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臂劍客和公孫無忌拼耗內力,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自然心無二用,誰也不去注意身邊之人。
黑衣崑崙的那匹驢子,早已風馳電捲,奔出老遠!但黑衣崑崙的聲音,卻逆風傳來:「哈哈!小師弟,你現在可以去找她了!」
憑自己師門絕學,素以快速著稱的「追魂八劍」,也接應不暇,手足忙亂。
江青嵐全身驀地一震,迅速退出,趕緊向右首一間奔去。那不用說自然是紅線姑娘的香閨了,但當江青嵐一腳跨入,目光瞥處,宛若一桶冷水,兜頭澆下!
這口氣分明是尋仇而來!江青嵐忽然想到紅線姑娘無端離此而去,難道她早已得到風聲,知道北海七星向她尋仇,才故意避開的?他覺得自己這一猜測,越想越對,不由把一股怨氣,全發到來人身上,劍眉陡豎!
為首怪人點頭道:「好!那麼你是無條件肯說『辟雷鐲』下落了?」
接著又指了指自己鼻子道:「崑崙門下負責賠償你毒冰輪,難道崑崙門下還會打誑不成?」
八臂劍客猛吃一驚,目中精光暴射,說道:「兄弟十八年來,退出江湖,從未收徒,閔老哥……」
為首怪人道:「只要你實言相告,說出『辟雷鐲』下落,自有重酬。」
江青嵐突然心中一動,暗想:那難道是……不會!以她的功力,絕不可能在三兩招之內,就把隻手翻天門下四個弟子,一齊殺死。
那裏還分得清七人面貌,只是一個接著一個,源源而來,綿綿攻到!
直聽得展元仁頻頻點頭,為自己愛徒,有如許奇遇,感到快慰。他等江青嵐說完之後,沉吟有頃,徐徐的嘆了口氣,道:「為師離開師門一十八載,目前舊怨初釋,新端又啟,此事雖是誤會,但天癡上人三月之約,為期不遠,為師急於趕往崆峒,面謁你大師伯請示,你可於三月之後,在潼關相候。
不僅如此,還因穿簾燕聶五娘是死在天狐遲琇的白眉針下,於是這中間,更介入了天狼天狐,使未來的江湖上掀起一場軒然大|波,此是後話。
「哈哈!那就是了!」
「嘿嘿!小子,你是何人門下,口氣倒狂得比你年齡還大!回去問問你師傅,北海七星,中原誰惹得起?趁早叫紅線出來,憑你這點熒火之光,也想替人賣命?」其中一人陰惻惻笑道。
江青嵐目光掠過站在三眼比丘身邊的柳琪,小姑娘卻故意別過頭去,理也不理自己,她還在使著小性!不!她肩頭有點抽動,敢情在哭!
他想到這裏,不由急得熱血沸騰上沖,再也顧不得利害。驀地默運「離合神功」,舌綻春雷,大喝一聲:「大家快請住手!」
隻手翻天閔長綱雙目如電,冷冷的瞥了江青嵐一眼,冷笑道:「恩師尚有一語,煩展老哥轉言貴派掌門空空老人。」
王屋散人高踞上座,此時居然抱拳招呼,聽他們的招呼,此人當然是秦嶺派天癡上人的首徒,隻手翻天閔長綱了!他凝立不動,向王屋散人抱拳道:「祁老哥也在這裏,恕兄弟遲來一步,多多失禮。」說完回頭向八臂劍客頷首道:「展老哥請了,崤山之會,原是一場誤會,恩師已盡知原委,大家就此揭過。」
黑衣崑崙腦袋瓜一縮,咧齒笑道:「祁老兒你名列六絕,骨相清奇,別裝得兇神惡煞,有失身分,他……」
王屋散人被他搶著說出,如數家珍,心中微微一怔。及聽黑衣崑崙忽然問起削斷的兩枚倒鉤,可曾保存,更感奇怪,這就沉聲道:「還在劣徒身邊。」
那老二道:「小子你敢打誑。」
江青嵐心中有數,發話之人,敢情就是死谷殘叟,這如何是好?端陽之會,恩師可能已經動上了手,自己那能稍待?他念頭閃電般掠過,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猛吸一口真氣,雙手驟分,雙腳一蹬,身子打橫裏竄出。
但此時出手解救,必須拿捏得時,而且揮出力道,還要不偏不倚,恰到好處,才能保全雙方性命。
為首怪人「道」字未落,忽然欺近身來,修羅棒一招「泰山壓頂」當頭劈下!
公孫堡居然還另外替江青嵐備了馬匹,江青嵐也不再客氣,師徒兩人,翻身上馬,出了崤山。
「咦!雲龍三折,小娃兒原來還是崑崙傳人!唉!可惜呀可惜!」
「遲了!遲了!」
「你敢輕視老夫?要知老夫不過瞧在崑崙老人分上,才饒你三分。」王屋散人怒聲道。
江青嵐大笑聲中,驀地想起自己下析城山之時,石嬤送給自己一隻非鐵非石的鐲子,當時曾說:「江相公,你行走江湖,如果到江南去,這東西也許有用,你帶在身邊。」
「誰說不是?」
要知「通天劍法」最後八招「追魂八劍」,固是「通天劍法」精華所在,但那是以奇快著稱,長於克敵。
「小子……你敢……」站在左邊的一個怪人厲喝聲中,右掌突然揚起!
