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繞到路燈柱背後。那地方微暗。
「失火啦!」
有什麼冰冷的東西澆在片山頭上。
「怎麼啦?」
「可不是。救護車快來了,妳等等。我去找店裡的人。」
警笛聲在店前停下。石津急急走了出去。
片山扶著一名割傷手的女孩走到店外。她的傷勢很輕,卻因恐懼和衝擊而呆然。
「好痛!」井口良子喊。
片山把它撿起來。由於它泡在可樂的水池中,黏糊糊的。是那女子的嗎?當他們還在櫃台時,燈熄了,她急著跑,掉了一隻鞋跟也不奇怪。
店外擠滿人群,吵吵嚷嚷的。到處有女孩的聲音在生氣,「什麼意思嘛!一個人跑掉!」
燈光就在那時候突然熄了。
當她企圖抱住井口良子時,自己的手沾到的是血,而她完全沒察覺。
「我在這兒!到我下面來!」
救護車載著傷者開動了,朝她們所站的方向駛來。
「好的。」
「嘩!」尖叫聲四起。接著傳來一齊奔向出口的暴風雪似的腳步聲。
「石津先生!片山先生!」
「趴下來!到桌底下!」片山快口說。
不知何時,福爾摩斯坐到櫃台上面去了。
也有幾對情侶穿過人牆回去了。
「什麼情況?」晴美氣忿地說:「男孩全都自顧自逃命去了。」
可是,這樣卻造成反效果。在旁觀的客人中,有人喃喃地說:「我可不願意和警察打交道。」
「救護車馬上來。」晴美說:「有傷者嗎?」
互罵聲和呻|吟聲——終於,店內稍微安靜下來。
「有人——踢我!」
「希望沒有人重傷就m.hetubook.com.com
好了。」小百合的眼睛望著那邊說:「石津先生沒事吧……」
不過,起碼可以肯定,不是門脇昇二和那個女人做的。是第三者把燈熄掉的。是否為了引起這種騷動而做則是另一回事……
井口良子的身體吱溜吱溜地滑下去,然後整個人崩跌在地上。
「她先出去的,大概在外面吧。她和井口良子在一起。」
「對對——像妳這樣的學生增加的話,大學的出席率也會提高。」
「石津先生——」小百合的聲音。
「井口小姐!」小百合臉都白了,「振作些!什麼人——來呀!」
「喵!」福爾摩斯尖叫。
片山小心不讓自己的腳被足下的水池絆往,提心吊膽地邁步。
傳來「咯咯噠噠」的聲音,櫃檯方面。多半是店裡的人在找著手電筒吧,片山想。
「痛死我了!」
女孩的聲音交錯著。
「好,拜託了。電話在那邊櫃台吧。」
淌流的飲品把地面弄成一片海,七八名女孩坐在地上飲泣。
已經阻止不了。大家根本不肯定出口在哪個方向,豁命似地拼命跑。
「——搞得一塌糊塗的。」井口良子說:「你給弄濕了哦。」
大家一齊往光的方向奔去——男孩。
晴美把倒下的椅子推到一邊,往櫃台方向走去。
「溫水小百合。」
「輕輕站起來。玻璃碎片亂飛,手不要動……」
片山窺望了櫃台底下。
「我想採指紋,請不要碰電錶。」
「我沒事的。你們小心一點。」
井口良子先站起來,和小百合手牽著手m.hetubook.com.com,小心翼翼地避開桌椅走了出去。
店內一片大混亂。
「哎喲!」
在聯絡第一科期間,石津走過來。
「有人把燈關掉了。」片山慢慢站起來。他的衣領一帶又濕又冷。
「好吧。」
接著——突然有人喊:
片山出示警察證問明燈的開關位置。
就這時候,燈亮了。
那個神祕女子和門脇昇二交換信封。信封的內容是什麼?——可以作出某程度的猜測,最好是從門脇口中問出所以然。
倒地的女孩當中,有三個被瓶子的碎片刺到腳,在流血。其中一個割得相當深,蒼白著臉不能動。
「我淋濕了。」石津說:「這是可樂——妳沒事吧?」
有一隻鞋跟滾跌在那裡,恰好在女人剛才所在的一帶。
悲鳴聲此起彼落。
「嗯。」
「喵。」
簡直就像被龍捲風吹襲過的狀態。桌子、椅子幾乎全部翻倒了。
「也好。——留意地面,很滑哦。」
小百合回頭去看——
「噔噔噔噔」……腳步聲很凌亂,在店內迴響。
「好。」石津走了幾步,「她在哪兒?」
「以後才算他們的帳——問題是誰故意熄了燈喊『失火』。」
「不要動!忍耐一下!」
「趕快想點辦法呀。」
石津把小百合摟到身邊。
「怎麼一回事?」片山剎時間停止動作,繼續站在那裡。
片山回到店內去了。
可是,像「阿特蘭號」之類的咖啡吧,普通情形是完全沒有窗戶的。原本就是暗沉沉的店,客人卻很喜歡走進來。
「到後面來——危險!」
「我不和_圖_書怕。雖然是有點冷。」她笑說,「不過,妳是考生嘛。萬一感冒就麻煩了。」
