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杜丹聞言,自然暫時縮手,靜等公孫璿拔下頭上銀簪,對紙卷加以試探。
說話之中,三人業已拆了幾招,一片金鐵交鳴!震得灰土紛落。
秦劍吟似覺不耐,接口叱道:「我叫你不要囉嗦,你卻偏要提起十來年前的舊事則甚?」
慕容匡毅然發話,截斷紀靈話頭說道:「無論怎樣,也不能把『軟骨奇毒』解藥給他!」
但他微怔之後,立即含笑說道:「關於公孫姑娘的這樁疑點,似乎只有一種解釋。」
慕容匡靈機忽動,縱到秦劍吟的身後,伸手貼在他的「脊心」死穴,厲聲說道:「秦劍吟,你的同黨何在?快叫他出來,否則,我就把你一掌震死!」
公孫璿嫣然一笑,目閃神光說道:「不要緊,由此前去,每逢轉折之處,我都留下記號,使杜兄不會迷失方向就是。」
公孫璿想了一想,伸手指著殿脊,也用「蟻語傳聲」功力,向杜丹說道:「這廟中共總只有一座大殿,殿頂又有破洞,可以透視殿內情況,我們悄悄上去,靜觀一切,免得入廟明察,打草驚蛇了吧!」
慕容匡從身邊摸出酒瓶,喝了兩口,獰笑說道:「對了,不討苦吃,便是聰明……」
秦劍吟咬緊牙關,憤然叫道:「無恥惡賊,你……你是怎樣使我中毒?」
紀靈方自心喜,以為十拿九穩地,定可將對方點倒。誰知所望成空,自己反落險境。
公孫璿歎道:「不相信是一回事,找證據又是一回事,我們若不能揭露柳如綿昔日曾經用過什麼無恥陰謀,便須尊重武林向例,不得在『好漢坡』外,計較『好漢坡』上之事!」
公孫璿苦笑說道:「正是,但這時我又有點無法善後!」
公孫璿搖頭答道:「他並未署名,只是說明昔日曾受『鐵膽神龍』秦悟非大恩,故而不忍見秦劍吟慘死於『藥王廟』內。」
公孫璿途中笑道:「杜兄,你與那青衫人對掌之際,真氣曾頗受震盪,如今還妨事麼?」
兩字一出,一蓬寒光,已從左側飛來。
公孫璿接口說道:「杜兄之意,是設法先為秦劍吟兄,覓得所中軟骨奇毒的解藥麼?但這樁事兒,恐怕不易做……」
慕容匡與紀靈聞言,同時厲聲獰笑。
秦劍吟有所不解地,劍眉雙蹙問道:「要你們的項上人頭?此話怎……」
公孫璿搖頭說道:「彼此身份不同,他們是萬惡兇邪,自可隨意胡鬧,我們則自居俠義,便必須師出有名。如今,我認為皇甫青就是『千面小天魔』軒轅斌之舉,只是意識上的認定,尚未掌握到任何證據!」
杜丹道:「但這老婆婆也是孤身一人,本領縱極高明,也難抵群魔勢眾,何況她性如烈火,更易中奸計,嶗山之行,對她而言,恐怕是難免災厄的呢!」
公孫璿讚道:「杜兄的確細心,這倒是樁我所忽略掉的應有舉措!」
殿上旁觀的杜丹,暗用「蟻語傳聲」功力,向公孫璿悄然含笑說道:「『東海』絕學,果然不凡,公孫姑娘認為……」
「挖心」二字,宛如一柄利刀,深深插入了慕容匡的心窩之內。
慕容匡道:「你不是要『軟骨奇毒』解藥,是要我們兩人項上人頭,我們能答應嗎?」
語音才落,事實已見!
秦劍吟一陣縱聲狂笑,接口說道:「虎豹何愁闖大陣,蛟龍哪怕人魚群?你們趕快聯手齊上,並盡量把所有鬼蜮奸謀,一齊施展便了!」
轉眼間,秦劍吟與紀靈、慕容匡等,業已一追兩退地,互相繞柱三匝,但卻未見有任何動靜!
紀靈失驚說道:「慕容兄打算來個『毒蛇囓手,壯士斷腕』?」
慕容匡眼珠一轉,抱拳躬身答道:「屬下當然服罪,當然受刑……」
入殿以後,四顧無人,秦劍吟不禁冷笑喝道:「鼠輩……」
慕容匡靜靜聽完,目注秦劍吟道:「秦劍吟,常子書兄既然是被點了穴道,你怎麼還不前去替他解開?」
秦劍吟嘴角微撒,冷冷一笑答道:「我笑的是『鬼蜮由來多魍魑』,你們居然大費腦筋,還在這大殿之中,設有其他埋伏?」
紀靈喝道:「你少亂問,趕快和*圖*書換個辦得通的條件。」
秦劍吟笑道:「條件只此一個,無法變通。因為你們若不給我『軟骨奇毒』解藥,我便無法提聚真氣,恢復功力,又哪裏能夠解得開這常子書的穴道。」
這婦人的語音甜潤無比,並含蘊著一種特具的勾魂攝魄意味。
杜丹想不到才一轉折過來,便遇見人?
紀靈點頭說道:「這是當然,但常子書兄穴道被制,無法行動,卻……卻又該怎……怎麼辦呢?」
秦劍吟張目四顧,面帶不信神色,詫聲問道:「那『五雲噴火筒』和『七孔黃蜂針』,是設在何處?」
這一來,秦劍吟的掌勢之上,是凝聚了十一成力。
公孫璿苦笑說道:「一來,柳如綿當日所打旗號,是『為夫報仇』,而且報仇之舉,又是在『好漢坡』上所為,根據武林規矩,除我和她再上『好漢坡』,便不應對她有其他報仇舉措!」
慕容匡獰笑說道:「當然,同僚相殘,是本派極端禁忌,他一告密,我必慘死,還不如索性把他殺掉,來個獨佔功勞,反可安然無慮!」
這時,紀靈與慕容匡二人,正在殿中疑鬼疑神!
