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頓,我會在離你幾英尺的地方跟著你。」
考頓把海盜臉上的假鬍鬚拿了下來,摘掉他頭上的帽子。
「對不起。」身後的男人衝她微笑著說,他手裡舉著一塑膠杯啤酒。
「考頓,你沒傷著吧?」,約翰氣喘吁吁地跑到她身邊,嘴唇滲著血。
她想回頭看看約翰在不在,但還是沒敢。她在心裡默默祈禱,約翰不要把她跟丟了。想到這裡,考頓心中暗笑,這幾天她做的祈禱比過去十年都多。
「他會穿一身海盜的衣服,我們目前就知道這些。」考頓說,「天知道六點半在見面地點會有幾個海盜出現。」
海盜拉著考頓往前走。「跟我走。」他大聲喊著,想讓考頓別再猶豫。
走到第三個十字路口時,考頓停了下來,正了正藍外套外面嵌飾的薄紗,重新繫了繫腰帶,並藉機會偷偷向身後瞄了一眼。人群太密了,她根本看不到約翰在哪兒。
人群被驚得四散而逃,考頓驚得放聲尖叫。那個殺手想打死誰呢?是她還是那個海盜?人們相互推搡著,有很多人跌倒在地上。
一陣焰火的爆放聲把考頓驚得魂不附體,她感覺嗓子眼兒發乾,臉上和後脊樑都冒出了冷汗。
「聖克萊爾。」海盜喃喃地說,「快去阻止辛克萊。」
「寶貝兒?簡?」兩人走出店門後,考頓說,「你可真是個說謊大王,巧舌如簧——」她沒再往下說。
「我們不是已經付過現金了嗎?」考頓說。
約翰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我不想讓你跟我去。如果你因為我出了什麼意外——」
慌亂的人群很快吞沒了槍手和約翰的身影。考頓在海盜旁邊俯下身子,海盜的嘴角淌出鮮血,假鬍鬚已經被染紅了,身上的白色襯衫已經血紅一片。
約翰的話絕對是發hetubook.com•com自內心的,考頓沒作聲。看著大穿衣鏡中的自己,她想起了蒙蒂絲,開始懷疑真正的天使到底有沒有羽翼。這套天使服雖然很可愛,但她不能穿這麼笨重的衣服去赴約,萬一這真是別人設計好的陷阱,她得穿一套跑路更方便的衣服。
穿僧侶袍的槍手給那男人迎面一肘,然後又舉起槍來,踏過腳下那些被他撞倒的遊客。
「經理現在不在店裡。」店員小姐看看四周說,「你不知道,這麼幹——」
又一聲焰火的爆放聲傳來,考頓嚇得抱著肩膀貓下腰,用手臂護著腦袋。與此同時,那個僧侶打扮的人從僧侶袍裡拔出一把手槍。考頓聽到一聲脆響,那聲音比焰火的聲響更大更近。她看見手槍裡噴出火花,感覺拉著她胳膊的那隻手鬆開了。海盜重重地倒在地上。
「謝謝你了。」考頓說,「我和巴迪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
「先看看再說。」約翰指著地圖說,「我會先讓你一個人沿著第一條街走到頭,因為那個人也許從一開始就會跟蹤我們。你走到第三個十字路口時,就靠邊等我一會兒,假裝整理一下衣服或幹些別的,給我幾分鐘時間趕上你。你千萬別回頭找我。那樣的話我有可能會暴露目標。準備好了嗎?」
「是的。」她說。
約翰最後選了一套《歌劇魅影》裡的黑斗篷,在臉上扣了一副塑膠面具。考頓選了一件《愛麗絲夢遊仙境》裡的戲服,戴上一副透明的塑膠面具,那面具完全是透明的,只有嘴唇部位畫著一朵黑玫瑰。
