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艾爾說要把它打開，但大家覺得那樣不妥，特別是裡面可能會有甚麼科學上的玩意兒。所以我們想了想，後來查理說把它送給醫生吧。就是迪克醫生，他是鎮上的醫生。實際上，他給附近所有的人看病，甚至也給印第安人看病。但他畢竟是個好人，讀過許多書。看見他牆上貼的那些文憑了嗎？我們想，迪克醫生也許知道怎樣處理那玩意兒，所以我們就把它送去給他。」

「將軍？」

這可是個細緻活兒，需要全神貫注地做好幾分鐘。完成之後，那個塑膠球丸被他刮成了金字塔形，綠色的微粒正好露在塔尖上。

他依然望向別處。過了一會，他又轉向霍爾。「他們都死了，是嗎？」

Ｘ光結晶圖譜顯示的是繞射圖形，而不是圖像。這種圖形是以幾何圓點形式出現在感光板上，這本身已是相當玄妙的了。幾何圓點構成的圓形經過電腦分析後，就能推斷出標本的組織結構。

「你知道，」他說，「這是十分有趣的，我是說這個結構同周圍其他結構相聯結的方式。」

「我不知道該怎麼想，那真是奇怪極了。不怕你笑話，我嚇壞了，但我極力控制自己，卻鎮定不下來。我的心怦怦直跳，大口地喘著粗氣。我嚇壞了。我以為大家都死了。後來聽到那個嬰兒的哭聲，這才知道還有人沒死。再後來我看見了將軍。」

「哦，我們都這樣叫他。他不是將軍，只是參加過戰爭，想讓人記住這事。他的年紀比我大。他是個好人，叫阿諾德，身體很健壯。當時他站在門廊上，穿軍服站在那兒。雖然是黑夜，但有月亮，他看到我站在街上就對我說：『是你嗎？』我說：『是我。』他又說：『到底出了甚麼事？是日本人來了嗎？』我想他這樣說簡直怪誕極了。他又說：『我想一定是日本人來殺咱們了。』我說：『彼得，你瘋了是不是？』他說他覺得不舒服，後來就進去了。他一定是瘋了，因為後來他開槍自殺了。不過其他人也瘋了，都是那病搞的鬼。」

「後來呢？」

「我暗自思忖，傑克遜，你是在做夢。你喝得太多了。所以我就回家上了床。我想第二天早晨就會好的。大約十點鐘時，我聽到了一種聲響，是一輛汽車，我起身走出去，想看看是誰。是一輛貨車，裡面有兩個小伙子。我走過了去。天哪，他們都死了！那可是你見過最可怕的事了。不過也挺有趣。」

「你們怎麼處理那個太空艙？」

「天哪！」萊維特盯著電腦列印數據說，「你看看吧！」

「原來是這樣子。」萊維特說。他皺了皺眉。

史東切下一塊合適的薄片後，小心翼翼地用鑷子把它夾起放在一個圓形小銅網上，又將銅網放入一個金屬鈕中。最後，他把金屬鈕放進電子顯微鏡中，將顯微鏡密封起來。

「嬰兒？一定是利特的孩子。很小，對嗎？」

野火計畫小組的這台電腦正在進行冗長乏味的計算工作。這些計算工作若用人手去做，需時數年，或許若干個世紀才能完成，而電腦只需幾秒就可以完成。

史東盯著顯示幕，良久，他才說：「這兩個不能這樣作類比，因為肝臟能夠再生，而腦髓卻不能。」

「它們分離生化機能的作用相當不錯。」

「談皮德蒙特的甚麼？」

第五層有Ｘ光結晶圖譜的設備，儘管在制定野火計畫時就是否非要安裝這些設備不可而進行過激烈的辯論。在現代生物學中，Ｘ光結晶學是最先進、複雜和昂貴的分析方法。它和電子顯微鏡學有些相似，但在各方面都更進一步。這種方法更靈敏，探查深度更大——只是在時間、設備和人力上代價太高。

