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雲,這間房間只怕很貴吧,我……身上沒帶銀子,這該怎麼辦?」
這矮小灰衣老道方才上樓之時,五個人中,他走了第一個。要知這五個人,都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別的不去說他,能在楓嶺堡司徒堡主宴客的時候走第一個的人,豈會是普通老道士?
店伙又道:「公子要什麼酒嗎?」
「大哥,我有正經話要和你說,你坐好了,不許亂來。」
「劍法變化,是要熟能生巧,你這樣粗枝大葉的看上一遍,怎麼看得出來?這樣吧,這小紙卷就給你收藏,過些日子,我們一起來研練好了。」
指著扁臉漢子道:「這位是四十八都的戚祖光戚莊主。」
十年前,趕去龍堡弔祭一位過世的老英雄?那不是爺爺麼?爺爺死了正好十一年了!
一名堂倌看到兩位年輕公子上樓,慌忙迎了上來,賠笑道:
狄明揚奇道:「這為什麼?」
狄明揚問道:「你為了什麼不告訴我呢?」
狄明揚道:「不,你只管睡下來,我是不睡的。」
「小子,你是什麼人,這小子暗使劇毒,不交出解藥來,他是死定了,你也想陪死不成?」
狄明揚覺得此人舉止灑脫,頗有惺惺相惜之意,也不自覺的跟了過去。
耿小雲羞澀一笑道:
紫膛臉漢子怒聲喝道:「好小子,你想找死!」
藍衫少年淺笑道:
狄明揚問道:「老丈去過麼?」
「兄弟這點粗淺功夫,倒教二位見笑了。」
「有地方就好找了,明天我們問問車把式,他們都是識途老馬,不大不小的地方,說出來,他們一定會知道的。」
狄明揚道:「公孫老哥居然還給我們準備了這許多食物。」
「你這人也真是的,我不是和你說過了麼?我是總護法要我來伺候你的,以後就是你的人了,你說,我還回不回去?」
「公子二位,還是要上酒樓去用飯,還是要小店廚下準備酒菜,送到房裏來?小店大司手藝不錯,在咱們城裏,他是數一數二的廚師了,公子要點什麼,他都可以做。」
狄明揚道:「緞袍老婆婆也勸我快些走。」
店伙送來燈盞,一面伺候著道:
藍衫少年道:「原來是狄兄賢昆仲,幸會得很,兄弟藍飛天……」
「好!」狄明揚低聲道:
耿小雲道:「爺快去洗臉吧!」
「你現在可以閉上眼睛休息一回了,我們黃昏時候就可到啦!」
耿小雲道:「你沒出過門?」
他手才伸出,狄明揚就已看出此人可能練過某種奇特掌功,他如果沒有把握,就不敢舉掌朝桌面拍下了;如若經他一拍,桌面受到內力一壓,金元寶勢必就會跳起來,金元寶跳起來了,自己三人豈非就得讓給他們了。
瘦削臉老者一掌擊下,眼看金元寶絲毫未動,一張瘦削的臉上,不禁脹得通紅。
耿小雲朝他嫣然一笑,說道:
狄明揚道:
管事把兩人讓進客堂才匆匆退出。
車子一路駛行得極快,但也顛簸得很厲害,使人可以感覺得到,車子一定行駛在一條崎嶇的山路上。
狄明揚道:「她是臨死時說的。」
耿小雲道:
耿小雲飛紅著臉,輕聲道:
耿小雲嗔道:「你再看,我就不吃了。」
「我不累,但我有話要和大哥說,你也……也……」
那老者朝兩人拱拱手道:
「老漢請問一聲,二位要去的將軍嶺,是不是在江西東鄉縣的將軍嶺?」
「我就怕你說出這話來,才故意要他去打臉水的。」
狄明揚道:「小雲,現在起,你不許再相公,小婢的,給人家聽到了不好聽。」
「兄臺好俊的功夫,兄弟佩服得很。」
「大哥,你現在可以把那個小紙卷取出來瞧瞧了。」
樓梯口跟上來的是這家酒樓的掌櫃,連連賠笑道:「你老稍等,小的馬上吩咐他們再擺一席……」
藍飛天看他也若無其事一般,心中暗道:
狄明揚道:「你要買什麼?」
「總護法不想讓你知道行宮在哪裏,才派這輛車送你出來的,你不要多問了。」
耿小雲道:
耿小雲道:
耿小雲接到手中,仔細的看了一陣,才低低的道:
耿小雲點點頭笑道:
那藍衣少年看到狄明揚兩人,眼中閃過一絲異采,立即拱拱手,含笑道:
狄明揚道:
狄明揚道:
狄明揚道:「沒有。」
兩人用過早餐,耿小雲道:
「那我就叫你雲妹。」
耿小雲偏頭道:「放在你身邊,不是一樣麼?」
「我家住在龍堡,不知龍堡在哪裏?但我又想起離我們家不遠,有一座將軍嶺。」
耿小雲輕輕把他推開,忽然正容道:
「沒有。」狄明揚道:
門口一名管事的就迎著賠笑道:「兩位公子可是要僱車麼?」
「你說的武大先生,大概就是武子陵了,但武子陵也未必在總護法的眼裏,所以說來說去,大哥這是另有名師了。」
狄明揚問道:「我們這是到什麼地方去?」
耿小雲看他哦了一聲,就沒有下文,忍不住問道:「你想起什麼地方來了?」
耿小雲道:「我本來是小婢了,那要我怎麼稱呼你呢?」
耿小雲道:「那就走吧!」
「這就難了,公子只知道將軍嶺,這也許只是一個小地名,這樣,二位公子請到裏面坐,容小的去問問幾位老師傅,看他們有沒有人知道?」
說完,在她秀髮上親了一下,就跨下床去,靠著門口牆壁,倒豎著運起功來。
灰衣老道欣然道:
「上酒樓喝酒,有什麼成不成?」
她說了兩個「也」字,已經羞不可仰,再也說不出來了。
穿古銅長袍的老者鷂目之中,射出兩道森森逼人的眼神,洪喝一聲道:
「人家問起來,就說我是你兄弟,叫狄雲揚……啊!狄雲揚這名字不是很好麼?」
狄明揚沒上過酒樓,也不會點菜,他望望耿小雲,說道:「你看呢?」
「也不是。」狄明揚就把自己六歲那年,駱伯伯背著自己送上委羽山,自己就一直跟著武大先生。武大先生除了教自己讀書,只教自己倒豎,並沒有教自己武功,直到今年中秋,來了三個番僧,和武大先生比武,自己如何逃到墜翮洞,誤飲了一隻比老鷹還大的www•hetubook•com•com蝙蝠血,如何吸了兩個番僧的真氣,後來武大先生走了,自己如何被漁山島的二姑娘擒住,一直說到緞袍老婆婆和公孫先生要強佔漁山島,自己和緞袍老婆婆動手,削斷她拐杖,最後被她杖頭擲中,詳細說了一遍。
「好!好!」狄明揚笑著道:「我不看就是了。」
「公子請隨小的來。」
「你不知道,總護法到處都有眼線,如果我們開兩間房,一定會引起他疑心的。」
「狄兄,我看還是讓他再試一掌如何?」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們平日都不准出大門一步,只知是住在行宮裏,行宮是建在一座有名的山麓間,究竟是什麼山,也不知道。」
耿小雲沉吟道:
「藍少施主,貧道給你引見,這位就是仙霞嶺楓嶺堡司徒贊司徒堡主。」
瘦削臉老者舉步朝圓桌走來,其餘四人,自然也就跟了過來。
藍飛天含笑看了瘦削臉老者一眼,又道:
「好!」
一名店伙早已站在一旁伺候,這時趕忙湊了上來,賠笑道:
耿小雲道:「那是天生的了?」
狄明揚忍不住道:「這車上怎麼沒有窗呢?連外面的景色都看不到,這條路怎麼會如此顛簸的?」
過了一會,那管事領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走了進來,然後一指兩人,說道:「就是這二位公子要去將軍嶺?」
「雲妹,你有什麼話要說?」
三個人各踞一面,相繼落坐,哪知這張圓桌附近的食客,所有目光不期都朝三人投來,有的人目光之中,竟然流露出驚異之色,有些膽小的人,卻匆匆食畢,趕快離座,下樓而去,好像馬上就有大禍臨頭一般!
狄明揚道:「以後我們就算是兄妹,你叫我大哥,我叫你……妹子……」
他因司徒堡主手掌中毒,才出手朝狄明揚肩頭抓落,抓的又是「肩井穴」,屬人身要穴之一,普通人一被拿住,全身即如著電,四肢綿軟無力,即使是練武之人,也功力若失,身子不能轉動。
狄明揚道:「我一直沒有時間取看。」
耿小雲雙頰不禁飛紅,低聲道:
狄明揚點點頭道:「果然很好。」
耿小雲撇撇嘴道:
耿小雲紅著臉低低的叫道:「大……哥……」
耿小雲心裏甜甜的,低著粉頸沒有說話,卻把小紙卷收了起來。
「在下說出來了,你們又不相信,這是咱們藍家世傳的秘方,若不是看這位朋友神情甚是痛苦,在下還不肯說呢!」
「你當總護法要我做什麼來的?」
「你真是一點江湖經驗也沒有。難道你還看不出來?你如果不是東海門下他會讓你離開行宮麼?」
狄明揚聽得一怔道:
耿小雲道:「待會我買回來了,你自會知道。」過去打開房門。
兩人上得樓來,只見滿堂食客,幾乎座無虛席,只有正中間一張圓桌,放著幾副杯筷,卻並沒有人。
狄明揚道:「就是你前晚不催我走,我也非走不可了。」
