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風呆了一呆道:「原來如此,多謝教主,告辭。」
他滑步側身,揚掌拍向刀背。
李凌風、盧燕秋聽得心頭俱為之猛地一震,盧燕秋脫口說道:「原來譚姑娘竟是貴教中人,想不到,這太讓人想不到了。」
盧燕秋美目微睜道:「這麼說,貴教是個反清復明的義師,伸張正義的組合。」
李凌風雙眉忽揚道:「今生今世我要全心全意愛你。」
李凌風道:「我就是這意思,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不合理的怪事。」
李凌風身軀疾旋,鞭梢月牙擦著胸前掠過,只噗地一聲,李凌風胸前的衣衫破了一道口子。
他兩個鑽進了洞口裏。
盧燕秋挺身坐起,嗔道:「還叫姑娘麼?你就只會叫姑娘。」
他忽然一怔站了起來,抬眼四望。
李凌風低低一聲:「燕秋,聽我招呼再出去,小心身後。」
閔、韓二人再躬身,齊聲道:「謝教主不罪之恩。」
李凌風一步跨過去蹲下了身,他仔細看,那雙巨大足痕之間的距離約五六尺,每一個足痕都有兩個人掌合起來那麼寬大,後頭呈圓形,前有五趾,每趾前一個小指般大小的洞,那顯然是爪尖留下來的。
李凌風聳聳肩道:「沒什麼意思,好奇而已。」
有動靜了,李凌風睜開了眼,他臉上突然也一紅,猛地裏坐了起來,道:「姑娘……」
李凌風一點頭道:「不錯,正是這樣。」
曙光裏,鳥叫聲聒耳。
拉起盧燕秋的手抵住了他心口,道:「運功,聚力,把真氣逼出來。」
蒙面黑衣女道:「謝謝李大俠,基於本教立教的宗旨,以及能做到不枉不縱,本教在各地都派的有密探,他們的任務一方面為偵查奸惡,一方面則為保護善良,一舉驅逐滿人不容易,我們要徐緩圖之,一方面擴大本教的組合,壯大自己的力量,一方面或明或暗跟他們展開爭奪,這跟兩國交戰一樣,所以本教在京裏也派的有密間,譚姑娘就是本教派在京裏的密間,賢伉儷明白了麼?」
兩三丈距離轉眼間走到,草叢裏沒有動靜,凝神再聽,也聽不見任何聲息,李凌風一步越前伸手撥開了長草。
盧燕秋突然轉過了臉道:「還有衣裳、被子、鍋、碗、瓢、勺。」
「不錯,還有,」蒙面黑衣女道:「山東一地,婦孺皆知,李大俠你夜入濟南府行刺,民之青天的譚大人命喪你李大俠刀下,可有這回事?」
盧燕秋道:「熊!」
另一個越前一步望著二人道:「兩位是……」
盧燕秋道:「咱們不也到深山裏來了麼。」
高的一名黑衣老者臉色大變,道:「我們願意給你二人一條生路,你不要,這就怪不得我們了。」
盧燕秋脫口叫道:「大蟲,怎麼這兒會有大蟲?」
盧燕秋這裏心念轉動間,那四男五女九個人,已一起縱身騰起掠了過來,騰起同時,人在空中隊形不變,到近前落地也分毫不差。
盧燕秋冷笑道:「你好糊塗,你以為你要是回不來了,我會一個人活下去?」
李凌風微微一怔,道:「不錯。」
盧燕秋雙眉揚起,道:「芳駕……」
李凌風身軀一晃,退後了一步,盧燕秋大驚,忙收手道:「凌風,你……」
臉色一寒,接道:「我不願意傷人,你們可不要逼我。」
李凌風道:「照你剛才的說法,這隻大蟲不會平白無故的往這一帶跑,它可能是受了什麼驚嚇騷擾,急不擇路,要是我沒有料錯,你剛才那一鏢也不是它的致命傷。」
李凌風自然也感到震驚,他也明白盧燕秋的用心,當即功聚右臂,大喝聲中揮刀迎了出去。
李凌風跟盧燕秋始終保持十丈距離跟著那兩名獵戶。
閔雄冷笑一聲道:「李凌風,閔某過的橋比你走的路都多,閔某在江湖上行走的時候恐怕你還在襁褓之中,你居然把閔某當成三歲孩童。」
李凌風搖頭道:「不可能,大凡兇惡的東西都出在深山裏,而且那隻大蟲留下的血跡確是指向這一帶。」
盧燕秋本有點羞澀,可是這時候她卻忍著嬌羞,一整臉色,大大方方地道:「好說,芳駕言重了,倒是我夫婦誤入貴教重地,冒昧孟浪,還請芳駕海涵。」
李凌風蹲了下去,仔細察看虎背上的傷痕,他凝目良久才道:「燕秋,你近些看看。」
蒙面黑衣女嬌笑道:「李夫人好犀利的詞鋒,請別誤會,錯由我起、事由我生,我不敢隨便怪別人的,怎好意思,是不?再說,本教的教旨與所作所為仰可不愧,俯可不怍,又有什麼好怕人知道的。只不過有些人,有些事不能不防而已,這『有些人』三字當然不包括賢伉儷。」
周圍幾個人臉色俱變,高的一名黑衣老者脫口叫道:「李凌風!這女子呢?」
李凌風道:「江湖路上的。」
蒙面黑衣女道:「賢伉儷可否暫留一步?」
那兩個嚇一跳,一掄鋼叉縱身後退,手腳乾淨俐落,旋即,那頭一個道:「看看,我沒看錯吧。」
那兩個獵戶步履極其輕快,轉眼間已到李凌風跟盧燕秋剛才站立處,兩個人抬眼四下去搜尋,只聽見其中一個咦地一聲,道:「剛才在頂上,分明看見這兒有兩個人影晃了晃,怎麼現在……」
這看得李凌風跟盧燕秋真是一怔。
只見一陣震耳的金鐵交鳴聲,數道寒光橫飛激射,滿天劍氣倏斂,四名蒙面黑衣人踉蹌暴退,掌中四把軟劍成了四把斷劍。
李凌風身軀一震,但他沒動,他經驗多,他要防著閔雄跟韓昆。
李凌風正色道:「事實如此,李凌風不願否認,我一時拿不出什麼證據,譚大人已然被害,譚姑娘恐怕也凶多吉少,我雖不殺伯仁,伯仁卻由我而死,我有一份愧疚,也有一份責任,倘蒙芳駕暫與寬容,辛凌風願雖短期間內緝獲真兇送交芳駕,並一併帶得人證來,不知道芳駕……」
李凌風道:「這種兇物只打中它的要害可能一鏢致命,但不可能在中了一鏢之後一動不動,尤其不可能在見著人,甚至經過你呼喝之後還靜伏草中不動,是不是?」
蒙面黑衣女笑道:「我要說不是,李大俠一定會說凡沾上官府的不是非我族類,便是賣身投靠的人,我要說是,李大俠則會說貪官污吏這一條多餘,是不?」
她貝齒咬了咬鮮紅的下嘴唇兒,遲疑著抬手輕輕推了推李凌風。
李凌風道:「燕秋,你幹什麼?」
盧燕秋忍不住脫口叫道:「七殺教!」
李凌風回身說道:「教主還有什麼見教?」
盧燕秋道:「那倒也不見得,我夫婦原是誤入此地。」
李凌風道:「泰山一帶不是常見大蟲麼?」
李凌風道:「我剛才說的話,任何人聽了都會動疑,我故意引他們跟,我也聽見他們倆跟下來了。」
他本可以採取主動,易守為攻,趁這機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各個擊破的,但是盧燕秋畢竟跟他在一起,他不能不顧盧燕秋。
