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奧爾良。」
這個聲音怪怪的,說話的人像是用什麼東西摀住了嘴,語音像經過電腦處理一樣。考頓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他開車回家時,車翻到溝裡了。」
考頓看了看四周,天還沒有完全放亮,周圍只有幾個卡車司機走來走去,或在自助櫃檯前用紙杯接咖啡,或在往微波爐裡填雞蛋鹹肉漢堡。她腦子裡一片混亂,頭像針扎一樣疼。她的生活徹底被摧毀了,一切美好的人和事都在離她而去。為什麼這些人能在加油站裡悠閒地走來走去,吃吃漢堡,喝喝黑咖啡,而她則要面臨這麼多艱險呢?別人的生活都波瀾不驚,而她卻身處險灘,不得不在懸崖邊掙扎,一切都不在她的掌握之中。
「能和你在一起,我感到很幸運。雖然發生了這麼多事,但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我從沒聽叔叔提起過你。」
「我想馬上和伽斯說話。」她希望伽斯是出去度假或者出差了。
「我看。」約翰朝考頓那邊看了一眼說,「這雨刷該換換了。」
「史東小姐?你還在嗎?我可以幫你——」
「你好,我是考頓——」
比林斯抽了抽鼻子,好像還沒有完全醒過來。「史東小姐
m.hetubook.com.com,我真不想把這個壞消息告訴你。你叔叔昨天夜裡出事了。」
考頓輸入了提取留言的密碼,聽到電話裡傳來答錄機的提示音。「您有三條留言。」
「只是車子翻下了公路嗎?」
「史東小姐,我叫邁克爾.比林斯,是盧比偵探所的營業經理,所裡的電話現在轉到我家裡來了。」
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來,別克車沿著二十五號公路向南卡羅萊納的格林維爾駛去。考頓望著窗外蒼茫的風景,在車燈的照耀下,散落在棕紅色的土地上和光禿禿的山林間的斑駁積雪,像一座座白色的孤島。光禿禿的樹枝指向陰雲密佈的天空。
考頓又回頭看了看收銀處,見約翰正在那裡擦卡車的風擋玻璃。她現在身邊只剩下約翰了,什麼時候約翰也會遭遇不測呢?考頓又從兜裡掏出一些硬幣,拿起了電話,撥通了自己公寓的電話。聽到語音提示後,她又往電話裡投了兩枚硬幣,但第二枚硬幣被吐了出來。她又把硬幣投進去,用手掌敲了敲電話的投幣口。硬幣投進去了,不一會兒,她聽到電話答錄機的聲音。
電話裡傳來一個睡意矇www.hetubook.com.com矓的聲音,是個男人,但不是伽斯。
「那——那他傷得怎麼樣?」
她咬著牙叨咕著。
比林斯像洩了氣的輪胎一樣歎了口氣。「傷勢非常嚴重。據我所知,他是重度腦挫傷,肝破裂,內臟出血。他還斷了幾根骨頭,但比起前面說的那些傷,骨折只是小傷。醫生也不敢說他到底能不能脫離危險,也沒說他康復後會不會有腦部後遺症。」
嘀——「考頓,我是泰德。你得馬上給我回電話,白天晚上都行。警方要馬上找你談話。」
考頓邊等伽斯接電話,邊把剩下的硬幣放進衣兜,回頭向加油站的收銀處看去。藉著加油站前廳裡的燈光,她看見約翰正在給車加油。
嘀——「留言結束,按1號鍵保存留言,按2號鍵刪除留言。」
然後,她又聽到了自動報時:「留言時間:星期六,上午兩點二十分。」是今天的留言。
「去哪兒?」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約翰說:「前面就是服務站。」
考頓真想尖叫,什麼事只要和她沾邊兒——沒錯,她的確有非凡的能力,但那種能力絕對不是點金術,而是喪門術。所有她曾經深愛的人都不得善終。她默默祈和圖書禱,上帝呀,千萬別讓伽斯叔叔死。考頓氣憤地喊道:「怎麼出的事?」
