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斷腸劍

蕭七冷冷地盯著他,道:「無邪有毒,奪魄勾魂果然名不虛傳,那個青松子的門徒,這一生那隻右手我看不用動兵器了。」
秋菊道:「城外的古道……」
雷迅道:「誰?其他的人呢?」
王無邪道:「由不得你!」身形陡起,疾向蕭七那邊撲去。
「正是!」
他的英俊同樣是天下有名。
雷迅亦躍上另一匹健馬,搶過韁繩,喝叱一聲,策馬疾奔了出去!
秋菊道:「那封信說,蕭七在那兒等候小姐。」
那雙筷子就像是正挾在毒蛇的七寸之上!
蕭七道:「毒無常徐方?」
「叮」一聲,那柄劍的劍鋒竟然被齊中彈斷!
她飛馬直奔鏢局,奪門而入,人就從馬背上掉下來。
雷迅如夢初覺,道:「怎麼……」
雷迅斷喝道:「還有什麼事比我女兒的性命還要緊?」
王無邪道:「卻不知你怎樣謝我?」
雷迅急不及待的問道:「有人幹什麼?」
他的來勢也實在驚人,木屑方紛飛,人已經穿窗,那些木屑凌空尚未落,人、劍已凌空飛越兩丈,來到蕭七的桌前。
「蕭七?」韓生一怔。
藍衣人面色一變,腕一翻,便待扭轉劍鋒將筷子削斷,可是他的手腕才轉,蕭七已一聲暴喝:「去!」筷子猛一揮!
那個人心頭一凜,抽身忙退。
雷迅臉色大變。
他也沒有理會那些注視他的人。
秋菊道:「都死了。」
他只有暗自嘆息,暗自苦笑,那世人也未免太無聊了。
蕭七道:「這個就恕難從命。」
另一個接道:「我也是。」
那事實只是瞬息之間,王無邪身形已落下,雙掌同時亦落下,正劈在蕭七方才置身之處。
王無邪目光一轉盯著那個太湖十三寨的人。
連柄的一截飛插地面,直沒入柄,劍尖的一截「嗤」的飛上半空,奪地插入一條橫樑上,也竟沒入有三寸之多。
她失血實在太多,勉強策馬趕回來,全仗一股氣支持,看見雷迅、韓生他們,精神不免一鬆,給雷迅這樣用力的搖撼,如何還能夠支持下去。
蕭七——
剩下來的大都是江湖中人,看見這個白髮黑衣老人出現,再散去一半。
韓生忙伸手將雷迅按住,道:「她已經昏迷過去了。」
那個人不待他開口,已青著臉轉身奔出。
王無邪道:「你竟然袖手旁觀,由得我將他的右手五指彈斷。」
他快,王無邪更快,五指突然一屈一彈在那個人的右腕上。
兩人道:「不錯。」
「只是想見識一下斷腸劍的厲害。」
那個人道:「本來就大膽。」
秋菊在兩個鏢師的扶持下,在一張椅子坐下。
「什麼?」雷迅瞪眼道:「陶九城、張和圖書半湖也都死了?」
什麼?他就是王無邪有毒,奪魄勾魂王無邪?
很奇怪,他們對於蕭七大都沒有妒忌之心,也許是因為,蕭七平易近人,從來沒有架子。
雷迅用力的搖撼秋菊,喝問道:「蕭七將鳳兒騙走,殺死了陶九城、張半湖他們?」
那兩人面色一變,忙自抽身退開去。
王無邪道:「有這種事?」
那些人卻大都希望他望來,因為他們原就是來見他一臉的。
王無邪也一怔,脫口道:「好劍法!」
那個人長劍立即刺出,刺向王無邪抓來的五指。
另一個鏢師卻趨前道:「總鏢頭。」
王無邪道:「原來青松子的弟子。」
雷迅冷笑道:「江湖上多的是盜名欺世之輩。」
秋菊點頭。
雷迅道:「蕭七為什麼要這樣做?」
雷迅瞪眼道:「有什麼蹊蹺,難道你以為這件事不是蕭七的所為?」
那些女人若是大家閨秀,不免怕羞,即使風塵女子,亦不能不有所顧慮。
蕭七盯著他,即時道:「什麼人?」
蕭七雖然沒有看他們,心中其實很清楚。
她的面色蒼白得有如白紙一樣,身子不停的顫抖,看來隨時都會再昏倒。
「叮」一聲,正彈在劍鋒上。
一聲「走」,唰地躍上了一匹健馬之上。
蕭七道:「你們是結拜兄弟?」
王無邪道:「若是如此,何以還未動手?為什麼等我到來?」
他竟是撲向那兩個人!
