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我都是透過電話間接聽到的,詳細情形不得而知,但是似乎他們會將這些收入分給一也。
我事後才知道,那天晚上,塚田和彥——當然,當時他和一也並不曉得彼此的名字——正為了自己的殺人計劃,前來勘察現場。
何況還有保險金呢!
就在這個時候,一也出現了。他看到和彥只有一個人,以為和平常的上好獵物沒什麼兩樣,於是他駛近車子。
可是他殺了四個人,因為不認為那是壞事,所以便做得出來。
塚田當時的表情——查看我的時候的表情——由於驚愕,一雙眼睛睜得老大。
「怎麼樣?要不要協助我?」塚田邀他。「話說回來,你要是拒絕的話,我就把你的事告訴警方,這樣咱們彼此不都損失了嗎?」
一也終於要讓世人知道他真正的價值了。
儘管塚田和森元法子被警方懷疑、媒體大肆報導,成為焦點話題,但是這兩個人都沒有動手殺人,行兇的是一也,開始按照計劃進行之後,他們並沒有輕率地相互連絡。
「走吧!」他說。「我放你一馬。你這人很有意思,交給警察太可惜了。」
塚田和法子刻意營造出理當會被懷疑的情境,並為各自準備了其中一方的不在場證明。這些不在場證明,會在警方偵辦時浮現,或另有證人主
和-圖-書動出面,無論如何,遲早都能還他們清白。
法子偷偷和一也見面,舉杯慶祝時,她曾經這麼說:
在掩埋酒店小姐的屍體時,一也發現在搬運屍體的途中,她的錢包不知掉到哪去了,再加上在酒店小姐的身上遍尋不著法子拜託幫她拿回來的項鍊,因而讓情況變得有些麻煩,不過現在想想,這些意外有助於讓案情變得更錯綜複雜,其實也是頗有趣的——法子這麼說。
所以塚田想收拾掉她。
這樣一來,塚田和法子就會變成話題人物,生活將變得刺|激又有趣。而且,法子還能從無聊的婚姻中解脫。
聽到這些話時,塚田和彥的臉——對,就像月亮在微笑似的;自己不會發光的、蒼白的沒有生命的星球。
一也將這些東西慎重地交由我保管。我揣著這些東西,隨侍在他身旁。那些遺物正是能證明他才是背後的勝利者、比警方和媒體棋高一著的證據。
實在太刺|激、太愉快了,而且又有實惠。媒體爭相追逐塚田和法子,兩人拿到的簽約金和車馬費直線上升。再加上兩人計劃出版各自的手記,如此又會有版稅收入。據說出版社很感興趣,認為絕對會熱賣。
塚田和彥將車子停在樹林外,在附近走動。他看到一個頭上罩著絲|襪的男人開車衝了過來,立刻跑回自己的車子。就在塚田和圖書跳進駕駛座、關上車門的那一刻,一也因為車速過猛,顛簸著撞上了塚田的車子側邊。
塚田和一也或許有相似之處,就像黑夜與黑暗有相似之處一樣。如果說一也是個沒能當上獨裁者的人,那麼塚田和彥就是個親切的誘惑者。他把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更進一步想將世人、社會操縱在自己手裡。
「你可能會派得上用場。」
就這樣,從逸子遇害開始,連續發生了四起命案。關於命案的經過,我想許多人都已經知道了。
怎麼樣?要不要協助我——塚田這麼說。
我認為,就一也來說,與其說他不想被送去警局,倒不如說他是被塚田和彥的計劃所吸引,這才繼續聽他說。
「什麼意思?」
「老實說,殺她是多餘的。逸子那傢伙莫名其妙地憎恨我。她之前住東京,或許會從東京的一些朋友口中聽到我與早苗結婚的消息。但是逸子知道我有個女人叫森元法子,我因為和法子搞上,才和逸子分手。所以逸子那傢伙可能會跟早苗告密,這點非常礙事。」
而我懷抱著他殺人的證據——戰利品。
「那,我去叫警察好了。你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吧?今天早上我在飯店看到報紙了。有人開車襲擊並砍傷情侶和女人——」
定下這種計劃,塚田卻完全沒有一點心痛或良心不安的感覺。
比起這些實質的好處,一也將會和*圖*書闖出名號。雖然是秘密,卻也不是完全無法張揚。如果是利用匿名信,或是只透過聲音,四起保險金殺人案的真兇一樣隨時都能上場,成為話題。
