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實上有田信子是在學校被殺的。為什麼？」
他們三個人離開丸山家後，走進附近的咖啡室閒聊。
「如果交給我們辦就好了。」
「我想丸山心虛而膽怯了。他在被殺前和你談話時，不是非常容易動怒嗎？」
「井口或者草間由美子吧？」
「不知道。」
「媽媽！不要！」
「兩個一起去的？」
「王八蛋！不要跑！」
話一說完，勇一的頭突然咚一聲垂下去。
「起初是為了正明……但我真心地愛上了老師。可是，當我進來這裡等他時，他突然撲上前來，企圖掐死我。老師告訴我，這是最後一次了。我說我還想見多一次，我本來是準備歸還以前買的複印件給他的，但老師誤會我的意思，以為我來恐嚇他。」
「不是媽媽！是我殺的！」
珠美紅著臉，要打勇一。只是用嘴巴來打嘴巴。大致上來說，這個動作也叫接吻。
「關於那時候的情形，有個問話的好對象。」夕里子說，「呃，剛好來了。」
珠美哇地大哭，緊緊抱住勇一的頭。
「什麼意思？」
「我在教室裡等麗美——不久傳來驚人的響聲，於是過來看。那時丸山老師已經走了。我從教室後面悄悄走過去，發現媽媽躺在地上，那個女人拾起掉在地上的紙張，準備離開……」
「就因為膽怯，所以裝出凶巴巴的樣子吧！」
「記錄？」
井口的手中有一件閃光的物體，勇一按著腹部叫喊。國友奔上前，奪掉井口手上的刀。
「好辛苦哇！」有聲音說。
「那樣太過分了！」珠美氣得滿臉通紅，「我要向學校拿補償金！」
「我有點事要問你。」
在走廊盡頭跟勇一扭在一起的是井口。
「勇一！」珠美跑上前去，「堅持啊！」
甚至連正在忙著吃巧克力的珠美，也不由停下來，直直注視夕里子的臉。
說到一半，阪口爽子嚇得緘口不語。這就等於承認了。
「不錯。」
「我明白了。」國友點點頭，「詳細情形容後再問。」
「數學考試卷的問題。」
「萬一被認識的人撞見就麻煩了。」ｗｗw.ｈｅｔｕｂｏok•ｃｏｍ•ｃｏｍ
「你這個人——傻瓜！」
「很遺憾，那是另一回事。」
國友制伏了井口，扣上手銬，然後奔過來。
「你說什麼？」夕里子瞪圓了眼。
「沒錢上酒店呀！」麗美坦率地說。
杉下麗美興沖沖地走過來，咚地坐在國友旁邊。
「喂——」國友皺起眉頭，「你又想冒險了？萬一你有什麼不測，我怎麼辦？」
「就是那麼回事。你問這些幹什麼？」
「有田信子說過，她一直愛著第一個男人。他們雙方都不過四十歲，偶然重逢而愛火重燃，並非不可思議的事。」
「彼此彼此。」夕里子微笑。
「我知道——冷靜一點！」
「很嚴重，快叫救護車。夕里子，你在這裡替他按住傷口吧！」
「已經夠了！不要為我再做壞事了！」
「我很冷靜啊！」
「井口想得到小峰的財產並不出奇。」
阪口爽子斜眼看著夕里子，走向講台。
「國友先生——你能不能讓我做一件事？」
「膽小的歹人，通常做事欠周詳。」
「如果信子回來了，可能會給他們兩個造成麻煩。」
「唔——但她半夜跑去學校，又是為何？」
夕里子說。
「喂。」正明對夕里子說，「你姊姊和我一同去了小峰家的派對了。」
「他怎麼可能記下那種東西——」
「好像有什麼東西翻倒的響聲。他說要去看看，我說別管它。可是，想到萬一有人來窺探我們尋歡作樂的情景，豈不糟糕？於是我和他一起去看個究竟。」
爽子突然垂頭喪氣地立時癱坐下來。夕里子走上前去，用腳把她掉在地上的手槍踢到遠處。
「我想是丸山自己放的。當然不是針對你，誰都可以。」
「一切都無所謂了。殺一個和殺兩個是一樣的！」爽子的聲音顫抖，「凡是阻礙我和正明的人，都要殺掉！」
「對，他很在意地說，『剛才聽到怪異的聲音』。」
「當然是真的。」
「說的正是。」
半夜十二點多。
「為何殺了和*圖*書有田信子？」
「什麼意思？」珠美撅起嘴巴。
「是你太寵你的兒子了。」
「嗯，有話向你請教。」
「你殺的？」夕里子啞然……
珠美一副要哭的樣子。