王屋散人臉上微微一紅,怒道:「你又要擋橫?」
八臂劍客忙道:「上人還有什麼吩咐?」
江青嵐連人帶劍,往上騰起,長劍一抖,閃出層層銀鱗。身形借著抖劍之勢,正待往斜刺裏飛出,驀覺輕風飄動,棒影交織,三柄修羅棒,卻臨頭罩下!
他還認為是自己衝破了死谷殘叟的無形吸力,此時那敢怠慢,雙手輪替,拼命往崖壁上疾揉而升,說來當真快速,轉眼之間,已經揉上了二三十丈。
北斗七星陣!他們不是叫北海七星嗎?敢情他們傳以七人聯手的奇奧陣仗見長?不!以自己方才動手的情形看來,這北海七星極非一般普通武林人物,好似每一個人都有一身上乘武功。
他依然脅挾木劍,用手指著江青嵐,又道:「他是我小師弟,不算我擋橫。」
為首怪人一擊之後,來不及再攻,人影如煙,倏然向後躍去。另一條人影,緊隨著衝了上來,修羅棒一抖,挽起碗大棒花,疾奔當胸。江青嵐揮手一招「撥雲開路」,架開來勢,劍尖一顫,隨手進招,「擲https://m•hetubook•com•com
米成珠」,疾點而出!
此時突然感到有一股無形氣體,起自兩人之間,把兩股內力,向左右引開,不由心頭同時一震。各自疾退三步,身形搖幌,注目瞧去。這一瞧,八臂劍客滿臉驚訝!公孫無忌臉色劇變!
江青嵐驀覺心中一陣狂跳,腳下微現躊躇。
敢情就是紅線姑娘摒謝塵緣,廬守之所?
「啊!把毒冰輪削斷了?該死!該死!」黑衣崑崙聳聳肩道。
「青嵐!」
王屋散人越聽越驚奇,猝然問道:「你說姓江的小子,也是崑崙門下?」
閔長綱冷冷的道:「嘿嘿!行兇之人,卻是展老哥的傳人。」
八臂劍客聞言喜出望外,連忙抱拳道:「上人洞矚隱微,不見罪怪,兄弟求之不得。」接著又向公孫無忌長揖道:「適才冒犯之處,還請公孫老哥多多海涵。」
八臂劍客展元仁當年誤傷穿簾燕聶五娘,因為聶五娘本身,犯了滔天大罪,秦嶺諸人,無法包庇,才等到十八年後,要她女兒自己尋仇。
但不解的是紅線姑娘的武功,只在自己之上,不在自己之下,何以她要躲避他們,難道其中另有緣故?那麼今晚索性把事情攬到自己身上,免得他們再去糾纏著她。
為首怪人看他手足忙亂,又道:「嘿嘿!小子,你還不把『辟雷鐲』獻上,難道真要把小命葬送在『北斗七星陣』中?」
這兩招「霹靂乾坤」和「橫彌六合」,卻是以威力見盛,使劍的人,功力越高,威勢也愈見凌厲。江青嵐此時的功力,兩招並用,確有叱嗟風雲之慨。
江青嵐朗朗笑道:「你們要問紅線姑娘下落,小爺無可奉告,如果想知道『辟雷鐲』下落,問到小爺,倒是最恰當不過。」
為首怪人也竟然客氣起來,不再稱他「小子」。
江青嵐舉起的右手,又慢慢地垂了下來,他有點舉棋不定,這麼晚了,巴巴的把她叫起來,豈不太嫌冒昧?自己應該白天來才對!
一路上江青嵐就把自己經過,向師傅詳詳細細從頭說了一遍。
人是奇怪的動物,不見面的時候,相思刻骨,恨不得一下就飛到她身邊。
「不錯!紅線姑娘人間奇女,她隻身犯險,盜來金盒,無非對督帥感恩圖報,自然是個孝女。」
他「隱語」兩字還沒出口,驀聽八臂劍客忽然「唔」了一聲,自言自語的道:「自古人間推百善,好從拱木覓青燈,難道她還沒離開潞州?」
「唰!」一條人影,倏然向門外激射而出!
