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很快就廢刊了吧。如果發行一年左右的話,我大概都還記得。你手上有那本雜誌嗎?」
《情報頻道》這本雜誌的哪一部份潛藏著讓菅野洋子痛苦的東西呢?
「我要控訴名譽受損,」扒手揚言說:「我確實是要付錢的。」
說不定是自殺。受不了了,衝到疾馳的汽車前。然後臨死前喊著:「太過份了、太過份了、真是太……」
女史生氣似的噘起嘴說:
「可不可能是單行本?很奇怪的書名呢。」佐藤邊說,露出愉快的眼神,「這種書名聽起來不像賣得很好。」
如果真如佐藤所言,是爆內幕的書……,守心想,那麼菅野小姐很可能是因此遭到敲詐。
「想起來了,喂,守,你說的《情報頻道》,可能找得到!」
或者……守腦海裡浮現不曾想過的念頭。
「真的嗎?」
「一時衝動呀……」女史扶起滑落的眼鏡框後,偏著頭說:
「沒有。只知道書名,以及大概是在這一年發行的,就只這樣。」
「嗯,說是買了一本,所以我想應該沒錯。我還想問你就知道了。」答錄機電話那男人的聲音,確實說了「又發現一本《情報頻道》」。
佐藤邊把要退回的雜誌封面用裁切機啪地裁開,邊嘆道:「啊,好可憐。」
兩人都看不出來有多受衝擊、多害怕,嘴唇邊甚至浮現微微的笑。
「我老早就注意到那傢伙了:心想,總有一天要阻止他。」牧野很少見的激動地說著,然後稍微想了一下,又說:「話說回來,那傢伙今天也做得太不漂亮了,和以前不一樣,很奇怪,他看起來提心吊膽的……」
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守一定會留下來幫忙。今天適逢假日,客人很多,而且,一名工讀女生因為頭痛得厲害,中午以前就請假回家了,守很清楚人手不夠。
會出現什麼呢?守手上的工作沒停下:心裡卻盡想著這件事。
「說得太過份了吧。太偏激了。」守雖然提出抗議,但一旁的佐藤卻「啊!」的大喊一聲:
「查到了,確實有《情報頻道》這本https://www.hetubook.com.com雜誌。」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找發行導覽什麼的來看看……不過,不知道會不會刊登喔,不管怎麼說,應該是聽過《情報頻道》……,說不定是專爆內幕的書,有個印象強烈的副標什麼的。」
警衛不滿地說:「那兩個啊,絕不是第一次偷竊呢,絕對做過好幾次。今天因為動作遲鈍的關係被我逮到,說不定之前就是漏網之魚。」
「如果是佐藤君的要求我可不想聽,不過,若是日下君請託的話,就不能不搭理嘍。」
「是嗎?那麼嚴厲嗎?看她們那模樣,好像只是做了調皮搗蛋的事而已。」
「好像喔。」
惠愛女子是一流的私立高中。
安西女史的男朋友傳來訊息是午餐後的休息時間。守在倉庫喝咖啡時,女史拿著紙條走過來。
「況且,聽說最近孩子之間還互相交換偷來的東西呢,那不成了贓品屋了嗎?」
「啊呀,真討厭,小心點!這事那麼重要呀?」
「很對不起,可是……」
「真是受不了,就算得送去裁紙商那裡,可是這麼可愛女孩的封面就那麼裁掉……」
女史伸出一直擺在背後的左手,說了聲:「這個,」
「唉!好悲慘,幸好我已經不是學生了。」
「這可不是當了八年的大學生該說的台詞吧。你到底何時才要成為正式的社會人士呀?」
「真奇怪,那是一份來歷不明的雜誌呢。去年年底創刊,才出了四集就停刊了。總之,是有代銷,不過那家出版社從沒聽過呢。」
「聽牧野先生說過,那所管教嚴格的學校,一旦發現學生抽煙、偷竊,瞞著去參加被禁止的演唱會的話,會立刻把學生的監護人叫來,讓他們站在走廊等候,然後召開決定如何處分的職員會議。不管會開多久,本人和監護人都得一直站著呢。光這樣就是懲罰喔。」
