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姊姊也這麼說。」
「僱傭你的事嗎?」
「你第一次來的時候,掉了一個耳環。」
我的偵探似乎在沉思。早苗彷彿察覺到了,補了一句:
佐佐木發出「哈哈」的聲音。
「請打到我娘家。你可以說是相馬牙科打來的嗎?那是我固定去看的牙醫,負責預約掛號是個男的,以前也打過電話。」早苗說道,告訴他號碼。
「憑這一點還不能說什麼。」
「那……」佐佐木的聲音變得凝重。「是被壓下來了?」
「這樣早苗不要緊嗎?萬一並非全都是她的妄想,豈不危險?」
「對,這也不無可能。」我的偵探說,「只是,也有可能不是幻覺或妄想,所以請盡量避免一個人獨處。」
早苗似乎伸出了左手。
我的偵探可能是在讀文件之類的東西,傳來翻頁的聲音。
「噯,小事一樁。」佐佐木說。「不過,上班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為了這個目的,殺害妻子取得保險金並非不可能。但是我的偵探沒有回答佐佐木,他發出翻閱什麼的聲音,這麼說:
「真是個討人厭的傢伙。」佐佐木繃起臉來。「八成很伶牙俐齒吧。」
「確實,他腦袋很聰明。現在塚田也把畠中哄得死死的。實際上,塚田開始參與『潔娜維芙』的經營後,店的形象似乎就變得冼練脫俗了。營業額也蒸蒸日上。」
我的偵探苦笑了一下。
「為什麼?」
我的偵探一邊送她一邊關心地說:
「嗯,我明白。」
「然後呢?跟蹤的事呢?」
「不,這方面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那份調查報告,早苗也看過。她也拿給我看了……」
以她的個性來看,這種說法格外顯得不乾脆。
「你先生是不是https://www.hetubook.com.com發現了?」
「有查出什麼嗎?」
「恐怕是。」我的偵探說。「可能是被塚田給收買了吧?」
我的偵探苦笑地說:「既然你自己都這麼說了,我就不再說了。」
「但是這不是外子送的婚戒。在這次的事還沒有結果之前,我不想穿戴他送我的東西,可是如果不戴婚戒,他會囉嗦地追問為什麼不戴……所以,我找出以前用上班的第一筆薪水買的舊戒指來取代,假裝還戴著,和彥……他根本沒有發現戒指不一樣了。」
「很好笑吧?但是,因為知道家母非常珍惜那副耳環,我們都非常認真。」
「只是,塚田似乎不打算終其一生都屈就在這種規模的餐廳的老闆。他可能想擴展範圍,做更大的事業吧!他好像老是對潔娜維芙的那些職員這麼吹噓。」
「外遇什麼的,真的只是早苗的妄想嗎?」
根據那份報告,就如同早苗所說的,塚田和彥完全沒有投資「潔娜維芙」。一如字面所示,他只是人頭而已。
「在令姊身邊,放鬆身心,好好休息。」
我的偵探弄響椅子,似乎探出了身子。
早苗的口吻變得有些辛辣。
停頓了一下,她微微地笑了。
我的偵探笑了,「你說呢?不曉得,我自己也不曉得。或許我只是被一個有被害妄想的委託人牽著鼻子走也說不定。」
「但是,也有可能不是吧?」
早苗打開門,門發出傾軋聲。
「什麼都沒有。才一星期而已。到目前位置,和彥是只傳信鴿:品行端正,也沒有打電話給女人。」
聽到我的偵探這麼說,早苗低聲地說:
「我也得到早苗的許可,重新調查了塚田的和-圖-書親屬關係。」
「曾經離過婚……。這是非常根本的欺騙,不過……」佐佐木吹了一聲口哨。「我開始覺得早苗夫人的預感是對的了。」
「可是,之前的調查,不可能沒有查到吧?」
「覺得塚田先生很危險?」
我的偵探答應了。
此時,早苗想起來似地說:「其實——」,接著她開始說:
「塚田和早苗結婚之前,早苗的姊姊和姊夫曾經委託徵信社,主要是調查『潔娜維芙』的經營狀況,以及塚田個人的經濟狀況。」
「不過,或許是我的妄想感染了那孩子。」
我的偵探告訴她這一星期的「成果」,並說明和彥離過婚的事。早苗似乎受到了打擊,但是沒有亂了分寸。
「塚田和彥,沒有前科呢!」佐佐木說,「不過,三年前曾經被吊銷駕駛執照,是酒後駕車,超速。」
我的偵探靜靜地聽著。
「我會的。其實,上週末我也在娘家住了一晚。不過我的雙親都已經過世,說是娘家,其實是姊姊跟姊夫的家。」
「對我來說,丈夫送給我的東西裡,沒有任何一樣可以讓我如此珍惜。」
那的確是早苗的東西,但是她不肯收下。
我的偵探沒有回答。早苗說:
我的偵探低喃:「說得也是……」
「畠中原本是塚田以前任職的公關公司的客戶。這似乎是家頗可疑的公司,不過暫且不管這個,待在那家公司的時候,塚田順利地籠絡畠中,成了他的合夥人。」
早苗終於輕輕笑了一下。「說的也是。還沒有找到任何具體的證據嘛。外子打電話給女人,還有潛水的事,或許都是我想太多,或是幻覺罷了。」
「噯,不要想太多,泰然處之吧。」
「請你看看,我
和圖書左手的無名指上不是戴了戒指嗎?」
早苗離開之後,我的偵探坐進椅子裡一動也不動。他只是偶爾交換重疊的雙腿,有好長的一段時間裡陷入沉思。
「那也難怪塚田會自重了。本來想直接監聽,不過對方有所防備的話,就毫無意義了。我想先把他擺一邊,等一段時間再看看。對了,我想找塚田的前妻談一談。」