他關掉室內的燈光，開啟電子束，然後調節標度，以便聚焦。不一會，顯示幕上就出現了綠色和黑色構成的圖像。

「弄清它的來歷後，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你知道，皮德蒙特可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我是說，曾經有一個帶槍的旅行者開槍襲擊過考曼契汽車大旅館，不過那是一九四八年的事了。再說，他只是個美國兵，多喝了點，殺死了幾個人。他在德國或別的甚麼鬼地方時，他的女友背棄了他。誰也沒有為難和-圖-書他；我們是通情達理的。不過從那時起，這兒甚麼事也沒發生過，真的。這是個平靜的小鎮，我想這就是我們喜歡它的原因吧。」

「大約六點時喝了點。」

「告訴我那天夜裡發生的事。」霍爾重複道。

「或許培養之後的結果可以說明更多的情況吧。」萊維特回答說。

「他把它拿到屋去了。後來我們誰也沒再見到它。大約是八點左右，八點三十分出事的。當時我正在加油站跟艾爾聊天，那天晚上他負責加油。當時很冷，但是我想用聊天的辦法忘掉疼痛。我弄了點汽水來吃阿斯匹靈藥片。還有，我也很口渴。你知道，斯特諾總是使人口渴。」

這個六面體看起來像塊水晶。

「假定有一條路，」波爾頓說，「途中有個急轉彎。現在假設有兩輛汽車——一輛賽車、一輛貨車。貨車轉彎時會滑出公路；但賽車卻能輕而易舉地轉過去。這是甚麼道理？這是因為賽車重量輕、車身小、速度快的緣故；賽車更適合急轉彎。轉較大的彎時，兩種汽車是一樣的，但急轉彎時，賽車則更勝一籌。

隨著時間的愈加緊迫，原來不甚重要的光譜學和胺基酸分析結果突然變成了頭等要事。大家希望這些結果可粗略地說明安德羅米達品系對地球生命形式的異質程度。

這正是電子顯微鏡所需的切片厚度。

「因此，我們不能運用物理學的方式運載信號，而要運用生物學的方式。我們必須創造一種不因距離的增加而衰減、而在幾百萬哩之外仍能保持原有功率的通訊系統。

「關於這個生物體如何活動的答案。我看了光譜和胺基酸分析的結果。」

然而，其中最大的缺陷涉及到標本的剖面問題。顯微標本特別薄，因而很難獲取它的三維圖像。

「同樣道理，電子顯微鏡比光學顯微鏡『抓地力』更好。所有物體都是由稜角和稜邊組成的。電子的波長比光的波長小，它能更緊密地與物體的稜角相切，路走得更順，因此能更精確地描繪出物體的輪廓。光學顯微鏡如同貨車一樣，只能在大路上行駛。用顯微鏡學的術語來說，這大路就是稜角大、曲線緩的大物體，如細胞、細胞核。但電子顯微鏡卻能循任何細小的線路行走，因而能勾勒出細胞裡的極微小結構——粒線體、核糖體、細胞膜、網狀結構等等。」

他閉上眼睛。霍爾從通道裡爬了出去。霍爾坐在房內，透過玻璃看傑克遜和與他並排躺在嬰兒床上的嬰兒。他坐在那兒，看了很久很久。

反過來，這又意味著生化分析和中和又需要更長、更久的時間。

「你在想我們看到的是不是某一種更高級生物的一部分，對嗎？」

傑克遜嘆了口氣，把頭靠到枕頭上。「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他說，「現在我要睡一會了。我全說完了。」

信使理論是通訊工程師山姆提出的。在第五次太空暨通訊年會上發言時，山姆回顧了有關外來文化與其他文化交流方式的一些理論。他認為，就地球通訊領域中最先進的觀念也是不適用的。先進的文化將會找到更好的方法。

