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機密。不過我們不光調查貴公司，請你放心。」草薙很快地收起塑膠袋，「對了，請問你們課裏有女性員工嗎？」

「那麼，解決了嗎？」

「現在剛好被上面的人找去了，不在這裏。」

「是的。」草薙答道。要調查聰美的事，女性員工是比較好；可是萬一聰美本人來那就傷腦筋了。

「是嗎。」

「聽起來似乎很困難。」

操作作業機器的員工毫無例外都是男性，但是在標示為線圈組的單位中，做著小型線圈的員工則全部都是年輕女性。而且不論男女，所有人都戴著帽子與安全眼鏡。草薙不禁對湯川那可以看穿內藤聰美白天工作場所的慧眼佩服不已。

「好像是。大家都在好奇，不知道她怎麼解決的。明明她就有好幾百萬的負債。」

他表示他工作的地方在樣品部工廠裏。所謂樣品部，正如字面所示，是製作零件或產品樣品的單位。而小野寺所待的第一課，主要是製造電子零件的樣品。

「那麼我會派人去。」課長說完後掛掉電話。

「周圍都是男性，她應該挺受歡迎的吧。」

進到辦公室之後，小野寺將草薙介紹給樣品部第一課的課長。草薙迅速地環視了辦公室內部，還好內藤聰美並不在這裏。

「沒錯。因為常被要求做一些難度相當高的東西，所以這裏有最尖端的設和*圖*書備。例如要做一個沒有固定形狀的鐵板加工，又不可能只為了一件樣品特別開模，所以會使用雷射切斷機。」小野寺顯得有些洋洋得意，似乎對自己的工作甚為驕傲。

樣品工廠相當寬敞，可以容納兩到三間一般的體育館。廣大的地板上並排著車牀、鑽孔機等許多工作機器。各個單位之間並沒有區隔開來，只是在天花板上掛著「第一課」等的牌子。草薙覺得與其說是自動化作業的工廠，不如說是大型下游工廠。

「她說，要結婚的話就要嫁給東京出身的精英份子，明明自己只有高中畢業，還是新潟來的。」橋本妙子撇了撇嘴。

「其實是有個人死得很不尋常，我們正在調查相關者的情報，其中一人就是內藤聰美。」草薙判斷可以對她說出某種程度的真話後，如此說道。

「我想應該是。她雖然在公司都一臉乖巧的樣子，但是很多人都看過她跟不認識的男人走在鬧區。」

「嗯……請問我該說些甚麼呢？」小野寺在工作帽上搔著腦袋問道。莫名其妙地被叫來和刑警見面，一定讓他覺得很困惑。

草薙和妙子一起走出休息處，正當他要道謝離開時，她突然指著某個方向，悄聲說道：「走在那邊那個男的也很迷戀聰美喔。」

「那當然了。所謂的生產線，是已經設ｍ.hetｕboｏk•coｍ•ｃｏm計完成，決定大量生產之後才會有的。我們這裏是試作連設計者本身都還沒有自信的東西，也就是只此一件的手工樣品。」

「她有和公司內的人交往嗎？」

草薙望向妙子指的方向，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年輕男人正推著台車走過。

「我希望你告訴我一些工作上的事。」草薙做出溫和的表情。「像是工作內容，或是工作人員的事。」

「怎麼樣的人？嗯，就是普通的女孩子啊。」

「那麼是職員囉。有啊，有一個叫做內藤。」伊勢看了一下周圍。

「因為她找人商量過這件事。」

「那個人是男的吧？」橋本妙子的小眼睛發出光芒。

「不，不是……」

「包括第一課，樣品部全體的辦公室都在工廠最裏面，我帶您去看看吧。」

光是在那家店上班是沒辦法還清債務的，草薙想起「curious」店內的情況。

「嗯……我沒聽說過。請問，內藤有甚麼問題嗎？」

草薙不認為這個中年男人瞭解內藤聰美的本性，倒是從剛才他就發現有一個女性員工一直在注意自己這邊。那是個在稍遠座位寫著東西的短髮女子。

「為甚麼會從這隻手套找到我們公司呢？」伊勢提出了理所當然的疑問。

「啊，對了，你看過這個嗎？」

「真是誇張。」

「這個嘛……hetubook.com.com」伊勢露出了黃板牙。

為了不讓她誤會，草薙慎重地表明自己的身分後，表示因為有某些原因必須瞞著伊勢課長向她請教內藤聰美的事。正如他所預料，她乾脆地答應了。大概是剛才就已經被好奇心撩撥得受不了了。

