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兒找到的!?」
然後,傳來「叭」的一聲。小百合覺得左腳的腳踝有點痛。
「呃。」
「喂,你。」
「嗨。」過來喊她的是剛才幫她的室田助教,「已經沒事了?」
她把醫療保健室的門一下子打開,一名恰好經過的男生給嚇了一跳,立刻停步。
小百合不由笑了。
「不——不是我的。」
「妳——怎麼啦?扭到腳?」石津問。
「謝謝。」
「是張便條哪。『明晚,十二時,阿特蘭號。』——是約好碰頭的地點吧。」
「哎——」
「那就更要護理了,不然傷勢嚴重起來怎辦?」男人笑了,「我是助教室田,妳是來出席說明會的吧。時間多的是。我帶妳去醫療保健室。來吧。」
這樣一來,要找剛才那個「代議士的兒子」就不可能了。還有,也不可能找到那個可能坐在某處的「水田智子」了。
「是嗎?加油吧。」女醫生說。
「是的。謝謝。」她道謝一番,「噢,對了——」
「剛才,你是不是掉了這個?」小百合把那張便條遞過去——
片山撿起那張紙。
去了什麼地方?小百合左顧右盼。
「剛才帶我來的那位老師——」
「對了,你掌握到什麼?」片山問石津。
小百合從行人道走過路邊,到達那本筆記簿的所在地,彎下腰想把它撿起來時——
「怎麼啦?」
由於大家同一時間離開的緣故,出入口非常擁擠。小百合想待會兒再走,所以繼續坐在位子上。
小百合緊緊握住女醫生伸出來的大手。
今天是K大的入學試說明會。
「呃……一點點……不過沒關係。」小百合說。
可是……到處都沒見到可以藏身的所在。
他像搶奪似地接過那張便條。
「是的。我一個人來東京,在家母的朋友的朋友家——暫住。」
她生著氣回座時,說明會剛好開始。
「有m•hetubook•com•com個代議士的兒子——戴眼鏡的、有點神經質的人,你知道嗎?」
「溫水小百合。」
「不……她一提到晚飯的事,突然就餓起來了。」
腳踝給割傷了,有血流出。看來是盆栽的碎片割到的。
對方的暗淡眼神從眼鏡背後抬眼看她。
小百合想到,那名獨自疾步而行的女孩,可能是在火車上一起的——不,是在東京車站月台上遇見的那個「水田智子」。
「什麼事?」
「但是——」佐久間恭子側側頭,「他在這個地方幹什麼?」
「大學指南」的手冊。
「是考生?」
「我就是在這位片山先生的府上暫住的。」小百合說:「還有,這位石津先生曾經救我脫險。」
「喵。」
「妳叫什麼名字?」
「撿到的——就這樣。」小百合生氣了,快步回到自己剛才的位子。
「溫水?哦。我們都能夠考上就好了。」
「不要跑!」佐久間恭子喊,「——真好哇,年輕人。」
「啊,一樣的。」對!跟照片一模一樣的K大校園就在眼前。
「能站嗎?」
恭子年約三十五六。一張脂粉不施的臉,和藹可親,是那種任誰都有好感的類型。
「真危險哪。」那男子望望上面,「我常說的,不要把盆栽放在窗邊。」
「加油吧!」她拍拍片山的肩膀。
成人的世界就有這種事。小百合已不是小孩子,她明白一點點。不過,明白歸明白,跟諒解不同。她希望自己永遠不諒解這種事。不然的話,她不知道該如何向自己的下一代交代所謂的「公平」或「平等精神」。
「對。他哥哥是這裡的學生。我常見到他的。」
「呃……」石津好像在想東西。
「嗄?」
「是不是有點難走?繃帶會伸縮,一下子就會放鬆了。」
「多謝了,對不起。」小百合看著用繃帶https://www.hetubook.com.com包住的腳踝道謝。