而綠斑可能是活的，其成分基本上和地球生物體相同。在地球上，氫、碳、氮和氧這四種元素佔生物體內全部元素的百分之九十。

「知道，說下去！」

他決定叫萊維特進來。

他全想起來了。

「噢！後來我們都圍上去看。我們猜那準是來自外太空的甚麼東西。安妮說那東西來自火星。不過，安妮是怎樣的人大家都知道，她說話總沒個譜。其他人都覺得那絕不是火星上的東西。我們揣摩著那是卡納維爾角發射的甚麼玩意兒。那地方在佛羅里達，是他們發射火箭的地方，你知道嗎？」

「我們談談好嗎？」

史東把金屬鈕放入電子顯微鏡中，將其封閉並開啟真空泵時，他對這些缺點一清二楚。不過，他置之不理，因為他別無選擇。儘管電子顯微鏡有其侷限性，但眼下卻是他們唯一可以利用的高功率工具。

細胞可以利用酶使這幾百種單個的反應變得井然有序。每一種酶就如同廚房裡的一個師傅，只做一項工作。麵包師傅不能做牛扒，烤肉師傅也不能用其烤架做開胃小菜。

「你呢？」

「你必須想！」

但是酶還有一個用途。它們使化學反應成為可能，沒有它們，反應就不會發生。生物化學家可以利用強熱、強壓或強酸來複製這些反應，但人體或單細胞卻不能忍受這些極端的環境。酶這一生命的媒體促使了在體溫和大氣壓力狀態下的化學反應。

傑克遜打住話頭，然後將腦袋轉向一邊。「我不願想這些。」他說。

「利特還有甚麼其他不正常的情況嗎？」

「怎麼了？」

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噢，和艾爾在一塊時感覺還好，只是有點頭暈，胃也有些疼，但感覺還好。你知道，當時我和艾爾正坐在辦公室聊天，他突然叫了起來：『噢，天哪！我的頭！』他站起身跑了出去，然後就跌倒了，倒在大街上，一句話也沒說。

這些分析結果意味了綠斑和地球生命有相似之處。這使他們大受鼓舞和*圖*書。然而，當他們看到胺基酸的分析結果時，很快又失望了：

他苦笑了一下。

結論十分清楚：這塊「黑色岩石」根本不是岩石，而是與地球有機生物體相類似的某種物質，它是和塑膠同性質的一種物質。

「談那天晚上，」霍爾說，「也就是發生這一切的那天晚上。」

這樣看來，他們是在對付一種完全不同的生物體。

在實際操作過程中，電子顯微鏡也有一些不足之處，這些不足之處抵銷了它的放大功率。例如，由於電子顯微鏡利用電子束而不是光束進行顯微，因此顯微鏡中必須保持真空狀態。這意味著無法觀察活的生物體。

「是的，就是他，一個真正的小淘氣，和那個老傢伙一個樣。老利特總愛惹是生非，他的孩子也是同一貨色。早上吵，中午叫，夜裡哭，搞得鄰居不能開窗戶。」

所有這一切意味著甚麼已十分明顯。這塊黑色岩石含有氫、碳和氧等化學成分，此外還有大量硫磺、矽、硒，以及微量的其他若干種元素。

「大約只有兩個月。」

「好像是，」萊維特盯著顯示幕說。「就三維空間而言，它可能是像瓷磚一樣的六方體。它有八個面，每個面都鄰接一塊六方體。裡面的楔形分隔空間都通向這個結構的中心。」

「沒有了。他身體壯得像頭牛，只是愛哭鬧。記得那天夜裡，他大哭個不停。」

電子顯微鏡和電視在許多方面並無太大的分別。事實上，電子顯微鏡投射出的圖像也是在一塊受到電子撞擊時會發光的電視螢幕上顯示的。這種顯微鏡的最大優點是，和光學顯微鏡相比，它可以把物體放得更大，這與量子力學及輻射波形理論有關。關於這一點，電子顯微鏡學專家，也是賽車迷的波爾頓的解釋最為簡明扼要。