這晚天色還早,兩人落店之後,整天坐在車上,自然會覺得悶氣,要上街走走,這時華燈初上,街道上行人車馬,熙攘往來,十分熱鬧,信步走到一家酒樓門口。
「聽說宮主已經派她為分宮主了,她已經不在行宮,你在哪裏看到她的?怎麼會和你說這些話呢?」
藍飛天問道:「道長呢?」
狄明揚奇道:
「他把我給大哥,就是要我一直跟在你身邊……」
他對這位藍衫少年心中有著好感,也就依言坐下。
「是的。」狄明揚又道:「那是昨日上午之事……」
狄明揚道:
「江湖上的事,你不會懂的,你只要聽我的就是了。」
「那是你前晚不是叫我早些離開麼?你走了之後,我就一直在想,要如何跟公孫老哥說才好,最後就想到只有說奉了師命要去江南辦事,才能向他告辭。」
藍飛天含笑道:
他身後站著的四人中,那矮小灰衣老道站得最近,急忙問道:「司徒施主怎麼了?」
狄明揚道:「你有什麼話,這裏又沒有人,你說就是了。」
耿小雲紅著臉道:
耿小雲和大哥並肩坐在車上,等到馳出城門,四顧無人,這就附著他耳朵,悄聲說道:
藍飛天直到此時才轉臉過來,一手托著茶盞,含笑道:
耿小雲道:
「二位公子爺光降,真是對不住,小樓今晚已經沒有空位了,只好請……」
「啊!」狄明揚高興得跳了起來,說道:「原來你是騙我的,我要罰你!」
「總護法耳目遍天下,我也顧不得羞恥了,有很多話,還是到床上再說,人家就不會疑心了。」
狄明揚紅著臉道:
她說到這裏,忽然哦了一聲,又道:「那你不是和總護法說,奉了師命,要去江南辦一件事麼?」
「太爺吩咐,酒席早就準備好了,只是……只是方才全堂都客滿了,後來來的三位公子,把你老定的席位給用了。」
狄明揚連動都沒動,任由他如鉤五指抓著「肩井穴」,回頭笑道:「在下從不使毒,哪來的解藥,道長休得誤會了。」
瘦削臉老者一把抄住金元寶,臉上剛泛起笑容,正待開口。
耿小雲輕笑一聲道:
狄明揚道:
「巧極,二位兄臺也是上樓飲酒來的了,既來之,則安之,既有空席,則坐之,來,二位兄臺,咱們難得相逢,就去坐下來再說。」
這五個人中,只要看他們身上衣著,就知是一方財主,但眉宇之間,都帶著幾分霸氣,絕不是商賈中人。
灰衣老道一面含笑道:
藍飛天含笑道:
「你不是說過,是我的人了,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狄明揚說了聲那就費神了。
「大哥,你到現在還不肯跟我說真話麼?」
狄明揚目光一抬,發現從樓梯口走上五個人來。
狄明揚和耿小雲一路都以兄弟相稱,自然只住一間房子。好在狄明揚練的是「逆天玄功」,每晚都是倒豎蜻蜓,把床鋪讓給耿小雲一個人睡,雖是少年男女,同住一室,卻也以禮相持。
耿小雲道:「壽寧府是府城咯,我是聽總護法說的,他要車子送你到
和-圖-書壽寧府,那是個大地方,你要去哪裏,就由你自己決定了。」
狄明揚怔怔的道:
說完,站起身子,從坐椅下面,拉出一隻木箱,打開蓋子,從裏面取出一大包東西,居然有饅頭,肉包子,和醬牛肉,鹵雞、鹵蛋,另外還用水壺裝了一壺雞湯。
瘦削臉老者雖然看出三人器宇非凡,但第一掌已經拍下了,沒有把金元寶震出來,這顏面如何下得了?口中沉哼一聲,第二掌果然又拍了下去。
他領著兩人一直來至上房,推開房門,說道:
耿小雲沒有掙動,像柔順的羔羊,偎在他懷裏。過了一會,才用手輕輕把他推開,飛紅著臉,舉手輕輕掠著秀髮。
口中說著,右手五指如爪,一下朝狄明揚肩頭抓落。
藍飛天根本連看也沒看五人一眼,手舉茶盞,含笑道:「狄兄請用茶。」
耿小雲羞澀的道:「你看什麼呢?」
只四個字,就嚇得那堂倌打了個抖索,底下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耿小雲驚奇的道:「大哥是說蕭分宮主已經死了?」
狄明揚為難的道:「這個……這個……」
耿小雲嫣然一笑道:「所以總護法要小婢來伺候相公的。」
灰衣老道道:「不敢,不敢,貧道是白雲觀茅若清,江湖朋友給貧道取了個外號矮純陽便是。」
耿小雲道:「大哥,待會我要上街去買東西。」
五個人中走在最後一個瘦削臉老者敢情是主人了,他一跨上樓,就有兩個堂倌迎了上去,朝他打躬作揖,狀極恭敬,還帶著幾分畏怯。
「公子可是要落店麼,小店上房最是清靜不過……」