江青嵐目能夜視,早已瞧清牌上娟秀端正的字跡:「顯妣石氏夫人之靈位」一點不錯,正是紅線姑娘母親的靈位,這就可證明她確是住在這裏了。那麼她人呢?心中想著,就向左邊一扇小門走去。
江青嵐卻因為心上人有了著落,心急如箭,策馬疾行,向潞州攢程。
第三天傍晚時分,便已趕到潞州,這裏是自己姨父駐蹕之地,他恐防被人認出,是以只在城外找了一處寺院歇腳。
「自古人間推百善,好從拱木覓青燈。」
江青嵐撲的拜倒在地,口中說道:「弟子數月之前,巧遇大師伯,蒙他老人家恩准,正式列入崆峒門牆,弟子未能及時向師傅稟報,請師傅恕罪。」
江青嵐貿然出手,心中雖無把握,但他練的乃是崆峒無上絕學「離合神功」,具有接引化解之妙。
江青嵐劍眉軒動,敞聲笑道:「小爺何人門下,憑你們還不配問,不過你們方才曾說不遠千里而來,到底有什麼要事,可先向小爺說說清楚。」
「啊!」江青嵐興奮得啊出聲來,只聽八臂劍客續道:「好從拱木覓青燈,明明是說紅線姑娘廬守母墓,長伴青燈,想不到她果然並未離開潞州。」
八臂劍客深恐兩人再起衝突,連忙攔道:「閔老哥,請息雷霆,令高足遭人殺害一節,在真相未明之前,小徒自然脫不了干係。不過上人既有吩咐,容兄弟稟過掌門,三月之後,自當親率小徒,上流雲嶺領罪。」
「小子,你焉知老夫的毒冰輪乃是……」王屋散人哼道。
也不!他們身形太以快速了,旋轉不停,使人發生錯覺,好像自己身子,落在一隻黑色鐵桶之中。七根修羅棒,就像在鐵桶中上下攪動,一片勁風,無窮壓力!
是以輕輕一揮,居然把八臂劍客和公孫無忌如膠似漆黏在一起的四掌,倏然分開!
江青嵐依然凜然而立,瞋目喝道:「公孫無忌,你敢違拗大師伯令諭?」
雙袖一揮,往兩人中間拂去!這一拂,恰也發得正是時候!兩人雙掌相抵,看來平淡無奇,其實雙方都到了緊要關頭,凝立的身子,已在微微顫動,只要有一方真氣消耗,內力不繼,非當場殞命不可。
江青嵐點出一劍,卻被另一條人影,衝上接住。一時之間,自己立時成了挨打之局,人家攻來的招法,自己非拆不可,自己攻出的長劍,卻另外有人接替。
「老二……」為首怪人沉聲制止,一面獰笑道:「大爺們千里而來,奉命行事,只要紅線乖乖獻上『辟雷鐲』,自可無事。」
每人手中,各執著一根黑黝黝的修羅棒,把自己圍在中間。只見為首一個怪人,向自己一陣打量,喋喋笑道:「原來那丫頭房裏,居然還窩藏著小白臉。呔!小子,你回去快叫紅線出來,大爺們不難為你。」
「快去!」去字下面,還有一個箭頭,指向山下。唔!那指標所指,敢情就是公孫堡方向?
江青嵐可不敢怠慢,兩手出招,朗笑一聲:「小爺失陪!」
後來獨角獸公孫無忌在田王府栽了一個大觔斗,邀約展元仁赴崤山之會,了斷過節,也不過只是個人恩怨,還不敢驚動天癡上人。
閔長綱兇眼暴露,盛怒的道:「那天除了你小子逗留山上,還有誰來?」
他快!人家也不慢!江青嵐身形落地,立覺四周微風和圖書
颯然,黑影閃動,隨著自己飄落!好快的身法,江青嵐心頭微凜,縱目四掃,原來自己身前身後,站著七個突睛鉤鼻,生相獰惡,身穿黑色短襖,形狀古怪的大漢。
公孫無忌猛然一躍而起,雙腿連環踢出!
那知人家攻出一招之後,立時向側閃出。
江青嵐朗笑一聲道:「哈哈!難道你們不想知道紅線姑娘的下落?」
黑衣崑崙瞥著閔長綱,慢條斯理的道:「區區人稱黑衣崑崙摩勒的便是。」
那知一直走近板門,屋內還是靜悄悄的,連燈火也沒有,難道她睡熟了?
江青嵐凜然而立,徐徐的道:「你該先回答小爺所問。」
聲音入耳,三眼比丘心中一怔,不得不停住身形。
閔長綱又是一陣冷笑,憤憤的道:「兄弟因奉恩師面諭,未便出手,不過兄弟可以奉告展老哥的,在終南受害的四個門人,乃是兄弟門下。」
王屋散人心中一動,立即問道:「你辦得到龍角膠?」
「辟雷鐲?」
獨角獸公孫無忌瞧得臉色倏變,這是天癡上人隨身佩帶之物,他那得不識?不由心中十分狐疑,暗想難道這小子當真遇見了恩師?
「哈哈哈哈!」隻手翻天驀地仰天發出一聲裂帛狂笑,緊接著厲聲說道:「展老哥此話何異掩耳盜鈴,這姓江的身擅貴派絕藝,難道展老哥還要否認嗎?兄弟四個弟子之命,總不能白白死掉。」
左邊怪人又厲聲喝道:「小子,你別多費唇舌!」
暗想:以紅線姑娘的功力,十丈之內,飛花落葉,都該瞞不過她的耳朵。何況夜闌人靜,自己又在墓地徘徊了一陣,她一定會聞聲出來。
天狐舐犢情深,這就逼著丈夫,一同下山找尋。至於應邀赴崤山之會,不過是適逢其會罷了,他們夫妻雙檔,那會真正是助拳來的?