「他想知道我找誰商量,但是我沒有告訴他。結果他說:『你這陣子似乎很累,好像有些煩躁,找人聊一聊,或許會舒服一些。』之後,他明顯地變得溫柔許多。」
我的偵探慎選措詞:「如同你說的,他想謀害你的可能性也不能完全排除,請你小心。暫時回娘家去怎麼樣?你說想回老家的話,應該不會奇怪吧?」
「不曉得。」我的偵探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只是,從塚田的反應看來,我覺得他好像發現有人在盯他。他有時候走在路上會突然回過頭來。」
「我明白。」早苗回答。「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在給早苗第一次報告的前天晚上,我的偵探與佐佐木碰面。
然後他收起笑容:「接下來大約一個星期左右,如果有急事找你的話,要打到哪裡呢?」
「你外甥多大?」
「如果異地而處,你不也會這麼說嗎?」
「雖然他曾經遷移戶口,有點複雜,但是那傢伙不是第一次結婚。」
「嗯。我沒有明確地問過他,不過每次我去過夜,他就一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等我要回去時,他總是用一種好像再也見不到面的難過眼神看著我。有時候,他會很不自然地說『早苗阿姨,過馬路的時候要小心車子』之類的話……」
「是你的跟蹤技巧太遜了嗎?https://m•hetubook.com.com」
「我打算去見他的前妻。不過,這份除籍謄本上登錄她結婚前的戶籍是北海道。要從那裡追查他現在的住址,或許得花一番工夫。」
佐佐木的眼神變得銳利,「這需要一大筆資金。」
「家母她,」早苗自言自語地說道。「曾經在結婚十週年的時候,要家父買耳環送她。那個耳環比這個便宜許多,不過也是鑲鑽的。第一次戴那副耳環出門的時候,家母拜託一起去的我和姊姊看著,不要讓耳環掉了。當時我才四歲,姊姊九歲。」
除此之外,我的偵探所採取的行動,只有拜託佐佐木靠關係調查塚田和彥有無前科。
「怎麼啦?感覺好像有點恢復生機了。膝蓋以下的血液又開始活絡起來了,是嗎?」
「你先生目前似乎還頗自重,至少他不會去見那個女人。可能是因為你告訴他你已經找人商量的緣故。」
「能不能麻煩你保管?」
「真溫馨呢。」
「早苗她——」
然而,從我的偵探在深夜時分一個人在事務所獨處時的模樣看來,我不認為他覺得是「一半一半」。
我的偵探抬起頭來,慢慢地說:「那傢伙曾經結過一次婚,不到一年就離婚了。」
「應該是『明明才剛新婚兩個月』,不是嗎?」
「不,或許是早苗委託調查的事被他發現了。」
我的偵探緊緊地盯了塚田和彥一個星期。
「我告訴他,我找人商量關於我們兩個人的事。」
我的偵探平靜地說:「畢竟也才結婚兩個月嘛!」
他在房裡來回走動,偶爾也傳來翻閱紙張的聲音。好久不見他這樣神經緊繃的模樣了。
「十二歲,小學六年級。」
「尤其是有人在的時候,更是溫柔到了極點。」
「一半一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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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特別的意思。只是——迷信罷了。等事情解決了,我的內心重新獲得平靜時,再請你還我。我期待著可以笑著拿回那隻耳環的結果。」
「姊姊對我說:『早苗,你看著下面,姊姊看上面。』我們姊妹倆為了看好媽媽的耳環,外出的時候,一直像兩個笨蛋一樣,緊緊地貼靠著走路。」
她在回答「對」之前,大概說了兩次「那個……」。
「我一查就查到了,之前的調查員應該也是。」
「敬謝不敏。」我的偵探回答。不是以曖昧的說辭矇混過去,而是斬釘截鐵地拒絕。但是在我看來,佐佐木似乎對這個回答感到高興。
「請看看我的打扮。丈夫很捨得裝扮我。雖然他不肯告訴我他真正的經濟狀況,但是看起來相當有錢的樣子。我明明沒說要,他卻什麼都願意買給我。」
「我得事先聲明,這並不是你先生外遇的證據。只能說對於這件事,他對你有所隱瞞。而且他會說謊,或許是害怕萬一告訴你事實的話,你會離他而去。他可能只是因為不想失去你而說謊的。瞭解嗎?」
「那,你先生怎麼說?」
我的偵探雖然失望,卻沒有把心裡的感受說出來。
「我外甥——姊姊的小孩——似乎也和我一樣的感覺。」
早苗臨走時,我的偵探說:「對了,我都忘了。」
「然後呢?」
「不知道這件事。」
「你說什麼?」
理所當然的,我和我的偵探形影不離。話雖如此,他看到了什麼、寫了些什麼樣的報告,我無從得知,因為跟蹤是無言的行動,我聽到的,只有馬路上的聲音,以及車子引擎的低吼聲而已。
早苗來訪的時候,我的偵探劈頭就這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