說明會結束後,小百合舒一口氣。居然緊張到這個地步。
「嗯?」
咦?小百合驚訝地回頭,見到福爾摩斯帶著(牠走在前頭)片山和石津走過來,嚇了一跳。
「謝謝。」小百合從硬床下來。
「那麼……謝了。」
環視廣闊的校園,小百合的心也隨著開廣似的。
「什麼事?」
小百合的視線停留在一個好像也是來聽說明會的女孩身上。
總不能拒絕的,於是小百合邁步。
小百合目送門脇昇二快步混入其他人中間跑開了。
在自己也不知不覺間,她把K大入學試要項的信封緊緊抱住不放。
「危險!」男聲響起的同時,小百合被人攬腰抱住滾跌在地。
搞不好是——
「你好。」小百合走過去,站在他旁邊,「你是門脇先生?」
「噢,是刑警先生呀。」佐久間恭子好像已經見過他們,「你們認識她?」
這時候,傳來一把熟悉的聲音。
「不,沒什麼——我必須走了。」
門脇的臉唰地變色,快得叫小百合大吃一驚。
「沒事……」
女孩的身影走進兩幢四層樓的磚色建築物之間,突然消失無蹤。
「啊……但我是……考生呀。」小百合說。
這是叫人心情十分舒爽的發現……
片山嘆息。
「是呀。」
「正是如此。」佐久間恭子點點頭,「人人都是一國一城之主。」
當然,小百合不是抱著上大學來玩的態度。做了大學生,唸不唸書是自己的自由。同時這也是對自己的生活負起一切責任的時候。
儘管如此——事先已聽聞K大大得離譜,小百合差點迷路了。雖然她拿著說明會的指示圖,手冊上也刊了校內的地圖。這樣的話,假使入學了,可能暫時都要一隻手拿地圖在www.hetubook.com.com校內行走了。
「這個不適合K大。」佐久間恭子目送那男生,盤起胳膊說:「不過他會合格的。」
理所當然地一樣,小百合禁不住笑了。
「不——剛才對不起。」他垂下眼睛,「我禁不住精神緊張,做了失禮的事……」
「妳說室田老師?相當不錯的人。不過,小心。他對女孩子出手很快的。」佐久間笑說:「說明會嗎?該去了。」
「哦……」小百合點點頭。
「不客氣。」
「咦?會不會是剛才那人掉的?」小百合說:「我交給他去。他好像是來參加說明會的。」
「是誰掉了這個?」那男子撿起筆記簿,「妳的?」
片山不由焦急了。佐久間恭子笑起來,十分豪爽又舒坦的笑聲。
「啊,你是說門脇吧。他弟弟今年應考。他在那邊。」
「妳也很年輕呀。」片山說。
女孩好像十分熟悉這間大學的樣子,不停地往前走。小百合也不由自主地加快步伐跟著她走,邊走邊想,她可能根本是另一個人。
「嗯,沒什麼問題。」
迄今依然耿耿於懷。在東京車站,打扮得一模一樣的「水田智子」,以及跟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從酒店走出來的「水田智子」……
「謝謝。我叫門脇昇二。你呢?」
有人喊,她抬起頭來看,是剛才那個議員的兒子門脇。
他不是太壞的人嘛,她想。
小百合驀地止步。在路邊低處的樹叢一帶,掉了一本筆記薄,跟剛才那女孩手上拿的很相似。
「嗬。真巧呀。」
當她看見剛才自己所站的地方,即那本紅色筆記簿的所在位置,掉了一個盆栽,碎片和泥土四濺時,她才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說明會在緊張的氣氛下進行。
「唷,是嗎?」佐久間恭子稍微用手摸摸頭髮,「今晚可以陪我嗎?」和-圖-書
「有沒有受傷?」
「嗄?」
「我故意包得誇張一點的。」穿白袍的大個子女醫生咧嘴一笑,「府上的人會好好照顧妳的。」
