惦念道人

然而,蟬丸從來沒聽過那聲音。
——沒辦法。
那天夜晚——
如此過了一兩天,不知怎麼回事,男人的病情仍不見好轉。若是平時,住在附近的人每天都會給蟬丸送來白米、柴薪、鮮魚、蔬菜等,但偏偏那幾天竟沒出現。
到了第四天,晴明和博雅不請自來了。
似乎有人因痛苦不堪而發出微弱呻|吟。
此時——
倘若是認識的人,只要摸對方的臉,即能知道到底是誰。蟬丸伸手用指尖觸摸對方的臉,那張臉乾瘦得驚和-圖-書人。
難道是琵琶彈太久,招來妖怪,結果連累不相干的人?
是不是有人來探訪自己,卻因急病身體不支倒在這兒了?蟬丸暗忖。
他獨自一人坐在外廊和圖書著〈啄木〉。〈啄木〉是傳自唐國的琵琶秘曲。
蟬丸蹲下,擱好枴杖後,伸手觸摸,果然是人,正發出微弱呻|吟。
「唔……唔……」
怎麼回事?
可是,第二天早上,那男人依舊昏迷不醒,而且不停發出微弱呻|吟。問他叫什麼名字,他也無法回應。
細長下巴似乎在發熱,既然用指尖可以感受到熱度,應該是倒地時撞到下巴,留下傷口了吧。
「唔……」
「唔唔……唔……」
蟬丸興致非常好,https://www.hetubook.com.com反覆彈著〈啄木〉。
蟬丸聽到類似呻|吟的低沉聲音。
彈著彈著,他覺得自己的心似乎溶入自己彈出的曲調中,逐漸往四方擴散解放。大概之前從未有過這種心境,他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變得透明,體內深處有某種極為明亮的東西在照映自己。
那晚,院子盛開的白梅,香氣特別濃厚。
「請問,您怎麼了?生病了嗎?」
對方沒有回應。
總之,蟬丸好不容易才把對方抬至草庵房內。
最奇怪的是和圖書那個病倒的男人。那男人從第一天起始終不吃不喝,但伸手觸摸,卻也沒瘦下,反倒似乎愈來愈胖。比起第一天,第三大、第三天時,對方的臉頰明顯多了些肉。
蟬丸本來就是目盲之人,看不見任何事物,卻感覺有某種明亮物體在眼皮內擴散。
他不認識對方。
假如能夠出門,蟬丸還可以去找安倍晴明商討對策,但既然不能出門,他也就毫無辦法。
蟬丸死心在家待了三天。
碰到這種情況,彈琴者若彈得太沉溺,很可能走火入魔,自動化www.hetubook.com.com為妖物。蟬丸深知此理,於是在適當時分擱下琵琶。
蟬丸束手無策。
蟬丸拄著枴杖走下外廊來到院子,順著呻|吟聲方向走去。聲音正好傳自梅樹根處。用枴杖探索,原來有人躺在該處。
四周靜謐無聲,院子的白梅香不時撲鼻而來。
雖然家裡有數天份的白米和柴薪,不用擔心斷糧,但奇怪的是,每次蟬丸打算出門到附近人家叫人來幫忙時,總是無法走出院子。每當他以為走出院子時,又都回到草庵。
有鬍鬚,看來是男人。
蟬丸法師在逢坂山草庵彈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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