這是他從小生長的地方,情形自然非常熟悉,山腳下面,還有疏疏落落的幾戶人家,再過去,就是紅線姑娘老母的墓地了。
「啊!啊!了不起!了不起!區區怎敢輕視六絕中人?不過區區感到奇怪的,是你祁老頭名列六絕,怎地氣量如此狹小?兩兵相接,難免損傷,毒冰輪上有三十六枚倒鉤,削毀了兩枚,不是還有三十四枚,這也值得小題大做?」黑衣崑崙道。
離合神功原有接引和反彈之功,他滿擬這一下,足可消卸吸力,那知事實上卻大謬不然,離合神功向後揮出,好像在虛無飄渺之間,不著邊際,而那股無形吸力,卻依然牽著自己身子,往下拉去!
心頭一凜,趕緊橫跨一步,掣出七星劍,右手揮灑,「通天劍法追魂八劍」,應手而出,七八道劍光,同時漾起。但見銀虹掣電,盤空飛舞,向外暴漲!
他自以為是,想到這裏,又大聲說道:「小爺也想知道,你們要問紅線姑娘下落,還是要問『辟雷鐲』下落?」
他鬚髮如戟,倏地揚起右掌。八臂劍客也趕緊右掌一豎,蓄勢以待!
「好!璜兒,咱們走!」王屋散人一語出口,帶著徒兒,飄然出廳。
一條人影,隨聲搶出,那不是黑衣崑崙是誰?
他摸著懸在自己腰間的七星劍,正是她臨別所贈的唯一紀念之物。身軀搖晃,手指冰冷,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大師兄!」三眼比丘沈師太,獨角獸公孫無忌,同時躬身為禮。
王屋散人似乎不信的道:「你說了算不算數?」
這間紅線姑娘曾經住過的房中,除了一床一几一凳之外,沒有一雙鞋子,一件衣服。自己滿懷興奮,以為這一次定可見到了她,那知依然遲來了一步,人去樓空。她……她已經走了!茫茫天涯,玉人何處?
他存心誘敵,自然早有準備,很快的把鐲子套入左腕,然後右腕一抬,對準為首怪人攫來的左腕格出!這一動作真如電光石火,迅速絕倫!
江青嵐這才發覺北海七星,果然個個身懷絕技,出手力道,十分沉猛,自己漸漸感到在他們閃電般連環攻勢之下,竟然壓力奇重,迫得自己既難前進,又難後退,甚至連左右移動的機會,都感到不及。
果然,崆峒絕學,獨步天下,這一著,大出他們意料之外,站在江青嵐右側的怪人,冷不防自己老二,擊出的掌力,竟會直撲自己。趕緊身形一挪,向旁閃開,但他挪移之法,十分迅疾,掌風掃過,倏然又復原位。
八臂劍客一聲敞笑,說道:「青嵐,自古人間推百善,自然是隱寓百善孝為先。」
左邊怪人,一掌被人引開,不由惱羞成怒,斷喝一聲:「小子,你再接大爺一掌試試!」
黑衣崑崙隨口漫應,接著笑道:「這你用不著管,我是問你找咱們小師弟,到底為了什麼?」
現在茅屋在望,卻又有點膽怯起來,不知道見到了她,該說些什麼好?腳步顯得異常沉重,但一步比一步接近,醜媳婦免不了要見公婆,他強捺著緊張心弦,整了整長衫。先向墓前恭恭敬敬跪拜了一番,然後向茅屋板門走去,他故意放重腳步!
八臂劍客道:「兄弟怎敢不信?不過此事容展某面謁掌門,再行定奪。」
拍!臂膀接實,兩條人影,各自震得右臂痠麻,後退了一步。為首怪人,後退一步,他微微一愣,又立即跨上一步,回到原來位置之上。右手修羅棒,突然直豎,振臂一圈。這敢情是個暗號,其餘六人,修羅棒向外一指,同時動作,圍著江青嵐盤旋疾行。不!修羅棒寒風凜然,分向七處要害襲到!
「小娃兒,你的離合神功,火候尚淺。」一個蒼老的聲音,不徐不疾,明晰地鑽進耳朵!
八臂劍客豈肯示弱,腳踏丁八,雙掌倏然從胸前翻起,再次迎出!四掌相接,如擊敗革,砰然響過,四掌似分而合,和方才斷劍一樣,黏在一起,難分難解。
黑衣崑崙摩勒,忽然回頭望著展元仁師徒兩人,咧齒笑道:「展大俠,小師弟,在下尚有要事。須先走和-圖-書一步。」
一聲震耳大喝,青影乍閃,疾風颯然,王屋散人臉露獰笑,業已攔到身前。
「蘭兒!」天狐遲琇,一見自己女兒往廳外飛去,不由心中大急。天狼天狐隱居析城山,極少在江湖上走動。這次連袂下山,主要原因,就是為了江青嵐離開析城之後,蘭兒哭鬧了幾次,乘隙逃下山來。
憑空插口,那正是假裝賣藝老頭的黑衣崑崙摩勒。他脅下挾著一柄木劍,咧齒而笑,大聲喝采!
