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人自己談談。」茂七說得爽快,接著露出堅固的牙齒笑道:「我不會打攪你們。反正已經抓到那個砍臉的傢伙,不用怕走夜路了。」
「她還記得當時救我的事嗎?」
「不止這個。」
阿年聽了總算冷靜下來。這麼說來,小名木川橋上的事,不是做夢了。
「當時,阿吉的親事已經眾所皆知,這種中途告吹,等於是遭人丟了一身泥巴。」
阿年想起阿吉那肥胖的側臉。
「因為女人嫌他長得醜,把他甩了。」宗吉答道。
茂七夫婦哈哈大笑,就在阿年手足無措時,宗吉也笑了起來。阿年也跟著展顏微笑,然後擰了一下宗吉的手肘。
不久,茂七回來了,身邊跟hetubook.com.com著宗吉。
阿年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在茂七家的裡屋。她仰望著有漏水痕跡的天花板時,眼前出現了阿里的臉。
「所以,我認為阿吉總有一天會恢復正常。因為那表示她沒有失去原本具有的愛心。」
「那個砍臉的男人為什麼要那樣做?」
她在自己那發狂的腦袋裡,逢人就這麼亂說,可是對著阿年這樣說時,卻一語中的得令人感到悲哀。因為阿年也曾躲在紙門後嘲笑阿吉。
她覺得耳朵深處,好像隱約聽到了笛音鼓聲。
愚弄伴奏——深夜醒來時,不知從哪裡傳來熱鬧的祭典笛音鼓聲,雖然不知是誰在何處伴奏,但確實會聽到和_圖_書,而且聲音忽遠忽近。
「阿吉這孩子,以前是個再正常不過的姑娘;或許這反而害了她。她會變成那樣,是因為親事吹了。」
宗吉如此問道,茂七大大地點了點頭說:
阿年抬起身子,第一句就問:「宗吉呢?」阿里笑了出來。
「什麼事?」茂七回答。
「他跟我老伴兒一起到辦事處。再說,他若不換衣服並洗去臉上的白粉,恐怕沒臉回來吧?」
大家都指著我的臉嘲笑,他們不要這張醜臉,所以要砍我的臉。
「阿吉呢?」
「不過,她只是在心裡殺人,用嘴巴一個個殺死對方。」
阿吉把愚弄伴奏聽成了是嘲笑她的聲音。
宗吉默默地望著阿年。阿年和-圖-書
笑著對茂七說:
「那孩子跟往常一樣。」
「對不起。」阿年喃喃自語,用手按住雙眼。
阿年閉上雙眼。
「阿吉的事我也不清楚。阿吉問我:『聽過愚弄伴奏嗎?』又說:『你不也是愚弄伴奏。』她從砍臉男人手上救了我時,也說了同樣的話……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茂七說在悶熱的晚上喝這個最好了,他正喝著剛煮好的熱麥茶;流著汗,皺著眉頭。然而等他開始說明時,表情變得更嚴肅。
等大家笑聲停歇,阿年繼續說:
「我想知道一件事。」
「非常對不起。」男子雙手貼在榻榻米說道。「早知道會如此,應該早點說清楚比較好。我最初就有點不滿意阿吉姑https://www.hetubook.com.com娘。怎麼說呢……我認為阿吉姑娘長得不漂亮……」
宗吉一臉認真、悠悠地接著說:
「啊,太好了。你醒來了。」
「當時啊……阿吉好像以為那個砍臉的男人不是要砍阿年的臉,而是要砍她,所以才會那麼做。聽說她在辦事處也是這樣說的。是吧?老伴。」
「真可憐,腦袋因此失常,變得極為憎恨女人。阿年啊,男人要是被甩了,也是很恐怖的。」
阿年先罵了對方一頓,繼而想起自己也曾說過:「阿吉若不招贅,恐怕沒人肯娶她吧。」阿年深感慚愧,避開茂七的視線。
阿里一副「可以說出來吧」的表情望著茂七,然後她說:
根據阿吉父母的說法,最初這門親事看似https://m.hetubook.com•com很好。對方是日本橋通町一家五穀批發商的嗣子,長得一表人才。阿吉對他迷戀得昏頭轉向,對方也看中阿吉那活潑開朗的性子,親事談得很順利。
「她沒有真的動手傷害人吧?」
「就算沒這件事,阿吉自孩提時代以來,別人老是拿她跟兩個姐姐比,本來就是個很寂寞的姑娘。那男子的話大概令她受不了……就是從那之後開始的,她整個人就像齒輪逐漸無法咬合似的。她深信大家都指著她的臉嘲笑她。然後,她暗自決定,要殺死那些嘲笑她的人……」
茂七搖搖頭接著說:
「你不也是愚弄伴奏?」
「太過分了。那男子真可惡。」
後來親事半路吹了,因為對方突然陷入戀愛。當然戀愛對象不是阿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