這個洞並不怎麼深,但卻是彎曲的,裏頭很乾淨,什麼也沒有,拐過一個彎,就看見了出口。
盧燕秋嬌軀一歪,仆倒在李凌風的膝蓋,臉向外,緩緩的說道:「我忘了!」
軟劍本就難使,內外功不精純不能用,如今這四把軟劍不但曲直自如,而且聯手的攻勢渾如一體,從四把軟劍上透發出來的劍氣簡直就像洶湧的驚濤駭浪,也像一圈無形的牆,攏合逼了過來,讓人很清晰地能感覺得到。
李凌風跟盧燕秋雙雙為之一怔,他們倆怎麼也沒想到宦門千金的譚姑娘,會跟這麼一個猶不知名的江湖組合有關係。
李凌風凝目望著遠處那摩天的起伏峰巒,沒說話。
盧燕秋道:「你看什麼?」
盧燕秋兩排長長的睫毛一陣翕動,旋即睜開了一雙美目,黑白分明的眸子是那麼亮,還有一種極為動人的光采,第一眼,她看見了身旁的李凌風,嬌靨上突然泛起一片羞紅,連白|嫩的耳根都泛上了紅意,她忙低下了頭,她聽得見自己的心跳,好急。
盧燕秋咬牙說道:「該死的血滴子,非殺盡他們不可。」
李凌風道:「正是,只是……」
李凌風忙跟了上去道:「小心有詐。」
他抱刀為禮,轉身要走。
李凌風道:「這不能說沒有可能,只是……」
鎖魂鞭冷笑道:「我不是說了麼,等你臨死之前我自會給你個明白。」
盧燕秋忙道:「不行,我拿不準,會震斷你的心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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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風沉聲道:「鎖魂鞭,李凌風跟你們何怨何仇?」
蒙面黑衣女忽然嘆了口氣道:「李大俠,滿清入關已百餘年,可以說已根深蒂固,要想一舉驅逐之談何容易,在這百餘年當中也有不少漢人進入官府為他們效力,這已經成了相當普遍的事。而且有的人是逼於無奈,我總不能把他們都殺了,所以滿人也好,漢人也好,只要他能為官清廉,做事正直,知道愛護我同胞,我不但不傷害他們反而會暗中保護他們,因之我特別列出貪官污吏這一條。」
另一個道:「好吧,你一個人兒在這兒慢慢兒找吧,找著了招呼我一聲。」他轉身就要走。
兩個人這裏怔神間,兩名黑衣老者已帶著身後四個人騰身掠了過來,兩個起落便到了近前,都是一流的輕功身法,尤其兩個黑衣老者,不帶一絲兒火氣。
盧燕秋緊跟在他身後!
盧燕秋還待再說。
盧燕秋也為之陶醉,也為之神往,嗯了一聲,眸子裏閃漾著幸福的光采,道:「可不,種點莊稼種點菜,再養些雞鴨,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孩子到處跑,到處鬧,樹上爬爬,草地上滾滾,拿這些石頭當馬,熱了山泉裏泡泡,白天看山聽鳥語,到晚上孩子睡了,咱們倆在屋前煮上一瓢山泉,放上兩根清香的茶葉,看看月亮談談天,興來時坐它到大天亮,該有多好多美!」
李凌風搖搖頭,示意她噤聲。
李凌風訝然道:「你們是什麼教,我又壞了你們什麼大事?」
李凌風道:「咱們可沒打扮成獵戶,也沒編出那麼一套話來嚇人。」
蒙面黑衣女道:「李夫人以為本教是個什麼樣的組合?」
李凌風淡然說道:「芳駕對我夫婦似乎很優待,我夫婦深感榮寵。」
可是沒一會兒,她又抬起了頭,一雙目光含著萬斛深情凝注在李凌風臉上,嬌面上還帶著嬌羞,但也帶著無限的喜悅。
那黑衣人道:「這兒雖不是誰的私產,但……」
李凌風伸手撫上盧燕秋的香肩,道:「燕秋,我要你在那個洞裏等我二天。」
蒙面黑衣女轉回了身,道:「咱們收拾收拾也走吧,娟娟活著,咱們把她救回來,要是不幸已遭毒手,咱們務必把她身上所帶的東西找到截下。」
盧燕秋一怔,嬌靨上飛快掠過一抹羞紅。
李凌風這一招本是虛著,那黑衣人不察,前跨半步就要變招,李凌風飛起一腳,閃電踢出,正中黑衣人的腕脈,黑衣人悶哼撤刀暴退,李凌風俯身探手抄住了那把刀。
李凌風跟盧燕秋轉身望去,只見五六丈外石壁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六個人,二前四後,前面兩個是兩名黑衣老者,一高一矮,神情一般地冷峻逼人,後頭四個是那兩名獵戶跟兩個佩刀黑衣人。
他拉著她要走。
蒙面黑衣女道:「夫人也請原諒,我久仰李大俠的英名,奈何江湖傳言鑿鑿,目下又缺乏有力的證據,我實在不知道該相信哪一方才好,我更不敢把本教的安危存亡,置於我一念之間。」
盧燕秋道:「你引他們倆跟下來幹什麼,乾脆告訴他們,咱們是來除那兇物的,山裏他們路熟,讓他們給咱們帶路不好麼?」
盧燕秋嬌靨一紅,旋即興致勃勃地道:「山上一早最美,咱們出去走走,順便找點吃的東西,行不?」
李凌風一步跨過去坐在了她身邊,道:「我也不想走了。」
兩名獵戶在密林中蛇行疾走,約莫里許之後便右折奔出了密林。
只見他一振腕,那條怪鞭抖得筆直,兩眼凝望李凌風,冷然道:「只要你能在我這根『月舌魚鱗鞭』下逃生,那就算你二人命大,你動手發招吧。」
李凌風的確沒料錯,如今可以看清楚了,那隻吊睛白額虎的背上近腰幹處,有一大片血淋淋的傷痕,皮毛都沒了一大塊,血雖然已經凝固了,但血肉模糊,慘不忍睹,而且都見了骨頭。
盧燕秋霍地轉過臉道:「為什麼要等來日?何不現在就擺脫江湖。」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不啻是說,你夫婦只要發現七殺教不是那麼回事,盡可以向七殺教下手。
盧燕秋沒動,道:「慢著,凌風,我告訴你,也求你,往後別再那麼會顧我,我還是那句話,不管上哪兒,咱們一塊兒,要活活在一起,要死也死在一起,你聽明白了沒有。」
李凌風道:「不對啊,這兒怎麼會只有這麼一對足痕,它是怎麼來的,又是怎麼走的?難道它會飛不成?」
李凌風道:「我不打算讓你去。」
盧燕秋道:「那麼那東西已經往外去了。」
那邊谷壁也是一條縫隙沒有,這四男五女九個人又是從哪兒來的?真讓人納悶。
五個女的四外一中,外頭四個蒙面,黑色勁裝,背插長劍,中間那位也蒙面,穿的卻是一身黑色衣裙。
神刀就是神刀,李凌風只這一刀便立即逼退了四名蒙面黑衣人。
李凌風也沒說話。
李凌風沉吟了一下道:「我總不相信世上會有這麼大的走獸。」
兩個人都看見了,一看之下,兩個人都為之一怔!