「好吧！我告訴你。我一輩子都住在皮德蒙特。我也曾旅行過幾次——到過洛杉磯，還到過舊金山。東邊最遠到過聖路易斯，那地方可夠遠的。不過，皮德蒙特是我居住的地方。另外，我還要告訴你……」

「或者Ｘ光的分析結果更能說明問題，」史東說。「我現在就叫他們送來。」

「簡言之，我們必須製造出一種生物體來攜帶訊息。這種生物體應當能夠自行複製、價廉，而且能大量生產，只需幾塊美元就能生產出無數個，並把它們發送到外太空的四面八方。這些生物體應是些強韌、耐寒、能忍受嚴酷太空考驗的細菌。它們應能生長、繁殖和分裂，這樣的話，幾年之內，星系中就會有不計其數此種的細菌飛向各個方向，等待和其他生物結合。

「談皮德蒙特。」

「怎麼樣？」

生物學家傑奈克曾說過：「可見度的提高就意味著費用的增加。」他的意思是說，任何能使觀察更仔細的裝置，其費用的增加速率要大於其分辨功率的提高速率。這一殘酷的事實是天文學家首先發現的。他們經過辛勤的研究得知，製造一塊二百吋的望遠鏡鏡片要比製造一塊一百吋的望遠鏡鏡片困難、昂貴得多。

「迪克怎麼處理那顆衛星？」

「不好理解。」史東說。

「如果還有理智的話，人是不會燒死或溺死自己的，對吧？在那天夜裡之前，鎮上的人全都精神正常。後來他們就好像都瘋了。」

野火計畫小組使用的是ＪＪ四二型ＢＶＪ電子顯微鏡。這是帶有圖像分辨附加裝置的高倍顯微鏡。這種顯微鏡的工作原理十分簡單：它的功能和光學顯微鏡相同，只不過它是透過調節電子束聚焦，而光學顯微鏡是透過調節光射線來聚焦。光射線是用曲線鏡頭調節的，而電子束則是透過磁場調節的。

「不！」

「是的，開車的叫威利斯，是公路巡警。他在大約出事前的十五到三十秒時路過那兒，但他沒停車。他有時是不停車的。停不停車要看他是不是誤了點；他的巡邏時間是固定的，他必須遵守時間。」

就生物學而言，情況也相同。例如，光學顯微鏡很小，技術人員用一隻手就能輕而易舉地把它提起來。這種顯微鏡能顯示出細胞輪廓，而使其具有這種能力，科學家花上一千美元左右也足夠了。

傑克遜看了一眼那蜷起的毛毯。「那是誰？」

「老迪克醫生，其實他並不老，他仔細地檢查了一番，好像是給病人看病似的。然後他說，那可能是外太空飛來的東西，可能是我們的，也可能是其他國家的。他說他將好好地看管它，也許打幾通電話，在幾個鐘頭內就讓大家都知道這事。醫生每星期一晚上總和查理、艾爾，還有約翰在約翰家玩橋牌，我們估計他會把這事傳開的。再說，當時已快到晚飯時候了，我們都有點餓，所以就把那東西交給了醫生。」

另和-圖-書一方面，綠色斑點含有氫、氮和氧等元素，此外再無別的化學成分了。岩石和綠斑在化學結構上竟然如此相似，萊維特和伯頓都感到奇怪。綠斑含有氮元素，而岩石卻一點也沒有，這也是一個奇怪的現象。

相比之下，Ｘ光結晶圖譜能顯示出單分子，它幾乎能拍攝原子。但這種設備大如汽車，要整整一個房間才能容納得下，而且需要經過專門培訓的人員操作，還需用電腦對其結果進行分析。

萊維特在思考，想起了他忘記的某件事。那是一場夢，關於一幢房子和一座城市的夢。他思索了一會兒，夢境逐漸回到他的腦海中。一所房子和一座城市。那幢房子本身的功能以及它在一座城市中的功能。

