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
「奶奶，茶，請喝。」她在茶杯裡倒茶。
城戶里沙子是她的名字。跟她一起來的是她丈夫的母親佐和子。
「嗄——沒有哇。老師，你已經吃完了？」
「這便當很好吃。」恭子說：「只這個費用，包括便當。竟然能維持呀。」
「他很忙，奶奶的事全交給我。不過，三個人一起生活，必須設法好好相處才行。」里沙子慢慢喝著茶。「妳是大學生？」
「嗯——哎，那兩個。」
——百合的眼睛追蹤那個刑警上洗手間的情形。
「小聲點——不過，妳想做甚麼呢？」
「不。有點感興趣。」
「為妳？」
「怎麼啦？」水野問。
「到下面去打如何？大家都走啦。」
「時間快到啦。應該是在巴士上集合的吧。」片山說。
對——吃便當時，他也繼續穿著大衣。
「是。」
「哦。那個呀。」片山也望他一眼。「外表看去是怪怪的。」
「好好好。」佐和子拿起茶杯。「這是甚麼？茶淌出來啦。難看死了！桌面會留痕跡哦。用那片抹布擦乾淨它！」
「我去替他倒茶，他只是沉默地看著，也不說謝謝。雖然我也不稀罕他說謝謝。」恭子似在投訴。
「那個虐待媳婦的？」
片山到店門口旁邊的電話處打給栗原。
恭子回到自己的座位。片山也從洗手間回來了。
「哪裡。妳慢慢吃好了。」
「這個，如和-圖-書何？」
「來，吃吧。午飯時間只有四十分鐘，太短啦。」水野看看腕錶。
「是。」
說起來，水野的案件是殺害未婚妻，但聽說沒有任何一個清楚明顯的動機。由於不是片山接手辦的，他不知道詳細情形，但從外表來看，水野不像是那種很容易衝動而殺人的類型。
「啊——剛才叫了的。」
「謝謝——可以嗎？」
「不是。是那個一個人來的男人。」
「對不起。我奶奶聲音太大。」
「我來。」恭子站起來說。
片山支支吾吾的，恭子笑起來。
「課長，關於那宗大學副教授謀殺未婚妻的案件。」
——見到那個「壞心眼的家姑」上洗手間去以後，恭子站起來，往正在把桌上留下的便當盒蓋子關起來的里沙子走去。
「我的房間也可以。哪兒的酒店也行。請擁抱我。」
「——我家媳婦給大家添了麻煩，很抱歉。」佐和子用響徹整個食堂的聲音說：「有個笨媳婦，請大家原諒。」
「好吃，很意外。不算太差的服務。」
「我也不想做。」片山苦笑。
「沒有那樣的事吧！」
「聽說動機不明，知道甚麼了嗎？」
「叫我百合好了。」
「怪人。」恭子皺著眉頭。
實際上，城戶佐和子大概六十多歲了，但非常健康，在旁人眼中，時常被指使的媳婦里沙子反而看起來更疲倦。
「茶，請https://ｗwｗ.hｅｔｕｂook•cｏｍ•ｃoｍ用。」里沙子拿著茶壺走過來了。
不過——水野的確非常從容，看起來沒有突然發狂的跡象。
「大概是吧。」恭子笑說：「妳先生——」
「很好的回憶。如果是今早……那個心情的話，恐怕連自己也覺得悽慘。託妳的福，感覺輕鬆多了。當然，我沒忘記殺了她的事。不過，我想我可以用非常清爽的心情……死去了。」
「世上甚麼人都有。」
但今天樓上的店很擁擠，來不及預備茶水。於是乎成為城戶佐和子的投訴。
「算了，去拿茶吧。」
「就這麼辦。」
「里沙子。」佐和子好像豎起耳朵聽見了。「難得人家這樣說了，妳就坐下來吃吧。」
「噓，她會聽見的。」片山說。
「做學生時代也是這樣？」
恭子把手袋裡的糖果罐遞給她。
換作平時的片山，他會更加留意那男人的事。
「嗯……」
「沒關係。妳還會很受歡迎的。不然，我介紹我大學的男生給妳。」
「年輕真好哇……」里沙子喃喃自語似的。「我已經三十二歲……看起來更老吧。」
本來定期觀光巴士的客人可以上二樓的大房間去，那裡有預備好的桌子給大家吃便當。
里沙子的額頭浮起汗珠。
里沙子笑了。
「我再打回來。」
聽她這麼說，片山很為難。
里沙子端著一個大茶壺走過來。
「不要ｈeｔuboｏk•coｍ•cｏm緊。我已吃完啦。妳看吧，妳還沒碰便當哪。快吃吧，時間不多了。」