李凌風並沒有追襲,淡然一笑道:「我要去是不是也跟來時一樣容易?」
盧燕秋道:「恕我直言一句,貴教這做法的確錯了。這辦法對一些村婦確能收到嚇阻之效,可是對我輩江湖中人,卻適得其反。」
李凌風道:「只有這樣,才能在短短的三兩天內治好我的傷,我自己運功,你助我一臂之力。」
李凌風又指著偏東一座峰頭道:「那是不是魯山?」
李凌風道:「鎖魂鞭縱橫大河南北,威名多年,聲成遠震,俠名甚著,從這一點看這地方不該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所在。」
盧燕秋突然說道:「我不知道閔大俠你這話怎麼說得出口,李凌風要是如你閔大俠所說的,只怕閔大俠你如今就不能站在這兒說話了。」
盧燕秋道:「這兒跟泰山不同,泰山一帶向不許人傷大蟲,所以大蟲經常出沒,這一帶離外頭近,來往的人又多,大蟲是不會往這兒跑的。」
可是走沒多遠血跡就不見了,再往遠處看,難以看見什麼,血跡中斷處不是一點點,而是一大片,地上的草有踐踏的痕跡,也是一大片。
李凌風道:「我,李凌風。」
李凌風抓著她的那隻手忽又一緊同時往下呶了呶嘴!
盧燕秋立即說道:「好像是被什麼抓的!」
那黑衣人大吃一驚,收刀要退。神刀就是神刀,李凌風的刀背已敲在他手背之上,他大叫一聲撒刀抱手暴退。
李凌風目光一凝,望著他道:「我不懂你這話什麼意思。」
看四名蒙面黑衣人,適才兩度騰掠的身法,原知都是內外雙修的一流好手。如今再看攻勢,顯然這四名蒙面黑衣人在劍術上的造詣甚為高深。
另一名冷冷說道:「別是你灌了兩杯黃湯,看花了眼了,除了咱們誰還會往這種深山裏跑?」
鎖魂鞭閔雄淒然一笑道:「李凌風,沒什麼好問的了,你先壞本教大事,如今又找到這兒來,用心已經夠明白的了,我們要能制住你,自會告訴你一切,如今閔某人學藝不精反被你所制,你就難以問出什麼來了,我們幾個人都在這兒,要殺要剮任你就是。」
蒙面黑衣女道:「李夫人倒是真言重了,不過我希望這是個誤會,事實上外人進入本教秘密根據地,這還是頭一次。」
李凌風笑了,拍了拍香肩道:「好,算我討厭,走吧,咱們還沒吃早飯呢,得趕緊先找點兒吃的。」
她住口不言,沒說下去。
盧燕秋呆一呆道:「不是你提,我倒沒留意,對!出兇物的地方應該是鳥獸絕跡,寂靜若死才對。」
出了洞,盧燕秋發現這個洞在半山上,而且是在靠山裏這一面,只見滿眼青翠,連綿的山勢,數不盡的峰巒。
盧燕秋又道:「你討厭。」
盧燕秋道:「你怎麼知道他們倆跟在後頭?」
適才跟兩人說話那名獵戶,伸手攔住了他,瞪眼叱道:「你瘋了嗎,我說你是有腦筋沒有?這種信號非到火燎了屁股是不能用的,一放八里外都能瞧得見,你想告訴人家這山裏窩著毛病?」
蒙面黑衣女搖頭道:「李大俠原諒,我想這麼做,可是我不能這麼做。」
蒙面黑衣女蘊含威棱的清澈目光轉望李凌風,道:「我雖然不敢自詡精通音律,倒也能聞弦歌而知雅意,李大俠既是神刀李,就不該怪本教翻臉動手,干戈相向和圖書。」
蒙面黑衣女輕笑道:「看來我只有強留客了!」
李凌風道:「照那東西的兇猛以及龐大來看,這一帶多多少少應該留些痕跡,可是咱們並沒有看見什麼。」
蒙面黑衣女道:「那隻猛虎是本教所傷,所以做成它為巨獸所傷,是想嚇阻一些閒人往山裏來,如今看起來,本教這做法錯了。」
鋼鞭抖起,襲向李凌風胸腹,韓昆的子母奪命圈也跟著攻向李凌風左肋。
她把李凌風告訴她的,有關劫擄姑娘譚令嫻的真相,以及在她家她無意中的所見所聞,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怎麼辦?」適才跟兩人說話那名獵戶道:「還能怎麼辦?腿走回去報信兒去吧。」
李凌風忍不住說了聲:「好重的傷,難怪它不動,恐怕它從深山跑到這兒已經奄奄一息了,也真難為它能支撐這麼久。」
盧燕秋叫道:「天哪,這山區裏要是出這麼一隻兇物,它豈不是要在深山裏稱了王,恐怕山裏的飛禽走獸都要遭殃。」
李凌風道:「我話還沒說完呢,我是說我不相信有,沒想到它真有,既是這樣我兄妹只有趁時間還早趕緊出山了,謝謝尊駕的指點,告辭。」
李凌風道:「也不可能,這一帶鳥獸還沒有完全絕跡,它沒有理由離開這不絕吃食的地方。」
伸手拉住盧燕秋,雙雙行向來時那個洞口。
李凌風道:「睡一覺好多了。」
閔、韓二人臉上忽然浮現羞愧色,遙遙躬身道:「屬下等無能……」
高的一名黑衣老者臉色一變道:「事關你二人的生死,希望你不要自誤。」
李凌風道:「我兄妹是進山來玩的,無意中發現地上有血跡,不知道山裏出了什麼事,順著血跡進來看看,沒想到到這兒血跡卻沒有了,正在詫異間,忽見那邊樹林裏有鳥雀飛起,只當是來了什麼猛獸,所以趕緊躲了起來,沒想到竟是二位!」
一抱拳,拉著盧燕秋踏上來路。
另一個道:「那麼以你看……」
盧燕秋道:「怎麼知道?」
李凌風道:「不要緊,一發覺不對我會卸你的力,來,試試看。」
高的一名黑衣老者一怔道:「你知道我……」
盧燕秋微一點頭道:「對了,這一帶山區極廣,幾座山連起來有好幾百里,到了深處會迷路。」
體力恢復再走,這當兒兩個人已置身於群山之中,四望都是參天的高峰,根本就沒有路徑,可是山裏的景色是幽靜的動人的,花香、鳥語、清泉、怪石,加上滿眼的欲滴青翠,真能令人心曠神怡,塵念全消。
一塊參天的石壁橫在眼前,石壁下有一個半人高的洞穴,兩名獵戶先後一頭鑽進洞裏不見了。
李凌風更非泛泛,早防著這一著了,他身演鐵板橋手上振腕出刀,噹地一聲金鐵交鳴,怪鞭纏住了李凌風的刀,鎖魂鞭沉哼收腕,想奪下李凌風的刀。
只聽適才跟他倆說話的那獵戶道:「咱們把人跟丟了,我就知道這一男一女有問題。」
盧燕秋道:「芳駕還是不敢輕信?」
李凌風緩緩說道:「何止山區的飛禽走獸要遭殃,一旦等深山裏的飛禽走獸絕了跡,它受不了饑餓,這近處一帶的山居人家,甚至於近山區每條路的行人都要遭殃。」
李凌風趁勢滾翻,右腳飛快踹出,正踢中鎖魂鞭的右膝,他沒真用力,要不然鎖魂鞭這條腿便算完了,可是鎖魂鞭的左膝痛還是夠痛的,他悶哼一聲踉蹌暴退。
盧燕秋道:「再往裏去一點兒,就是在這兒住上一輩子也別怕讓誰發現。」
只聽盧燕秋驚聲道:「誰說沒有,你看看那是什麼?」
怎麼不聽神刀李凌風之名還好,聽了神刀李凌風這五個字反倒翻臉動手了呢?
