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武藏守中彈而亡,池田勝入授首於永井直勝,紀伊守元助也死於安藤彥兵衛直次刀下,唯一倖存的三左衛門輝政正與士卒向志段味、水野、篠木、柏井方向潰逃。
秀吉這樣的大天才和家康這樣的英才,使盡渾身解數在此鬥智鬥勇,實乃歷史之大觀。可以說,世上人們之間的較量再沒有比這更有趣的了。
一舉擊敗池田軍,再撤回前夜駐紮的小幡城後,家康又像往常一樣,立即用自身的感覺和理智開始分析形勢。
「喲,你真忍得住氣呀,猴子。狗屁猴子變成了慢性子猴子了嘛。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們也得換個辦法了,猴子。我到前邊去等你了。那麼,回頭見,和圖書猴子殿下。」
結果,真的趕來時,這裏的戰鬥早已結束,家康也收兵進入小幡城去了。
秀吉本營到達長久手是在九刻半(下午一點)。
「一鐵,趕緊去偵察一下。如果退路被切斷……」
於是,這一小股騎兵隊眼見著就從視野中消失了。
「奇怪!」
可是,結果反而促成了後者。不要發怒,不要發怒,秀吉只顧著對付謾罵,思想就再也離不開長久手了。
但是,這一帶敵我雙方皆無影無蹤。眼前只見屍橫遍野,成群的蒼蠅飛聚在死屍上,四下裏寂然無聲。
秀吉不愧是感覺敏銳,事情大致如他所料。
「命運——」
首先與我們產生關係的命運www•hetubook•com.com是每個人的出生。誰也不願生在愚昧、貧窮的家庭,但誰也不能選擇父母。為甚麼不能選擇,大家都一樣無法知道。由於每個人都是這樣出生的,所以人人都會有一段時期十分迷惑,不知該為甚麼而生活……
正如秀吉當初所料,本多平八郎不斷挑釁,是為了拖住敵人,決非是要引誘他們到長久手來。
秀吉開始沉思。他感到奇怪的是,這裏不僅沒有別人,而且連先頭超過他而趕到長久手來的本多的人馬也不見蹤影。
「糟糕!」
再說,長久手打了勝仗的家康現在又在幹甚麼呢?
打了勝仗……,這中間又有多少隻命運之手在操縱啊m.hetubook.com.com。正如勝入父子悲慘陣亡一樣……
這並非命運的支配,而是秀吉的由人生體驗獲得的感覺和理性的支配。應勝入之請而制定的「三河穿插作戰計劃」已徹底失敗。再放不下這失敗的戰場,則更不行。必須立即返回加強戒備,以防小牧山來人襲擊。如此處再一馬虎,犬山城被奪,則秀吉的遠征亦將歸於失敗。能做出這種判斷,並當機而行,這就是秀吉的本領所在、價值所在。
閒話少說,言歸正傳,再說秀吉一覺察到上了本多平八郎的當,便立即轉身回奔樂田。
其判斷如何,將決定兩雄的價值及生死。
「這怎麼講?那他是甚麼目的?」
不過,大致只是大致m.hetubook•com.com,他的推斷並非完全正確。
「活見鬼,上了這麼個大當!那些傢伙是為了引誘咱們到長久手來才烏七八糟瞎罵一通的。回去!趕快回去。他們把我們引誘到這裏,必然趁機偷襲犬山城。家康小子啊,家康小子……」
秀吉咬牙切齒,撥轉馬頭。
看似偶然而實非偶然,如同必然卻超越必然。這是種多麼麻煩,卻又多麼神秘莫測的現實存在啊!無論何人,或多或少,其一生總要受到一定程度的支配,對這命運人類實在難以駕馭。
這件事情上,不禁使人感到人類智慧的豐富多彩,同時也使人感歎這種智慧無法左右的不可思議的「命運」的強大力量。
就像秀吉不知家康的行蹤一樣,和_圖_書本多平八郎也同樣不知道。他只從偵察兵的口中知道了長久手的戰鬥已經結束,對家康撤到了甚麼地方一無所知,為此他大發雷霆,此時正在忙著尋找家康的下落……
原來以為,至少本多那幫粗野的亡命徒會在甚麼地方埋伏起來,對我突然襲擊,但現在……
秀吉臉色大變,趕忙叫喊稻葉一鐵,這時他正走到紀伊守元助陣亡處附近的樹林中。
這時,池田部隊已被擊潰。這樣,命運之神的選擇已與這一天的早晨完全不同了。
「一鐵,咱們被三河那條瘋狗給耍了!那傢伙罵咱們並非是要拖住咱們。」
本多平八郎忠勝這下又風快地超過秀吉的隊伍,奔向前方。顯然他感到情況緊急,必須立即與家康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