雖然知道扒手很多,但守並不知道具體的損失金額。
守等待連絡時,看到牧野警衛高明地處理了兩件偷書事件。
守最www.hetubook•com.com佩服的是他的穿著,並不是因為他穿的是好衣服或品味好,而是不管他穿上什麼,就覺得他似乎在平時就穿慣了似的。當他穿上英國製西裝時,那模樣就像有著兩大衣櫃的那類衣服,流露出有那種位高權重者的穩重;而當他穿上皺巴巴的夾克、磨破了的褲子、臀部後口袋插著報紙時,就流露出那種舔著紅筆、出入賽馬場賭博狂的味道。不知是幸或不幸,守雖沒看過,不過如果他扮女裝,相信必定也是有模有樣。
「開會!那些大人物囉唆得很。」
「真的嗎?」守起身得太快,咖啡倒了一地。女史機敏地跳到旁邊說:
「什麼樣的雜誌?什麼出版社?」
「這不就是了嗎?已經……」
站在會計位置上的女史,邊望著高中女生邊說道。
「咱們的安西女史啊,如果和以前的男朋友沒吹掉的話,她應該知道。」
「已經吹了吧?我看。」牧野這麼說。
「內幕書?」
「他手上只有記錄,沒有那本雜誌,所以很難說得準,不過如果說《日本版花|花|公|子》是公家經營的話,那麼《情報頻道》就算私營的了。」
「唔,這個,」女史把紙條遞給了守,說:
「嗯……,沒聽說過。那真的是雜誌的名字嗎?」佐藤一臉狐疑,皺著眉問道。
「聽說他將來想開雜誌專門圖書館。他所製作的資料庫,特別是雜誌,應該比報社還要詳盡。」
「喂,少年仔,在認真幹活嗎?」
「她們哭著要求別通知學校。現在,正通知她們的父母來,教訓一頓以後,應該會讓她們回家吧。」
儘管如此,這次承蒙老天爺保佑,從扒手包包搜出沒通過收銀櫃檯的兩個電玩遊戲軟體。照會了二樓的賣場後確定是偷來的。此舉使得形勢大為逆轉,而且經牧野建議,連絡了警察局後,意外發現對方原來是有過八次前科的累犯。
「早退證明高野先生已經許可了。受他之托,要我讓守去做他想做的事。」守心裡邊感謝著女史、女史的男朋友和高野,邊往更衣室跑去。和-圖-書
另外一件竊盜案和那兩名高中女生剛好相反。那是一個沒聽過團名的小劇團的研究生。他把一本大型的戲曲全集,以及報導舞台美術的寫|真雜誌特別增刊號藏在大包包裡。共計一萬兩千日元。
他採用的手法等於是在走法律邊緣的鋼索。牧野拍這名扒手的肩膀時,他人尚未完全走出賣場。雖很明顯地正朝電梯的方向走去,但並不是要逃跑。
一件是同行的兩名高中女生。她們把受歡迎的搖滾樂團的寫|真集藏在寬寬大大的運動服底下,正要跨腳搭乘電梯時,被發現的牧野拍了拍肩膀。就在那座大型錄影機前,襯著畫面中加拿大一帶涼爽的湖泊,兩名高中女生呆若木雞地僵立著。
女史擔任會計,佐藤一喊,她就出來了。
「一定是牧野先生的眼力好啊。」
守突然想到,為什麼沒留意到這種可能?菅野洋子是個美女,很可能是模特兒。
當時,扒手的錢包裡約有接近三萬日圓的現金。守邊整理新書架上的陳列邊瞄著,心跳加速。雖然不是發生在城東店,但他聽說「月桂樹」過去也曾因這種情形遭到現場被扣押的顧客控告,後來還上了報,等事件過去以後,公司內部做了極嚴厲的處分。
「怎麼啦?穿得這麼整齊!」
女史做了個誇張的動作嘆了口氣說:「高野先生對女生很溫柔呢。」
週日的工作主要是先將過了三週期限的書分類後退給出版社。賣場非常擁擠混亂,也相當吵雜。守和佐藤兩人專做這個彎腰的累人工作。
「結果是退學?」
「真傻!那些孩子們一定會遭到退學處分。」
對書籍專櫃的店員而言,已年過五十(有人說是五十三歲,不,也有人說已接近六十歲)的警衛,他的存在可說如同卑彌呼般不可思議。除了知道他很有份量外,包括主任高野也非常擁戴他,直稱讚他「了不起」。實際上,大https://m.hetubook.com.com