天狼略一猶豫,兩道金光炯炯的眼神,打柳琪臉上掠上,他淡金色臉上,飛起一絲痛苦之色,驀地雙足頓處,身形立即破空而起,這不過是眨眼工夫的事,天狼天狐相繼飛出,三眼比丘沈師太獨鬥天狐,喘息未停。但一眼瞧到仇人不戰而退,那肯甘休,方待跟蹤追出,驀聽江青嵐的口音,大聲說道:「小生奉天癡上人大師伯面諭……」
大家循聲望去,只見大廳中間,不知何時,多出一個身穿白夏布長衫的紅臉禿頂老者。此人年約五旬開外。廣額濃眉,生相威武,尤其兩道棱光畢露的雙睛,炯炯如電。
他話才出口,不容兩人回答,微一拱手,逕自縱上驢背,雙腿一夾,別看那匹瘦骨嶙峋的黑驢,羸弱可憐,這一灑開霜蹄,可快得出奇。
江青嵐並沒作答,右手從懷中掏出天癡上人所贈佩玉,隨手一揚,徐徐的道:「公孫無忌,你總該認識此物罷?」
黑衣崑崙咧齒笑道:「怕就怕你丟了,只要不丟,這就好辦。」
江青嵐飛身出屋之時,早已把「離合神功」,佈運周身,此時一見對方出手,正想試試他們功力,微微一哂,右掌閃電往前迎去。不!他使的是離字接引之訣,右腕疾翻,其快無比的往身右引出。
閔長綱氣得臉色鐵青,喝道:「小子,老夫面前,你敢使狡猾,若非恩師面諭,今日叫你魂斷掌下。」
江青嵐心中一怔,北海七星?自己從沒聽人說過。啊!不遠千里而來,敢情也是找她來的!他心中想著,只聽另一個口音,在門外沉聲喝道:「嘿嘿!姓紅的丫頭,你還不出來,屋子裏躲得住嗎?」
他心中閃電掠過,其實也不過剎那之事,右掌收回,忽然敞聲笑道:「北海七星,原來也不過爾爾!」
「嗆!」
「善自珍重!」這句話,又從他腦海中浮起。
八臂劍客陡然心頭一震,暗想青嵐怎地得罪了這許多魔頭?隻手翻天,已是難惹,但身前的王屋散人,名列六絕,和自己大師兄齊名,更難應付。
這一句話,果然聽得為首怪人悚然動容,目射奇光道:「此話怎說?」
但場中兩人,都是具有數十年性命交修的功力,憑自己這點內功,豈非螳螂擋車?但如果讓他們這樣硬拼下去,只怕就要鬧個兩敗俱傷,吉凶難料。
北海七星,果然立時被他這兩招劍法迫退半步!但七根修羅棒,卻依然結成一片網幕,絲毫不懈。
為首怪人驀地目射|精光,急急問道:「小子,你說她不在這裏?快說,她躲到那裏去了?」
「黑大俠臨行之時,既囑你前去找尋紅線姑娘,也許另有深意。不過紅線姑娘,天襄奇女,她自從田王府盜盒之後,飄然遠引,真要找她,怕也並非易事。」
「你知道『辟雷鐲』下落?」
當江青嵐在公孫堡大廳突然現身之際,也正是八臂劍客展元仁和獨角獸公孫無忌雙劍膠著,形勢最緊張的時候。
江青嵐心中暗暗好笑,北海七星原來並沒見過「辟雷鐲」,此時給自己一騙,居然信以為真。
江青嵐睹狀大驚,要想把兩人勸解,已是不及。
崤山之會,表面上雖由天癡上人傳諭,命雙方揭開過節,但秦嶺崆峒兩派的誤會,不但未能因此消泯,卻因隻手翻天門下四個弟子的被人殺害,而更趨尖銳。
江青嵐冷冷的道:「可惜小弟知道的,和閔大師兄一樣。」
江青嵐朗朗一笑,正待回答,忽聽一個洪鐘似的聲音,接口道:「公孫師弟,姓江的說得不錯,這是恩師之命!」
隻手翻天冷電般目光,突然暴射,厲聲問道:「爾是何人?」
「嘿嘿!」獨角獸公孫無忌冷哼暴起,截著江青嵐話頭,厲聲喝道:「小子,你滿口胡言,看老夫先斃了你!」
天癡上人一怒之下,才有要崆峒派掌門人妙手空空,親把兇手送上流雲嶺之言。這麼一來,顯然兩派之間,已由個人恩怨,演變到正面之爭。
黑衣崑崙故作神秘的道:「這個你用不著管,啊!咱們也以三月為限,我保證還你三十六枚倒鉤就是。」
隻手翻天不由冷嘿道:「如何?姓江的已承認了,展老哥何必代他隱瞞?」
他凝目想了想,立即閃身而入。那是一間小小的客堂,中間靠壁處,放著一張板桌,桌上還供著一個木牌。
「哈哈!哈哈哈哈!」黑衣崑崙突然大笑起來。