時近三更,一條矯捷黑影,遠遠向這「藥王廟」馳來。
話猶未了,慕容匡再度撲來,一招「分判陰陽」,兩團筆影,疾向秦劍吟雙脅點到。
秦劍吟笑道:「何況事到如今,我已豁出去了,願意被你解去,見見你的主人,看看他是什麼妖魔鬼怪!」
杜丹雙眉愁皺地,向公孫璿苦笑說道:「我回轉『藥王廟』去,搜索常子書、紀靈遺屍之事不難,但不論有無所得,卻是如何趕得上公孫姑娘……」
卜姓黑衣人向他笑了一笑,轉身走入石門。
慕容匡聽得方知那根「剝皮法柱」,果然是為自己而樹,不禁驚魂俱顫,連滿口牙齒,都有點捉對廝併。
毫無抗拒之下,常子書自然應手立斃。
秦劍吟作完手勢,毫不遲疑地,伏在慕容匡的背上。
如今,慕容匡的一根「兩儀文昌筆」,到了秦劍吟的手內,但那柄「陰陽扇」卻又被慕容匡接在手中。
秦劍吟道:「要什麼證據,我既問你,便不怕你不據實答覆!」
秦劍吟以為對方必躲,僅僅用了八成功力,留了四成,準備在招勢變化之後,再復全力傷敵。
杜丹聽得公孫璿如此說法,遂折轉來路,展盡輕功,向「藥王廟」而去。
語音至此略頓,秀眉一揚,繼續說道:「在我們方面來說,六月月底的黃昏時分,皇甫青必在嶗山『惡鬼灘』佈置下天羅地網,劍樹刀山。我們人力單薄,能替對方拉上一個厲害對頭,也就等於替自己增力量!」
紀靈施盡身法,避過兩招,卻被秦劍吟的第三招「韓信點兵」,打得踉蹌出三步,身軀搖搖欲倒。
不單慕容匡得意,連藏在峭壁之上,居高臨下的公孫璿,也看得非常得意。
這位遼東巨寇,不過嚎出半聲,便被七枚鋼針,根根穿胸貫腹地,釘在殿牆之上。
紀靈說道:「十來年前,我與令尊『鐵膽神龍』秦大俠,在此相遇,遇手領教,結果紀某在令尊的『光明箭』下眇去一目!」
宮裝婦人笑道:「秦少俠何必如此?我所謂的『貴客』,另外還有人呢?並不僅僅指你一個。」
慕容匡略一尋思,露齒而笑地,厲聲說道:「我覺得『寧使一人哭,莫令兩人哭』,紀兄明白我的話麼?」
公孫璿笑道:「謀略雖定,結果究竟如何?卻尚難逆料,正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紀靈答道:「你是以偷襲致勝,我還有絕技未展!」
這片筆幕,擋開了慕容匡的第一招「指天劃地」,但在格拒第二招「翻江倒地」之際,秦劍吟便自身形略震,似乎腳下一軟!
這三招,不單招勢精妙,變化奇詭,連內家真力方面,也似又復加強不少。
杜丹贊服道:「公孫姑娘,你這種謀略,著實太高太妙!」
柱中,巍然站著一個灰衣老者,右手中拿著一具「五雲噴火筒」,左手中拿著一具「七孔黃蜂針」,但卻目瞪口呆,宛如木雕泥塑!
這當然是番謊話,但秦劍吟編造得頗為合情合理,加上他本身又確有相當高明功力,遂使紀靈、慕容匡兩人,不得不信。
公孫璿點頭笑道:「少年豪俠,原應如此……」
這片罡風,威勢太強,竟把那隻「五雲噴火筒」,撞得就在慕容匡的懷中爆裂!
