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但我很忙。」
「剛才的護士小姐叫做今田小姐吧——」
「哦，為何要出去？充滿朝氣，不是更好嗎？」
「我要茶。」麗沙叫了飲品，「接到你的電話，嚇了一跳，不過很高興。五年啦。」
這麼一來，根本不能談悄悄話了。
「原來如此。」
「但她是很好的人哦。」
今田公子注視自己時那種眼眸的光輝，終於察覺到了。
「說不定可見到永吉。」
守口伸手進白袍的口袋。
守口停下來。
「難道我就特別奇怪不成？」
守口悄悄從外面按一下白袍的口袋，傳來沙啦一聲紙摩擦的聲音。
守口快步離開。
可是，守口可以感覺到以前不知道的什麼憋在心頭。那是今田公子傾慕的眼神，以及那名十五歲少女的純真笑臉。
「我和工作委託人聊天，聽見你的名字，因此想聯絡看看。」
「還要喝那種藥嗎？好難喝喲，那個。」
「嗯。總覺得她跟昨天不一樣似的。有種發出銳光、幸福外溢的感覺。」
有自信就沒問題——這是小野井的方法論。
已經確定好幾遍了。
「嗯。他說他還想再見我一次。」
「我不曉得他去了哪兒。」
一名瘸著腿走路的青年向他走過來。
守口在口袋中，開始悄悄打開藥包。
「那是自己家中的事，若是自己搞錯就沒法子了——不過，綾子姊姊不要緊吧。」珠美不安起來，「那個人呀，多寫一位數字的事隨時做得出來的。」
突然，那青年猛烈地敲守口的後腦，守口暈倒在地。
為了錢，只好做出這個決定。
「會結婚嗎？」
小野井把那名醫生拖進就近的門內。
「對不起。」有個聲音喊。
其實不想一下子殺掉的，一點樂趣也沒有。
「什麼？」
「正常。幾乎對不起體溫計了。」
沒問題，沒和*圖*書人看見。
「還有兩三天吧。」
守口轉過身來。
「永吉怎樣？」
「今早？」
「你知道我為什麼去那個男人那裡嗎？」
那些感覺比死後進入神國更有力地侵入守口的心頭……
「已經六十五了。變啦。」寺尺笑說，「是不是很吵？出去好不好？」
小野井迅速環視周圍。
「她去交電費之類的，在刑警先生的陪同下，回公寓去了。」
「今早我就覺得她的樣子有古怪。」
「原來如此。」
「嘿！醫生！你知道我在換衣才進來的？」珠美瞪眼。
拐過走廊，走向X光室，人影全無。
守口打開病房的門。
口袋裡有短槍。雖然提不起勁，但沒法子。
坐在走廊椅子上的刑警在打哈欠。他想說聲「辛苦了」。
「晴空嗎？天氣晴朗時，心情特別好。」
「我想說——你也是。」
「我想，醫生真是——好厲害的工作。我絕對無法判斷，或左或右，萬一決定那個人的生死的話……」
「什麼把女孩怎樣怎樣的……把第二個弄到手之類，我不太懂！」
「舍妹說了什麼不禮貌的話？」
小野井也微笑著回禮說：「嗨」。
守口打開病房的門，恰好夕里子走回來。
慎重又慎重的做法。這也是性格使然。
「應該是的。你聽見他和濱谷的對話？」
「不過——」珠美繼續坐在床上說話，「銀行的人搞錯倒沒啥大不了，醫生搞錯就麻煩了，因為關乎人命呀。」
「午安。」
「午安——哦，醫生也來了？」今田公子稍微垂下眼簾，「怎樣？熱度多少？」
「那個沒法子，尤其是你的情形。」今田公子笑了。
「嗯。」事到如今，否認也沒用，「可是，我不覺得她有改變。」
守口回過頭去。
「珠美。」夕里子責備妹妹，「和_圖_書恢復精神是好，嘴巴卻變壞了。」
「是的——你成熟了。」
看來還是找別的地方再聊的好……