夕里子想了一下，說：
「你知道——我怎會來這裡嗎？」勇一擠出笑容問珠美。
「她在家裡失去蹤影。她回家了嗎？」
「你向丸山老師買的考題複印件。」
「丸山老師賣考題的學生名單。」
「請別客氣。」麗美開心地說，「我會好好照顧國友先生的。請安心去成佛吧！」
「別裝蒜了，我都知道啦！我在丸山老師那裡找到了記錄。」
「丸山本人呀！」
「他是跟蹤阪口爽子來的。」夕里子說。「哦，危險！」
「你以為你母親被有田信子毆打了？」
「交給媽媽辦！只要收拾了這個女孩……」
「多謝關心。」夕里子苦笑，「即是他先去等了？」
「你終於想起來了？」
「勇一！」珠美的眼睛睜得老大，「振作些！不要死——我把全部積蓄送給你——勇一！」
「什麼？」夕里子大吃一驚。
教室的門咯嘎一聲打開。
「我只是一時暈倒，而這孩子以為我死了……」
「那麼，放在我書包的複印件是什麼玩意？」珠美插嘴。
「小峰想到自己年紀大了，所以有意調查女兒的行蹤，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那種情形下，他會吩咐誰去做？」
「有精神說這些話，沒問題了。」夕里子說。
爽子不知道有田信子和小峰的關係，所以完全搞不清楚怎麼回事。
「你想怎麼做？」
「不客氣。」麗美咧嘴一笑，「是不是因此樂意把國友先生讓給我了？」
「國友先生！」
爽子從手袋掏出一支槍來，夕里子的臉色一變。
「是嗎？我才不在乎哪！」珠美終於吃完她的巧克力，拼命喝水，然後插嘴。
「原來如此。」國友恍然地點點頭。
「我以為她殺了媽媽，因為媽媽一動也不動了。因此我勃然大怒，舉起椅子，揮向那個走向門口的女人……」
「你們為什麼跑去學校？」
「正明—https://m.hetubook.com.com—」
「晚安。」夕里子說。
學校周圍一片寂靜，寒氣襲人，比案件發生當晚更是寒冷。
「怪異的聲音？」
珠美嚇得鬆開雙臂。勇一張開眼睛，向她伸伸舌頭。
「請把門關好。」夕里子坐在教室裡頭的椅子上，揚聲說。
「我怎會……這麼容易……死掉嘛！」
「不要死啊，勇一——為什麼要逞強呢？」
「把老師拉開的是那個女人。老師發了一會兒呆，最後依她所說的回去了。我大受打擊，但是沒有恨他，因為老師是有家室的人……」
「首先向你道謝。」夕里子說，「珠美回來了。」
「然後發現有田信子躺在地上？」
「是叫丸山和有田信子見面的事吧？」
「那就不知道了，我覺得丸山不可能會殺人。」夕里子說。
爽子瞪大眼睛。
「知道！」夕里子點點頭。
「你是特別的。」
「走進酒店時，經常低下頭去的乃是丸山啊！作為學校老師，自然會那樣做。」
「呃，那你為何叫我出來？」
夕里子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倒令阪口爽子的臉頓時蒼白。
「丸山一落到那女人的手中，肯定輸得一敗塗地了。」國友說。
「你說什麼？」
「偶然？」夕里子說。
「學校方面現在也在查探著，究竟是誰買了。我和刑警很熟，不妨告訴他也行。」
「問題就在這裡。」夕里子調整坐姿，「就如先前所說的，假設放在有田信子手袋內的複印件是她搶奪回來的話，意味著她知道丸山賣考題的事，對不？」
「珠美也說過，平時成績不好的學生，突然得到好分數的話，任誰都會覺得奇怪的。大概校方也懷疑了吧！」
「丸山告訴她的！」
「可不是嗎？因我覺得，有田信子和那間學校唯一有聯繫的，只有丸山一個人了。」
「那是——勇一的聲音！」
「你的意思是……」
「為了籌措跟草間由美子相會的費用，丸山看準那些家裡有錢而成績不好的學生，事先把考題告訴他們。我想多半是由美子出的主意。那種事重複了兩三次，草間由美子知道他欲和*圖*書罷不能，於是向他提出那個計劃。」
夕里子和國友面面相覷。
「總之，丸山膽怯了，於是把事情告訴了有田信子……」
「怎麼樣？」夕里子問。