家也只知道他很有能力而已。至於他的出生、成長、家庭、經歷等其他事情都沒人知道。對於他,也盡是些四處亂傳的流言,有人說他是專辦扒手、能力高強的刑警,卻在牽涉收賄事件後辭職;也有人說他曾是高中老師等等。
在被裁切了的半張封面上,封|面|女|郎微笑著。
女店員安西政子比書籍專櫃的佐藤資歷還老,所以才被叫做「女史」。不過,如果她知道自己是因「晚出嫁」這句話而遭連想的話,可不會輕易放過人的。
「就算是一時衝動也一樣?」守有些可憐她們。
「對了,牧野這歐吉桑這星期可走運了。這已經是第四件了呢,是不是茅塞頓開,抓到特別的要領了?」
「差點忘了,我的考期也近了。」守說道。
「很過份吧。當然,不僅咱們如此,唱片行之類的其他商店,情況可能還更嚴重。咱們這邊資金多還應付得過去,小店的話早就倒嘍。」
「說的也是。」守沮喪地回答。
「一輩子都做工讀侯鳥的話,將來啊,只好靠老婆,可沒養老金過活喔!」警衛嗤之以鼻地說:「書唸太多了也沒啥好事,女人出嫁晚、男人全賠光!」
後來聽佐藤這麼說時,守也感到意外。
還有,那存摺上的數字,那金額絕非一般打工就能賺到的。
再怎麼說,她畢竟是女大學生。也許她受甜言蜜語和報酬所誘惑,輕鬆地(正如電視節目和雜誌所強調的,現在的女孩都這樣)就跳進去的世界反過來扯了她後腿。
「瞭解了嗎?」
安西女史點了點頭,說:「首先,咱們一個月的營業額平均約兩千萬日圓。不過,咱們的書籍賣場總面積將近有一百坪,其實這也不算好。」
「損失有那麼大呀?」
「非常重要!」
守就像收到環遊世界一周的機票那樣,小心翼翼地接過紙條。
「怎麼了?」
女史的一個男朋友是自由作家,同時也有蒐集雜誌的嗜好。
牧野回到正氣憤的女史這裡來,女史問道:
「可是啊,想想雜誌發行量這麼大。不是有句話說『海底撈針』嗎?以你和*圖*書所提供的線索要找那本雜誌,等於是在海中找尋一根特定的針呢。」
「我的想法已經不合時代了,說不定日下君你們這個世代感受又不一樣。『一時衝動』這句話,我想現在的人已經不用了。現在,偷竊的孩子除非是很特殊的情況,都是算罪證確鑿的罪犯!第一,只要他們稍稍做點錯事,咱們一年就會出現四百五十萬日圓的損失哩!」
「《情報頻道》?」
「是呀。不過在高野先生當主任後,營收還提升了許多呢。話說回來,兩千萬可不是全收進口袋的喔,還要扣除人事費啦、其他的許多支出,一個月的利潤占總營業額約兩成二而已呢。……換句話說,是四百四十萬。由於遭竊的損失額,一年大約有四百五十萬日圓。這等於是咱們因為那些扒手,一年中有一個月以上是幾乎被迫沒有支薪地勞動呢。」
「這是出版社的名稱和地址,還有,反正大概也連絡不上了,下面寫的是公司代表人的連絡處。」
「本人是如此,不過那也只是現在。我們這裡沒做那麼嚴厲的處分,而且連絡警察後頂多教訓一下就讓她們回去了。可是,學校方面可不是那麼簡單就了事。那兩個孩子們是惠愛女子中學的一年級學生。」
「大概瞭解。不過,給點時間吧。那個人哪,即使連絡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立刻找得到。」
「話說回來,」女史不悅地問道:「明知如此你還要去拜訪嗎,今天可忙得很哩,你知道吧?」
積少成多,一件的被害金額雖小,但累積起來就很大。
守不由得插嘴說:「兩千萬的營業額還不好?」
佐藤撫著胸一副鬆口氣的樣子,但被牧野訓了一頓:
說不定和敲詐的人在發生車禍的十字路附近相遇了。在那裡,雙方談不攏,她跑了出來。
「少年仔,今天打起精神吧。這些小鬼們一接近期末考總那麼匆匆忙忙的。他們會想換個心情試試做扒手的滋味,壞念頭正蠢蠢欲動哩。要參加聯考的人也很危險的呢。」
從一般用樓梯處晃過來的是書籍專櫃的便服警衛牧野。他今天穿著筆挺的西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