盧燕秋道:「凌風,我只有幾支燕翅蜂尾鏢,別的一無所有。」
盧燕秋為之一怔。
她擰身當先行了過去。
盧燕秋突然停了步道:「怎麼說?你不打算讓我去?」
初為人婦的嬌羞與喜悅最是動人。
良久、良久,她突然輕輕叫道:「凌風,凌風,醒醒,天亮了。」
李凌風道:「教主說的是理,奈何我夫婦難以從命,一方面因我還有我自己的事,另一方面我也不能因為教主幾句話,就輕信貴教是這麼一個組合,事非得已,還望教主原諒,告辭了!」
忽見不遠處樹林裏飛起了一群鳥雀!
李凌風點點頭道:「這隻大蟲恐怕是被從深山裏趕出來的。」
李凌風跟盧燕秋緊緊地依偎著,睡得正甜,盧燕秋的秀髮有點零亂,嬌靨上紅紅的,還透著一種動人的光澤!鮮紅一抹的豐潤香唇邊,掛著一絲甜蜜的笑意,她一定在夢裏,而且是個甜得不能再甜的夢。
李凌風道:「有一天江湖事了,咱倆就馬上跑到這兒來自己動手蓋房子。」
頭一個忙道:「不,不,不,絕錯不了。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兩條人影是一男一女。」
從出口外望,外頭好像是一個谷地。
李凌風道:「閔雄,你要弄清楚,我不知道你們這組合是什麼組合,我也不懂你所謂壞了你們的大事一語何指,我所以找到這兒來完全是因為在山外發現一隻重傷垂死的猛虎,特意循血跡進山裏看個究竟,我以為山裏出了什麼兇物,我怕它日後出山傷人,所以我要找到它除掉它。」
她身周那些人恭應躬下身去。
盧燕秋挺腰站起,剛站起突然一聲嬌呼,眉峰為之一皺,嬌軀也為之一彎。
話落,兩個人雙雙騰身而起,直往左上方一片密林中撲去。
蒙面黑衣女淡然道:「李大俠原諒,這由不得你。」
鎖魂鞭不愧為鎖魂鞭,換個人非傷在他這第二招下不可。
另一名道:「我倒沒覺出。」
的確,吊睛白額虎是虎中最兇猛的,普通的熊絕不是它的對手,而且這隻虎從頭到尾足有牛犢般大,哪有比它還大的熊,即使有,也絕沒這麼大的掌爪,虎背上的那片傷痕絕不比兩隻人掌張開來小。
盧燕秋遲疑了一下,旋即暗一咬牙,運功緊力把真氣從掌上逼了出去。
盧燕秋道:「這兒往南去是泰山,往東去是魯山,你說這兒是哪兒?」
幸凌風道:「他們不是獵戶,既不是獵戶那番話就不可靠。」
盧燕秋臉色一變道:「對,我倒沒想到這一點。」
可惜李凌風跟盧燕秋沒聽見這句話。
李凌風並沒有追襲,撤腕收刀,冰冷說道:「閔雄,我再問你。」
李凌風沒動靜。
李凌風道:「貴教立教宗旨之中的前三條,既然侵犯我國土,蹂躪我同胞者,殺;棄宗忘祖,賣身投靠者,殺;是不是表示只沾上官府的都該殺?」
李凌風為之一怔道:「芳駕指的是這件事。」
蒙面黑衣女輕笑說道:「的確,李大俠這把刀應該是當世第一刀了。賢伉儷可以請了,我恭送二位出谷。」
盧燕秋冰雪聰明,立即會意,不再言語。
李凌風神色微黯,淡然笑道:「我又何嘗不想,但是辦不到,我不能讓我父親死得不明不白,更不能讓譚大人死得不明不白!」
盧燕秋當即又扣了兩隻燕翅蜂尾鏢在玉手裏,冷笑道:「那他是找死。」
另一個忙跟了過去。
他單掌凝功,提一口氣竄了出去。
李凌風點頭答應了一聲,兩個人站起來重又循著地上的血跡往前找去。
四個男的站在後,清一色的黑長衫,蒙面。
李凌風道:「恕我打個岔。」
盧燕秋忙也蹲了下去。
李凌風沒馬上出去,先打量外頭的情形,他挨近出口看,外頭確是個谷地,呈圓形,桶狀,四面都是相當高的奇陡峭壁,谷裏有草地,也有砂石地,空闃、寂靜,一個人影也看不見,就是那兩個獵戶也不見了。
李凌風臉色微趨凝重,一點頭道:「不錯,你看對了,是被什麼東西抓的,要不然這塊傷痕邊緣,不會有這幾處由淺而深,外細內粗的裂肉,只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沒見有人從草叢裏出來,但她聽得見,那片草叢裏仍不住地有一陣陣極其輕微的異響,似乎有有點像喘息。
李凌風忽然伸出一根小指道:「來,咱倆勾勾。」
李凌風為之一怔,轉眼過去道:「教主放行了?」
李凌風道:「咱們已到了群山深處,這一帶卻仍是鳥獸不絕。」
盧燕秋微一點頭道:「不錯,那麼你以為是……」
轉身一閃拐過彎去不見了。
李凌風畢竟是李凌風,鞭勢快捷如電,他知道這時候後退躲閃絕來不及,他只有弄險,身子往後一仰,硬演最俗的鐵板橋,鞭梢月m•hetubook.com•com牙帶著一聲尖嘯從胸上飛過。
蒙面黑衣女道:「李大俠既已知譚姑娘跟本教的關係,此刻應傷我教中人卻沒傷我教中人,足證李大俠並不是那為虎作倀,助紂為虐之人,我還有留賢伉儷的理由麼?」
掌中鞭疾遞出,飛點李凌風心口要害。
適才跟兩人說話那名獵戶道:「怎麼不對了?」
李凌風倏然一笑道:「那你不必問我是哪條路上的,告訴我你們這些人躲在這群山深處幹的是什麼,然後我就可以告訴你,我二人是否會威脅此地的安全。」