「師傅。」
「啊!啊!閔大先生是在問我?」
江青嵐弄不懂他們所說,到底是真是假?但從他們口中,再提到紅線躲在那裏,越發相信自己猜想不錯,紅線姑娘離此他去,果然是為了躲避北海七星。
但見黑影疾閃,穿梭遊走之勢,愈來愈是迅速,每人攻出一招,不是前後互躍,便是左右閃動。配合嚴密,行動神速,移位出手,疾若閃電。
八臂劍客聽得心頭大震,臉露驚奇的道:「兄弟自從誤傷聶五娘,即奉掌門大師兄令諭,退出江湖,十八年未返師門,敝派門下,既有如此狂妄之人,兄弟自當面報掌門,查明此事。」
江青嵐聽恩師提到紅線,說什麼另有深意,不由心中一陣激動,一張玉臉,也脹得通紅,囁嚅的道:「弟子愚魯,黑大俠那兩句……」
「哈哈!閔老哥也趕來了!」
江青嵐年輕人血氣方剛,見他一再疾言厲色,那還忍得,不由劍眉一軒,傲然說道:「那也未必見得。」
銀光乍合,化作一道匹練,破空飛起!這一招正是「通天劍法」中的救命絕招,https://www.hetubook•com•com「長虹經天」!
一屈一躬,憑空一個迴翔,搜的又往山藤撲去!
卻說八臂劍客展元仁,眼看黑衣崑崙業已遠去,就從堡丁手上接過韁繩。
「削毀輪上兩個倒鉤。」王屋散人道。
「就是這個!」為首怪人厲笑聲中,突然身形一晃,伸手攫來!
他無暇考慮救自己出險的,究是何人?因為此時太陽業已將直,離午時也不遠了。他心急如箭,身形起處,飛也似往山下撲去。
隻手翻天冷嘿道:「展老哥一言,兄弟自然信得。」
一陣莫名其妙的怒火,又襲上心頭,陡的仰天厲笑道:「小爺從崤山趕來,也正在找她!」
「紅線姑娘!」裏面依然沒人答應,難道不願見我?
江青嵐雖然會過武林六絕中的三絕,而且以一敵三,但這種陣勢,還是第一次碰上。
「你們算得了人嗎?」
展元仁見對方突起疾進,卻也存心硬接他一掌,是以不避不閃,右掌潛運功力,迎著擊出。但聽蓬然輕響,兩條人影,霍地分開。
江青嵐試過一掌,認為北海七星也不過如此,憑自己足可對付,心中就有恃無恐起來。
江青嵐輕鬆的道:「這個自然,實言相告,『辟雷鐲』就在區區小爺身邊!」
「不錯,這是恩師隨身之物,小子你從何處得來,不准隱瞞。」
既可七人聯手,隨著陣勢變化,又可單獨應戰,自成一體,自己要想和他們硬拼,身在陣中,處處掣肘,絕難討好。不錯!只要脫出此陣,不受他們陣法干擾,就可無慮。
江青嵐因恩師仍然不是和自己講話,是以只是手控韁繩,跟在馬後,不敢作聲。
江青嵐不知他們所說的「辟雷鐲」究是何物?但這可推想得到,北海七星,不遠千里而來,指名相索,敢情是一件實物,心中想著,不由脫口問道:「有何用處?」
這鐲子尚在自己身上,何不取出來騙他們一騙?心中想著,立即迅速從懷中掏出鐲子,隨手一揚,喝道:「不信你們瞧瞧!」
說畢,又向大家拱了拱手,回頭道:「青嵐,我們走!」
八臂劍客想不到隻手翻天所指,殺死秦嶺第三代弟子的行兇之人,就是江青嵐,心中一怔,忙道:「閔老哥不可誤會,他雖跟兄弟學過幾年武功,但並非崆峒門下。」
正好把北海七星七根修羅棒,一齊封住,這份劍勢,看得七個怪人臉色同時一變:「嘿嘿!小子,你果然有點門道!」
「秦嶺崆峒兩派淵源極深,大家不准再因細故有傷和氣……」
她敢情還在和嵐哥哥負氣,所以他一現身,她就走了。這時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在江青嵐身上,因為他雙袖揮動之間,竟然輕而易舉的把兩個名震江湖的頂尖高手,秦嶺派獨角獸公孫無忌和崆峒派八臂劍客展元仁的比拼內功,一齊化解,而感到震驚。誰也不會去留意蘭兒,何況她又喬裝著一個貌不驚人的黧黑小子。
王屋散人心知對方並不好惹,是以雖然碰了一個軟釘子,依然強忍怒氣,打鼻孔裏冷嘿了一聲道:「他仗著一柄七星劍,在老夫徒兒手上,削損毒冰輪,老夫豈能輕易放過?」