他嘆息一聲,接道:「能夠活著走回報訊,已經是奇蹟。」
幾個鏢師立即搶前將她扶起來,那邊已有人通傳進去。
他滿頭白髮,一臉皺紋,看年紀,只怕在七十以外。
當然,在惡人來說,對於蕭七卻是痛恨的多。
韓生急追前,道:「這件事只怕另有蹊蹺。」
那邊的人一心為看蕭七而來的立時全都精神大振,可是他們與蕭七的目光接觸,卻不禁由心寒出來。
那些木桌碎片才接近,立刻被劍絞成粉碎!
夜未深。
蕭七目光落在那個人的身上,剎那間一寒!
他手中一隻軟劍,三尺長,毒蛇般颼颼抖動,飛刺向蕭七!
然而到現在蕭七仍然活得很好。
王無邪冷笑道:「這樣說,你還該多謝我了。」
那個人道:「正是。」
秋菊道:「將小姐騙去!」
酒是美酒,饈是佳饈,蕭七從容的品嚐,一些也並不著急。
韓生道:「她受傷不輕,頸部那個傷口若是再深少許,我看便是死定了。」
好好的一張桌子,在他的雙掌之下竟然四分五裂,卻沒有倒塌地上,反而一飛上了半天。
那兩人之一和-圖-書道:「也不是。」
蕭七不作聲,半空中身形一折,落在另一張桌子之上!
馬蹄雷鳴,激起了半天塵土,十多匹健馬箭也似衝出了鎮遠鏢局大門!
「還有我!」霹靂一樣的聲音震撼大堂,右邊一道窗戶即時四分五裂,窗戶周圍的牆壁也裂開!
那個人方待應話,王無邪目光已轉向另一個,問道:「你呢?」
也只有好手,現在才敢留下來。
那個鏢師忙道:「這並非鏢局的事情。」
那兩人面色盡變,一個道:「這兒太白樓可不是你王無邪的地方。」
那個人一身黑布長衫,身形瘦長,面龐亦非常瘦削,整個人驟看來,就像是刀削出來一樣。
那個人一張臉也嚇得白了起來,倉皇的後退。
那個人的右腕竟然被彈碎五處之多,劍再也把持不住,脫手飛出。
一招三式,三式竟好像同時發出!
雷迅轉望堂外一眼,道:「無論如何,你找兄弟也要出城一看究竟不可。」
蕭七的身形同時拔了起來。
所以那些江湖人看見是他,聽說是他,都慌忙開溜。
他冷笑一聲,道:「武當乃是名門大派,也是正當門派。」
雷迅道:「城東太白樓?」
蕭七道:「這個人好色如命,曾經恃著武當長青弟子,任性行事,強搶過一個農家少女,而且將那個少女的父親的一隻手斬斷。」
因為,現在與約會的時間才不過過了半刻,他那個朋友能夠在約會時間一個時辰之後到來,已經是奇蹟了。
蕭七道:「沒有人說不是。」
他的手雖然現在在用筷,但是看來卻那麼靈敏,好像隨時都會落在腰間,將劍拔出。
雷迅已飛步搶過去,一把抄住秋菊,搖撼喝問道:「秋菊,發生了什麼事情?」
「好!」這個字出口,王無邪瘦長的身形已凌空躍了起來。
森冷得就像一雙出鞘的利劍!
王無邪沒有留住他們,目光突然轉落在仍留在座位那四個中年人身上,道:「這裡沒你們的事情。」
兩人相顧一眼,還未開口,王無邪已接道:「你們怎知道我到來?」
「太湖十三寨的人。」
王無邪道:「有這種老實人?」
蕭七道:「因為告訴我這件事的朋友,生平絕不說不老實的話。」
王無邪道:「不錯。」
韓生道:「不錯,走!」
那雙掌當然再也劈不到蕭七,卻將蕭七那張桌子劈成了幾片,杯筷橫飛!