目光所能及的地方並沒有洞穴一類可供藏身的地方,兩名獵戶哪兒去了。
站的近的那名獵戶道:「你們兄妹倆既是順著血跡找到了這兒,自該看見血跡旁那一隻大爪印了。」
李凌風雙眉一揚,轉回身道:「教主,李凌風不願……」
李凌風忙轉過身去,他看見了,眼前不遠處有片沒長草的沙石地,邊上有一塊大石頭,就在大石頭的那一邊,有一雙巨大的足痕。
盧燕秋道:「不瞞芳駕,我夫婦進山裏來,確是一番好意。我夫婦在山外見一隻傷重的猛虎……」
他抬手探腰,一聲金鐵響,掌中多了一柄奇形兵刃,看上去像條鋼鞭但卻跟條蛇似的,是軟的,從把手到尖端長三尺有奇,佈滿了倒刺,而且尖端有一個半月形東西,閃閃發光。
盧燕秋凝目望去,看了一眼之後,她立即點頭道:「是啊。」
這當兒那矮的一名黑衣老者,也自腰間摸出一對「子母奪命圈」跟著欺了過來。
盧燕秋道:「該是該,只是你的傷還沒好,十天半月內不能妄動真氣,而且咱們四手空空,也沒有兵刃,單單憑這麼赤手空拳……」
盧燕秋飛身掠出來落在他身旁,她剛出洞口,洞裏緊跟著出來另一個持雁翎刀的黑衣漢子,攔在洞口之前。
四名蒙面黑衣人突然閃動身軀,四散騰射,落在四個方位上圍住了李凌風跟盧燕秋。
她一臉正經。
出密林沿著山崖下一條羊腸小徑疾奔,小路蜿蜒曲折,兩旁都是人高的野草,頓飯工夫之後,眼前忽然開朗小路還往前伸,兩旁的野草卻已到了盡頭。
適才跟兩人說話那名獵戶冷冷道:「你懂什麼,除了聞得出酒味兒,你還能察覺得出什麼?從這條路出山,跑也得跑上個一天多,誰閒著沒事兒見點血跡就往山裏跑,既然來了,聽我們剛才那麼一說會扭頭就走?」
李凌風一點頭道:「是這樣,燕秋。」
盧燕秋道:「我夫婦一時拿不出什麼真憑實據,不管芳駕是否信得過我,該說的我總是要說一說。」
高的一名黑衣老者雙眉陡揚道:「濟南盧燕秋,莫非是那盧近義的女兒?」
李凌風刀尖一偏,正迎著他的掌心。
兩名黑衣人勃然色變,李凌風左前方那名翻腕出刀,一刀背插了過來,奇快,刀上的造詣相當不錯。
李凌風忽然抬手攔住了她,兩道銳利目光直逼兩三丈外一片人高的野草叢。
盧燕秋馬上伸出她那水蔥般的玉指勾住了李凌風那根小指,四目相望,兩個人都笑了。盧燕秋張臂撲進了李凌風懷裏,嬌軀依偎,粉臂緊摟,一張嬌靨貼在李凌風臉上,在李凌風耳邊夢囈似的道:「凌風,我好高興,我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
一抖怪鞭又欺了上來。
只見一條人影從洞上方落在了谷內,是一名手持雁翎刀的精壯黑衣漢子,他橫刀於胸,望著洞裏冰冷說道:「你的退路已經沒了,還是乖乖的出來吧。」
李凌風入耳一聲月舌魚鱗鞭,兩眼異采一閃,道:「原來是鎖魂鞭閔雄,久仰,沒想到會在這深山秘谷裏碰見閣下,榮幸得很。」
另一個道:「那就不對了。」
李凌風道:「這話怎麼說?」
蒙面黑衣女道:「現在我想通了,奈何已經遲了。」
盧燕秋呆了一呆道:「那會是……」
李凌風道:「看見了,那是什麼?」
他出洞左拐、旋身,落在洞口左前方三尺,也就是精壯黑衣漢子的右前方,抬眼一瞥,他看見洞上方有凹進去的地方,可容兩個人站立,但此刻已經沒有人了。
李凌風一拉盧燕秋,輕咳一聲走了出去,道:「二位。」
剎時,草叢裏的異響靜止了,一片寂然,什麼也聽不見了。
李凌風感觸良多地道:「有朝一日擺脫江湖,要能在這種地方築一椽茅屋,把後半輩子全放在這兒該多好。」
兩名獵戶走的是剛才的路,到了血跡中斷處折向左,進了適才從裏頭出來的那片密林。
盧燕秋嬌靨飛紅,白了他一眼嗔道:「還問!」
盧燕秋肅容道:「貴教的宗旨及作為令人肅然起敬,我夫婦愚昧無知。」
盧燕秋嗔道:「討厭。」
鋼刀一翻迎了上去,立即封住了二人的攻勢,道:「把話說清楚了再打不遲,天地間講求的是一個理字,即便是留在這兒,你們也得給我一個明白。」
李凌風忙站起來扶住了她道:「怎麼了。」
李凌風如飛落地,一把刀抱在懷中凝立不動,目射威棱,滿臉肅穆神色。
李凌風飛快截門道:「這就是了,風月無古今,林泉孰主賓,為什麼你們能進能出,我們就來得去不得?難不成你們竊據這人跡罕至的地方,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李凌風指著偏西的一座高峰道:「那是不是泰山玉皇頂?」
兩名黑衣老者四道銳利目光逼視過來,眼神十足,顯然都是內外兼修的一流好手。
站的近的那名獵戶道:「那是什麼?自然是碩大無朋,兇惡已極的猛獸,要不然會有那麼大的爪印?」
他當即說道:「燕秋,出來吧。」
蒙面黑衣女輕笑一聲道:「賢伉儷可以說誤入此山,卻不能說是誤入此地。」
他很順利的出了洞,沒有再遭到洞上方的偷襲。
適才跟兩人說話那名獵戶呆了一呆道:「這我就弄不清楚了,不管怎麼說,我是認定了這一男一女有問題,別忘了咱們倆是幹什麼的,要是出點兒什麼差錯,咱們倆可是吃不完兜著走。」