「好!小師弟你要得!」
松林掩映,銀月在天,他目光所及,果然,離墳塚不遠,新蓋了幾楹茅屋,那以前是沒有的。
「小子你找死!」
閔長綱沉聲說道:「貴派縱容門下,居然敢在終南山行兇,殺害秦嶺第三代門人,恩師要貴掌門在三月之內,親手把兇手送上流雲嶺,免傷兩家和氣。」
江青嵐心中一急,脫口叫了聲:「黑大俠……」
江青嵐依言站起,正容道:「閔大師兄門下四位高足,並非死在弟子之手,弟子只不過適逢其會,目念慘劇而已。」說著,就把當時情形,詳細說了一遍。
江青嵐心中暗暗說著,隨在八臂劍客身後,走出客廳,早有堡丁牽著馬匹,在廳外伺候。
「你知道紅線姑娘尊堂墓地,卜葬何處?」
同時方才繞圈疾行的陣法,似乎也起了變化。但見人影晃動,七個黑衣怪人,忽然開始穿梭遊走起來。
王屋散人道:「好!老夫就相信崑崙傳人的話,如果超過三月,老夫依然唯姓江的是問。」
「琪妹,小兄走了。」
只聽公孫無忌嘿的一聲輕哼,嗆嗆連響,兩人手握的半截斷劍,立時都化作片片碎鐵,散落地上!
江青嵐長劍疾轉,劍花「三花護頂」,架開為首怪人當頭一擊。只覺手臂驀然一震,心中也不禁駭異,對方好大的臂力,要是自己在玄關未通之前,只怕一招也架不起!
想到這裏,驀地冷哼一聲,功運全身,唰唰兩劍,使出「通天劍法」中「霹靂乾坤」「橫彌六合」兩招,把護身劍光,驟然往四外擴張!
這會隻手翻天的四個弟子在終南遇害,江青嵐又出示了天癡上人隨身佩玉,閔長綱不得不向師傅面陳經過,中間當然也免不了摻雜片面之詞。
左邊一個這會右掌疾拍,凌空便是一掌!北海七星的老二,果然有點名堂,一掌出手,勢勁力猛,一團寒氣,居然向自己急撞而來。
江青嵐心中一驚,卻感到好像有點不對,這並不是因為屋中無人,而是一種奇異的預感。
為首怪人道:「老二,要送他到鬼門關,還不容易?不過在他未死之前,總得問出下落。」
「萬年玉根所製,專鎖敵人兵器,最鋒利的寶刀寶劍,都無法傷它分毫,不料被咱們小師弟的七星劍削斷了兩枚倒鉤,你就心痛,對也不對?這也容易,我問你,兩枚斷鉤,可曾保存著?」黑衣崑崙接口道。
「且慢!姓江的小子,你還有什麼未完的事嗎?」
八臂劍客微微一笑,道:「閔老哥好說,那麼兄弟就此告辭。」
師徒兩人,臨歧分道,八臂劍客要趕上崆峒,面謁掌門。
江青嵐冷笑一聲道:「閔大師兄說的親眼目睹,所指不過是和小弟在山徑相遇,並非目睹令高足傷在和-圖-書小弟劍下,焉得妄指就是小弟所為?」
江青嵐很快的應道:「當然!」
那是一間狹窄的廚房,雖然收拾得十分整齊,但釜甑生塵,好像已有多日不曾使用。
閔長綱冷嘿一聲道:「展老哥還不置信嗎?」
這時眼看女兒才一停手,就往廳外衝出,她急叫了一聲「蘭兒」,身形一晃,閃電般往廳外追出!但天狐凝而不散的聲音,卻從她身子飛出之際,飄入大廳:「老不死,還不快追?」
「城北山麓。」
但是腳下卻又不捨離開,心中自然想早一刻見到她好一刻。咳!既然來了,何不放得大方一點?他鼓起勇氣,輕聲叫道:「紅線姑娘!」
八臂劍客展元仁,江湖經驗,何等老到,但見江青嵐說話神色,顯然掌門大師兄另有吩咐,此時當著多人,未便說出,當下點頭道:「你且起來,方才閔老哥所說,他四位高足,被人殺害,你可知實情?」
江青嵐這份震驚,當真非同小可!
公孫無忌獰笑道:「小子你倒說得煞有介事,可知老夫並非好欺之輩。」
黑衣崑崙道:「這個你儘管放心。」
江青嵐聽得心頭一陣狂跳,但又不敢貿然插口,只見自己恩師,臉上掛起一絲微笑。
為首怪人從喉間「嘿」了一聲,兇睛翻動,獰笑道:「有你的,好!『辟雷鐲』乃北方水星殞石,功能抵禦雷火,是北海故物,必須收回。小子,現在你該說出紅線躲在何處了罷?」
劍光起處,有若怒海狂瀾,銀虹潮湧!
