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中傳來了對面敲響的上課鈴聲。
「你沒聽說嗎？」珠美說，「叫原的那個人在公寓裡被殺了。我是第一發現者喲。」
「——還要再等一會兒吧。」
「不過……原的公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呀？」國友擦著冒出的汗水說。
然後綾子便開始不斷地自責。
「喂喂——你說夕里子，為什麼……」
「這樣的話也應該打聲招呼吧——好啦。你要在這個時間內回來喲。」
「給我看看他是誰——原死了的話，就成了口實。我把經常跟著遷井的幾個人召集起來。你幫我認清那傢伙的臉。」
「對不起呀，大姊言過其實了。」
慄田、原都死了。遷井以殺人嫌疑的罪名被捕了。
「警察到店裡來問話了。因為原先生的記事本上有我們店的名字。」
「是你呀！太好了！你沒事吧？」
「能確定嗎？」
「那麼，我就告辭了。」國友向正在走廊裡打掃衛生的傭人打了個招呼。
我也不能不做些什麼了。
金井英子往只野的公司裡打了電話。而且，好像還打了好多次。於是，只野試著撥通了打聽來的英子公寓的電話，立刻便有人接聽了。
國友用稍稍有些懵懂嘶啞的聲音接起了電話，便聽到裡面傳來的笑聲。
「還活著吧！」
「照我丈夫說的做就可以了。」信江沉穩地說，「不過呢，我丈夫和遷井先生、慄田先生、原先生他們一向都是四人組合。其中兩人被殺，一人被捕。按照一般的思路來考慮的話，就是剩下的一個人幹的。」
「我丈夫。」在榻榻米上正襟危坐的信江說。
是手機。——是遷井厚子給的。
「噢，是嗎？」
掛斷了電話，只野集中注意力，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手裡握緊了方向盤。手心裡不斷滲出ｈtｔｐs://wｗｗ•hetuｂｏｏｋ•coｍ•com汗來——他多次把手掌在褲子上蹭著。
「幹什麼呀？聽說你把電話打到我公司去了。」
「是叫佐佐……本小姐吧。是打到那邊的小電話的。」
「是英子嗎？」
國友覺得，大約五分鐘就可以到K大學醫院了。但是，實際上卻花了十五分鐘。而這也已是用了驚人的速度，還是由巡警開路的。若是能更早到達的話，就算是乘導彈、坐人造衛星他大概也會去吧。一打聽到病房在哪兒，便慌慌張張地飛奔衝了進去——
「另外還有一件事要轉告您。」綾子繼續說，「代替夕里子前去原的公寓的珠美也被槍擊中了。」
「綾子，你說的是真的嗎？為什麼不和我聯繫呢！」
「聽說什麼？」
金井英子放下電話鬆了口氣，回過身來。
夕里子躺在床中，頭部被層層疊疊的繃帶包裹著。
「這個……」
國友無力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下。
「一向麻煩您了。」綾子冷冷地說。
經過她歪著頭冥思苦想後，終於得出了結果。「這要站在兇手的角度考慮才行呀。對了。我什麼也無須煩惱了。」
對了。今天是工作日呀，三人當然都在學校了——。
「好呀。可是，怎麼做呢？」
「啊，來了來了。」珠美在病床邊笑嘻嘻地說，「很蒼白喲，看。」
「夫人……您打算讓我怎麼做？」
對於國友來說，這是比什麼都沉重的打擊。夕里子受傷是最沉重的，另外原被殺了、珠美也差點兒被殺了，還有自己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的事……
「是我的嗎？」
國友把電話打到佐佐本家，雖然通了但卻無人接聽。
「奇怪呀。」他歪著和-圖-書頭想了想。
「啊！」只野點了點頭，「那個人是從哪兒聽來的？」
國友飛身趕到，衝進病房的情景，全被走廊上的綾子看到了。而且，夕里子和珠美的談話，她也從門的縫隙裡聽到了。
綾子為了「自己一人沒受傷」而覺得內疚不已。也就是說，作為長女率先「受傷」的話才是對的。
「然後呢？」
「這個嘛……去大學了吧？」
糟糕！
只野在車中忍住了要打的哈欠。
「這種事情就別吹牛了。」夕里子訓斥地說，「沒關係嗎？疲勞過度了吧。」
「明白了。」
國友頓時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沉醉於夢中的國友終於被拉回到現實中來了。
「昨晚她打電話來了。一聽說你已經睡了，她就說『讓他睡吧』。真是個溫柔體貼的人呀。」
「然，然後……啊，我馬上就到！現在就趕過去！」
啪嗒一聲手機從國友的手中跌落了……
「不好意思呀。我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已經全都不記得了——啊，謝謝。」國友向探頭出來的傭人點了點頭。
那個東西，要是關掉就好了。
「我在學校。現在是午休時間。」
「剛才店裡的人打來電話——說是原先生被殺了。」
「這樣的話，那就一定沒錯了……原被幹掉了。是為什麼呢？」
就在只野差一點就進了自己公司大樓的前面通道的時候……
「喂喂？你聽到了嗎？」
「當然！因為差點兒被謀殺呀，反正，我這根纖細的神經還沒完全恢復呢。」
「我不用了。珠美，向學校請假了嗎？」
「沒什麼，謝謝。」
「不管怎麼說，都是我疏忽大意的錯。」國友振作了一下精神說，「可以從事件發生的開始告訴我嗎？」
因為是自己駕駛，所以即使遇上了塞車https://m.hetubook.com.com也不能下車就走。
「在叫原的那個男人的公寓裡被人打傷了。雖然她努力支撐到了家，但已經是精疲力竭了，她現在失去了意識重傷在床。」綾子口氣淡淡地說明了一下。
