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爸爸你不就是想要那麼做嗎?」
雙胞胎探出身子問:「那我們該做什麼?」
雙胞胎看著地面猛笑。小直回頭看著廚房,「水開了,」並站起來說道:「我去泡咖啡。」
任何時代都會有像老大這種——有骨氣,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講卻是不懂得營生的正義之士。他們一心懷抱著正義感和使命感為人奔波,根本沒有時間想到賺錢的事。因此老大想到不如出面幫這些人撈一把。
我有點錯愕。「你們一點鄰居愛都沒有嗎?」
「我不是在威脅你們。如果你們真的需要一大筆錢,又想要利用我的話,就不能只是搭順風車。」
真是令人疼愛的小孩。
當然我也會獨來獨往地上工,並非始終都跟老大合作的。只是說老大介紹的工作輕鬆得多,對我而言不無小補。何況萬一出事時,老大還保證要他的律師客戶出面處理。
柳瀨老大算是提供這方面資訊給我的人吧。他以前當過律師,還坐過牢。那時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的往事了,聽說當時受到政府的許多迫害,可說是有風骨的憂國之士。
「就算是背對著m.hetubook.com•com
我們,」
「誰教你做菜的?」
酒瓶組合絲毫不為所動,兩人合唱般地表示:「我們要做!」
「你們真的想做嗎?」
「跟她打招呼也不理不睬的。」
果然如他們所說的,晚餐的菜很豐盛。看著他們用熟練的手勢切蔥花,我不禁想起了一些很久都沒用過的字眼。
「聽見我們跟她問好,也應該回過頭來問候一聲嘛。」小直捧著裝有三個咖啡杯的托盤坐了下來。
「你們聽清楚了,我和你們之間的關係,就只是單純的共犯關係。不會更多也不會更少。如果你們不願意幫我這個盜竊犯,那也沒關係。基於你們照顧過我,我會給你們一筆相當的謝禮,但是你們一旦收下之後我們便井水不犯河水了。」
「整天都窩在家裡。」
戰略上,我必須避免讓井口雅子知道我的存在,所以只拿了需要的東西後,我將車子停在停車場裡,利用電車和徒步悄悄地回到了雙胞胎家。
令人驚訝的是,我租來的車子還停在山丘對面的山腰上。因為淋過雨,車身很髒,但是上面並沒和-圖-書
有被貼上違規停車的罰單。這個小鎮別的沒有,就是空地很多,所以才能這麼大方吧。
我當然是知道嘍。
小哲在一邊搔頭,小直站在爐子邊回答:「好。」
雙胞胎已經先回到家了。一個在洗衣服,一個在打掃房子。那景象就像是女權擴張時期的家政課教室一樣。
「沒有,我本來就喜歡做菜。而且之前我不是說過嗎?我媽媽只有週末才會回家。」
老大跟他們領取一定金額的顧問費,有時也取得一些資訊。比方說,對方是法律事務所的話,就能提供像前面所提到的有賺頭的情報。律師有守密的義務,必須口風很緊,但由於彼此都是同業,多少會鬆一點口,就算沒有說得很具體,只要透露一點風聲,之後老大再叫手下去查便一清二楚了。
小哲表情有些正經地回答:「我們和隔壁又沒有任何交情。」
「就是從搬來的第二天起嘛。」
「什麼意思?」
看來子女太過通達事理,父母就容易變壞。
這一次老大和我七三對帳的分法,是他主動提的。因為上一次的工作很棘手,卻沒有賺頭,老大和-圖-書認為問題出在他的判斷錯誤。老大就是這樣講規矩的人。
「當然。」
「什麼時候開始的?」
當老大確定能夠撈到一筆安全穩當的巨款時,便輪到我出馬了。
「對了……」雙胞胎探出身子問:「你應該也是聽說隔壁的井口很有錢,所以才會來到這裡吧?」
「又是一個女人獨自生活。」
「良心上不會覺得過意不去嗎?」
隔壁家的窗簾依然低垂,感覺不出有人的存在。但是當風掀起窗簾時,房間裡有什麼東西閃亮了一下。我突然想起之前勘查地形時,也在門口看到閃光,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呢?
「因為財政緊迫嘛。」
「你們等於是要我偷隔壁鄰居家嘍?難道不覺得內疚嗎?」
有一天他突然覺醒了。
客戶之中,有七個是法律事務所、三個是房屋中介;剩下的三個之中,有兩個是私立醫院,最後一個是沒有執照的托兒所。每一個都是拼了命在做不能賺錢的事業——不求報酬甚至是自備便當的有志之士。
事實上在戰後他也開了法律事務所,但因為整天忙著照顧那些沒有錢僱傭私人律師的貧苦人們,和*圖*書一直過著一貧如洗的生活。
和老大合作的專業小偷,還有其他兩位。我們之間不作聯繫,彼此並不相識,但可以想見他們技術應該都不錯。
「之後後悔就來不及了。要退出的話就趁現在。」
我心想,原來如此,這個看似彼此互不關心的小鎮裡,居然已經謠言滿天飛了。
「她才剛搬來沒多久。」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當你們的爸爸?」
不過我並不想對雙胞胎說這些,萬一引起他們的興趣就麻煩了。而且我也有守密的義務。
柳瀨老大目前和十三個客戶訂有契約。沒有印花的契約上面寫著「萬一事跡敗露,彼此將同歸於盡」,並蓋上雙方的血印。
偷到的金錢,通常是與老大二一添做五平分。老大從中拿走他那一份的手續費後,剩下的再分配給客戶。我不清楚詳細的分配比率,但應該是公平的吧。
「給我們一點花花,又有什麼關係呢?」小哲說得有些忘我了。
經過隔壁時,我抬頭看了一下被雷擊過的屋頂。角度傾斜得十分漂亮的屋頂上,有幾片西洋瓦已經剝落了。但由於原來的結構很牢固,造成的損失並不大。https://www.hetubook•com.com
「還有……我是聽別人說的,聽說隔壁的女人從遠親那邊得到一筆遺產,一夜之間變成了有錢人。」
「我們願意。」
「可是對爸媽來說,或許東京才是他們的桃花源吧。」小直說道。
所以關於小哲「給我們一點花花,又有什麼關係呢」的說法,我其實很難反駁。從生前毫無往來的親戚手上得到一筆巨款,本來就不是什麼值得讚揚的好事。從中分一點出來,也不構成犯罪吧?
「你們必須幫忙才行。」整理餐桌時,我開口要求。雙胞胎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很嚴肅。
叫我爸爸?簡直不像話。
的確,這個像桃花源一樣的綠色小鎮,離東京是遠了點。可是既然把房子買在這裡,就應該有心理準備才對,畢竟要到桃花源總得花點時間嘛。
「那你們是肯幫忙嘍?」
我用隔壁小鎮的公用電話和柳瀨老大聯絡上了。老大很吃驚地問我「你還沒搞定呀?」我只好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要是跟他說我被兩個十三歲的小鬼當作人質,他肯定會笑死的。雖然我有時也很想一刀砍死老大,但趁著他還有利用價值的時候,我還是希望他能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