「好。我們為了今坂教授的命案,正在到處查訪中。」片山說:「福爾摩斯——你銜住什麼?」
「喵!噢。」
此外,又是跟照片一樣的晴朗天,藍天彷彿高得要穿越天際似的,令人感覺到什麼叫秋高氣爽。
溫水小百合預早時間出門,很早就來到K大。
「名字什麼也沒寫上去。還沒用過吧。」他「嘩啦嘩啦」地翻頁,「算了,拿去失物領取處好了。妳還是護理一下的好。」
大學裡見不到學生的影子,有點不可思議。聽說進入一月後,上課不多。對於每天考試考到三月的高校生來說,徒有羨慕的分兒。
「那我保管了。」小百合說:「石津先生……今晚也會來吃晚餐嗎?」
「看樣子,他們一談到今坂教授的事就噤口不語似的……我想再到處查查看。」片山說。
那名戴眼鏡、有點神經質的男生瞪了女醫生一眼,急急步走開了。
「我等你。」說著,小百合有點臉紅,「再見了。」
只有把詳細的指示、教室的分配法之類的說明記下來的原子筆聲音,在寂靜的空間作響。——怎麼說?在這裡出現的全是試場的敵手。當然,幾乎彼此都不相識,也沒交談。
「不能熬夜的。」石津嚴肅地說。
「不曉得,但他必須考上的。」她聳聳肩,「他父親當過教育部長,是有實力的政治家。考私立大學多多少少佔了便宜就是了。」
可是——即使是她,應不應該喊她呢?小百合遲疑著往前邁步。
那是一條很好走、鋪上某種特殊磚塊的行人道,令人產生不愧是名門K大的優雅印象。
假如能夠考進這裡的大學的話……
「噢。」小百合止步。
「石津先生!」禁不住先喊出石津的名字。
大hetubook.com.com部分位子已經給坐滿,小百合在後頭的空位子坐下。
對於女醫生有力的說話,小百合也覺得好像真的是那樣了。
「還好……不要緊。」
「看工作情形而定。」
那不是陷阱嗎?
她回頭再望打破了的盆栽一眼——是偶然掉下的嗎?那本紅色筆記簿放在明顯的位置。對方當然猜到小百合會把它撿起來。就在那當兒,那個盆栽……
福爾摩斯的叫法,不知是同情,還是嘲笑他。
出乎意外地靠近自己,反而完全沒發現。
萬一被它打中的話——想到這個就不寒而慄。
「我叫佐久間恭子。請指教。」
「是!」小百合有朝氣地說。
「走吧,石津。」
「溫水小百合。」小百合把准考證拿給她看。
「沒什麼……這大學好大呀。而且,老師之間好像不太知道彼此在做些什麼似的。」
「妳是考生?」
什麼意思嘛,這種態度!氣人!
門脇鬆了一口氣。
「很少有的姓氏。這個一定忘不了。」女醫生點點頭,「唔——妳會考上的。」
「我的直覺,很少錯的。妳適合K大。這個從妳的氣質知道,叫做附在身上的空氣吧。妳一定可以。」
綠色的校園佔滿這個彩頁。溫水小百合看看這張照片,然後抬起眼睛。
「噢,抱歉。」佐久間恭子正經地說。
說明會的會場,是個大得令小百合目瞪口呆的大講堂。
「妳沒事吧?」扶她起來的好像是這裡的老師,是個三十幾歲穿西裝的男子。
小百合不得不作可怕的想法。
仔細一瞧,福爾摩斯銜著一張折成兩半的紙回來。
「嗨,聽說今天有入學試說明會?」片山說。
小百合堆起笑容,說:「的確是叫人氣忿的態度。不過,算了,我忘啦。」
「妳怎知道他會考上……」
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噠噠噠」地急急跑開了。
「合格的話,請來報告。」
那是——從上面掉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