「這樣就好,那就快些睡吧!明天好早些起來。」
他話聲未落,只聽一個清爽的口音接著道:「酒樓菜館,哪有空著桌子不讓人坐的道理?什麼死徒活徒的,要宴客就到家裏去,酒樓上自然要先到先坐了。」
瘦削臉老者一直走到他們桌邊,看他們依然自顧自的喝著茶,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心頭更怒,目光一注桌面上嵌著的金元寶,不覺沉笑一聲道:
狄明揚道:「那今後我就要叫你雲弟了。」
狄明揚心想:「這大概是公孫先生平日御下極嚴,小雲才會對公孫先生怕得如此厲害。」
耿小雲道:「我們坐了一天車,不想出去了,那就要他們送來房裏吃好了。」
狄明揚問道:
瘦削臉老者開口問道:「酒席準備好了麼?」
狄明揚心中想著,連忙點頭道:
迅即把右手掌翻了起來,這一瞬工夫,他原本瘦得青筋露骨的一隻手掌,此刻已經又腫又脹,五根手指再也抓不攏了。
耿小雲道:「因為狄相公是總護法的朋友咯!」
他剛說到這裏,在他們附近幾桌的食客忽然起了小小騷動,紛紛離席,立時就空出了幾張桌子。
過沒多久,店伙果然送來了飯菜,在桌上放好,然後退出,又替兩人掩上了房門。
藍衫少年冷哼一聲道:
耿小雲道:「那自然要回去了。」
「好!」藍飛天依然臉含微笑,用手中白玉摺扇一指桌上金元寶,徐徐說道:
耿小雲朝他笑笑,說道:「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耿小雲道:「我聽總護法說,你一身功力,不在總護法之下,以你的年紀,除了東海老神仙,有誰能調|教得出來呢?」
狄明揚道:
耿小雲道:
第三個是紫膛臉漢子,穿一件天青緞袍,年約四旬出頭,嘴上留著八字鬚。
那堂倌不敢說話,只點了點頭。
耿小雲低低的道:
「我們是去找一個人的,他只說住在將軍嶺,沒說什麼地方,好像是在江南。」
狄明揚為難的道:
耿小雲輕唉一聲道:
狄明揚笑道:
第二個是身穿古銅色長袍的老者,個子高大,鷂目鷹鼻,雙顴突出,一臉連腮鬍,貌相兇猛,但卻虎步龍行,氣派非凡。
那堂倌道:「那一席是司徒大爺宴客預定了的……」
藍衫少年也沒去理他,只是朝狄明揚二人抬抬手道:「二位兄臺請坐。」
車子一直轆轤行駛。
狄明揚一眼就看出這五人不大好惹,但事情來了,倒也不懼,心想:「這都是藍兄招來的是非,倒要看看他如何應付?」
他自己已經大模大樣的用腳撥開長凳,坐了下去。
這是一式劍法,三個人像和蠅頭細字,則是劍法的圖解了。這張紙顯然是從一本手抄的劍法譜中撕下來的,前面還有十八式,這是第十九式了。
狄明揚道:「我們要到將軍嶺去。」
耿小雲道:「壽寧府。」
「那麼明天我們僱一輛車到江南去,只是總要說個地方吧。」
瘦削臉老者道:「老夫要你們滾開!」
那管事攢攢眉道:
耿小雲羞澀的道:
狄明揚心頭甚是感激,說道:「公孫老哥設想真周到,他真是好人。」
耿小雲道:
耿小雲嗤的輕笑道:
「看來大哥雖沒有江湖經驗,但你這件事卻做對了,我想總護法一定會在暗中覷伺,只要大哥回房之後,拿出來看,只怕今天就不會放你走了。」
耿小雲道:「那就隨便說個地方好了。」
狄明揚道:「現在離開這麼遠了,他還會知道?」
「好了,大哥,你可以轉過身來了。」
耿小雲嫣然一笑道:「小婢自然也要隨車回去了。」
狄明揚望著她問道:「你呢,你回不回去?」
耿小雲看他一臉俱是懊喪神色,不覺嗤的笑道:
紫膛臉漢子道:
「總護法要把它放置在地窖之中,而且還藏在一支烏木簪裏,蕭分宮主又要乘總護法去迎接宮主外出之際,潛返行宮竊取,足見這個小紙卷的貴重了,你怎麼不看看呢?」
「這紙卷太小了,放在我身邊容易失落,豈不可惜,女孩兒家心思較細,所以還是由你收起來的好。」
「不用和他們多說,把這三個小子一起宰了就好。」
「你只要把這隻金元寶取起來,咱們就乖乖的滾開,如何?」
矮小灰衣老道目注狄明揚,沉笑道:「這位小施主原來是使毒名家,解藥呢?」
狄明揚心頭狂跳,也跟著上了床。
接著又指著穿古銅長袍的長者道:
第四個是中等身材,扁臉,略帶青色,身穿https://www•hetubook•com.com青紫色長袍的漢子,有一股顧盼自雄之概。