「外面全是人頭……啊,來了來了。」
在出入口旁邊?這麼一來,誰都可以接近了。
片山問小百合和井口良子:「有沒有受傷?若是沒事,你們先出外面等好了。」
「哥。」晴美在門口喊。
有人說些不說也知道的話。
「她?」
「什麼都可以。今晚我要住酒店。不是愛情酒店,我要一個人住五星級酒店!」女的堅持立場。
說完,他借用電話。
「是。先把她們送出外面去?」
「唔……好像沒事了。」片山輕輕移動身體,「大家沒有受傷吧?」
「什麼?」
「造成好大的騷動。」井口良子搖搖頭,「可以每晚在這種地方夜夜笙歌的,是怎樣的人?」
「我沒關係。井口小姐,妳會冷的——」
「但——」
「你幹什麼?」
「井口小姐……怎麼啦?」
「在店裡待過的人,請別離開。」石津大聲喊,「留下來協助調查!」
「走開!王八!」
「不要!好痛!」
「搞什麼的?」
「對不起!謝謝!」
片山認為應該交給鑑證員,所以把它擺在櫃面上。
看熱鬧的人繼續有增無減。「阿特蘭號」前面擠滿人群,巡邏車和救護車的紅燈在反照,有如迪士可一般喧鬧。
「哥哥。」
哭聲、驚叫聲和怒喊聲——
「不要緊。我趴在地上嘛,裙子濕啦。洗一洗就好了。」
「地面變成水池,貓最怕了。來,我來抱你。」晴美過去抱起福爾摩斯。
「那麼,這件衣服弄髒m.hetubook.com.com
了,你買件新的賠我!」女的趁機撒野。
「嗯。」小百合的聲音,「發生什麼事?」
「哥哥,我去打電話。」
畜牲!
「是嗎?你先把受傷的人送上車。事情待會再談。」
小百合放下井口良子衝出去,身體忘我地東碰西碰穿過人牆跑去。
喊叫聲此起彼落。桌子倒了,椅子被踢倒。當然,也有人被桌椅絆倒的。盛了飲品的杯子摔在地上,瓶子破裂。玻璃杯的破裂聲四起。
假如外面有燈光照進來,或者至少有一個窗的話,事情就會完全不同。
片山對店經理說:
「每晚來玩就沒意思啦。偶爾來玩才好玩的。」
「救護車來啦。」
外面逐漸聚攏了看熱鬧的人群。雖是夜半時分,這一帶路人很多。
石津把受傷的女孩抱起運到外面去。
鄰座的桌子翻倒了,玻璃杯掉地粉碎,冰塊打中片山的臉。
不過兩秒之間的事。福爾摩斯的叫聲讓片山記起,他們的位子是在店的裡頭。
「怎會這樣?」石津環視店內說。
「有人關掉的。」晴美說。
「好暗哪。」
「燈光——」說話的多半是K大的女職員井口良子。
愣然呆立在櫃台後面的,好像是店子的經理。
「冷不冷?妳冷吧。」井口良子脫下套裝的上衣,披在小百合身上。
突然……她覺得肩膀有靠過來的重量。
「看來有好多情侶今晚要散掉啦。」晴美說。
片山走去剛才門脇昇二和女人所在的櫃台附近。那裡離店的入口很近。
有些人往這邊跑。這裡和出口反方向,但在黑暗中,方向感覺沒有了。
m•hetubook.com•com小百合大聲叫。可是,誰也沒聽見。附近有幾個人聽見她的聲音,但只是懷疑地望了小百合一眼而已。
「咦?」
「在入口旁邊。那裡有電錶的關係。」
「好。」男的很慷慨,「分期付款行嗎?」
他們大概事先知道燈會熄,一暗下來後,在發生混亂前馬上出去外面了。無論如何,都有必要和門脇昇二談一談了。
這名素昧生平的女職員對自己如此親切,小百合會覺得心頭一熱。
「危險!」片山說。
「難道是為了讓門脇和那女人逃走?」
「趴下!不要動!」片山蹲在地上,彎起背部。
聽見客人騷動的嘈雜聲。
小百合和井口良子兩人繞到人牆後面,靠著路燈柱站著。
「多半是。不是偶然吧。」片山打量四周,「福爾摩斯呢?」
「石津。救護車。」片山說:「受傷的人不少哦。」
黑暗中,所有人都沉默靜待著,那聲音出奇地響徹四周。一瞬間,困惑和懷疑的空氣在黑暗中傳開。
「巡邏車趕到了。叫你去說明。」
椅子倒了。同時傳來叫喊聲,「逃命呀!」
片山和石津把哭泣的女孩一個一個扶起身來,把擦傷的帶到出口方向。
有些男人因自己丟下伴侶獨自逃命而感內疚,對女友說:「妳想吃什麼?我請!」
「趴下來!」晴美接著喊。
「救命!」
開始有人埋怨。
「是。」小百合點頭,「請小心。」
「妳一動就會被玻璃割傷。靜止不動!」
「不要推我!」
突然——從店門入口方面有光照進來。外面的門打開了。
店內完全黑暗,這樣無法採取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