「小娃兒,別慌,遇上崑崙老人,就說老殘問候!」
那是面目黧黑的瘦小個子——蘭兒。
蒼老聲音,連聲叫著可惜,江青嵐突覺吸力一鬆,身子直線上騰,左手業已握住山藤。
江青嵐身子懸空,心中忽然一動,趁著要落未落之際,往前抄出的右手,陡然向身後揮去。
「他?」
他不知自己愛徒的別後情形,正待發言,驀聽一聲「哈哈」,有人接口說道:「咦!祁老頭,你不是拍屁股就走的嗎?又有什麼事情,糾纏不清?」
「篤!」「篤!」手指扣處,「呀」的一聲,板門應手而啟!
「哈哈!」黑衣崑崙指著江青嵐笑道:「崑崙門下削損你毒冰輪。」
隻手翻天閔長綱大聲喝道:「此事乃老夫親目所見,難道還有錯不成?」
閔長綱厲聲道:「你說,那是什麼人?」
王屋散人對崑崙一派,顯有顧忌,但一聽對方稱江青嵐為小師弟,不由心中一陣納罕,問道:「你,不是崑崙門下?」
江青嵐傲然道:「那倒不必。」
正當她失魂落魄,昏沉迷惘之際。驀聽屋外響起一陣喋嶸笑聲,接著一個沙啞聲音大聲叫道:「紅線姑娘,咱們北海七星,不遠千里而來,你還不乖乖的出來迎接?」
公孫無忌吃八臂劍客內家反彈之力,震得連退了七八步,才拿樁站穩。展元仁也被對方掌勢,震出四五步之多。唰!公孫無忌才行站穩,厲嘿一聲,立即一提丹田真氣,身子凌空躍起,雙掌齊揚,掌先人後,疾向八臂劍客撲到,這自是豁出了命的打法!
嘿!管你七星八星,今晚就叫你們嚐嚐厲害!他迅速退出房中,功行全身,手握劍柄。
為首怪人似乎又未能置信,鄭重的道:「北海七星面前,可打不得誑語。」
兩人震碎斷劍,又變成了徒手拼鬥,但比之剛才比劍,尤為精采。發招攻敵,以快對快,人影亂閃,掌風呼呼,簡直險象互見,奇招百出!激戰之中,公孫無忌忽然身形驟進,右掌覷準八臂劍客胸口疾劈而出。
「崑崙門下削損你毒冰輪?」姓江的小子,明明是崆峒門下,怎會又是崑崙門下?
突然,一條黑影,雙足一頓,嗖的往廳外激射出去,簡直像一顆殞星,奇快無比,一閃而逝。
黑衣崑崙道:「誰說不是?」
江青嵐瞧得微微一愣,再一打量,這才發現圍住自己的七個怪人,自從跟著自己飄落之後,就好像生了根似的,站在一定位置上,始終沒有動遇。腳下不丁不八,斜抱修羅棒,姿勢相同,有若在等待命令似的,敢情其中大有蹊蹺!
八臂劍客一聲敞笑,雙袖翻飛,封開公孫無忌三腿,也一連拍出四掌。
初更才起,江青嵐早已急不及待,悄悄縱出。
同時大廳上,也被我們江小俠這一聲春雷似的暴喝,震得回聲嗡嗡,大家不知來了什麼高手,心頭一愣,紛紛停手。
這一陣當真快若閃電,江青嵐愣愣地站在兩人身邊,不敢出手,其實也不知如何出手才好?因為這是比拼內力,自己要確有把握,在內力上超過兩人的總和,才能把兩人分開。
八臂劍客也忙向閔長綱、公孫無忌等人拱手作別。
「閔大師兄怎知除了小弟,就沒有其他的人?」
八臂劍客不由老臉一紅,沉聲問道:「青嵐,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快和老夫說明。」
「啊!」江青嵐驀覺眼前一亮,恍然大悟,黑大俠真是遊戲風塵,這和自己說明了不好嗎?偏要打什麼啞謎?
江青嵐聽他們辱及紅線,不由勃然大怒,喝道:「住口!你們就是北海七星?憑這點陣仗,還沒放在小爺眼裏。」
八臂劍客一怔道:「啊!還是閔老哥高足!」
蒼老聲音,並不太高,但好像就在耳邊。江青嵐連頭都不敢回,一口氣只是往上疾竄。百丈懸崖,如果沒有這根山滕,他本領再大,也插翅難飛,但此時有了這一點憑藉,直線上升,更何難之有,片刻工夫,便已到達崖頂。翻上巖石,不由長長的舒了口氣,目光一掠,崖頂上那裏還有人在,渡自己上崖的山藤,只是牢牢地縛在一棵古樹身上。啊!樹身上還有字跡,那是用劍尖劃的!
江青嵐微微一笑道:「小爺對人從未打過誑語。」
一條人影,不!一縷輕煙,飛掠疾馳,往城中奔去!何消片刻,城北山麓,業已在望。
江青嵐忙道:「師傅,弟子已正式列為崆峒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