「怎會呢？」寺尺裝蒜，「其他還有什麼？」
「對不起……我扭傷了腿，應該去哪兒？」
守口啞然。珠美再問：「我猜對了，是不？」
她一本正經說話的時候很可笑。
「另外一個姊姊呢？」守口問。
「嗯。她怎麼啦？」
「哦。不是可以從戶口轉賬嗎？」
「是的。」
「可疑，一次一百元。」
「逃跑嗎？」
「那我待會再來。」
「醫生也會這樣？」
「你很會使人吃驚呀。」守口說。
這個女人——就是永吉床上的女人。
「好好好。那段期間，我和醫生演出親熱鏡頭。」
對於珠美這小女孩，即使逃避也好，對方卻有主動跳過來接近的感覺。
可是終究毫無作用。
「不。偶然的。」守口笑著說。
「別裝蒜了。」珠美用冷嘲的眼光看著守口，「她明明是你的情人。」
守口慌忙移開視線。
那算什麼？神的國是……
「是嗎？」
麗沙笑了：「好麻煩的說法。」
守口看看果汁杯，已經完全溶解了吧。
「是嗎？」守口曖昧地笑。
「你這樣覺得？」
「會的，解決這件事之後。」寺尺站起來，「只有一杯茶請你，對不起。」
「那個永吉……」麗沙慢慢喝著端來的茶，說：「他準備死。」
「原來如此。」
「什麼？」
敲得相當用力，暫時不會甦醒吧。
「變了……」寺尺喃喃自語。
「哦——抱歉。」
「幾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寺尺說。
「嗯。雖然缺點很多，不過，每個人都有缺點嘛。」
守口心跳了一下。
「哦。不，沒關係。花費了你的時間，抱歉。」
「當然啦。」麗沙有點難為情地說。她垂和*圖*書下眼簾，「以前的事，對不起。」
從前——兩三年前，這是一間安靜舒適的店，因此特意挑了這裡。
「很好的姊姊。」
咖啡室裡，播放著聲量大得幾乎令人不能談話的音樂。客人們也不甘示弱地大聲說話，更加吵鬧了。
「說中了吧。從她剛才的樣子，我就恍然大悟啦。」
一名毫無關係的女孩，只是看一眼就識穿的事，當事者竟沒發現。
「我正在想是怎麼回事……原來她和醫生是情侶呀。」
麗沙把永吉撤離目前所在地點的事說了出來，寺尺的表情暗淡下來。
「一點點，我裝睡嘛。他們說什麼殺手之類的，不是說你吧！」
「我知道的，就像去接一件危險工作時的你一樣。」
「這裡應該可以了。」
「沒有，但有胃口吃東西。」珠美說，「哎，醫生。」
「走吧。」
「永吉……是不是越獄那個？」
「扶住我——好像很嚴重。到那裡邊——」
「真的？」
「說諷刺的話，我年紀似乎太大了些。」寺尺笑了，「見到你，很開心！」
「是嗎？」
「急不急？」
珠美把體溫計遞給今田公子，今田公子讀了度數，記錄下來。
看不到對方痛苦的掙扎……不過，無可奈何啦。
那才是最重要的。今田公子又怎樣？在神的國面前，每個人都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謝謝。假如永吉跟你有聯絡——」
「說的也是。」
朝氣？對年輕人來說，那種才叫朝氣呀。
「勉強可以……哦！」
守口扶住走路踉蹌的青年。
「我絕對不讓她那樣做，因我不信任銀行。」珠美堅決地說。
「我想去滑雪哪……」珠美望著窗外，嘟起嘴巴。
今田公子走出病房。
「我通知你。」
「什麼事？不是你的錯。一直跟著我這種男人，委屈你才真。」
速https://m.hetubook.com.com戰速決的好。在對方覺得可疑之前幹掉。