秦劍吟佯作不知,向那宮裝婦人詫聲問道:「另外還有人麼?那人是誰?如今何在?」
公孫璿道:「我們先信以為真,則救人之事不宜延誤,秦劍吟既是三更有難,我們就於二更左右趕到『藥王廟』吧!」
一來,秦劍吟話出招隨,手法快捷得使人於倉促之下,相當難於閃躲。
慕容匡本來業已想逃,聞言之下,不禁又起希冀之念,暫時忍耐不動。
她知道慕容匡自知生望已絕,遂起兇心,想倚仗筒中烈性火藥,對那宮裝婦人,暗下毒手。
杜丹問道:「公孫姑娘此去嶗山,是否首先要向柳如綿報仇?」
公孫璿所料,果然不差,來人正是那位相當英俊的秦劍吟。
公孫璿接口笑道:「杜兄,你看走眼了,他們並不膿包,無論是紀靈或是慕容匡,都保留了一半以上的真實功力,秦劍吟兄若一驕敵大意,會上當呢!」
杜丹想了想,點頭說道:「有的,不過這座『藥王廟』,好像是在一片山坳之中,並荒廢已久!」
杜丹對公孫璿的觀察入微,好生佩服,笑道:「我知道公孫姑娘的這項猜測,是從她對於歐陽紅一事的關切神色而來。」
靠這一式「懶驢打滾」雖然避過了秦劍吟的右足飛踢,但執扇右腕,卻仍被秦劍吟的雙飛左足踢中。
紀靈則低哼一聲,彷彿吃了苦頭,足下踉蹌,往後退了兩步。
然後,右掌一伸,貼在紀靈的後背之上,冷冷叫道:「紀靈,你知不知道在挨我一掌之下,為何會僥倖不死?」
這種「兩儀文昌筆」,可分可合,分時是兩根短筆,合時則變成一根「雙頭長筆」,專點人身大穴,是件相當霸道,若無相當功力,不易施展的外門兵刃。
杜丹駭然說道:「公孫姑娘,你的目力真強,雙方相距,尚有里許,在我看來,只是一條矯健人影,根本無法辨出容貌……」
秦劍吟道:「相不相信在你,但你該明白,我決沒有認識這位朋友,而勉強裝作不認識的必要!」
公孫璿搖頭說道:「杜兄有所不知,那『好漢坡』,已被侯劍平所扮的平天仇兄,和我合力毀掉,並改名為『回頭坡』了!」
一個「秦」字才出,秦劍吟業已目注那灰衣老者,沉聲叫道:「你也亮兵刃,索性你們兩人,一齊上吧!」
杜丹想了一想,向公孫璿點頭說道:「本來海闊天空,毫無定所地,要想遇見一人,委實極難。但侯劍平兄既然極重視嶗山之約,則期前或不遠離,蹤跡總在這條路上,彼此的巧逢機會,也就多一點了!」
殿頂靜觀的杜丹,向公孫璿傳音叫道:「公孫姑娘,對方怎麼派出這樣膿包人物?……」
邊自說話,邊自從箭尾解下紙卷,注目觀看。
秦劍吟狂笑道:「慕容匡,我早就看你在裝蒜,只不知連紀靈老賊也有保留?其實你們早該這樣,才使我們得能夠盡興一點!」
宮裝婦人「哦」了一聲,詫然問道:「你身邊有何寶物,可以贖得死罪?」
紀靈喝道:「秦……」
公孫璿笑道:「我也有同樣想法!」
杜丹把那根短箭,在手中略一掂量,軒眉笑道:「這根『鐵銅箭』,份量特沉,異於一般所用,我略加察看之後,或許少時可以從暗器上,辨識出誰是關懷秦劍吟的投書告警之人,免得有所誤殺!」
公孫璿道:「因為我不想露面,我覺得藏在暗中比較容易探查出對方的重大機密!」
「格登」一聲,金芒如電,齊向「陰陽扇」紀靈,當胸猛射。
公孫璿嬌笑說道:「以惡意而論呢?」
秦劍吟起初以為是人扮神像,或人藏神後,見狀方知自己料錯,不覺一愕!
秦劍吟雙眉高挑,朗聲笑道:「兩個老賊聽著,你們若能逃得開五十招外……」
杜丹微笑說道:「好,如今時已不早,我們走吧!」
慕容匡本想奪筆,經過這樣一來,只好鬆開左手,倒縱丈許。
紀靈一旁獰笑說道:「小子,你不要怕,你所中的毒力,並不致命,只是全身發軟,真氣難聚而已……」
秦劍吟恍然大悟說道:「我明白了,你今日約我來此之意,是想報這一箭之仇!」
二來,「陰陽扇」紀靈倚老賣老,恃技輕敵,也想試試這位仇人之後,究竟有多高成就?故而,對於秦劍吟這招「驚濤拍岸」,紀靈是不躲不閃,揮掌硬接!
慕容匡一旁笑道:「秦朋友,你不要只催我們,你自己還沒有亮兵刃呢!」
跟著第三招「和_圖_書旋乾轉坤」又到,秦劍吟勉強一格,手中「兩儀文昌筆」立被震飛,虎口破裂,血流不止。
慕容匡故意裝出一副悲戚神情,低聲答道:「點子扎手,常、紀二兄,均已殉職!」
公孫璿笑道:「杜兄怎麼聰明一世,懵懂一時,他們不是要把秦劍吟擄走麼?我們只消悄悄跟隨,豈非便可得知這群兇徒的巢穴所在?」
公孫璿苦笑道:「這又是證據問題,故而此次的嶗山之行,委實千頭萬緒,我要做的事兒,多得很呢!」
公孫璿沒有料到慕容匡會有這麼一著,不禁頗感為難!
慕容匡怒道:「你笑些什麼?」
公孫璿見了這等情況,不禁皺眉:暗忖自己是否也索性現身?否則,秦劍吟身中奇毒,功力難聚,僅靠杜丹一人,卻如何應付得下如許勁敵?
