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本人的嗎?」
她好像戴上了帽子。
「反正也有人說拿死者生前的照片來對比也沒用,都撞得爛成一團了。」
主人和粗嘎的聲音都沉默了。幸惠小姐的笑聲有些乾澀。
「被害人沒有別領帶夾呢!」
「一個人走在這種地方,你不怕嗎?」
「身份呢?」主人問到,並取出筆記本。
她自稱是三津田幸惠,在百貨公司上班。
「有沒有聽到尖叫或什麼聲音?」
「聽說是和同行的男伴吵架了。」
「不能說絕對沒有。」
「你可以告訴我們下車後到這裡的路線嗎?」
「是年輕女孩嗎?」
「還不能斷定。」
「肇事逃逸嗎?」
主人的腳步聲在途中的某個地方變得不一樣了,是一種「沙沙」的聲音。可能是未經鋪設、像草皮的地方。
「正是適合殺人的地點呢。」主人若無其事地說。
我感到憂慮,因為主人的心跳加快了。
「有。」
幸惠小姐說到一半,突然閉嘴。一會兒之後,傳來走近主人的腳步聲。
「真是個狠角色。」
「打電話到駕照上的住址,但是沒人接。」
主人隨即說:「不許這麼說。」
「你覺得是預謀的?」
「或許他還在那一帶徘徊也和*圖*書說不定。」她一臉不悅地說。
「不是電話答錄機吧?」
「你怎麼知道我說謊——」
「沒有。我想我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
「我一直以為連帽外套的帽子不是拿來戴的。」幸惠小姐驚訝地說。「是裝飾用的吧?不過,你說的也是。」
「我現在不能說,拜託你,請你諒解。」幸惠小姐走近一步。「這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問題。請給我一些時間。我不會逃走的。」
「你很在意嗎?」
我的主人沒有回答,他靜靜地撫著胸口。
主人蹲了下來。我在胸袋裡大大地傾斜。
「森元隆一,三十三歲,住址是……」
「二十二、三歲左右吧。」
「有那麼巧的事嗎?」
「家屬呢?」
「對。他是東洋工程公司的職員。」
接著主人把手放在腹部一帶,停頓了一下,他這麼說:
「我不是那麼隨便的女人。我想有技巧地甩掉他,於是說自己喝醉了,在中途下了車。這條路是回我住處的捷徑。」
年輕的聲音沉默了。
「還不能說什麼——詢問過發現的人了嗎?」
傳來喧嚷的人聲——人很多。警車的無線通訊也被風扯斷似地斷斷續續傳來。
主人在https://m.hetubook.com.com幸惠小姐的帶領下走著。我似乎又聽到了「沙沙」的腳步聲。
「對。嚇死我了。」
「他的錢包掉在後方十公尺左右的地方,裡面有駕照。錢沒有掉,有兩萬多圓。」
「你的看法?」粗嘎的聲音問。
接著主人四處徘徊,偶爾和別人交談。
主人加快了腳步,風也更加強勁地撲面而來。
「刑事組長。」
「沒有。」
她更壓低了聲音,「我不會虧待你的,真的。」
「那就打電話去那裡,應該會有警衛之類的吧。叫對方告訴我們緊急連絡電話,找到同事或上司的話,就找得到家屬了。」
幸惠小姐所說的「男人」,是她今晚在常去的小酒店裡剛認識的一個上班族。他想送她回家,當然這並非出於騎士精神。
傳來我的主人闔上筆記本的聲音,接著他以平板的聲音問道:
我相當愜意地聽著那名女子的聲音。雖然有些低沉,卻非常清晰、嘹亮。是個狠角色。
主人站起來。他可能是在環視四周。
「……這還真慘。」
「看了那麼恐怖的東西,沒那麼快平復的。而且,好冷。m.hetubook.com.com」