「可不是嗎？」珠美說，「銀行的人也是人，不是也有因疲倦而搞錯的時候嗎？」
「嗯。好像不是壞人。」麗沙說，「你和他有什麼關係？」
「別老是埋怨。」夕里子苦笑，「我去裝一壺開水。」
我也該走了，她喝下去時，不在身邊比較好——
寺尺輕輕捏一下麗沙的肩，然後走出咖啡室。
「他好像很喜歡我，另外打賞我哪。」
他的指頭碰到藥包。
神的國。神的國。
「今天好像暖和了些。」
珠美正在換睡衣，上半身是赤|裸的。當然，還沒發育到成熟|女人的身型。
「沒關係。不過，了不起的恢復力。」守口說，「想不想吐？」
驀地看看店門口時，恰好麗沙走了進來。寺尺揚手示意，她馬上發現了，笑盈盈地揮揮手。
「午飯吃過了？」
「男人都是笨瓜！這樣下去，你會被人拋棄哦。」
「那叫濱谷的，時常叫我去陪這些人，我也看在錢的分上去了。」
「工作上有點關聯。」寺尺喝一口水，「探聽到什麼沒有？」
「是嗎？那真可惜，我很想見見他的。」
「不要。」珠美嘆息，「不如讓我吃鰻魚飯更有效。」
「好吧。」麗沙把便條收進手袋，「我以為你退休了。」
小野井出到走廊上。
刑警瞄了守口一眼。當然，他認得守口的臉，所以什麼也沒說。
她過來坐下後說：「抱歉。等了很久？」
「沒關係。」
擦肩而過的護士微笑著打招呼。
「食不知其味……」
「我一定是容易被年紀大的人喜歡的類型。」麗沙促狹地笑，「不過——」
「有一點。因為醫生總給人吸血鬼般怕光的感覺。」
好像是收藏備用品的場所。
他有自信可以逃掉。因為是醫院，病人很多，警察也無法https://m.hetubook.com.com太敏捷地行動。
「是嗎？——的確是的。」守口在冒汗，「那我遲些再來。」
小茶几上，擺著果汁杯，剩下半杯左右。
「什麼事？」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珠美點點頭。
「呃——那麼到這邊來。可以走嗎？」
那個女侍應也必須消滅掉。得悉這間醫院的食品都檢查過，只好放棄用毒。
只是低語，也不曉得成不成聲，環境實在太吵了。
跟這女孩談話時，總忍不住笑出來，守口想。他平時很少跟病人親熱地聊。不，他逃避著。
「你這樣說，我很難過——你一點也沒變。」
何謂幸福？那些算什麼。
「總比用砒霜調味的好。」珠美一本正經地說。
病房外傳來敲門聲，進來的是今田公子。
守口站在珠美和桌子之間，果汁杯藏在守口背後。
「別這樣欺負我吧。」
守口移步走向窗戶。當他改變方向時，藥粉嗖地掉入果汁中。
用毒失敗了一次，不能再使用在相同對象身上，對方會留心的。
守口笑一笑，說：「我擅長熬夜倒是事實。」
「哦？——還沒考慮到那個地步。」
「那真榮幸。」
「可是……跟你在一起那段時間，我最幸福。」
麗沙一直目送他帶著沉重的步伐遠去。
「是嗎？」守口打心底吃驚。
「他這樣表示了？」
「不，但我有那種感覺。」麗沙說，「睡在一起的話，那種事可以猜得到。」
「諷刺？」
夕里子不理她。徑自走出病房。
小野井脫下醫生的白袍，喃喃地說：「暫時借用一下，醫生。」
守口望望窗口方向，說：
「不，沒有的事。」他搖搖頭，「再見。」
「對不起，你可以打電話到這裡，如果我不在的話，有個叫飯桶的年輕人可以替我傳話。」
穿上白袍，換上拖鞋——變成值班的醫生。
「對。」
「那是看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