紫膛臉漢子道:「你倒說說看?」
當下就和管事的議定了路費,張老二先行退出,等管事陪著兩人走出車行大門,張老二已經套好了車,在門口等候。
狄明揚、耿小雲回頭看去,只見說話的是一個身穿天藍長衫,手執一柄白玉摺扇的少年公子。這人大概二十四五光景,生得修眉如月,朗目若星,臉色白中透紅,甚是俊俏風流。
耿小雲道:
耿小雲道:
藍飛天看了司徒堡主一眼,徐徐說道:
「我身上有東海老神仙的記號,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狄明揚忽然啊了一聲,攢著眉道:
狄明揚一口吹熄燈火,看到耿小雲盤膝坐在床上,也就挨著她身旁坐下,就要去吻她。
「狄相公,請下車了,小的奉命送狄相公到這裏為止。」
狄明揚道:「我收在懷裏,一直沒有看過。」
耿小雲道:「也幸虧你這麼說,總護法信以為真,才讓你走的。」
狄明揚早已想好了話,這就說道:
「不必!」瘦削臉老者一對小眼閃動之際,掠過狄明揚坐的那張圓桌(整個大廳上都是四方八仙桌,只有中間這一席放的是圓臺面)問道:「就是那三個小子?」
「隨便你,我們快些吃吧,菜涼了呢!」
堂倌哪敢不依,趕忙沏了一壺茶送上。
狄明揚道:
他放下茶盞之時,也正好是瘦削臉老者一掌拍下的同時,桌面上登時響起了「砰」的一聲。金元寶沒有跳起來,連三盞茶水都沒有濺出一點,他這一掌,幾乎連桌面都沒有絲毫震動。
耿小雲躲在床上,又放下了帳子,過了好一會,她才從床上下來,嬌笑道:
一會工夫,店伙給兩人送了臉水,接著又送來早餐。
那老者道:
「如此就好,張老二在大江南北跑了幾十年,有許多小地名,也只有他知道。」
這天傍晚,車抵浦城,這是閩北的一個大縣城,街道整潔,商店林立,張老二馬車停在一家通商客店門口,兩人要了一間上房。
管事聽得喜道:
狄明揚也取起茶盞,說道:
「雲妹,你聽我說下去呢,我是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他話聲說得很低,頭也低了下去,在她秀髮上輕輕吻著。
狄明揚道:
當先第一個是頭戴道帽的矮小灰衣道人,眉毛很濃,看去眉眼擠在一起,頷下留一把山羊般蒼鬚,手持馬尾拂塵,肩頭還背著一柄長劍,絲毫看不出他仙風道骨,但卻裝模作樣,似乎自視甚高。
狄明揚道:「好吧,我一切都聽你的好了。」
狄明揚道:「古人說,秀色可餐,當真一點不假。」
狄明揚道:
「這就奇了,酒樓上先到先坐,後到後坐,咱們花錢喝酒,又沒有白吃你的,怎能說強佔二字?何況樓上有的是空桌,你們去坐下來就是了。」
瘦削臉老者洪笑一聲道:
狄明揚趁機把她摟在懷裏,低聲道:
耿小雲關切的問道:「這些話,你和總護法說了嗎?」
「這個爺就不用擔心了,臨行之時,總護法交給小婢一包金葉子就有五十兩,另外還有五張二百兩一張的銀票,共有一千兩,夠相公一路的花費了。」
「你們三個小子,膽子倒是不小,居然發橫發到浦城來了,連老夫訂的席,你們也敢強佔。」
耿小雲輕聲道:「你把燈火吹熄了。」
藍衫少年目光流動,看了狄明揚一眼,含笑問道:「萍水相逢,還沒請教二位兄臺尊姓大名哩!」
「我從小就跟武大先生住在委羽山,不知該說什麼地方好……哦……」他忽然想起自己家在龍堡,不知龍堡在什麼地方,接著又想到離龍堡不遠,好像有一個將軍嶺。
狄明揚只看了一眼,就把小紙片遞給小雲說:「你去看看。」
「大哥說的是什麼事呢?」
他這一抓是為了向狄明揚取解藥的,指上又豈會不用力道?如今狄明揚居然著無其事,還回頭過來含笑說話,這下不由使得灰衣老道猛吃了一驚,心中暗道:「這小子究竟是何來歷,連我白骨爪都會不當一回事?」
「我對公孫老哥說是奉師命去江南辦事的,你說我們該怎麼辦呢?」
狄明揚低聲道:
這話已經暗示狄明揚,不用相助了。
「那就到江南去咯,到了江南再說不遲。」
狄明揚點點頭,果然轉過身去。
「大哥,你在房裏等一會,我去去就來。」不待狄明揚開口,匆匆往外就走。
耿小雲眼看灰衣老道五指抓住了大哥「肩井穴」,不覺臉色一沉,叱道:
狄明揚道:「你這是做什麼?」
「正巧有你在一起,不然我連菜都不會點呢!」