秦劍吟已獲公孫璿傳音指示,遂冷然叫道:「你們兩個老兒,鬼頭鬼腦地,看些什麼?」
慕容匡長身而起,飛越廟牆,向北方疾馳而去。
一話未畢,石門之中,業已走出一行人來。
慕容匡被他罵得臉上一紅,方自獰視秦劍吟,目閃兇光,那宮裝少婦已向他淡淡問道:「紀靈和常子書呢?他們怎不和你一同回來?」
秦劍吟足下微飄,左掌一揚,先把旁立灰衣老叟,隔空制了穴道。
杜丹看完,向公孫璿傳音笑道:「公孫姑娘,我們恐怕要上當了,如今時已二更,假若兇徒們真是在此算計秦劍吟,怎會毫無……」
秦劍吟道:「少廢話,還不上?」
公孫璿秀眉一挑,似有所得地,嬌笑說道:「有辦法了,我可以讓秦劍吟來承當此事!」
到了崖前,果然發現一座荒廢已久,並佔地不大的「藥王廟」。
原來那蓬寒光,是一把牛毛毒針。
灰衣老者不敢作主,向「陰陽扇」紀靈,遞過一瞥請示性的探詢眼色。
宮裝婦人笑了一笑,用她勾魂攝魄的甜潤語音,緩緩說道:「凌遲碎剮和剖腹挖心,有多苦啊?念在他請來貴客,不為無功,給他減點罪兒如何?」
一話未畢,慕容匡自己接口說道:「我們主人,派遣屬下辦事,向來只許成功,不許失敗。這次對你下手,亦無例外,若讓你有所僥倖?我與紀靈兄,便須提頭繳令!」
說完,那座「藥王」神像,慢慢站了起來,脫去外披褪色紅袍,顯出一個隻剩一隻右眼,手持特巨摺扇的眇目老者。
杜丹見對方早在殿中,正自略感驚奇,想向公孫璿探問,秦劍吟卻已飛身入廟。
紀靈訝道:「聽你這說話口氣,難道竟是你所為?」
慕容匡道:「他若無同黨,常兄卻是被誰點穴制住?」
公孫璿心中明白杜丹所說的,是樁什麼難題,遂向他低聲問道:「杜兄所說難題,是不是關於秦劍吟身中『軟骨奇毒』之事?……」
秦劍吟聽不懂對方語意地,訝聲問道:「為了免禍?你這話兒,卻是什麼意思?」
秦劍吟雖目睹慘狀,神色仍極鎮定,只是淡笑一聲,向那慕容匡問道:「慕容匡,你這殘殺同伴之舉,是為了獨佔功勞?」
慕容匡想逃,有點不敢;想硬裝鎮定,卻又身軀微顫地,鎮定不住。
秦劍吟突然嘴角微擻,「嘿嘿」冷笑。
公孫璿嫣然笑道:「杜兄看法,與我完全相同,你再猜猜我對於此事,會採取何種對應態度?」
秦劍吟問道:「你們發笑則甚?到底是肯或不肯?」
杜丹想要再問,公孫璿向他搖了搖頭,兩人遂默然不再發話。
杜丹岔開話頭,苦笑說道:「那青衫人好不厲害,他尚未出全力的輕輕一掌,便將我震得臟腑欲翻,若非倚仗公孫姑娘新傳神妙身法,趕緊知機疾退,真難有所僥倖!」
公孫璿一試之下,見銀簪毫無異狀,不禁「咦」了一聲,揚眉詫然說道:「這紙上居然無毒,倒有點出於我的意料之外。」
秦劍吟不等紀靈再往下說,便即厲聲叱道:「紀當家的,你怎會知道我父親已作古人?」
慕容匡點了點頭,獰笑一聲答道:「不錯,我主人為了擒你,既立重罰,也懸重賞!但我殺死紀靈之舉,並非完全為了獨佔功勞,也還寓有『免禍』之意!」
公孫璿與杜丹自然遠遠跟蹤,杜丹並邊行邊自悄然說道:「公孫姑娘,你這『放長線,釣大魚』之計,雖然高明,但其中卻已有樁難題,無法解決!」
話音至此,宮裝少婦偏過頭去,向站在左肩旁的青衣侍女,沉聲問道:「美兒,本派規法之中,欺瞞主上者,應得何罪?」
公孫璿見狀問道:「杜兄是不以為然?」
公孫璿笑道:「五招之數,轉瞬就到,我們馬上就可以看出那慕容匡究竟是否吹噓?……」
慕容匡冷笑道:「你既然知我厲害,便乖乖隨我同行,莫再出甚花樣!因為你已中『軟骨奇毒』,如今手無縛雞之力,宛若常人,倘要殺你,真如反掌折枝一般容易!」
秦劍吟點頭說道:「對了,故而我剛才曾有『我既問你,便不怕你不據實答覆』之語!」
兩人俯下身形,從久年失修的殿頂破洞之中,觀看殿內情況!
他們先是想解救那常姓灰衣老者,但又無法如願,遂張皇失措地,閃動目光,四方搜索。
慕容匡笑道:「煩勞卜兄通報一聲,就說慕容匡功成求見!」
秦劍吟聲色俱厲地,恨恨瞋目叫道:「我父親被人陰謀暗害,你定是參與那陰謀集團之人。」
說完,又向秦劍吟的耳邊,說了幾句擇人專注的「傳音密語」!
