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我好奇的問。

念陽這麼相信，我也這麼相信！

歷史一再告訴我們，打破專制的英雄，竟成為更專制的暴君；一個高舉廉潔大旗的人，也許只是他沒有機會撈錢。

長久以來，我從歷史上或眼前的現代中，不斷地看到人的軟弱與無能為力之處。我知道，當一個人是反對者、批判者時，可以高舉理想與正義大旗，下場頂多被捕，成為先烈或聖潔的英雄，可是，當他不再是反對者時，嚴酷的考驗就來了，他是否能擋得住權力的腐化？他是否足以承擔責任？他是否能容忍異己？

對於人性，他是很瞭然的，他說：「絕大部份的人都有價碼！」所謂的好人，往往只是其價碼很高；但是，這些價碼其實也會隨著情境而變動和圖書。比如說，原本你的守法或堅持道德的價碼，或許是一億元或一百億元，但是一旦遭遇變故、急需用錢時，也許僅僅二百萬，就把自己的良知與理想給出賣了！

但是他卻說：「壞人不見得真壞，好人也不見得真好。」不管是黑道大哥、高階將領、當年熾手可熱的政治明星或是警界高官……雖然這些人犯了法也受法律制裁，但是在念陽心裡，卻不覺得他們是「壞人」；他也往往發現，這些眾人眼中的貪官污吏，在他們年輕時也都充滿了正義感、滿懷理想，甚至在官場裡還算有文化水準的。

念陽有點無奈的說：「有些是迫於情境，但是多的是人的劣根性吧？為了升官、為了發財，就這麼一步一步離當初的自己愈來愈遠了！」

或許就是這樣愈來愈強烈的同理心與悲憫，念陽擔心自己會縱容犯罪者，覺得自己不再適合當調查員，就在六年前離職了！

許多認識念陽的朋友，都不知道他是個資深的探員。他在荒野保護協會的親子教育義工團隊中幫忙，經常負責主持晚會或各種聯誼活動，機智幽默、積極樂觀又熱情，與一般人想像中特勤人員似乎該有的陰沈、冷酷，截然不同。

念陽幾乎每天都會到社區附近的公園撿狗大便，因為在這裡，除了早上會有老人家到這裡練外丹功與運動之外，傍晚也會有小孩子在這裡和-圖-書玩耍。念陽很高興的說，一開始撿的狗大便幾乎都有一大袋，後來逐漸減少，直到現在才偶爾有一坨。他說：「我知道很久以來一直有人說『怎麼到處都是狗大便』，可是只是說，情況不會改變；等到我動手撿甚至故意做給狗的人看，狗大便就愈來愈少了。」

那麼如何堅持理想與正義？念陽同意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但是，他卻樂觀的表示：「不要期望，也不要要求基層，古人說：『子率以正，孰敢不正？』這就是所謂上行下效。而且，若是司法真正的獨立，讓良好的制度發揮真正的效果，社會還是會朝良善的方向前進的！」

念陽幾乎每天都會到社區附近的公園撿狗大便，ｈｅtｕｂooｋ.ｃｏm.cｏｍ因為在這裡，除了早上會有老人家到這裡練外丹功與運動之外，傍晚也會有小孩子在這裡玩耍。念陽很高興的說，一開始撿的狗大便幾乎都有一大袋，後來逐漸減少，直到現在才偶爾有一坨。他說：「我知道很久以來一直有人抱怨『怎麼到處都是狗大便』可是只是抱怨，情況不會改變；等到我動手撿，甚至故意做給遛狗的人看，狗大便就愈來愈少了。」

其實，我很能體會念陽的心情。

曾經在偵辦案件過程裡，隨著案情升高，有人傳話要給念陽五十萬、一百萬，最後居然承諾給一張空白支票！念陽自己雖然可以拒絕這些誘惑，但卻對基層公務員犯案充滿了同情。因為他們犯法的第一步除了被誘惑之外，往往也會被威脅，甚至拿其家人的安全來脅迫，或者是長官口頭指示、連帶著被調職的暗示……和-圖-書這些基層承辦人員，一旦屈服了，就有把柄被抓住，也就走上了不歸路！念陽認為，對基層公務員而言，面對的往往是不對稱的壓力！

的確，只要執法者拿掉心中的「警總」、不自我設限，在社會愈來愈透明的今天，只要去查，一定查得出真相，任何事情只要花的時間夠，一定會串得起來！

大概就是這樣的同理心，永遠溫和、與人互動時充滿溫暖與體貼、任何時候都不會與人衝突的念陽，居然在調查局任職的生涯中，偵辦了非常多令人矚目的大案子。甚至因為他的行動與努力，讓許多智慧型犯罪無所遁形。

當政府的弊案愈來愈多、愈來愈大時，社會大眾對於負責偵辦的調查局也充滿了期待與疑慮；這些不同的看法，源自於調查局一貫的低調與神祕。而我也想起我的老朋友，曾經在調查局任職將近二十年的念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