「沒關係的。」她用手捧著約翰的臉說。考頓低頭看了看腳邊那個受傷的海盜,輕輕地說:「約翰,這個人是——」
「噢,上帝。」她認出了海盜是和-圖-書誰。
「我們是老實人。」約翰說,「我們是頭一次來這裡參加狂歡節,勒緊褲腰帶攢了一年的錢才來這裡玩玩。」
這座禮拜堂的地基形狀與索羅門聖殿相似。在當代學者眼中,這座建築是一個不解之謎。禮拜堂的外牆上雕刻有玉蜀黍和蘆薈的花紋,這些植物都是美洲特產,而修建這座禮拜堂時。哥倫布還沒有發現美洲大陸。禮拜堂裡收藏有大量的基督教、伊斯蘭教、共濟會、其他教派以及凱爾特風格的繪畫、象形圖文和徽標。有人推想,這座禮拜堂曾經是聖殿騎士團的藏寶地。這座哥特式禮拜堂的名字叫做羅斯林教堂。
聖克萊爾家族自一一一八年起便加入了聖殿騎士團。大教堂的原始造型被設計成十字架的形狀,但是後來卻改建成了一座禮拜堂。
「救護車馬上就會來。」考頓對海盜說,「你會沒事的。」考頓緊張地回過頭尋找約翰。「上帝呀,千萬別讓約翰受傷。」她渾身顫抖著,「求求你,求求你。」
約翰給了她一百零五美元,店員找回一元零錢。
店員歎了口氣。「好吧,但明天可一定要把衣服還回來喲。」
「我們再留一百塊作押金怎麼樣?」他晃了晃考頓的腰,把她往懷裡拉了拉,親親她的額頭。「我們兩口子已經發過誓,再也不會負債了。」
約翰俯下身,看了看海盜。「噢,我的天吶。」
「是的。但有些客戶把衣服拿走就不還了。押信用卡是店規。如果你們在四十八小時內沒還衣服的話,我們也好有個保障。」
考頓向旁邊跨了幾步,穿過擁擠的人流,向約會地點走去。
「你——你穿這套衣服實在是太漂亮了。」約翰說。
海盜乾咳了幾聲,那聲音就像嗆了一口水。
考頓抬抬hetubook.com•com眼眉。「我只想穿上這套衣服試試。」
兩人抱著化裝服走了幾條街,找了家餐館吃了些三明治,然後搭出租車回了旅店。
「沒有。」考頓說,「但硬著頭皮也得去。」
「他混到人群裡跑了。我沒追上他,人實在太多了。」
一想到目前正面臨的困境,約翰和考頓都沒心思再開玩笑了。
約翰接著說:「我們剛結婚就遇到了一點經濟困難,把饑荒都還清之後,我們就把信用卡全廢掉了,如果什麼東西用現金買不起的話,那我們就不買,這是我們定下的規矩。對吧,寶貝兒?」他衝考頓笑了笑。
考頓一下子站了起來,抱住約翰的脖子。「謝天謝地,謝天謝地。」她說,「我沒受傷。你沒事吧?那僧侶呢?」
她終於到了聖查爾斯大街和傑克遜廣場附近的約會地點,人越來越多,擠得透不過氣。大家都戴著面具,根本就沒人穿化裝服。還有一些人乾脆就穿著平時的衣服,只是在脖子上掛了串狂歡節紀念項鏈。有些人行為怪異。一個從考頓身邊蹣跚走過的男人在牛仔褲後面戳了兩個窟窿。露著屁股蛋兒:還有一些姑娘裸著上身,只在脖子上掛著紀念項鏈。幾乎所有人都掛著狂歡節紀念項鏈。
考頓跟著海盜往前走,壯著膽子回頭看了一眼。但沒能在人群裡發現約翰的影子。倒是人群中的另一個人引起了考頓的注意,那人塊頭兒很大,穿著僧侶的衣服,戴著面具。他正從人堆裡擠過來,把大家撞得東倒西歪。
考頓摘下面具,慢慢在原地轉了個圈,看著周圍的人,想讓這些人看清自己的樣子。
約翰先試了一套亨利八世的王袍,因為他身材修長,所以那套王袍穿起來皺皺巴巴的。考頓說他一點帝王相都沒有。約www.hetubook.com.com翰又換了一身法老服,考頓樂得直不起腰,立馬把他踢回了試衣間。約翰又穿上一套貓王的演出服,考頓的笑聲響徹整個出租店。