「你怎麼知道是這樣？」

在寫有「形態結構」的房內，史東取下裡面嵌綠色微粒的小塑膠囊。他把這個已經變硬的東西放入虎頭鉗中夾緊，然後用牙鑽將塑膠球丸逐層刮掉，直到露出綠色微粒為止。

「不是，還有一個活下來。」他朝傑克遜身旁的嬰兒點了點頭。

「不含蛋白質的生物，」萊維特說。他搖了搖頭，似乎他最大的擔憂變成了事實。

「除了代價高昂之外，所有這些方法還會遇到常見的輻射問題，也就是說，其輻射強度會隨距離的加大而減弱。在十呎的距離內，電燈的亮度會讓人受不了；從一千呎處看，亮度仍然很強；在十哩處，還可看得見燈光。而相距一百萬哩時，那就一點兒亮光都看不見了，因為根據輻射線四維功率理論，輻射能會隨著距離的增大而減少。這是一個簡單而又不可抗拒的物理學定律。

「晶狀結構。」

「那是那天夜裡唯一開過鎮上的兩輛汽車中的一輛。通常那裡都有許多汽車經過。」

「甚麼意思？」

「我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我猜他得了心臟病或是中風，不過他還很年輕，不可能得這種病。所以我就跟他跑了出去，但他已經死了。後來……他們全都跑出來了。我想，蘭登夫人，就是寡婦蘭登，她是第二個跑出來的。在那之後，我記不起來了，反正有好多人，似乎是一湧而出。他們都抓著胸口，然後倒下，就像是滑倒了似的，只是後來再也沒站起來，誰都沒說一句話。」

「假設一個文明社會想要詳查整個宇宙，」他說，「假設他們想舉行一場盛大的『舞會』——來鄭重地宣布他們的存在。他們希望向各個方向發出他們存在的訊息和線索。那麼，達到這一目的的最好方法是甚麼呢？是無線電？簡直不可能——無線電傳播得太慢、代價太高，而且無線電波的衰減速度過於迅速，它發出的強大信號在數十億哩內就會減弱。用電視影像訊號更不行，它製造出的光線代價高昂得令人咋舌。即使人類有了引爆所有恆星或一顆太陽作為信號的方法，其代價也是高不可攀的。

這是一項沿用舊名的新科學技術。結晶體現已很少人使用；「Ｘ光結晶圖譜」這一術語始於晶體被用作試驗物的時候。晶體的結構是規則的，因此，X射線投射到晶體上的幾何圓點圖形更易於分析。不過，近年來X射線也已能投射到各種不規則的物體上了。這些X射線從不同的角度反射，電腦能「識讀」感光板和測量反射角度，並由此推斷出反射物的形狀。

「一個嬰兒。」

他笑了：萊維特對此發現會感到滿意的。他喜歡令人驚奇、傷神費腦的事情。他也常想過生命的形式有可能和某種水晶一樣，或以某種規則的形式排列。（請參照圖表七）

「你當時是怎麼想的？」

「大約七點三十分吧！」

「當時你感覺如何？」

「還有另一輛？」

「這個生物體是由氫、碳、氧和氮構成的，但卻不含任何胺基酸，一點兒也沒有。也就是說，它不含我們所知的蛋白質，也不含酶。在這之前我一直不明白沒有蛋白組織的生物怎麼能生存。現在我明白了。」

在地球上，生物體是在蛋白酶的幫助下，通過在小範圍內進行生化反應而進化的。生化學家正在研究如何複製這些反應過程，但只從單一的反應開始著手。

「那天你一直在喝斯特諾嗎？」

波爾頓又打了個簡單的譬喻：「假定把汽車攔腰切成兩半，人類仍能推測出汽車的整體構造。但若從汽車上切下一塊薄片來，而且切割的角度又十分特別，那就很難據此推想汽車原來的整體構造了。這些切片也許只是一塊保m•ｈｅｔuｂooｋ.ｃoｍ•ｃｏm險桿、一塊橡膠輪胎或一片玻璃。利用這樣的切片，是難以推斷出整部汽車的外形和各個零件的作用的。」