狄明揚道:「酒不用了。」
「那就到壽寧府再說吧!」忽然「哦」了一聲,問道:「到了壽寧府,車子就要回去了?」
灰衣老道聽他說出「藍家世傳」四字,不覺臉色為之一變,急忙鬆開五指,朝藍飛天打了個稽首道:
說話之時,店伙送來了臉水,接著又沏了一壺茶送上,才行退出。
「我有什麼行動呢?他這是做什麼?」
「雲妹你真的蘭心蕙質,聰明過人……」
耿小雲道:
狄明揚點點頭道:「我今天還是第一次住客店。」
耿小雲聽得一呆,說道:「總護法花園裏還有地窖?不知地窖中囚的是什麼人?哦,這就是了,總護法雖然沒有懷疑到你,但也許對你還有些不放心,所以他才會要我注意你的行動,他還對我說,要注意你一個人的時候,做些什麼?這樣看來,你拿來的這個小紙卷,一定很重要了,不知上面寫了些什麼?」
他方才看到瘦削臉老者拍下第一掌之時,狄明揚手扶茶盞,金元寶沒有被震出來,後來狄明揚鬆開了手,第二掌才把金元寶震出,因此認定在金元寶上使了手腳的,也一定是狄明揚了。
耿小雲道:「你要他揀拿手的做幾樣就好。」
他自然知道這位楓嶺堡司徒堡主名震仙霞嶺,一身功力,極非尋常,已經抄住了金元寶,豈會無故鬆手?只是他站在最近,卻也看不出絲毫跡象。
耿小雲道:
狄明揚點點頭。店伙忙道:
「我不是和你說和圖書過麼,這五年來,每晚我都倒豎著睡的,你快睡吧!」
「這位是綠鷹島秦鎮海秦島主。」
藍飛天俊目一瞪,沒待他說下去,就喝道:「你說什麼?」
足足過了頓飯光景,才見耿小雲提著一個包袱走入。
狄明揚驚異的道:
隨著話聲,緩緩伸出一隻青筋露骨沒有半點血色的瘦削手掌,舉掌朝桌面拍下。
耿小雲看了他一眼,才道:
狄明揚低下頭去,輕輕的道:
這酒樓有五開間門面,十分氣派,耿小雲喜歡熱鬧,回頭道:「大哥,我們上去咯!」
第五個則是瘦削臉老者,顴骨突出,兩眼甚小,臉頰上都是直條的皺紋,身穿團花黑褂,棗紅長袍。
藍飛天看了司徒堡主一眼,笑道:「既然如此,在下就替司徒堡主消消毒吧!」
狄明揚道:
狄明揚、耿小雲走到大街上,找到一家車行。
耿小雲道:「這麼說,大哥真的不是東海老神仙門下?」
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就是普通人不會武功的人,用力拍上桌子,茶水也都會濺出來,再重一點,茶盞會受震倒翻,何況瘦削臉老者練的是「青煞掌」,比「黑煞掌」還要厲害的獨門陰功!
「大哥,以總護法的武功,尚且如此重視這一式劍法,蕭分宮主還甘冒大不韙,潛入地窖竊取,可見這一式劍法,一定十分厲害了,但我怎麼看不出它的妙處來呢?」
狄明揚看他露出這一手,足見功力甚深,一面抱抱拳道:
兩人還是第一次一起吃東西,狄明揚一邊吃著饅頭,一邊只是一霎不霎看著耿小雲。
「大哥,你笑我,我不來啦!」
「我這一身功力,並不是師傅傳的。」
狄明揚不知她去做什麼,只得在房中坐著等她。
那車把式喏喏連聲,一躍上車,揮起長鞭,趕著車子走了。
中午時分,耿小雲拿起一塊木板,橫著在車廂中擱好,就像一張案桌一般。
狄明揚道:
就因為小雲怕事,狄明揚雖覺得可笑,公孫先生已把你送給我了,還這麼怕他幹什麼?但還是順著她沒多說話,兩人只是默默的偎依著。
狄明揚道:「我只有一個記名師傅,就是武大先生,但我這身功力,卻不是武大先生傳給我的。」
狄明揚自然聽得出他的意思,含笑點頭道:
狄明揚唉了一聲道:
說完,過去閂上房門,走近床前,放下帳子,先行脫下弓鞋,跨上床去。
左手隨即放開了茶盞。
「司徒堡主,真不好意思,開罪你啦!」
那堂倌看得大急,急忙搖著手道:「公子,這個不成……」
「老漢十年前去過,將軍嶺是在江西東鄉和奉賢之間,那是一位客人要趕去龍堡,說是去弔祭一位過世的老英雄的。」
「對!」耿小雲道:
「只要中毒之人,快去廁所,用飯碗接一碗自己的小便,喝下去就好。」
司徒贊在這幾句話的工夫,右手腫脹全消,拱拱手道:「老朽不知是藍公子,方才多有得罪,不知藍公子大號如何稱呼?」
耿小雲看大哥坐下了,自然也隨著落坐。
但在他掌力拍下之時,藍飛天和狄明揚,耿小雲三人同時各以極快手法,取起了茶盞,是以茶水還是沒有濺出來。