約翰和考頓整夜都惴惴不安,幾乎沒睡。第二天一大早,他們搭出租車來到了米高梅化裝服出租連鎖店。他們本想去買兩套化裝服,但是價格實在貴得離譜,租兩套顯然更划算。
約翰把手放在考頓腰間,把她拉近到自己身邊,咧嘴笑著說:「我和簡新婚不久。沒什麼積蓄。」
考頓掙扎了幾下。
考頓看見約翰正擠過密集的人群,向槍手撲來。約翰縱身一躍,跳到槍手背上,把他撲倒在人行道上,壓倒了旁邊的一群人。被撞倒的人們尖叫著,向四面爬開。
考頓先試了一套瑪麗皇后的盛裝,然後又試了一套小飛俠的行頭——最後,她換上了一身天使服。穿著天使服的考頓站在約翰面前,她背後有一對大大的羽翼,白色的紗袍上織著銀絲。
「狂歡遊行大約下午三點鐘開始。」約翰看著旅店房間裡的遊行宣傳冊說,「但你和那個人約在六點半見面是吧?」
大約五點鐘,他們穿戴整齊,然後又看了看地圖。
「像巧舌如簧的魔鬼是嗎?」約翰說。
她隨著人流繼續往前走。一台艷麗而巨大的獸頭花車開進了人流,花車上的人往人群裡拋撒著飾品和花環。成百上千的人擁上前去,搶奪著花車上撒下的紀念品。考頓突然感覺後脊樑一涼,她急忙轉過身。
「你不說我還真忘了。我也餓了。」約翰說,「不過我想你的腳就著派和果仁糖會更好吃。」
受驚的人群終於散去,人們順著聖查爾斯大街逃走了。
考頓低著頭,後悔自己這嘴總是沒把門兒的。「我這雙腳煮熟後,再加點糖,也許會很好吃。」她開起和圖書了玩笑。
簡?考頓心裡一驚,差點兒把約翰推到一邊兒。
考頓說完話,抬頭看了看約翰。他們倆現在成了一對叫巴迪和簡的夫婦。
「選得不錯。」出租店小姐說,「這段時間是旺季,我們的化裝服幾乎都是被挑剩下的,但你們選的這兩套還不錯。」她開了一張收據。「費用一共是一百零四美元。」
一個男人向殺人的槍手撲了過去,想把他手裡的槍奪下來。
海盜回頭順著考頓的目光看去,頓時驚呆了。
店員看了看約翰,在櫃檯上開了一張一百塊的押金收據。
「絕對沒問題。」約翰說,「多謝了。」
越接近遊行地點,人流就越密。
「我猜他一定是想等天黑下來再見面,遊行會持續五個半小時。」
人們相互貼蹭著,推搡著,考頓緊張得心都快跳出來了。這場景不由讓她想起邁阿密的狂歡節,她心裡更緊張了。那個在答錄機上留言約她到新奧爾良見面的神秘人。那個把自己的聲音偽裝起來的神秘人,那個可能會殺死她的神秘人,也許就站在她身邊,也許正在推擠她。
約翰站在旅店大門後,考頓先出了門。過了一會兒,約翰跟了出去。
考頓緊盯著那個穿僧侶袍的人,他雖然很胖,但卻身手敏捷地朝他們撲過來。
「請留一張信用卡作押金。」店員說。
「跟我走。」海盜說,「別怕。」
突然。她被人流捲走了,像大河裡的一葉扁舟跌跌撞撞。
一四四二年,聖克萊爾家族(後簡稱為辛克萊家族)的威廉.聖克萊爾開始在蘇格蘭興建一座膜拜聖徒馬太的大型牧師會教堂。
考頓一眼看到了一個蒙著獨眼眼罩,穿著紫褲子、白襯衫,戴著假鬍子、海盜帽和一副手套的人。穿海盜服的人從人群中擠過來,拉住考頓的胳膊,她的心一陣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