這條人影,自然是回轉「藥王廟」,向常子書、紀靈屍體之上,搜尋解藥的小俠杜丹。
杜丹恍然說道:「對,對,但……公孫姑娘這『隔空點穴』之舉,豈非業已漏了痕跡?」
這解救之人,就是紀靈,他見狀之下,向慕容匡搖手叫道:「慕容兄,你不要胡亂猜疑,這小子若有同黨,定必早就現身,圖謀搶救!」
公孫璿笑道:「杜兄不要氣餒,這不是你的不濟,而是對手太強,我認為那青衫人就是皇甫青,也就是如今威風凜凜,名頭極大,一跺腳能使武林亂顫的『千面小天魔』軒轅斌呢!」
秦劍吟入耳之初,略吃一驚,但旋即恢復了平靜神色,並略略點頭示意。
話猶未了,慕容匡便獰笑一聲,接口說道:「紀兄說哪裏話來?常言道:『無主之財,見者有份』,你哪有不要之理?就把這筒『七孔黃蜂針』,給你如何……」
公孫璿「嗯」了一聲,秀眉微挑,點頭說道:「當然如此,是真?我們便拔劍救人;是假?我們也揮刀除害。只要被我抓住皇甫青手下的一個活口,我就不信逼不出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變的?」
這「主人」二字,把公孫璿聽得大感意外。
天色微明,慕容匡進入了一道狹谷。
一面發話,一面凌空彈指,替那目瞪口呆的灰衣老者解開穴道。
杜丹提到此事,公孫璿也微覺得意地,點頭說道:「這叫做『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皇甫青想令『東海』一派與『鐵劍神醫』杜大俠師徒衝突,我便先讓他嚐嚐那位老婆婆的辣手滋味……」
公孫璿接口笑道:「我們既然先到,自然先去廟中,或許可以看破一些對方的惡毒佈置,來得容易應付!」
紀靈搖頭說道:「不,就在這殿中彼此一搏生死便了。」
杜丹細細看完,公孫璿揚眉問道:「杜兄,你有沒有看出這紙卷有何不妥之處?」
公孫璿見狀詫道:「杜兄,紙條業已看過,你還拔箭則甚?」
紀靈「哦」了一聲,揚眉獰笑說道:「聽你之言,莫非還要談甚條件麼?」
第一句「欺瞞主上」業已使慕容匡聽得忐忑不安,等到第二句「同僚相殘」入耳,委實宛如霹靂當頭,震得這黑道兇人的三魂飛掉二魄,七魄少卻六魄。
紀靈微定心神,獰笑道:「你知道什麼?」
這是八名年輕貌美的青衣勁裝侍女,當中簇擁著一位身著粉紅長衣,體態婀娜,但因臉上垂有厚厚面紗,以致看不出年齡貌相的宮裝婦人。
殿頂偷聽的公孫璿與杜丹兩人,聞言之下,含笑互視一眼,認為這次暗地追蹤,定可到達陰謀集團的巢穴重地,並揭開其領導人物的真實面目。
公孫璿搖手笑道:「秦劍吟也非弱者,我們暫且靜觀其變,不必過早出面!」
殿頂二人的密語未了,殿下三人的勝負已分!
宮裝少婦笑道:「好,我相信你,你們既不認識,我便來替你們互相引介。」
雙方掌勢一合,「砰」然巨震,立起當空,勁氣罡風,狂排如海。
秦劍吟向這慕容匡深深看了兩眼,點頭笑道:「好,慕容朋友,我佩服你當機立斷,相當厲害,你的心腸夠辣,手段夠狠!」
杜丹手指前方黑壓壓地一抹山影,低聲笑道:「公孫姑娘,『藥王廟』就在前面那山崖之下,如今時方初更,我們是……」
這段谷徑甚長,但只是入口段極為狹隘,隨後便和_圖_書漸漸寬展。
秦劍吟想乘機加以探問地,軒眉說道:「你們這主人,如此暴戾兇殘,究竟是哪路人物?」
紀靈獰笑答道:「小子不要多問,我主人曾訂嚴規,誰敢洩漏機密,立即處死,我會告訴你麼?」
杜丹笑道:「公孫姑娘莫要忘了,我們所面對的是兇狠陰刁得異乎一切的非常敵人,則一切困應,也不可以常情而論!」
杜丹詫道:「他們兩個,功力雖頗不弱,但似仍無勝過秦劍吟的可能,卻為何說此大話?」
秦劍吟身著青色勁裝,肩插長劍,到了「藥王廟」前,止步卓立,先抬頭一看天光,然後目掃四處。
因為在她意料之中,這群陰謀集團的領導人,定是皇甫青,而皇甫青也多半就是「千面小天魔」軒轅斌的化身,只不過尚未獲得證據而已。
杜丹便笑道:「常子書與紀靈兩人的遺屍之上!」
紀靈笑道:「我們算準你年輕氣傲,有勇無謀,特意把『軟骨奇毒』,淬在『陰陽扇』和『兩儀文昌筆』上,你只要逞能奪去,不消多久,便會毒發身軟,被我們擒住。」
因為她覺得那陰謀集團的領導人,這次多半會被自己看出他的本來面目。
杜丹連連點頭,含笑說道:「照那老婆婆的火爆看來,一與群魔相會之下,必將鬥得個天昏地暗,但……」
說完,遂把慕容匡在「藥王廟」中罪行,一一敘述,果然宛如目見,說得絲毫不錯。
話音至此忽頓,目注秦劍吟,又復問道:「何況什麼?你怎麼不再說下去?」
公孫璿嫣然笑道:「杜兄,你……你怎的突又對我誇讚起來?」
杜丹笑道:「公孫姑娘於側面著筆,揭破皇甫青的陰謀,本已足見高明,而將機就計,把那穿黃衣的胖老婆婆,引往嶗山『惡鬼灘』,援救孟師伯,更是一舉兩得的絕妙策略!」
巨柱之中,寂然無人應聲!
公孫璿點頭答道:「時間雖尚有餘裕,我也想早點前去,因為若在期前能與侯劍平相遇,則不單可以免得我對他失約,也可告知『東海』門戶中,業已派人尋釁,以及我們的應付謀略,好讓他和他師尊『鐵劍神醫』杜大俠作一準備!」
宮裝婦人面對慕容匡,冷笑一聲說道:「我先說明你的罪狀,免得你有所不服。」
這時,紀靈的「陰陽扇」又復合攏,彷彿當作「點穴钁」用,悄無聲息地,點向秦劍吟「脊心」死穴。
秦劍吟揚眉答道:「你說得不錯,秦劍吟與這位朋友,委實素昧平生!」
秦劍吟恍然說道:「我明白了,大概你們在巨柱而行之際,發現我已有中毒跡象,才沒有發動訊號,使柱中惡賊,對我猝下辣手!」
慕容匡聽這少婦誇讚自己的功勞不小,不禁受寵若驚地,俯首躬身說道:「屬下怎敢居功?完全是主人洪福!」
十來招後,紀靈與慕容匡以二對一,更施展全力之下,仍未佔得什麼便宜,只不過勉強維持個平衡局面。
杜丹笑道:「二、三十里路遠,在我們腳下,不需多久,公孫姑娘打算何時前往『藥王廟』呢?」
紀靈哈哈說道:「秦劍吟,你快點殺了我吧!但我縱死九泉,也不心服!」
卜姓黑衣漢子向傲立一旁的秦劍吟,指了一指,尚未發話,慕容匡便搖頭說道:「不見得吧?主人交派任務時,曾對我說過,把這秦劍吟弄來,要當做貴賓看待。」
公孫璿道:「這紙上寫的是今夜三更,秦劍吟在這『藥王廟』中有難。」
美兒笑道:「主人馭下,一向仁慈,但不知要怎樣一個減法?」
果然,公孫璿看得不錯,他們深藏不露,把功力有所保留,如今這一全力施為,威勢之強,比先前高約倍許!