耿小雲道:「那為什麼呢?」
耿小雲心裏甜甜的,抬眼幽幽的道:「我……配麼?」
先前那堂倌連連賠笑,低聲道:
「那是自己的人了,哈哈,貧道和令兄藍施主乃是方外之交,前幾年令兄遠來江南,在貧道白雲觀中盤桓了數日,還到過仙霞嶺楓嶺堡,作了司徒堡主的上賓呢!這是小誤會,少施主不可再和司徒堡主開玩笑了。」
藍衫少年用白玉扇敲著桌子,大聲道:「堂倌,還不快送茶來?」
此時藍飛天已經俯身從地上拾起金元寶,用手拂拭了一下,抬頭笑道:「笑話,這元寶上哪裏有毒了?」
「你不是說公孫老哥叫你伺候我來的麼?他一定以為前晚我們好過了,才把你送給我的。」
他若是開口,自然就會說出要三人乖乖滾開的話來,但他只張了張口,話還沒說,突然間好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口中「啊」了一聲,五指一鬆,「砰」的一聲,金元寶掉落地上。
「這位狄兄,身佩古劍,看他神色自如,如此鎮定,果然是一位深藏不露之人。」
狄明揚道:「我們現在不知在什麼地方?」
「你還是叫我名字的好,妹子,聽起來怪怪的。」
說完,站起身,走到瘦削臉老者面前,用手在他掌背上輕輕拂拭了兩下,笑道:
瘦削臉老者急怒的道:「兄弟……但覺掌心發麻,也不知……」
耿小雲給他倒了一盞茶,捧到他面前,說道:「大哥,請用茶。」
耿小雲咭的笑出聲來,但只笑了一聲,她的櫻唇就被兩片熾熱的嘴唇堵上了,車廂中隨著又沉靜下來。
他又把昨日在花園中所見之事,和她說了一遍。
藍飛天露齒一笑道:「他是我家兄。」
他伸出來的手,又白又嫩,看去比女孩子還要柔軟,但經他手掌輕輕一按,那隻足有十兩重的金元寶,竟然悄無聲息,硬生生的嵌入了桌面之中。這下直把那堂倌嚇得連連後退,哪裏還敢多說?
傍晚時分,馬車馳進了城門,在一家客店門首停了下來,車把式打開了車篷,恭敬的道:
「我是女孩兒家,都不怕羞恥,你又怕什麼呢?現在雖已離開行宮很遠了,但你說話還得處處小心才好。」
「藍兄請。」
「我不是東海門下,這話我早就告訴過他了。」
「那你身上那枚八卦銅錢是哪裏來的?」
藍飛天目中閃過一絲異采,含笑道:
狄明揚依言轉過身去,只見耿小雲換上了一身男裝,青衫黑靴,儼然是一個俊俏書生,只是個子稍嫌矮了些,不覺笑道:「原來你上街去買男子衣衫了。」
狄明揚也低低的叫道:「妹子。」
但聽又是「砰」的一聲,這回桌面受到掌力一震,那隻嵌入桌面的金元寶,果然一下跳了起來,瘦削臉老者順手抄個正著。
狄明揚道:「我真希望你不要回去。」
「誰說不喜歡?」
耿小雲紅著臉道:「大哥你看我像不像?」
「你轉過身去,不許偷看,m•hetubook•com.com
等我叫你轉過身來,你才許轉過來。」
耿小雲聽他說要睡,不覺粉臉飛紅,說道:「大哥只管睡好了,我坐一會就好。」
「不成。」耿小雲輕輕搖著頭,壓低聲音說道:
耿小雲道:「你不睡要做什麼呢?」
耿小雲頭不敢抬起來,只是輕聲道:
狄明揚連忙伸手接過,說道:「雲妹,謝謝你。」
狄明揚笑了笑道:
「閣下可以試上三掌,如果三掌取不出來,那就只好請五位另換一席了。」
耿小雲道:
他含笑說話,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笑得十分親切,好像有使人無法推辭的力量。話聲一落,就連連抬手,毫不客氣瀟灑的朝中間空席走去。
耿小雲道:「那你為什麼不早些跟總護法說呢?」
「你以為區區一隻元寶嵌入桌面,老夫就取不起來了麼?」
狄明揚看她忽然之間變得凜然不可侵犯,連忙坐好,說道:
「莫非少施主是雲南藍家的人,只不知和藍紫哀藍施主是何稱呼?」
說也奇怪,瘦削臉老者腫脹的手背,經他輕輕拂拭了兩下,但覺手背上一陣清涼,果然立竿見影,腫脹很快就消退下去。
兩人盥洗完畢,差不多已是上燈的時候。
「總護法把你從漁山島接來的時候,你不是傷得很重,一直昏迷不醒麼?他早已發現你身上有東海老神仙的記號了,你還不承認呢!」
狄明揚伸手入懷,取出捲得又小又細的紙卷,小心翼翼的打了開來,那是只有手掌大小一張很薄又發了黃的繭紙,上面寫著:「第十九式千葉蓮花」下面就是密密麻麻的細字,和三個持劍的人像。