只聽那高的一名黑衣老者冷然道:「你是哪一路的?」
李凌風喝道:「且慢動手。」
李凌風道:「我知道,不要緊,到時候我自己會想辦法。」
李凌風看得神情震動,他皺了眉,道:「照這一雙足痕看,那兇物確在這一帶,看這雙足痕的距離,也可看出它碩大無朋,體態驚人,而且能直立作人行,可是這一帶為什麼鳥獸不但沒絕跡,反而都很安詳?」
李凌風好生感動,斂去了笑容,點點頭道:「我聽明白了,燕秋,你放心就是,今後就是闖龍潭、入虎穴、上刀山、下油鍋,我也要把你帶在身邊。」
盧燕秋只覺臉上一熱,旋即淡然笑道:「在這人跡罕至的深山,發現了可疑的人與事,設若芳駕跟我夫婦易地而處,是不是也會查看個究竟?」
盧燕秋白了他一眼道:「你這是臊我,咱們過去看看吧。」
李凌風神情一震道:「燕秋,那邊有動靜傳來了,咱們找個地方躲一躲。」
盧燕秋道:「什麼都別說不行麼,現在還用得著說什麼。」
轉眼工夫之後,動靜出了那片樹林,哪裏是什麼兇物?赫然是兩個獵戶打扮的中年精壯漢子,身上背著弓,腰裏掛著箭囊,手裏拿著一把雙股鋼叉。
她指著李凌風身後,圓睜著一雙美目。
盧燕秋道:「我夫婦深有同感。」
盧燕秋沒吭氣兒,一直到走出十幾丈她才忍不住道:「你……」
蒙面黑衣女道:「要能讓人想到,也就不能做本教的密間,擔負此一艱鉅的任務了,譚姑娘是一個不諳武技的弱女子,尤其貴為宦門閨閣,卻深明大義,毅然肩負起本教最艱鉅的任務,意志堅強,滿腔熱血,不但為一般女流所難及,而且愧煞七尺昂藏鬚眉,實在令人敬佩。」
泥人也有個土性,李凌風火兒了,唰、唰、唰一連攻出三刀。這三刀含怒出手,威力無倫,逼得鎖魂鞭跟韓昆連連後退。李凌風疾快地又劈出一刀,金鐵大震聲中,鎖魂鞭的快鞭跟韓昆的子母奪命圈被震脫手飛去,兩個人心膽欲裂,抽身暴退。
盧燕秋吁了一口氣道:「原來是人。」
矮的一名黑衣老者嚇得忙收掌後退。
鎖魂鞭道:「等你臨死之前我自會告訴你。」
另一個似乎沒那麼多心眼兒,一怔忙縮回了手道:「那,那你說怎麼辦?」
盧燕秋定定神道:「凌風,這是什麼傷的,不像是獵戶慣用的鋼叉,和*圖*書
也不像是刀劍一類的利刃。」
擰身往外行去,如果稍加注意,會發現盧燕秋的嬌軀似乎也較昨夜豐腴了些。
盧燕秋道:「或許它不撲食鳥獸。」
李凌風兩眼一睜道:「好啊,子母奪命圈韓昆也在這兒,看來這兒這個組合不俗。」
敢情這位蒙面黑衣女是教主。
他拉著盧燕秋閃身疾掠,隱入了兩丈多外一棵合圍大樹後。
適才跟兩人說話那名獵戶冷哼一聲道:「準是躲起來了。」
李凌風道:「很簡單,山裏沒什麼兇物,卻窩著毛病,我就是讓他們給咱們帶路的,現在咱們綴著他們看究竟去吧。」
李凌風目力超人,他看出盧燕秋打出的是只燕翅峰尾鏢,他不由脫口喝了一聲,道:「好手法,盧家威震江湖的燕翅蜂尾鏢果然名不虛傳。」
忽聽一個冰冷女子話聲從背後傳了過來道:「不錯,李夫人說的是理。」
李凌風抬眼遠望,道:「會很快的,燕秋,會很快的。」
盧燕秋抬起了頭:「什麼?」
盧燕秋看得心頭為之震撼!
李凌風剛是一怔,他馬上明白了,心裏有喜悅,也有一分不安,低低問道:「好點兒了沒?」
盧燕秋忙道:「教主……」
盧燕秋一頭又撲進了他懷裏,道:「我真巴不得那一天就在眼前。」
哪知他剛探出頭去,忽覺一陣金刃破風之聲起自頭頂,他心中一震,忙往回一縮,一把雁翎刀擦著洞口疾襲而下。
盧燕秋是識貨的行家,一看就知道這四名蒙面黑衣人中的任何一名都是她難以抵禦的,她沒法出手,只有盡量不影響、不拖累李凌風,她立即閃身貼近李凌風身後。
聽她的話意,她指的應該是譚姑娘譚令嫻,可是她怎麼說是「娟娟」?難道說譚姑娘在七殺教裏叫娟娟?
她帶著輕顫偎入了李凌風的懷裏。
盧燕秋沒說話。
高的一名黑衣老者道:「很簡單,只要不是足以威脅此地安全的,我們可以給你們一條生路。」
這片密林相當大,連綿數里。
盧燕秋呆了呆,馬上也跟著抬眼四望,她也沒看見附近再有類似的足痕,她詫聲叫道:「真的,怪了……」
李凌風道:「這麼說這兒在千佛山附近!」
李凌風挺身而起,刀尖已遞到鎖魂鞭咽喉。
李凌風道:「那裏草叢裏有動靜。」
洞口前那黑衣人冷笑一聲道:「可知道這好奇兩字足為人惹來殺身之禍!」
「沒有。」站的近的那名獵戶一搖頭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這種爪印我們早就發現了不少處了,山裏的獵戶不知道它是什麼東西,半個月前組隊滿山遍野的找過一回,可是回來的獵戶卻沒幾個,那沒回來的被陸續發現陳屍各處,血肉模糊,面目全非,都不成人形,簡直就快被撕碎了,到現在為止,人還沒找全呢,我們到處提心吊膽,你們怎麼能跑進山裏來玩兒,趁現在時候早,還是快出山去吧。」
石壁上沒洞,甚至連一條縫都沒有,這六個人是從哪兒出來的?
