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坐,藍奇先生。」
「他們?」
「是的。那兩個婦人出席法院的細節。然後我讀到正式審判在不到兩星期內就要舉行。事實上,現在,是幾天以後的事了。所以我的朋友說:你能確定那女孩兒就是在你旅館的查德威克太太?而我說:非常確定。他就說:報紙這兒提到了那些婦人的律師。雖然沒有住址,但米爾弗德鎮是個小地方,應該不難找到他。我們明天可以早起喝咖啡——那是指早餐——然後你到這個米爾弗德鎮去,把你想到的告訴布萊爾先生。所以我來了,布萊爾先生。你對我說的有興趣嗎?」
「他在英國的住址是?」
「哈。就是它,浮華。有些浮華,我想。我觀察到他在來來去去的英國人間不是很受歡迎的。」
「真的?」藍奇先生的臉突然閃亮起來。「那讓我非常滿足。」
「我在哥本哈根掌管一家旅館,布萊爾先生。旅館名字叫紅鞋子。當然不是因為那兒有人穿紅鞋的原因,而是因為安徒生童話,你也許……」
羅勃往後靠到椅背上,拿出手帕用力擦拭前額。「你相不相信奇蹟,藍奇先生?」
「培根肉?」
「不是,我是指他英語發音不是很好。他……」
「你的意思是,那名男子是外國人?」
「布萊爾先生!」藍奇先生說,臉上帶著個大大的笑容,同時撫著他大大的腰圍。「你問一個丹麥人?」
「你能不能猜猜?他最有可能到哥本哈根做什麼?」
「你沒有給我機會說,布萊爾先生。」
「是呀。她一直都把頭髮往上梳攏,你知道。但是我們有一個舞會,服飾……服飾?」
「年輕,黝黑,滿好看的。有一點——那是什麼字呢?和*圖*書太招搖。俗氣?是嗎?」
「好的,我試試;但他的英語不是很好,而且他顯然不願……」
羅勃無奈地矯正他的發音。
羅勃,當時正忙著,沒有預期這個時間見上帝的天使,而且很習慣有陌生人來到事務所要求見他,就說:「他有什麼事嗎?我在忙呢。」
「他喜歡,」羅勃對著話筒說。「我說,琳姨,你今天下午有重要的事嗎?……因為我想你應該到教堂去還願……你祈求的天使來了。」
「然後,我跟自己說:那只是一張照片而已。雖然那張照片就像是她把頭髮放下來去參加舞會……」
「那我不知道,抱歉。」
「他是去度假的嗎?」
「真的……不,不是……的……非常高大,英挺,反正對扮演這樣一個角色是相當完美的……你會準備豐盛的午餐,對嗎?……是的,就是我要邀來午餐的客人。那個上帝的天使。」
「到晚上客人休息之後,旅館服務生就把英文報紙送到我辦公室。我通常很忙,沒有時間閱讀它們,它們就會越積越多;當我有時間時,我就取一份來讀。我說清楚了嗎,布萊爾先生?」
「啊,對了,化妝舞會。她把她的頭髮放下來。就像那樣。」他指著報上的照片。「所以我對自己說:那只是一張照片而已。照片和本人不一樣的機會有多少,而照片裡的女孩跟我旅館的查德威克太太會有什麼關係,又是誰在那段時間跟她的丈夫在我的旅館!我嘗試將事情合理化,可是我也沒有把那張報紙丟掉。沒有丟,我把它保留下來。偶爾會拿出來再看看。而每一次我看著的時候,就想:那看來就是查德威克太太呀。所以這事和-圖-書一直在我心中犯疑,甚至晚上睡覺時,我本應該想著隔天的生意,可是我淨想著它。我為它找解釋:是雙胞胎?但不是;那個叫貝蒂的女孩是獨生女。表親?意外?副本?我想過所有的可能性。晚上我看著照片,又完全組合不起來。我想:仍有很大的可能是查德威克太太呀。你了解我的困惑嗎?」
他放下電話,抬起頭看著很高興的藍奇先生。
「所以這次我因公出差到英國,我把那份阿拉伯報紙……」
「請他進來,提米,請他進來。呵,上帝,神話故事真的成真了?」
「謝謝你,謝謝。天氣很暖和,對不對?今天這種天氣也許就是你們當作夏天來對待的吧?」他對著羅勃微笑。
「是的,化妝舞會。」
「那不容易猜,布萊爾先生,要靠他本身對是買或者是賣有興趣。」
「平靜滿足的。」
「羅勃先生,」黑索汀老先生說,探頭到羅勃辦公室裡,「有一位藍奇先生說要見你。他……」
「是的,是的,」羅勃說。「那童話也在我們這兒流行。」
「怎樣呢?」他說,掙扎般的寄予期望。
「浮華?」
「那是英國有關這樣算夏天的一天的笑話。我對英文成語很有興趣。也就因為這樣,我才會來找你。」
藍奇先生看來很高興。「你有興趣了?我很希望你會有興趣的。我真的希望。」
「布萊爾先https://www.hetubook.com.com生嗎?」他說。「我叫藍奇。很抱歉來打擾你,」——他的英語發音的確不太好——「但這很重要,我是說,對你很重要,至少,是的,我想是的。」
「不,哦,不是。他到哥本哈根出公差。」