店伙道:「公子要些什麼,小的這裏吩咐下去。」
「那就對了,我們要找的人,就住在將軍嶺,好像聽他說過,就在東鄉和奉賢之間。」
耿小雲點點頭,低笑道:「只要大哥信得過我就好。」
狄明揚一把把她摟入懷裏,低低的道:「我太喜歡了。」他不容她再說話,低下頭去,就吻住了她的香唇。
狄明揚點點頭,也附著她耳朵,低聲道:「你注意前面的車把式。」
「就是這間好了,你快去打臉水來。」
瘦削臉老者臉色一沉,哼道:「你說什麼?」
第二天一早,耿小雲悄悄起來,看到狄明揚還在倒豎著,但等她下床,狄明揚也翻身站起。
兩人匆匆吃畢。
「我自該跟公孫老哥說的,可惜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耿小雲道:「幸虧沒有說,他一直把你當作東海門下,才不敢向你下手,才要我來伺候你,就是要用女色羈縻你了。」
狄明揚輕哦一聲,笑道:「那是我從小就佩在身上的。」
「才不是呢,他派我跟在你身邊,就是要我來監視你的,你有什麼行動,我都得向他報告。」
指著紫膛臉漢子道:「這位是豪嶺關勝百生勝寨主。」
她收拾起吃剩的東西,放入箱中,推到座位下面然後又把橫板收好,接著道:
「總護法這可是好意,這條路上,風大,灰沙多,如果有窗戶,我們早就一身灰沙了。」一面又附著他耳朵,低聲道:
耿小雲故意說道:「狄相公如果不喜歡,小婢回去還來得及。」
他們從壽寧西行,一路曉行夜宿,由於張老二在這條路上,十分熟悉,打尖、投宿,悉由他作主。
「藍兄說得是,金元寶嵌得太深了,理該由他再拍一掌試試。」
耿小雲一指中間那張空桌,說道:「那張桌子,不是空著還沒人坐麼?」
兩人跨上車廂。張老二放下車簾,立即揚著長鞭,轆轤起程,朝長街馳去。
「我說的都是真話,我真的不是東海門下,他們怎麼會說我是東海門下的呢?」
耿小雲道:
「這間是小店最寬敞的房間了,公子看看可好?」
狄明揚道:「像是像,只是太俊了。」
「謝謝你,這一路辛苦了,也請你代替我謝謝公孫老哥。」
耿小雲神秘一笑道:「昨晚我想到了一件事,嗯,暫時我不告訴你。」
那管事的道:「將軍嶺?不知公子說的將軍嶺是在哪裏?」
那作主人的司徒堡主,這幾句話的時間,已從五指腫脹到了手腕,手腕已經粗如臂膀,平日兇狠成性的司徒堡主,這回除了呻|吟之外,已發不出狠勁來了。
耿小雲道:「不要緊,隔著一道皮篷,他聽不到我們說的話的。」
「老道士,你還不放手,抓著我大哥作甚?」
店伙連聲應「是」,退了下去。
「這位朋友中的毒,也不算十分厲害,在下倒有一個偏方,不知司徒堡主可要聽麼?」
兩人付賬出門,那店伙看得一呆,方才還明明是一男一女,怎麼一下變成兩個男的了?
狄明揚一躍下車,耿小雲臉上還紅馥馥的,也跟著下了車。
那店伙連聲應「是」,退了出去。
「哈哈!」瘦削臉老者怒笑一聲:「好小子,你們乖乖的給老夫滾,老夫看在你們年輕不懂得事,還可寬宥……」
狄明揚連忙含笑答道:
「這裏只有一張床,我們應該多開一間房。」
年輕人本來就好強,狄明揚想到這裏,本來托著茶盞的手,輕輕把茶盞放了下去。
「你以為本公子吃不起?」伸手取出一個黃澄澄的金元寶來,朝桌上一放,喝道:「你去把你們酒樓最好最貴的酒菜拿來,本公子和這二位兄臺今晚非在這裏喝酒不可。」
狄明揚道:「自然不是,我還會騙你嗎?」
狄明揚越聽越奇,說道:「他對我有什麼不放心的?」
耿小雲道:「總而言之,他是不放心你。」
耿小雲道:「不用了,他也準備了吃的,一邊駕車,一邊吃。」
「他把你送給我了,自然一直跟在我身邊了。」
狄明揚道:「壽寧府是什麼地方?」
「配,配!」狄明揚道:「你快叫我大哥呀!」
狄明揚道:「那駕車的還沒吃東西吧,我們拿些吃的東西給他。」
耿小雲道:「我想和你一起上路,我改扮成男子,走在路上,要方便得多了。」
兩人相視一笑,狄明揚喝了口茶,輕聲道:「雲妹,今天一路勞累,你該早些去睡了。」
「雲妹,你買的是什麼東西?」
「在下狄明揚,他是舍弟狄雲揚,不知兄臺如何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