李凌風道:「要是我沒有猜錯,山裏可能出了比這隻虎大不止數倍的兇物。」
盧燕秋微愕道:「幹什麼?」
李凌風暗暗好生詫異,他試著緩緩探出頭去,想往兩旁多看看。
鎖魂鞭激怒咬牙,兩眼噴火道:「論仇是大仇,論怨是大怨,你壞了本教的大事,罪該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蒙面黑衣女道:「我自會給李大俠個公道,江湖傳言,李大俠你劫擄了濟南知府譚大人的千金譚姑娘,可有這回事?」
「還有女人?」另一個冷笑一聲道:「憋在深山裏,三個月不知肉味兒,我看你是想女人想瘋了。」
只聽盧燕秋道:「這件事我最清楚,傳言失實,是有人陷害李凌風,不知道芳駕是否信得過我?」
李凌風馬上為之興致勃勃,一點頭道:「好啊。」
李凌風道:「我不是這意思,只是……」
蒙面黑衣女淺淺一笑道:「我這裏先行謝過,也把話說在這兒,只要賢伉儷發現本教中人有違背立教宗旨的行為,可代為誅殺,我會感激賢伉儷。」
盧燕秋一怔道:「怎麼知道他們剛才說的話是嚇人的?」
蒙面黑衣女道:「還請賢伉儷代為保守秘密。」
李凌風道:「燕秋,這兒是……」
撲進了樹林,李凌風吁了一口氣,低低說道:「行了,咱們在這兒等吧。」
蒙面黑衣女道:「我要委曲賢伉儷在我這兒作客一個時期,我保證以貴賓之禮待二位,只要查明這兩件事不是李大俠所為,我當即恭送二位離此。」
蒙面黑衣女截口道:「要是賢伉儷知道譚姑娘跟本教的關係,對我也許就不會也不忍加以責怪了。」
靜靜聽畢,蒙面黑衣女道:「原來如此,沒想到賢伉儷的結合還有這麼一段曲折,李夫人慧眼獨具,大義叛親,令人敬佩,也足為江湖留傳一段佳話,但是有關譚姑娘及譚大人的事,由於事關重大……」
李凌風轉眼回下看,仍是沒見多一個人,沒見任何一個可以藏身的地方,他心裏更詫異了。
她就要出去。
盧燕秋忙轉眼望去,只見適才那兩名獵戶快捷異常地拐過了彎,拐過彎兩個人卻都停了步。
蒙面黑衣女道:「我不敢說信得過李夫人,倒不是因為李夫人是李大俠的夫人,而是這兩件事關係太重大,二位要拿不出真憑實據,我實在不敢輕易相信。」
鎖魂鞭果不等閒,冷哼沉腕,怪鞭直直落下,只讓它沾了衣;再抖腕一扯,鞭上滿佈倒刺,李凌風非開膛破肚不可。
李凌風橫跨半步靠近了盧燕秋。
李凌風哦地一聲道:「這兒是誰的私產麼?」
盧燕秋忙坐直了道:「什麼?」
他拉著盧燕秋往外行去。
李凌風道:「對。」
蒙面黑衣女道:「李夫人言重了,本教剛創立不久,對教中的每一位也嚴格要求守秘密,所以除了賢伉儷之外,可說再沒有人知道七殺教以及七殺教的根據地所在了。」
李凌風道:「看來你沒留意,剛才那兩個不是普通的獵戶,看眼神、看步履、看行動,分明都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江湖上的一流好手跑到深山裏來幹什麼?」
李凌風道:「我想到深處去一趟。」
盧燕秋眉梢兒陡地一揚,目光如霜刃,也直逼那片草叢,冰冷說道:「用不著鬼鬼祟祟,縮頭縮尾的了,出來吧。」
盧燕秋忙道:「你是要……」
李凌風笑道:「盧家的家傳武學真不含糊,燕秋,你的內功遠比我想像中的深厚,或許該我除去這隻兇物,走,咱們回到洞裏去,一天一回,花三天的工夫治好我的內傷。」
李凌風自然知道這樣的打法對他不利,大喝聲中揮出一刀,刀光逼得滿天劍氣一縮,他急中弄險,一個身軀陡然騰空拔起,半空中忽折而下,只見他那一把刀幻成一大片寒光飛快罩了下來。
李凌風道:「二位看見過那東西麼?」
半晌過後,盧燕秋突然抬起了頭:「你睡得好沉,現在覺得怎麼樣。」
李凌風點點頭道:「不該麼?我有這麼一身武藝。」
只聽背後一個冰冷話聲遙遙傳了過來,道:「未必。」
盧燕秋道:「那隻大蟲留下的血跡不是還沒斷麼,咱們再順著血跡找找看。」
李凌風抬手攔住了她,道:「那麼以教主之見……」
盧燕秋道:「那你看……」
李凌風道:「燕秋,我……」
李凌風一把刀本不難應付這四把劍,可是這種攻勢來自身周,他不能不顧盧燕秋,多少要分點心,多少要受點牽制。因之激戰二十多招他仍未能佔得絲毫上風。
他彎腰先鑽了進去。
這句話說完,四名蒙面黑衣人各探腰抖出一把軟劍,跨步欺身,一起攻了過來。
只聽一個蒼勁話聲發自正對面那名蒙面黑衣人之口,道:「好威猛凌厲的刀法,果然不愧神刀!」
李凌風道:「原來如此,多謝指教,這麼看來,貴教並不是個偏激的組合。」
盧燕秋道:「你自己?」
蒙面黑衣女道:「這次譚姑娘利用探親之便為本教攜來相當有價值的機密,不料半途出事,想是行藏敗露為滿虜偵知,不僅她本人出了事,而且還連累了譚大人,自古忠孝難兩全,譚姑娘或能忍痛,濟南府的百姓卻難免同聲一哭。」
另一個道:「怪只怪他們出這餿主意,這麼深的山裏,誰會往這兒跑?原想嚇唬人讓人往山外跑的,這下可好,反倒把人引進來了,沒什麼好說的,放信號往裏報吧。」他抬手就要探腰。
李凌風不由為www•hetubook.com.com之一怔,鎖魂鞭鞭勢極速,就李凌風這一怔神間,那鞭梢的月牙已遞到了李凌風胸前。
站的近的那名獵戶道:「怎麼說,你不相信?難道那些爪印跟死的人都是假的?」
蒙面黑衣女道:「不過李大俠還是希望我能相信,是麼?」
李凌風拉著她皓腕的那隻手緊了緊,道:「不走快點兒怎麼行,聽剛才那人說得怪嚇人的,要是等天黑下來,咱們還沒走出這一帶那就糟了。」
盧燕秋轉眼望去,道:「是,咦,咱們已在群山深處了嘛。」
李凌風指著那塊傷痕邊緣上的幾處裂肉道:「你看看這像是什麼傷的?」
只聽身左那黑衣人冰冷說道:「朋友,說話吧,你們跟著我們的人,到這兒來是什麼意思?」
拔草行了進去。
盧燕秋微微一怔道:「你是說……」
李凌風抬手撫著秀髮,無限愛憐,帶著歉疚,道:「放心!燕秋,我一定要達成咱們這個心願,就是你剛劃的這塊地兒,他日再來的時候,咱們要帶些種子……」
李凌風臉色為之一變。
李凌風焉有聽不出來的道理,他沒有再說什麼,深深看了蒙面黑衣女一眼,抱拳轉身。
攔在洞口那名黑衣人悄無聲息揮刀攻向李凌風右肩,李凌風已覺察刀風,他一刀在手,那還得了,他翻腕一刀貼著攻來雁翎刀的刀身滑了過去。
李凌風沉默了一下道:「讓我試試,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蒙面黑衣女道:「這就要從本教立教的宗旨,以及本教的作為說起了,本教名為『七殺教』。」