燈已上,太白樓中熱鬧非常,比平時更加熱鬧。
蕭七道:「他姓鄧,單名玉,乃是青松子最寵愛的一個徒弟。」
王無邪沒有再出聲,冷冷地盯著他,再喝道:「滾!」
最低限度,在他們有生以來,還沒https://www•hetubook•com.com有看見第二個這樣英俊的男子。
她才在椅上坐下,兩個人就奔馬一樣從內裡奔出來。當先一人面如重棗,長髯及胸,正是「金刀」雷迅,在他的後面緊跟著他的結拜兄弟「銀劍」韓生。
蕭七反問道:「你要我怎樣謝你?」
王無邪一怔,冷笑道:「原來是這個傻瓜,他的話的確是足信的。」
裂出了一個人形!
張半湖、陶九城兩人的武功如何,他是知道的。
她們都是為了看一個人到來。
「也果然大有來歷,你是準備瞧熱鬧了。」
王無邪道:「這又如何?」
那些店小二看見這種情形,也知道來人非同小可,亦忙散開去。
韓生緊追在後面。
他們已經分別了三年。
周圍千百道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他並不在乎,這在他已經習慣。
他心頭大駭,仍不失鎮定,半空中一個翻身,卸去力道,斜落在地上。
偌大的一個廳堂,連蕭七、徐方、王無邪在內,就只剩下七個人。
徐方道:「是事實。」
一個江湖人道:「老爺子,我是十洲兄朋友。」
雷迅怒道:「鏢局之中無論什麼事我現在都不管了。」
藍衣人道:「徐方!」
蕭七道:「他就是鐵膽賽孟嘗。」
藍衣人道:「正是!」
雷迅不覺將手鬆開,道:「二弟,以我看來,這件事應該是不會是假的了。」
他現在正坐在大堂上,一個人。
雷迅猶自搖撼著秋菊追問:「是不是?」
韓生一旁插口問道:「在那兒發生的。」
轟然一聲,那張桌子四分五裂,王無邪雙手電閃般一一抓住,一一飛出。
王無邪接問道:「那是蕭七的朋友?」
那兩人不約而同搖頭。
王無邪轉顧其他兩人,道:「你們呢?也是十洲的朋友?」
蕭七的目光實在太森冷了。
秋菊神智已有些模糊,給雷迅這一搖撼,彷彿又清醒幾分,道:「有……有人……」
他退出江湖已經有三四年,但惡名仍在。
王無邪!
王無邪眼看五指要迎上劍尖,可是剎那間,他的右手突然一翻,指一彈!
雷迅立即飛身過去。
太白樓中是那麼靜寂,大多數的人都不怎樣動筷,只有蕭七一個人落筷不停。
韓生道:「蕭七俠名滿天下。」
有人說,他乃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很多人對於這種傳說,都不大相信。
那個武當青松子的弟子腰間劍立即出鞘,「嗡」一聲一抖,道:「我不找你麻煩,你也少管我!」
「天龍古剎?」
蕭七道:「不錯。」
現在他已經在品嚐太白樓的美酒佳饈了。
王無邪平生殺人無數,出名毒辣,江湖中人都是聞名色變。
https://m.hetubook.com.com眼看那柄劍就快要刺到,他右手倏的一伸,手中筷子閃電般挾在劍鋒之上!
蕭七道:「王十洲與你合稱無常雙毒。」
蕭七道:「所以方才看見他在座,已有意上前去將他的手斬下來,難得你替我這樣做,我又怎會阻止你?」
雷迅才一步跨進堂中,已自大呼道:「人呢,人在那裡?」
砂土飛揚中,一個人穿牆而入!
好一個蕭七,半空中身形一翻,劍出鞘,一蓬劍光即時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嘩啦」的一聲,那邊的一個窗戶突然碎裂。
王無邪語聲一沉,喝道:「滾!」
蕭七竟然無動於中,神色不變。
王無邪冷笑。
那個人道:「武當長青!」
蕭七道:「因為我認識他。」
木屑紛飛中,一個人奪窗而入!
語聲未落,幾個鏢師已牽著馬匹向這邊奔來。
鏢局中的人看在眼內,都無不大吃一驚,誰都知道必然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
她們之中,有在家閨秀,有名妓,亦有俠女。
韓生沉吟不語。
那個裂口與他一樣的大小,他竟然是以內功將那面牆壁迫出一個洞走進來。
在堂外本來有很多人在張頭探腦,但看見現在這種情形,都不敢多看一眼,不約而同,悄然引退。
那個鏢師道:「屬下方才回來鏢局的時候,看見了蕭七……」
雷迅目光暴盛,喝問道:「蕭七?你在那裡看見蕭七?」
他卻也並不準備待那個朋友到來才預備酒菜。
王無邪語聲一厲揮手道:「滾,給我滾出去!」
滿堂客人在那個藍衣人穿窗飛劍襲擊蕭七之後,已散掉一半。
韓生道:「小姐沒有死?」
飛擲蕭七!
