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吏陷入沉思,老闆緊接著說:
「總之,真希望抓到那個傢伙。」
「我也想過會不會是木匠。」
聽捕吏這麼說,老闆抬起頭來,點著頭說:
「例如,榻榻米呢?」
「遭搶的人家,有剛蓋好屋子的,也有去年才整修泥地的,所以我一開始就認定是木匠。」
「因為他對屋子的格局很清楚?」
「不、不。」老闆搖著頭,「我的意思是,他知道搶劫是不好的事,卻因為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才去搶劫。所以選在神無月。」
「有道理。」老闆停住洗碗的手,稍稍想了想。
「年曆是無情的,頭子。」
捕吏朝泛黃的年曆看去。在那些不起眼的文字裡冰封著流逝的時
hetubook.com•com光,以這個角度來看,那其實是很恐怖的。
「嗯。那劫匪對行搶的屋內格局很清楚,所以我才這麼想。這傢伙可能是木匠,當時曾蓋了那些遭搶的房子,或是整修過那些房子。」
捕吏砰一聲敲打煙管的煙鍋將火熄掉。
「所以啊,除了木匠之外,還有什麼生意有機會知道別人家格局的?」
「難道不是?」
老闆耐心地聽著捕吏抱怨,接著慢條斯理地說:
「為什麼是神無月呢?」捕吏小聲地說道,「為什麼每年都是神無月?為什麼要挑神無月?我想不通。這跟紅豆一樣,不是很奇怪嗎?」
「漏了?」
「因為是神和*圖*書不在的月份,神沒有看到的月份。」
「這就不得而知了,可是我想不是這樣吧!那傢伙應該沒老實到這種程度。一定是因為什麼原因,在神無月比較方便吧。也許因為身體不好才行搶……」
「榻榻米……」
「可是,擺明了不是木匠。」
「木匠?」
老闆說這話的口氣,沒有絲毫的厭惡之處。
老闆遺憾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謝謝嘍!希望來得及。」
捕吏睜大雙眼。
「你漏了一個,頭子。」
「頭子。」老闆喊道,「剛剛你說也許是木匠,這個看法不錯。」
捕吏直視老闆的眼睛,接著使勁地站起身。
隔了一會兒,老闆說道:「這不就表示,那傢伙果然https://www.hetubook.com.com是個正派的人嗎?」
究竟是怎樣的傢伙?這個疑問在捕吏的腦袋裡轉個不停。
捕吏張大嘴巴,接著大聲笑了出來。
「是的。」
「如果是開舖子的榻榻米師傅,可能沒法隨時隨地到處做生意。不過,流動師傅呢?有事才僱請的師傅,不就可以到處去縫榻榻米了嗎?查一下遭搶的人家,在案發之前有沒有換榻榻米,你覺得如何?」
「怎麼說?難道,那傢伙是個只在神無月沒錢賺的生意人,為了這個月的生活才行搶?」
捕吏抽著煙管,老闆則在洗碗。不知是不是燈油快燒完了,屋裡顯得更昏暗。
老闆又繼續洗東西。捕吏心不在焉地望著天花板。
「就算和-圖-書曾請木匠到家裡整修,但請的都不是同一個人,而且被搶的人家也有根本就沒有整修房子的情況。」
「花了很多時間調查,結果還是行不通。」
「再說,也不是所有的案子都發生在頭子的地盤,查起來很不方便吧。」
「真的,不早點想辦法不行。當然主要就是剛剛說的,要在他真的動手殺人之前制止他,何況我也擔心他的安危。去年那傢伙刺傷高利貸的兒子,順利逃走了,可是今年不知道會怎樣?也許換成那傢伙被刺。就算他今年平安逃走了,往後不知道又會怎樣。明年呢?後年呢?沒有人知道情況會怎樣。」
「每到歲末,有錢人家會更換榻榻米吧?至少也會更換草蓆吧?這時,進出家裡的師和*圖*書傅就可以仔細觀察屋裡的格局。」
捕吏皺起眉頭說:「我當然也想過各種可能,賣油的、賣魚的,他們都會進出老主顧家吧?我甚至還想到町醫生。醫生出診時會進到人家家裡。可是,這些可能全都落空了,因為找不到一個曾經進出所有被搶人家的人。完全找不到。」
「我不懂。」
捕吏邊對著天花板吐出煙邊說。
「再說那傢伙也會老。」
「就是說呀!最有可能認真調查的,是去年負責調查放高利貸那個搶案的車坂的那些人。可是運氣不好,那個放高利貸的背景不太好,他們似乎寧願花錢消災,也不想讓人深入調查,案子也就結了。大家認為反正也沒死人,沒人肯仔細追查。只有我這麼激動。太不像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