「是嗎?」
「那你也認為,像我認為的,她們是同一個人了,那個女孩跟在我的紅鞋子的房客?」
「你瞧,我正忙著呢。小心地問問他有什麼事,好嗎?如果不是什麼重要的事,請納維爾處理。」
「啊,這樣啊!是的,那偉大的作者,安徒生。原本是個很單純的人,現在變得國際知名,真是叫人肅然起敬。不過,布萊爾先生,我恐怕在浪費你的時間。我剛說到哪兒了?」
羅勃的心像鉛錘般猝然下降到谷底。神話故事成真?不是;神話故事依然是神話故事。
「當然啦,我是基督徒。事實上,雖然我並不很老,但我自己就見過兩次。」
「是的。」
「是的,當然。這裡。她和她丈夫在三月二十九號星期五搭飛機到達,然後他們離開——還是搭飛機,我想,但我不是那麼確定——在四月十五號星期一離開。」
「有關英文成語。」
藍奇先生長得就像巴黎聖母院前的諾曼第石柱,一樣的壯碩、高大、堅實,以及一樣的叫人信賴。在那個高偉堅實挺直石柱般的頂端,有著一張滿溢著正直清廉的友善的臉。
「謝謝你。為生活,我經營旅館,我父親和我父親的父親在我之前都以此維生,可是對於嗜……好?是的,謝謝你……對於嗜好,我研究英語成語。所以他們留下的報紙每天都集中給我。」
「阿拉伯?嗯,對不起。我不該打岔。請繼續。」
「hetubook.com.com很清楚,很清楚,藍奇先生。」一個希望的泡泡開始升起。報紙?「就是這樣。有一點閒暇,就讀一點英文報紙,學一個新的成語——或兩個——都不是太興奮。你怎麼描述的?」
「謝謝你。而她的『丈夫』,他長得怎樣?」
連藍奇先生都可以聽到琳姨快樂地大叫:「羅勃!真的呀!」
「他沒說。他只是說如果你不太忙,希望能跟你談談。」
「英語?你是說,他口齒不清?」
「啊,是的。學習英語是我的嗜好。」
「我把它放到我的袋子裡,有一天晚上吃過晚餐後,我把它拿出來給我的朋友看。那是住在倫敦來自我的國家的同胞。我的朋友立刻興奮起來,說:那現在已經到司法程序了,而那些婦人說她們在此之前從未見過那女孩。她們為了這案件被逮捕,而且要被審判了。然後他喊他的妻子:『麗塔!麗塔!上上禮拜二的報紙在哪兒?』我朋友家一直都能找到上上禮拜的報紙。他的妻子拿來了那份報紙,讓我讀法院的……的……」
「我看著這張照片。然後我讀了裡面的故事。然後我對我自己說這真是最奇怪的事了。非常非常奇怪。報紙上說這是貝蒂.肯恩的照片。肯恩?」
「是的,平靜滿足。然後有一天我從那一堆報紙中拿出這份,就像平常那樣,但這回我完全忘記有關成語的事。」他從他寬大的衣袋裡拿出折了一折的《艾克─艾瑪》報,在羅勃前面的桌子上攤開。那是那個禮拜五的報紙,五月十號,頭版是貝蒂.肯恩占了三分之二版面的照片。
事實後來顯示,上帝派出的天使不是個邋遢的矮小男人,而他的帽子很遺憾的是那種歐洲大陸內地型的呢帽,邊緣沿著和*圖*書頭顱往上捲。他在隔天早上大約十一點半時來到布哈坡聯合律師事務所。
「英國住客。」
「出席法院。」
「是的。他來自哥本哈根。」
「倫敦。」
「我一點兒也不懷疑。告訴我,你知道她住在你旅館的日期嗎?」
「什麼!」
「怎樣的公差?」
「很清楚。能不能請等一會兒,讓我打個電話?你抽菸嗎?」他打開菸盒,把它推向藍奇先生。
「是一個英語成語。你不僅挽救了我們的培根肉,你幾乎救了我們的命。」
「肯恩。」
「米爾弗德鎮一九五號請接線生轉線。藍奇先生,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請你吃午餐?……琳姨嗎?我今天午餐後必須去一趟倫敦……是的,停留一晚……你可以幫我收拾個小旅行袋嗎?……謝謝你,親愛的。另外,如果方便我可以帶個客人回去吃午餐嗎?……太好了……好的,我問問他。」他捂住話筒,說:「我阿姨,事實上她是我的表親,她想知道你喜不喜歡麵食?」
「哈,是的。貝蒂.肯恩。但它同時也是查德威克太太的照片,她跟她的丈夫住在我的旅館裡。」
「說下去,告訴我。」
「嗯,是的。」
「哥本哈根!你怎麼不早說!」
「你挽救了我們的培根肉。」
「他們在我旅館裡住了兩個禮拜。這實在非常奇怪,布萊爾先生,因為當那個可憐的女孩在一個英國閣樓裡被毆打挨餓時,查德威克太太在我的旅館餐廳吃得像匹年輕的母狼——你不知道,布萊爾先生,那女孩吃下的奶油,即使是我,丹麥人,都會驚訝——而且顯然過得很舒服。」
「放下來!」
「那麼,你剛剛參與了第三個。」
「現在,藍奇先生,讓我們到玫瑰王冠酒店喝杯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