「是一筒功能令人長生不老的『駐顏丹』!」
話猶未了,秦劍吟突然發笑。
秦劍吟哂然說道:「我不願使你未展絕技,含恨九泉,才特地給你一個機會,還不快亮你仗以成名的『陰陽扇』麼?」
秦劍吟道:「適才你們兩人,故意隱匿功力,繞柱而走,我便起了疑心,猜出柱中定有花樣,遂暗凝神功,施展『隔山打牛』手法,誰知竟奇巧絕倫地,把他點了穴道。」
因為「欺瞞主上」與「同僚相殘」八字湊在一起,決非偶然,足見自己在「藥王廟」中的一切所為,均未逃過宮裝少婦的耳目之下。
卜姓黑衣人道:「好,慕容兄少等一會,我去通報,你此次獨建奇功,主人一向賞罰嚴明,大概定有特殊恩遇的了!」
慕容匡尚未答言,紀靈已接口說道:「秦劍吟,我們決不倚多為勝,你若害怕……」
秦劍吟道:「我們殿外去鬥,免得你又把施展不便,作為藉口。」
杜丹聞言一驚,公孫璿又復笑道:「還有,殿中靠左面的那根粗巨紅柱之中,必然還藏著……」
公孫璿接口說道:「我不是指對方有無在紙上淬毒,是問杜兄有沒有看出語句之間略含蹊蹺?」
慕容匡搖頭笑道:「你弄錯了,我要帶你前去之處,離此並不太遠,只不過三四十里!」
紀靈答道:「昔年今日,大有淵源,我若不提昔年舊事,卻如何能把今日新事,說得清楚?」
杜丹目光一亮,翹起左手姆指,向公孫璿讚道:「公孫姑娘,我真佩服你處事於鎮定之中,極見巧妙……」
那被紀靈稱為「慕容匡」的灰衣老者,聞言之下,遂撤出了一對短柄鐵筆。
紀靈身軀一震,未能立即答話。
慕容匡獰笑說道:「你難道不曾看見,我在殺死常子書之時,紀靈已有不以為然的皺眉之狀?」
兩人計畫既定,遂由杜丹帶路,向那「藥王廟」走去。
公孫璿道:「杜兄請講,是不是這『飛箭投書』之人,可能也是皇甫青手下爪牙?」
殿中蛛網塵封,似乎久無人跡,連藥王神像,以及其他幾尊配享神靈,也均東倒西歪,破損得油漆剝落,露出泥胎。
公孫璿道:「這是什麼地方?」
話猶未了,從「藥王廟」內那座殘破大殿之中,傳出一聲冷笑。
公孫璿笑道:「杜兄有何憂慮?」
這手法名叫「魁星點元」,是一招二式,分攻上下兩盤,著實頗具威勢。
杜丹搖頭說道:「不見得吧?公孫姑娘難道沒看見對方守口如瓶,連對業已中毒被制的秦劍吟,都不肯輕易有所吐露!」
宮裝婦人伸手向前一指,嬌笑說道:「秦少俠是當真不知,還是故意詐問,從那狹谷以內,悄悄尋來之人,難道不是貴友?」
杜丹皺眉說道:「對方如此刁鑽,要想取得他們的什麼真憑實據,未免太難……」
話完,把紙卷兒遞過,讓杜丹觀看。
紀靈詫聲問道:「你笑些什麼?」
杜丹說道:「既然如此,便似乎沒有什麼蹊蹺的了!」
秦劍吟目光一轉,向慕容匡揚眉說道:「關於我隨你去見你主人之事,還有一樁難題!」
公孫璿軒眉笑道:「投書之人,又怎麼知道我與秦劍吟相識呢?」
宮裝少婦「嗯」了一聲,繼續向美兒問道:「欺瞞主上,既然論律凌遲,則同僚相殘,又當如何?」
秦劍吟聞言之下,恍然有悟,「哦」了一聲說道:「我明白了,你用『七孔黃蜂針』殺死紀靈之故,便是怕他回去之後,向你主人告密!」
這種身法,用得極險,但也用得極妙!
誰知如今,慕容匡竟向這粉紅宮裝婦人,執禮甚恭地,口稱「主人」,豈不令公孫璿大感驚異?