鎖魂鞭仰天冷笑:「這才叫物以類聚,一丘之貉,李凌風,你先把命留下吧。」
李凌風、盧燕秋跟到了洞口前,兩個人並沒有馬上跟進去,李凌風先凝神聽了一陣子,道:「燕秋,你跟在我後頭。」
這種採取主動,易守為攻的機會稍縱即逝,四名蒙面人一退又進,展開了連綿而猛烈的攻勢。
李凌風道:「這一帶山區裏可能有熊,可是虎稱獸王,論兇猛,吊睛白額虎更是虎中之最,熊不可能是它的對手,也不可能有比這隻虎還大的熊,再說即便碩大無朋的熊爪也不可能有這麼大,你看看,虎背上這片傷痕足有兩隻人掌張開來那麼大。」
李凌風道:「看樣子這就是那隻大蟲受傷的地方了,我沒有料錯,這一帶該是那兇物出沒的地方,但這一帶的情況卻不合常理,而且眼前這塊地上雖有搏鬥的跡象,卻不見那兇物的足痕。」
盧燕秋轉身回顧,她不禁又為之一怔,那邊谷壁前,不知什麼時候又多了五女四男九個人。
李凌風道:「李凌風實在想不出,在何時何地得罪了貴教。」
盧燕秋抬手一掠垂下的秀髮道:「這塊地是咱們的,咱們的房子就蓋在這兒。」
盧燕秋睜圓了美目道:「凌風,這是……」
李凌風道:「拙荊濟南盧燕秋。」
李凌風伸手拉住了她,示意她等一等。
這一刻,最甜、最美,拿什麼都不換。
李凌風道:「教主請放心,只要貴教確是個伸張正義的組合,我夫婦不但為貴教保守秘密,而且隨時隨地願意為貴教略盡綿薄。」
頭一個目光一凝道:「你是怎麼了,老跟我過不去,我敢跟你打個賭,要是我看錯了,我敢把這對眼珠子掏出來給你當炮兒踩。」
「是的,李夫人。」蒙面黑衣女道:「異族,侵犯我國土、蹂躪我同胞者,殺;棄宗忘祖、賣身投靠、助紂為虐、為虎作倀、喪心病狂甘為異族鷹犬者,殺;不孝父母者,殺;貪官污吏,殺;為官不仁,奸商惡紳,殺;淫邪者,殺;江湖敗類,殺。」
草叢裏躺著的不是人,赫然是隻牛犢般大小的吊睛白額虎,正兩眼中間插著一隻燕翅蜂尾鏢。
盧燕秋笑了,美目中含著淚笑了。
李凌風道:「咱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扔那根枯枝,往地上一坐,望著李凌風皺眉噘嘴,嬌態畢露,道:「凌風,我不管,我不想走了。」
蒙面黑衣女抬了抬手,那隻手欺雪賽霜,晶瑩如玉,只聽她柔聲說道:「勝敗乃是兵家常事,何況來人是有神刀之稱的李凌風李大俠,二位不必介意。」
李凌風道:「你傷不了我的,我也等不及十天半月,我不能讓它出來傷人,先試試看,不行咱們另想辦法。」
盧燕秋深情一瞥道:「這一句勝過千言萬語,夠了。」
半晌過後,李凌風突然說道:「燕秋,你起來看看。」
盧燕秋忙道:「怎麼了,凌風你在想什麼?」
盧燕秋圓睜美目道:「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只因為那是一隻兇猛無倫的東西,你怕它傷了我?」
那黑衣人冷然道:「很簡單,這兒容不得人好奇,你們是來得去不得。」
盧燕秋失聲驚叫道:「凌風,小心。」
李凌風道:「譚姑娘跟貴教有什麼關係?」
蒙面黑衣女道:「好說,李大俠有什麼話只管請說。」
隨聽洞裏那端也傳進個冰冷話聲:「相好的,是進是退隨你們。」
高的一名黑衣老者道:「你究竟是……」
盧燕秋道:「凌風……」
盧在秋道:「凌風……」
盧燕秋微愕低低問了一聲:「怎麼?」
盧燕秋道:「我不管你是什麼理由,不論上哪兒,咱們倆一塊兒,要活活在一塊兒,要死死在一塊兒,要不然我不會給你療傷。」
盧燕秋忙停步問道:「怎麼了?」
兩個人往深山進發,順著地上的血跡住深山進發,翻山越嶺,穿谷過澗,山路艱而險,頭三天很不好走,盧燕秋還得照顧李凌風,三天過後,李凌風的外傷雖然還差點兒,但內傷已經全好了,他的傷好了,可是兩個人走的是艱而險的山路,又耗費內功真氣,可也累得差不多了,第三天夜裏,加上第四天半天的歇息調氣才恢復過來。
李凌風道:「深山大澤,無奇不有,我不敢說是什麼,也想不出是什麼。」
蒙面黑衣女道:「事實如此,我不願否認。」
一拉盧燕秋,雙雙飛掠而去。
站的近的那獵戶上下一打量二人,臉上掠過一絲狐疑之色,搖頭道:「你們兄妹倆可真大膽哪,這一帶連我們這些長年在山裏跑,以打獵為生的人都不敢輕易來,你們兄妹倆竟然順著血跡看什麼究竟跑到了這兒來,幸虧是遇見我們兩個,要不然哪,哼,哼,趁現在天沒黑快回頭吧,還來得及。」
他急,四名蒙面黑衣人也急,三十招一過,攻勢威力倏增,也比三十招以前快了一倍。
盧燕秋冷笑一聲,抬手往腰間一摸,皓腕揚處,一道寒光脫手飛出,奔電般一閃沒入了草叢裏。
盧燕秋一怔忙道:「你想去除了它?」
盧燕秋一驚道:「那會是什麼?」
李凌風緩緩轉過了身。
蒙面黑衣女兩道清澈但蘊含懾人威棱的目光從盧燕秋嬌靨上掠過,落在了李凌風臉上,道:「賢伉儷蒞臨,本教有失遠迎,更未盡地主之誼,深感有虧待客之道,謹此致歉,還望賢伉麗諒宥。」
李凌風道:「怎麼,尊駕這話……」
李凌風一整臉色道:「有關江湖傳言李凌風劫擄譚姑娘,刺殺譚大人的事,剛才拙荊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當然,誠如芳駕所說,事關重大,令人不敢輕信,不過……」
李凌風何嘗不高興,又何嘗不激動?他一隻手就要擁上纖腰,盧燕秋忽然離開了他,俯身拾起一根枯枝,小鳥兒也似地飛到一旁,繞著幾棵樹在地上畫了一個大圈子。
另一個道:「他們倆剛才躲得好好兒的,咱們沒發現他們,要是有意思躲,剛才何必現身呢?」
李凌風抬手擁住了她。
這四男五女九個人的功力顯然又比閔雄、韓昆二人高出許多,閔、韓二人已是縱橫大河南北,威名遠震的人物,這四男五女九個人又是何許人,功力竟又在閔韓二人之上。
鎖魂鞭聽若未聞,他那條怪鞭像是活的,李凌風這句話剛說完,那月牙形的鞭梢靈蛇般忽地折了回來,疾快點向李凌風右肋。
轉眼半里多山路過去,眼前一個大拐彎,兩個人一拐過彎,李凌風立即低聲說道:「提氣,騰身。」
盧燕秋道:「難不成那東西不在群山深處?」
鎖魂鞭大驚再退,矮的一名黑衣老者揚掌就要拍向李凌風。
盧燕秋忙跟了進去,那隻吊睛白額虎的倒臥處距雜草叢邊也不過丈餘,兩個人站在草叢外雖可看見它的軀體,但由於有茂密的野草擋著卻看不真切,如今進入草叢到了近前一看,盧燕秋不由為之一怔道:「你真沒料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