雷迅道:「問蕭七一個清楚明白,就什麼都清楚明白了。」
韓生道:「其中只怕是另有蹊蹺。」
軟劍毒蛇一樣標向蕭七的咽喉胸膛!
一聽得來人就是江湖上的大煞星王無邪,剩下來的江湖人又散去八九。
這實在是一種很奇怪的景象。
蕭七道:「就憑你?」
碎裂的桌子每一片的形狀都不同,但現在都佈滿了王無邪本身的真力,頃刻間,有的像劍,有的像刀,有的像鐵棍,有的像銅鎚,彷彿就像是幾個高手分持各種不同的兵器向蕭七襲到!
王無邪立時搶入空門,五指原勢正插向那個人握劍的右腕!
「斷腸劍」蕭七名震江湖,武功之高強,在年輕一輩,可以說是首屈一指。
王無邪目光回轉向蕭七,道:「現在我們可以放手一搏了。」
這是誰?
可是他能夠怎樣?
這其中,竟然不少是女客。
旁邊兩個鏢師立即搶著奔了出去。
他們很多都很想舉步走過去,可是卻沒有一個提起和圖書勇氣。
鎮遠鏢局大堂內燈光輝煌。
本來他約了一個朋友,可是那個朋友現在仍然未到來,他並不奇怪。
韓生道:「好。」霍地回轉身,振吭道:「來人,備馬!」
秋菊眼淚奪眶而出,道:「他們為掩護我逃走,都死了。」
那個鏢師道:「屬下看見他進入了太白樓。」
王無邪盯著他,接道:「你劍法的高強,實在我平生僅見,要練成這樣的劍術實在不容易,憐才也好什麼也好,留下你的右臂,饒你一條性命!」
這一彈之力實在驚人。
因為傳聞蕭七殺人不眨眼,劍一出,必見血。
王無邪喝叱道:「大膽!」
「斷腸劍」畢竟名不虛傳。
徐方在那邊看見,心頭不禁駭然,蕭七武功的高強,顯然是他的意料之外。
但是他們有機會看見蕭七,卻又不能不承認這是事實。
王無邪道:「你們也想替他討一個公道?」
因為反正他一定要等那個朋友到來。
王無邪手一翻,正好將那柄劍抄在手裡,一抄拋起,屈指再一彈!
人到劍到!
那個藍衣人只覺得一股力道猛撞來,連人帶劍,身不由己的被那雙筷子揮得斜飛了出去!
其餘那四個都是中年人,一個個精神飽滿,目光銳利,顯然全都是好手。
這一次那個人倒真的聽話,一跺足,轉身急奔出去。
王無邪道:「武當派人才鼎盛,是當今十大門派之一,難怪你膽敢直呼我姓名。」
叮的一聲,那雙象牙筷子竟然將劍鋒挾一個正著,整柄劍的劍勢立時被挾死。
其餘鏢師亦紛紛取過座騎,一一上馬,緊隨著追了出去!
那柄劍竟被他彈得疾揚了起來。
雷迅握拳道:「好小子,居然還有興致去喝酒,來人呀,快備馬!」
一陣碎骨聲立起。
王無邪道:「你是什麼人的子弟?」
那個人一身藍布長衫,年已四旬,顴骨高聳,雙目如電,一看就知是內外功兼修,非比尋常的高手。
一個鏢師方應一聲:「這裡……」
蕭七的嫉惡如仇,亦未嘗不是一個因素。
王無邪冷笑,仍然抓向前。
十多匹健馬,有些鞍還未裝好。
王無邪道:「哦?」
韓生道:「應該不會。」
雷迅急問道:「斷腸劍蕭七?」
秋菊並沒有回答,頭一側,又再昏迷了過去。
那個人冷笑,長劍一快,迅速刺向王無邪五指。
因為,今夜太白樓來了一個很特別的客人,也就因為這個客人,太白樓在片刻之間已完全客滿。
徐方道:「所以你殺了他,我就得替他報仇!」
王無邪道:「要你的命!」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抬起頭來,向左望。
兩人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秋菊道:「沒有,卻給人騙去天龍古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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