「甚麼答案？」

這是因為Ｘ光結晶圖譜不能直接提供被攝標本的可視圖像。就這個意義來說，它不是顯微鏡，其操作方式和光學或電子顯微鏡是截然不同的。

「很好。不算最好，但很好。」

「談甚麼？」

萊維特一到就迫不及待地說：「好啦，我們找到答案了！」

他旋開虎頭鉗，將塑膠球丸取出來放到裝旋轉刀片的切片機裡。旋轉刀片能將塑膠球丸和嵌在裡面的綠色組織切割成極薄的薄片。這些薄片是圓形的；從塑膠球丸上切下的薄片紛紛掉入下面的水盆中。觀察薄片的反射光度就可以測出薄片的厚度——倘若反射光略呈銀白色，則說明薄片切得太厚了。倘若呈彩色，則說明薄片的厚度正合適——僅有幾個分子那麼厚。

「你看它是不是已在發育成某種交流器官了？」史東問道。

「不含胺基酸，」伯頓說，「也不含蛋白質。」

應用科學家認為山姆的微生物信使理論是荒謬可笑的，但以現在的情況而言，這一理論似乎並不是那麼不可信。

「就是查理把那該死的東西弄來的那天晚上。當然，我們都看見了。它像流星那樣發光並往下掉，然後落在小鎮正北方。當時大家都很興奮；查理過去找它。大約二十分鐘後，他用福特客貨兩用車把那東西拖了回來。嶄新的汽車，他真得意啊！」

萊維特笑了笑。「這是信使理論。」

史東發覺自己盯視的是這個生物體的一個單體。這是一個完整的六面體，每邊還連結另外的六面體。六面體的內核分裂成許多楔形，每個楔形都聚合在這個結構的正中央。整個六面體的外觀極為精確，他想像不出地球上有甚麼生物體能有如此完美的精確度。

對於地球上的生命來說，酶是不可或缺的物質。不過，倘若另外一種生命形式沒有酶也能存在的話，那麼，這種生命形式的進化過程一定是完全不同的。

活細胞則與此不同。在這個過程中，能產生能量，使生物發育和活動的反應是在小區域內進行的。在這一過程中，不可能再離析出單一的反應，人類無法複製這一過程，正如人類不可能把各種配料全都混在一個大盆中，烹飪後又企圖將蘋果和乳酪分開，以準備一頓從開胃菜到甜品均一應俱全的晚餐。

「現在感覺如何，傑克遜先生？」霍爾問道。

因此，萊維特和伯頓懷著極大的興趣審閱了印在綠紙上的一欄電腦數據：

「那麼後來呢？」

這老人眨了眨眼睛，然後看看身穿塑膠防護服的霍爾。

「然後它們怎麼辦呢？每個單一的生物體都具有生長成為完整器官或完整生物體的潛能。在和其他生物體結合的時候，它們就開始發育成一個完整的交流機制，如同十億個腦細胞生長出來以後，每個細胞在適宜的環境下都能發育成為一個完整的大腦一般。這樣的話，新生的大腦就會和這個新的文明交往——告知它另一文明的存在以及與之聯絡的方式。」

「正是這樣。這個結構像細菌那樣自給自足，而且是某個更大的器官或生物體上的一部分呢？看到一個肝臟單細胞就能推測出它是來自甚麼器官嗎？不能。還有，一個腦細胞離開了腦髓又有何作用呢？」

「哪天夜裡？」霍爾問。

「那時候幾點？」

電子顯微鏡雖能顯示出細胞內部的細微結構，但其形體巨大，且造價近十萬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