「是——那麼，麻煩妳了。」
「是，我馬上去。」
「片山先生——怎麼啦？」
「不清楚……為何問起這個？」
「嗯？啊……也許。」片山帶著複雜的心情目送他們。「我去打個電話。」
「老師……途中離開好嗎？」百合邊吃邊說。
「怎麼，你在外面呀。」栗原說。
「那我問問看好了。待會可以嗎？」
「嗯。」
「店裡的人很忙。妳自己去拿不就好了？」
為何我總是這樣？
「我討厭拍照。」他拒絕了。
——這是觀光巴士轉過來吃午飯的地方，以便當著名。
「——辛苦啦。」片山對走回來的恭子說。
「我經常一面看書一面吃飯，所以很花時間。」
「——嚇人。」恭子在片山的茶杯裡倒茶。「我去別的地方倒給大家。」
「片山先生真老實！其實可以隨你說的。那樣子做不了花|花|公|子啦。」
「我去洗洗手。」片山站起來。
遇見兇手，在那女子的懇求下卻不能說不。
「啊……多謝。」里沙子微笑著拿了一粒糖。「獲救啦。我會暈車的。」
「原來如此。」水野微笑。「中堂君——」
「別弄出聲音來。在用餐的人會覺得很刺耳的。」
里沙子回到自己的桌子時，傳來佐和子的說話聲：「還不快吃？遲了又給大家添麻煩啦和*圖*書。」
「對……她不是壞人，但很自我。」她小聲說：「危險危險。壞話很容易讓別人聽見的。」
「唷，那你說說看，我有甚麼魅力？」
片山第一次覺得有點不安的預感……
「是嗎？如果喜歡，這個請帶著。雖然剩下不多。」她把罐子放在桌上。
「可是……」
「失禮了。」片山說。對方默然走向巴士方向。
「今天一天都是我的。對不？說好了的。我不願意這個巴士旅程結束。太快了。」
「給大家倒茶吧。那叫禮貌。」
「辛苦妳啦。」
在巴士上，他一直一個人坐在最前面的位子，一直穿著大衣。在東京塔的瞭望台時，跟誰都不說話，一個人站得遠遠的。
可是現在的片山完全被水野和中堂百合的事吸引了注意力。
片山啜了一口茶……望望在小桌子面對面吃著便當的水野初和中堂百合。
到時，他覺得中堂百合也許可以幫上忙。
「離開？」
「嗯？那個呀，怎麼啦？」
總之，現在他和那個「老學生」談著話，似乎很開心的樣子。不過，如果他自殺的話，必須阻止才行。
「對不起。」
「百合……怪難為情的。」水野說：「我要先向妳說謝謝才對。因我不知道待會還有沒有時間讓我們兩個人說話的關係。」
片山掛了線，正要出外面時，差點跟那個穿大衣的男人相撞。
水野啞然望著百合。
「老師——」
「吃得快是和圖書我的特技。」恭子笑說：「此外我沒甚麼可自誇的。」
「那種人呀，聽見也不會在乎的。」
「怎麼看都是不倫關係——對嗎？」
「嗯。不過……妳連暈車的時間也沒有，不是嗎？」
「跟妳在一起的人，好像很友善。」
然後，當女導遊喊說：「拍紀念照。」
她弄響椅子站起來。
「呃……那個……各花入各眼……」
「待會到那兒參觀下車時，我們兩個跑到別的地方去。」
「老師——」百合想說甚麼。
「唷，那就拜託了。」說完，里沙子笑了。「——奶奶回來啦。」
「有點靠不住，不過是好人。」
「那麼……待會見。」
「不會干擾你的。」百合邊吃便當邊說：「老師想做的事我不會阻止。不過……在那之前，請為我付出一點時間。」
「啊——沒甚麼。」片山在吃便當。「——妳已經吃完了？好快。」
唉……
「啊，不用了。我來做好了。」里沙子說。
「一個人坐巴士，幹甚麼呢？」恭子側側頭。
「里沙子，茶呢？」
「——好氣人。」坐在片山旁邊的佐川恭子說：「那種家姑呀，我才忍受不了哪。」
「謝謝。」里沙子很開心。「其實呀，我的頭髮白了很多啦。」
「唷，妳很可愛呀。我以為不到三十。」
「是，我馬上去。」
「哪裡。很不容易哪。」
片山目送水野和百合手挽手率先走出去。
「嗯。我吃東西很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