「妳為甚麼這麼認為？」

草薙禮貌地謝過伊勢之後，站起身來。還留下來的小野寺本想送草薙到門口，被他婉拒了。

「原來如此，那麼誰可以呢？男性員工應該比較好吧。」

她要草薙在工廠外的休息室處等她。等草薙走到那裏，從自動販賣機買了咖啡之後，她小跑步地現身了。

她叫橋本妙子，隸屬於樣品部第二課。草薙和她一起坐在休息處的長椅。

「站在我的立場，我不能告訴妳太多，不過我也不否認就是了。」

「沒有，我只是純粹好奇而已。」

走過短髮女孩身後時，草薙將視線投到她手邊的電話上。寫在話筒上的四位數字，應該是內線電話的號碼，他牢牢地記住這個號碼。

「我已經取得許可了。那麼，能請您戴上這個嗎？」小野寺遞給草薙的是寫著「參觀者」的帽子和沒有度數的安全眼鏡。

「難道不是嗎？」

名叫伊勢的課長固執地追問草薙到底在調查甚麼。他不得已只好拿出剛才的工作手套，表示這隻手套掉在某個案發現場。

走向工廠的途ｍ•ｈｅtuboｏｋ.coｍ.cｏｍ中，草薙從上衣口袋拿出塑膠袋，裏面裝著高崎紀之在洗臉室發現的工作手套。

「這樣啊。」草薙心想從橋本的口吻來看，她並不知道聰美在酒店兼差當公關小姐。「她有沒有固定交往的對象呢？」

「她的自視很高吧。」

「樣品部第一課沒有辦公室之類的地方嗎？」

「說得也是。」這是草薙意料中的答案。由於本來就沒抱甚麼期待，所以草薙便立刻將塑膠袋收回口袋裏。

「沒有看到像生產線的地方呢。」草薙對小野寺說道。

去了「curious」的隔天下午四點過後，草薙一個人前往位在埼玉縣新座市的東西電機股份有限公司埼玉廠。他查出這裏是內藤聰美白天的工作場所。原本他想要更早行動，但「curious」的媽媽桑下午兩點才上班，他才查到了相關資料。

他就是在「curious」外等待聰美的年輕人。

「我不清楚。不過最起碼公司裏沒有。她常說她對工廠的男人沒興趣。」

「她是怎麼樣的人？」

「啊……是這樣嗎？」組長這次換成把手放到脖子上。「那麼，你要不要看看我們的工作現場呢？」

「這個手套嗎？」小野寺盯著看了好一會後，歪著頭說道：「看起來和我們工廠用的一樣，可是這種手套差不多都是這個樣子。」

「可以嗎？」

「對吧。」妙子睜大雙和*圖*書眼。

「我就知道。」橋本一臉興致勃勃地點頭。

「你是說女性作業員嗎？」

「就是啊。」橋本用力地點頭，「別課有人去她家玩過，說她房間裏名牌都堆成山了。不過呢，」她壓低聲音，「聽說她已經刷爆很多卡，破產了。」

在警衛室前等了五分鐘之後，一個大約四十五歲左右的矮個子男人無精打采地走過來，自我介紹是組長小野寺。草薙心想，原來如此，現在最容易抽出時間的似乎就是組長了。

「不，不是你們課和甚麼案件有關。應該說是有事想與你們商量，不知道有沒有人可以抽空和我見個面？我知道大家都很忙……」

「這樣啊。」草薙考慮了一會後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真的嗎？」

草薙在正門填寫訪客名冊，然後借了內部電話，打到聰美任職的樣品部第一課。他向負責的課長表明了自己的身分，表示想請教部門裏的某些事，希望能和部門員工談話。聽到草薙這麼說，課長立刻緊張地問道：「我們課裏有甚麼問題嗎？」

草薙一走出辦公室，便立刻用附近的電話打了剛才記住的號碼。他透過玻璃窗，看見短髮女子接起了電話。

「聽妳這麼說，難道內藤小姐的男女關係很複雜嗎？」

草薙之所以猶豫，是他在想萬一遇到內藤聰美的話該怎麼辦，不過他隨後決定船到橋頭自然直，等真的碰到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