「嗯……」
「珠美！——可以，不過在說之前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啊，午休結束了。那麼，今晚打電話喲！」
「——喂，您好。」
只野沉默了好一陣子。
汽車的喇叭聲令只野吃了一驚。信號燈已變成綠色的了，他竟沒發覺到車慢吞吞地挪動起來了。讓車稍微走了一段後，只野問：「英子，在聽嗎？」
他咋了一下舌，自語道：「英子這傢伙……」
「嗯……」
「謝謝！」國友慌忙衝進客廳。
「非常吃驚……被嚇了一大跳。」
「給我一百萬的人。」
綾子下定了這樣的決心——只有這樣的話才稱得上是三姊妹呀。
「你和我丈夫偷情了吧。」這樣說著，信江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鈴鈴鈴——鈴鈴鈴。
「嗯……」
只野拉下了旁邊的手剎，掏出手機撥通了自己公司的電話。
「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呀！你沒聽說嗎？」
「那好，我再打電話給你。」
「發生了很危險的事喲。」珠美說，「你看！」說著拿出了球棒。那球棒粗的部分像是被挖裂了一般。「他命中了球棒！如果沒拿球棒的話，心臟就中彈了。」珠美肯定地說，「普通的心受傷的話會怎麼樣呢？神沒有拋棄好人呀。」
「你說什麼？」
我的心胸為什麼這麼狹窄呢？夕里子和珠美都能原諒那樣的國友，還像平常那樣親切地接待他。而我上來就……故意誇大其詞，還用了讓國友幾乎認為夕里子她們是重病不起的說話方式。原來，我就只有那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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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在睡嗎？對不起了。」是遷井厚子。
「我是要交給您的，不過……」
「啊，當然。」
「你說過吧。是遷井那邊公司的一個職員。」
國友皺起了眉頭——K大學醫院？
什麼東西響起了鈴聲。
「他是什麼情形？」
「去洗手間刮一下鬍子，整理一下睡得亂蓬蓬的頭髮。」夕里子說，「不梳洗整齊的話，國友就不像國友了。」
「怎麼會！我，什麼也沒幹呀！」
不管怎樣，國友按照記錄的號碼打了電話，果然是打到了醫院，一說要找佐佐本小姐，對方立刻便知道了。
而這個時候，綾子就在病房的附近。
「——是我。路上正在塞車——啊，再過十分鐘左右吧。有客人來的話，就讓他稍等一下——誰？知道了。我打給她。」
「我現在考慮一下！你在公寓嗎？向店裡請個假。無論如何要搪塞過去。」
英子把只野吩咐自己的事說明了一遍。
「剛好有電話。」
「珠美，趁這個時間到下面的商店去，買些三明治上來。什麼也沒吃吧？」
「嗯。」
珠美拿著錢包出了病房。
「啊，綾子嗎。我是國友。」
國友挪動了一下身體，做了個深呼吸。
「——喂」
那麼，我就去會一會兇手吧。欲善從速！
「夕里子自己打過電話給您，但是因為國友先生正在酣睡，所以不敢打擾。」
「啊，說是讓您打電話到這裡去的。」傭人把電話記錄交到了國友手裡。
「我也要買些東西。姊姊呢？」
「別胡言亂語了。」夕里子苦笑著說，「我是為了保險起見而暫www.hetubook.com.com時入院檢查的。好像要用三天時間。」
怎麼會在那種地方……。
「您丈夫？」
「給多少錢？」
「為什麼呀？真無聊。」厚子不滿似的說，「不過，明天還是國友先生跟著我吧？如果不行的話，我就把你昨夜睡在我床上的事告訴夕里子小姐。」
國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他是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什麼時候躺倒的呢？完全記不得了。沒辦法，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睡過頭了。他借用厚子家的洗手間洗完臉後，才基本上清醒過來了。
「睡得好嗎？太好了。早上本想叫您起床的，但您睡得那麼香，就沒打擾。」
「對了。」綾子在走廊的沙發上坐著做了決定，「我也要被兇手擊中！找到兇手後就對他說『請您一定打我吧！』之類的……可是，這也有些不妥吧。」
這麼說，夕里子已經知道了！國友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只是說的可能性的問題。不過，如果真的是他的話，大概你最終也逃脫不了被殺的命運吧。」
英子頓時臉色鐵青。
「知道了。那，我馬上就回來。」
接下來的——就是我吧？
「現在連電視新聞都已經播報了。」
「不，我已經起來了。」國友說著環顧了一下四周，「這裡，是你家！」國友想自己的睡相大概全都暴露了。
「已經到這個時候了！」哎呀糟了——國友說，「必須要到處聯繫一下呀，也許現在正有許多事情等著我去調查呢。今天你放學的時候，會有其他刑警跟著你的。」
畜生，還是紅燈！
綾子這樣下定決心後，就決定盡早出門……
「綾子？怎麼啦？怎麼會在醫院？」
「明天一定要去喲。」夕里子說，「那麼，大姊去哪裡了？」
「是。昨晚夕里子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