「嗯,我沒看到。那種東西,就算被車撞了,也不可能會掉到哪去,可能是本來就沒有吧……」
「據那個上司說,死者已婚。」這是剛才那個年輕聲音的報告。「他老婆去哪裡鬼混了?老公都被殺了。」
幸惠小姐再次低聲地說時,聲音粗嘎的那個人一邊說著什麼一邊走了回來。主人連忙開口:
粗嘎的聲音似乎用手比劃著什麼。從主人說「哎呀哎呀」的樣子看來,可能是在比嘔吐的動作。
「不,還沒有。是名路過的女性。因為醉得蠻厲害的,通報一一〇後,就——」
「好,抬出去。」粗嘎的聲音下達命令。主人開始和那個粗嘎的聲音交談。
「你說我說謊?」幸惠小姐的聲音顫抖著。
「噯,別露出那種表情。也有可能是事故之前,不相干的人掉落的錢包啊!」
「嗯,什麼都沒看見。除了那具可憐的屍體。」
粗嘎的聲音回道:「嘎?是嗎?」
「早就和照片比對過了,確定是本人。」
「時下的女孩子啊!」
粗嘎的聲音沉默的半晌之後說:
看樣子這裡似乎是個杳無人跡的寂寥之地。
一個年輕的叫喚聲。主人停下腳步。
「錢包裡有名片嗎?」
和*圖*書主人停頓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來了。就是她。」
「沒有通訊錄之類的呢?」
「你為什麼說謊?」
這天晚上,終究沒能和被害人的家屬連絡上。森元隆一的上司趕到現場確認屍體。
回到現場的時候,聲音粗嘎的那個人似乎又被誰叫去了,只剩主人和幸惠小姐兩個人。主人馬上問起她去的小酒店的店名,以及「男人」的名字。幸惠小姐說她不記得「男人」的名字。
「她在休息。我想也差不多該詢問她事情的經過了。」
「我不認為是單純的意外。頭部遭到毆打,有給予致命一擊的跡象。」
「沒錯。」
主人問道:「你是怎麼發現那個屍體的?」
「啊,我來晚了。辛苦你了。」
「這一帶的話,可能沒辦法期待有目擊者吧。」
「不好意思,是我來晚了。我家不比你們的值班宿舍,是離都心單程一個半小時的地方啊。」
主人記了下來,他的手腕不停動著。
「謝謝你的協助。我想今後可能還會麻煩你,但是今晚這樣就行了。我派人送你回家吧!」
年輕的聲音變得有點沙啞,他很明顯地不太高興:
一陣漫長的沉默。
粗嘎的聲音既沒有表示反對也沒有表示贊同,只是發出呻hetubook.com.com吟的聲音說:
「不是被撞飛了開來,好像是被拖行呢。」
傳來分派、查問工作的說話聲。來來往往、靠近又遠去的眾多腳步聲:遠方傳來的機械雜音是攝影組的拍攝聲。因為和主人朝夕相處,這些聲音我都聽慣了。
「不是。」
「對不起,我從頭開始說。」
「比和意圖露骨的男人走在一起要安心多了,而且當時我滿腦子只想甩掉他。愈是這種時候就愈偏是看不到警察的影子。」幸惠小姐嚴肅地說。「我也不喜歡走這條路,而且我也跟這起意外無關。你們想知道的就是這個吧?」
「有點。」主人語帶笑意地說。「不過,我想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意義。」
「你發現屍體的時候是單獨一個人嗎?」
「喝得爛醉,而且在這種時間一個人走夜路?」
「已經好多了嗎?」主人問道。
主人撫了一下我所在的胸口。我想他應該是下意識的動作,可能是想起了自己的女兒。
「因為被拖行嗎?」
「和駕照的照片對比,確定是他嗎?」
「在這裡。很慘唷!」
「在我甩掉男人時。」
「當然也沒有看見車子或什麼人影吧?」
主人說:「要不要戴上那個帽子?會很暖和的。」
「是真的,我跟你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