她強打精神,把雙手按在牆上,頭頂在牆上的公用電話上,渾身不停地抖著。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趕盡殺絕,他們正在找她身邊的所有人,然後把這些人一個個幹掉。
嘀——「史東小姐?」
「我剛來這兒不久。」
「怎麼樣?」約翰問,「一切還好吧?」
「今天是星期六。」約翰藉著對面的車燈看了看手錶說,「現在是早上五點半。」
「現在他們不只在找我,也在找你。」考頓說,「他們一定認為我把我知道的東西全告訴了你。在揭開謎底之前,我們會一直不得安生。」
電話那邊頓了頓,考頓感覺有些不對頭。
「不。」考頓掛斷了電話。「伽斯叔叔的車禍絕不是意外。」
他看了看油表。「我們到漢德森維爾加油,那兒有汽車服務站。」
「考頓,我把你送出國怎麼樣?送到像哥斯達黎加那樣的地方。」
「他們謀害了伽斯叔叔,我們快離開這兒!」
考頓把聽筒緊緊地按在耳朵上,聽完了下面的所有留言。
「好。到了那兒,我得查一下家裡電話答錄機上的留言,然後給伽斯叔叔打個電話和_圖_書
。」
考頓按了一下2號鍵,然後掛斷了電話。她向服務站跑去,惶恐地環顧著四周,看有沒有人在盯她的梢兒。約翰剛坐回到車裡,考頓就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留言過後,答錄機自動報時:「留言時間:星期四,上午九點十分。」是兩天前的留言。
「請聽我說,我能救你和那位神父的性命,只要你照我說的辦。我會把聖盃失竊案的整個過程講給你聽,還有很多很多事要告訴你。這些事的重要性是超乎你想像的。照我的話做,到我說的指定地點來見我。你一定要照我的話做。」
「有幸坐這樣的破車,穿這種破爛的粗布衣服?」
「我在想我可真夠幸運的。」
「那你在想什麼?」
「你絕對是個冒險迷。我們還有多少油?」考頓知道約翰在逗她開心,她心裡充滿了感激。
「我沒工夫想這些。」
迎面的十八輛大卡車排著隊開了過去,約翰把車開進了汽車服務站,停到第一台加油泵前。「我在這兒加油,你先去打電話吧。」他從錢包裡拿出十塊錢紙幣遞給考頓。
「伽斯叔叔是個工作狂,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工作,週末也不例外。如果他不在辦公室,電話會自動轉到他家裡。我想www.hetubook.com.com知道他把松頓在名單上列出的那些人查得怎麼樣了。」
考頓下了車,把紙幣換成了零錢硬幣,走過幾家餐飲攤,來到一排公用電話亭前,撥通了伽斯的電話。
「喂?」
考頓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種再熟悉不過的涼意。「出事了?」
「你好,我是考頓.史東。請找一下伽斯。」
考頓感覺有暖風吹在腿上,但她還是沒有脫去外衣。她穿著莉莉的連身粗布長裙,上身套了件毛衣。腳上那雙鞋的尺寸要比衣服合適,考頓低著頭,藉著汽車儀表盤上的亮光,打量著那雙棕色的繫帶布鞋。雖然那是雙勞動布鞋,但比起她天天在SNN穿的高跟鞋來,要舒適和實用很多。
「顯然是這樣的。」
一輛拖掛車開了過去,把泥水濺到考頓他們的車子上。風擋上的破雨刷,根本沒法把污漬徹底擦乾淨。
又過去一輛大卡車,濺起了更多的泥水。約翰往前伸了伸脖子,以便把路看得更清楚些。「你可夠樂觀的。我沒告訴過你,我是個冒險迷嗎?」
「路面上有冰,很滑。他的車失控後飛出公路,掉進了河裡。天兒太冷,路上幾乎沒有行人,所以意外發生後,一直沒人報案。伽斯能活著被送到醫院已經算很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