就在她滿懷驚異之際,那粉紅宮裝婦人,業已點了點頭,向慕容匡緩緩說道:「慕容匡,你居然把我的客人請來,真是功勞不小!」
杜丹笑道:「那青衫人呢?他既領導群兇,公孫姑娘可看得出他的……」
語音才落,右腕翻處,一式「驚濤拍岸」,已向「陰陽扇」紀靈的胸前拍去。
周圍一片寂靜,毫無人蹤。
杜丹在廟前止步,向公孫璿問道:「公孫姑娘,我們是入廟明中察看?還是藏身殿脊之上,暗觀動靜?」
杜丹沉吟說道:「那位『鐵膽神龍』秦悟非,久走江湖,義膽仁義,俠名頗眾,受過他恩澤之人,可能不少?」
慕容匡縱聲狂笑,目注秦劍吟道:「秦劍吟,怎麼樣?如今才僅三招,五招之數,我已經是過份抬舉你了!」
三四十里路程,在這種內家高手的飛馳之中,不過半個時辰,便自到達。
杜丹歎道:「天下事往往會錯過機會,那老婆婆若是早點出現,公孫姑娘便會於上次巧遇侯劍平兄時,告訴他了,如今……」
美兒妙目籠威,向慕容匡瞟了一眼,朗聲答道:「同僚相殘,罪應挖心!」
公孫璿道:「簡單的很,那青衫人顯是群邪首腦,我們若能將他制住,哪怕對方不把孟師叔毫髮無傷地,提早釋放?」
秦劍吟雙目似要噴出火來地,厲聲問道:「無恥老賊怎不答我問話,你們是怎樣使我中毒?」
他的輕功身法,本就頗高,如今巧服靈藥,功力大增之下,更是捷和*圖*書若猿猱,矯捷已極。
一面說話,一面便把那筒「七孔黃蜂針」向紀靈遞去。
杜丹自然唯命是從,與公孫璿二人,施展絕頂輕功,點塵不驚地,上了殿頂。
紀靈剔眉問道:「我若是不答覆呢?」
慕容匡知道對方厲害,怎敢讓他碰上,慌忙頓腕收招,飄身閃出數尺。
慕容匡怒道:「秦朋友太狂,你且接我一招!」
秦劍吟想不到這顯係紀靈手下,適才並被自己輕易制住的慕容匡,竟能施展這種高級兵刃,不禁冷笑叫道:「慕容朋友,你是真人不露相吧?我倒有點小看你了!」
秦劍吟夷然不懼,揮動奪自慕容匡手中的那根「兩儀文昌筆」,一招「迴風舞雪」,在身前佈起一片電漩筆幕。
卜姓黑衣人道:「常子書兄和紀靈兄呢?為何未與慕容兄一同回來?」
秦劍吟趁著慕容匡蹲身之地之際,點了點頭,並向空中作了一個手勢。
秦劍吟順著宮裝婦人的手指看去,果見從那狹窄谷徑之中,異常輕捷地,閃出了一條人影。
秦劍吟無可奈何,只得耐著性兒,雙眉微蹙。
公孫璿接口笑道:「並不太難,我打聽柳如綿已將『紫面溫侯』侯立威的嶗山基業,整個贈送『天魔派』,作為軒轅旭、軒轅斌父子的行宮下院,我們此去嶗山,總會獲得些蛛絲馬跡!」
公孫璿滿面神光,正色點頭說道:「這是必然之事,但我們若能從旁協助,使這位老婆婆得脫險厄,豈非消除一切誤會的最好解釋!」
紀靈點頭說道:「對,我們且給這小子,嚐點厲害,免得他再耀武揚威,井蛙自大!」
紀靈覺得秦劍吟所說,也是實情,遂向慕容匡道:「慕容兄你看此事怎辦?我們是……」
慕容匡口中雖然謙虛,但眉目之間,業已掩飾不住地,流露出得意神色。
公孫璿接道:「此人的身法手法極為詭異,彷彿各門各派無所不包,間或更會施展出一兩招令人莫辨所宗的奇絕武學!」
公孫璿懂得他這手勢之意,是表示願意與自己充分合作,探查賊黨真相。
秦劍吟委實聽得太不入耳,冷笑一聲,揚眉哂道:「想不到武林之中,居然也出了這種奴才坯子!」
「我們如今何往?是否便去嶗山?」
話方至此,突似有所領悟,嘴角微撇,哂然悄道:「我明白了,少時倘若只有秦劍吟一人前來,我便知道這群鼠輩,玩的是什麼把戲。」
慕容匡獰笑說道:「如果那樣,你更要倒楣,我們準備兩筒專破各種內家氣勁的『五雲噴火筒』和『七孔黃蜂針』,打你個措手不及!」
說至此處,那條矯捷黑影,業已到達「藥王廟」前。
公孫璿叫道:「杜兄等等,讓我先用銀簪,試試紙上曾否淬毒?」
秦劍吟道:「快說,不要囉嗦!」
公孫璿聞言,知道自己暗地跟蹤之舉,多半早就落在對方眼內,露了痕跡。
秦劍吟道:「看你有幾顆腦袋!」
當下,遂把為「好漢坡」改名之舉,向杜丹說了一遍。
「轟」然一響,血肉橫飛,慕容匡已被炸得屍分數塊,血流成河,肝腸遍地。
紀靈答道:「我知道你是想逼問口供!」
念猶未畢,那宮裝婦人又向慕容匡沉聲說道:「慕容匡,我所說的話兒,對你可有半絲冤枉之處?」
掌風到處,將那座神像擊得四分五裂,泥土飛揚,但仍毫無人影。
秦劍吟冷笑說道:「要我解開他的穴道哪有這等容易?」
公孫璿則仍不動聲色地,暗暗跟著慕容匡。
站在左面的第一個黑衣漢子,點頭答道:「在,等你們等得久了,剛才還親自出來看過!」
秦劍吟冷笑道:「你『咦』些什麼?我早叫你們什麼卑鄙手段,無妨一齊施展!」
宮裝少婦一怔,目注秦劍吟,搖頭說道:「你不認識?我不相信。」
話方至此,「刷」地一聲,紀靈果然亮出了他手中那柄巨鋼骨摺扇!