我會再連絡——塚田說道,將一也的駕照放了回去,然後把我丟到一也的膝上。
「我有很多事想做,需要錢,不過也不止如此而已。我相信自己的腦袋,想要淋漓盡致地發揮。」
第一個遇害的是塚田已經離婚的前妻,名叫逸子。塚田遇到一也時正在策劃怎麼殺害她。
他們就這樣一起聯手了。
「一定會很爽的。引起社會軒然大|波的案件的真兇是你、我,那些愚民永遠不會知道真相。你也真是的,老是襲擊情侶,做那種騷擾的事,很無聊吧?不想幹更有計劃、規模更大的案子嗎……當然,還可以大撈一筆。」
「我完全不曉得那個酒店小姐知道些什麼。我想她八成什麼都不知道,只是虛張聲勢,不過不要緊,反正只要請一也收拾掉她就好了嘛!而且收拾掉她,騷動會更大,也會更愉快不是嗎?所以我稍微威脅了那個酒店小姐,讓她明白我才是老大。」
恢復意識的一也自暴自棄地說:「去叫警察啊!」
「做這種事,好玩嗎?」
一切就如他的——塚田的、法子的、一也的計劃,直到他們心滿意足為止。
而被留下來的僅僅是四名死者的四樣遺物——一也的https://m.hetubook•com.com戰利品。
「而且我覺得這會是個不錯的預習。」
目測有誤,錯過踩剎車的時機,這是一也第一次失手。因為輕微的腦震盪而無法動彈的一也,被眉間插著碎玻璃、流著血從車內爬出來的塚田和彥給抓住了,將他拖出了駕駛座。他在一也的身上摸找一番,拿出我之後,找到駕照,確定一也的身份。接著他檢查車內,找到了一也「襲擊」時使用的刀子。
而一也看著四條人命的大案破不了,以致受到媒體與世人抨擊的警方,而獨自耽溺在支配者的喜悅當中——那種握有沒有人知道的真相的快|感。
我變得有如皮製的墓碑。
「我不要錢。」一也立刻說道。「錢的話,我有。錢不是問題。」
如果要更就此事著墨,或許可以寄信給警方或媒體——就在最近,塚田打電話給一也,兩人談起這件事。
他的目標是情婦森元法子的丈夫森元隆一,以及他打算結婚的對象早苗。早苗是他為了投保之後加以殺害而挑選的結婚對象。塚田對她沒有絲毫的感情,她只是投保時所需要的一個名字罷了。
他的話讓一也十分吃驚,一時之間,一也不知所措。
一也將寄出犯罪聲明。如此一來,整件事又會被炒熱,「真兇」上場,又會讓塚田與法子成為焦點。
一也沒有回答。塚田蹲下來,一把揪起一也的領子:
他不是個會做壞事的和_圖_書孩子,一也絕不是個會做壞事的孩子。我知道,這一點我很清楚。
每犯下一起殺人案,一也就拿走受害者的一個東西當成紀念品;在太田逸子身上,他拿走大衣鈕釦,森元隆一則是領帶夾,而彷彿是為了被殺害而結婚的不幸的塚田早苗則是戒指,另一個人,森元隆一熟識的酒店小姐葛西路子則被剪去一撮頭髮。
「我已經擬定好計劃了。但是依照目前的計劃,無論如何,我都會被懷疑。所以,我正在考慮,實際動手的必須是別人才行。」
現在塚田和法子成了媒體的寵兒,電視和雜誌爭相採訪。想必他們一定感到很幸福、很滿足吧!
過了半個月,塚田真的連絡了。塚田和彥告訴一也他的名字,以及他正在籌劃的事——遠大的計劃。
此時,塚田和彥笑了,親切地對著一也笑,那是那種立志要將全世界的昆蟲都做成標本的人,發現了從未被捕捉的珍貴而醜惡的毒蟲所露出的高興、愉悅的笑容。
「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目的是什麼?」
當時塚田和彥早已計劃好日後的一連串詐領保險金殺人案。
這個酒店小姐是個不幸的女人,也是個沒有分寸的女人。森元隆一遇害,未亡人法子將領到一筆保險金時,她魯莽地搭上媒體煽動「法子很可疑」的便車,被慾望沖昏了頭,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裝出一副握有法子的把柄,向她勒索,因而被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