國友和珠美從裡頭的桌子之間站起來，他手裡握著槍。
「我還不想死哪！」夕里子瞪著麗美說。
「我是被逼的。」爽子點點頭，「井口不知何以知道我和正明殺了有田信子……他說如果我不殺小峰的話，他就報警。」
「太太，死心了吧。」
女人嚇一跳，停下腳步。
國友見到那個走進咖啡室的客人，嚇了一跳。
「我事先聲明。」阪口爽子說，「若是關於有了我家正明的孩子，怎樣處置之類的話，概不受理。」
「我也有同感。」
「男人等女人是一種義務，你也記住比較好。」
「那天，為了接受那份複印件，你和丸山老師在這裡約好碰頭的吧。就在這時，有田信子來了，從你手中拿走複印件，對不對？」
「可是——勇一和丸山老師？完全不相像嘛！」
「那是——因為她想搶奪我手中的複印件，還說要把一切揭發出來，於是我——」
「我會告訴他，不要說出你兒子的名字，代價是五百萬，怎麼樣？」
「哦？怎樣的事？」
「也不是的。」國友沉吟著，「假設有田信子曾經與丸山私奔，最近又常在酒店碰面的話……」
「那是談什麼？」
「我……不行啦！」勇一開口，「不過……我替媽報仇啦！」
「一定是學校中有人傳出那件事，他怕被人發現了有麻煩。」國友說，「拿在手上的複印件又不能扔掉，於是擺進珠美的書包，然後採取突擊檢查的行動。」
教室的門靜靜地開啟。其實也相當大聲了，大概當學生的很多時候也不會在意這個聲音。
爽子動也不動地呆立了片刻。
「你說是有關正明的事……而且很重要？」
「你們趕快去找她的好。」爽子說，「那個叫井口的男人很可怕的。」
「對！你是那天跟那個刑警在一起的人！」
「她從誰的口中聽說的？」
「不對！」正明喊，「不是這樣！」
接著傳來一陣吧嗒和圖書吧嗒的響聲。
「如果想到這件事可能糾纏你兒子一輩子，這個數目豈不是太便宜了嗎？」夕里子輕描淡寫地說。
「那樣做反而帶來反效果啊！因為大家知道當天在某個地方有複印件，當然猜到他不會毫無關連啦！」
「於是你們就搏鬥起來？」
「正明，你怎會來這裡——」
「開槍打小峰的是你吧！」
「二姊——是說真的？」
就在這時，外面的走廊突然有人喊：
「別擔心。」夕里子笑了，「你兒子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我的國友！終於可以見到你啦！」
「一個鐘頭？」
正明低下頭去。爽子乏力地說：
站在那裡的是阪口正明。
「不過，即使他沒有下手，卻有可能把有田信子叫到那間酒店去。因為一旦知悉有田信子有情人，搜查當然轉向他那邊了。」
「是你叫我出來的嗎？」
「難道是草間由美子企圖叫丸山殺了有田信子嗎？」國友說。
阪口爽子直直瞪著夕里子說：
珠美說著，衝出走廊，國友和夕里子也跟在後面。
「當然是草間由美子先安排一切，造成他們偶然重逢的了。因為信子仍然愛著丸山——」
「你說什麼？」
「丸山老師竟然依從她的話，垂頭喪氣地走了。」爽子說，「你們知不知道？我和老師彼此相愛啊！」
「他先告訴小峰，沒找到信子的下落，其實早查到了她的所在。另一方面，草間由美子得悉有田信子從前的情人在中學當教師，於是找機會接近他……」
「你說什麼？」國友不由反問。
「沒有用的，有刑警在。」
「有田信子被殺之夜，你和阪口正明見面了吧！」
「丸山對草間由美子言聽計從哦！」
「不是的。是他先去，我遲了一個鐘頭左右。」
「你想說些什麼？」麗美尖叫，「我現在只有國友一個——」
勇一的腹部被刺一刀，有血湧出。
「你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爽子慢慢吐一口氣，「你太小看我了。」
「別說話，保持安靜！」
「我一直在監視你的家，原來——你們家有三個名偵探呀！比起我自己去找兇手簡單又省事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