慕容匡指著殿中左面那根紅色巨柱,目光兇芒,軒眉說道:「這兩樁霸道暗器,是由我們另一同伴運用,他就藏在那根中空大柱之內,柱上已開好暗洞,可以隨時對你發動襲擊!」
公孫璿生恐秦劍吟遲疑,忙又傳音說道:「秦兄隨他去吧,小弟孫天仇會在一路隨行,暗中維護!」
杜丹答道:「若以惡意而論,居心就叵測了,對方似是奉命行為,誘人入阱,今夜三更的前途『藥王廟』中,定有厲害埋伏!」
紀靈似乎覺得慕容匡有點下手太辣,皺眉說道:「隨便,慕容兄若是喜愛,便都留下……」
秦劍吟雙眉略軒,朗聲叫道:「鼠輩何在?你秦大爺應約前來……」
公孫璿嘆息一聲,妙目之中,淚光浮動地,搖頭說道:「我爹爹雖然據傳是死在柳如綿的手下,但我卻暫且不便對她有所行動!」
秦劍吟向這眇目老者,看了一眼,揚眉問道:「你莫再裝甚胡羊,我已經知道你就是遼東巨寇『陰陽扇』紀靈!」
慕容匡見狀一愕,側顧卜姓黑衣人道:「卜兄,這是本派的『剝皮法柱』,為……為何在……在此樹立?」
公孫璿認得這不是什麼「駐顏丹」而是慕容匡奪自常子書手內的「五雲噴火筒」。
秦劍吟冷然說道:「尊駕不必再假慈悲了!秦劍吟如今是階下囚,不敢當『貴客』二字。」
說完,轉面向慕容匡說道:「慕容兄,常兄怎不答話?你叫他出來,我們帶著這秦劍吟小子,也該走了,免得夜長夢多,又生意外變化?」
公孫璿點點頭說道:「對了,否則我又何必從側面解釋,希望能夠消弭皇甫青所佈刁惡陰謀,使『東海』一派,不致與『鐵劍神醫』杜大俠師徒,起甚重大誤會。」
紀靈見狀,方自悚然一驚,慕容匡右手拇指增處,業已把那筒「七孔黃蜂針」的機簧按動。
杜丹連連點頭,含笑說道:「只有密謀對付公孫姑娘的陰險集團,才會對於公孫姑娘的一切行動,密切注意,知道你最近曾在『杏花山菩提坪』上,與秦劍吟有一面之識!」
紀靈獨目之中,厲芒電閃,緩緩說道:「這座『藥王廟』是我舊遊之地,十來年前……」
慕容匡微微一哂,側顧紀靈叫道:「紀兄,我看差不多了……」
慕容匡略一點頭,忽然飛起一指,便向那常子書的心窩要害,電疾點去!
公孫璿頷首笑道:「那飛箭傳書之人,沒有欺騙我們,來人正是『鐵膽神龍』秦悟非秦大俠的獨子秦劍吟。」
如今,見紀靈居然硬接,遂在雙掌將合未合以前,將所保留的四成功力之中,又加上了三成功力!
慕容匡知道事既至此,業已不必辯解,遂低下頭去,躬身肅立地,低聲說道:「主人聖明,並請主人於法外施恩!」
公孫璿接口悄然說道:「那倒未必盡然,或許他們雙方是預先約好,到時才一同來此決鬥!」
杜丹叫道:「公孫姑娘,你既如此尊重武林向例,則約那柳如綿同上『好漢坡』也無不可,因為按照向例來說,她是不許拒絕的呢!」
秦劍吟笑道:「當然,我這獨門點穴手法,旁人無法解開,故而若要我替這常子書解開穴道,必須有個交換條件。」
慕容匡臉色一變,急忙搖手叫道:「慢來,慢來,主人請暫寬斧鉞之誅,屬下身邊還有一件足以贖罪的無上奇寶!」
紀靈厲聲答道:「紀某人是憑手中『陰陽寶扇』馳名,縱橫遼東,生平罕遇敵手……」
語音一了,兩人身形均飄,但杜丹於飄身時,又把樹幹上所釘短箭,拔在手內。
這時,宮裝婦人又向秦劍吟,含笑叫道:「秦少俠,來者何人?你不會不認識吧?」
秦劍吟撇唇一笑,偏頭避過對方刺向自己眉心的左手筆,並疾伸右掌,向慕容匡飛點自己丹田的另一筆桿抓去。
公孫璿遠遠聆聽,不禁暗自忖道:「其中問題大了,這宮裝婦人既對『藥王廟』中之事,如此清楚,則自己與杜丹伏身殿頂一舉,莫非也……」
慕容匡為之一愕,眉峰微聚問道:「什麼難題?」
這時,秦劍吟已知對方人藏何處,故意佯作不知,厲聲喝道:「下流鼠輩,休要再藏頭露尾,故弄玄虛,趕快現身,與我放手一搏。」
慕容匡失聲說道:「這……卻怎麼敢當?」
紀靈喝道:「慕容兄,不要洩漏了主人謀略,致招罪愆。」
杜丹見箭尾用線繫著一個小小紙卷,便欲伸手摘下。
說完,左手筆直刺眉心,右手筆則斜向秦劍吟的「丹田」要穴點到!
話猶未了,公孫璿便接口笑道:「假如紀靈是小心應敵,或許暫可支持;如今既輕敵大意,我認為他逃不出秦劍吟這連環三招之外!」
慕容匡頷首說道:「這事不成問題,我主人可能還會給你隆重接待?」
杜丹雙目之中,精芒電閃地,搖頭說道:「昔年『好漢坡』上之事,必有惡毒陰謀,我不相信憑公孫伯父,與『關中雙劍』的神功絕藝,會折在柳如綿那妖婦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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