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站辦公室的人非常有同情心，幸好有他們的幫忙，不然泰德找不到希希待的地方。

泰德盡力回答，希希輕蔑地嘆著氣。

「拜託，我們不談這個。」希希把手縮進袖子裡，快速地在小小的客廳裡走來走去，往右走三步，轉彎，再走三步回來。「一旦我找到我朋友，我會沒事的。」

「沒錯，而且你必須幫我。」

「待在那，我很快就回來。」

「鑰匙，」他說。

希希握緊拳頭，「你期望我會相信你的話？」

希希看起來像贏了一樣，泰德吐了一口長長、不高興的氣。

「希希小姐在嗎？」

「她當然會！對我而言，她就像我媽媽一樣，她告訴我怎樣做才是對的。現在她應該收到我的信了。」

她默默地走來走去，然後突然問了泰德許多問題。

泰德教他一些簡單的指令讓他練習，每練習一次，傑克森先生就揮動一次鉤子。艾絲特出現在後院時，庫許正聽著指令，生氣地移動步伐。

「噢，真是太好了。」希希的嘴巴痛苦地扭曲著，「我的財產只剩下裝了神奇藥水的水瓶？」

「好。」泰德囁嚅說道。

亞歷山大太太又哼了一聲，起身走進門廊，泰德敲著起居室的門。

「但是，這沒道理。」

「沒有人問你覺得怎樣。告訴我第一步怎麼做。」

「證明給我看啊！幫我把我的東西拿回來！我不想在這邊空等，白白讓傑克森先生偷走我的大象。」

他不知道自己期待看m.hetubook.com.com到什麼。眼淚嗎？歇斯底里地尖叫嗎？昏倒嗎？他知道女生容易情緒化，尤其是年輕女生。

「庫許賣了多少錢？告訴我合約上寫的確切數字！簽名是真的嗎？」

他在庫許面前揚起鉤子，握著不動。

「很好，」希希說。「現在，告訴我他們把庫許藏在哪裡？」

「她會收容你嗎？」

此刻希希的臉已經氣到漲紅，她抓起泰德的手臂。「你沒看到嗎？那張紙就像你這鼻子一樣平，那是假的！」

「他之前的確拒絕過傑克森先生，」泰德慢慢地說。「他說那是勒索，五百元是個侮辱，那隻大象值五千元。」

希希停止走動，把壁爐架上的裝飾品重新排列了一番，又拉拉架上垂下的厚絨布的流蘇。「我朋友凱蒂，她以前都跟著我們一塊兒旅行，直到她結婚為止。」

泰德瞪了一眼，最後還是忍下這口氣。「是的，小姐。」

「我會的。」泰德說。

希希僵硬地站著，怒視泰德。「賣掉庫許？」

亞歷山大太太哼了一聲，彷彿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事可以作為泰德這身破爛的藉口。不過她還是讓泰德進門，告訴他往起居室走過去。

「但是，我不認為——」

「假的？」

「但是，小姐——」

艾絲特用手在傑克森先生的手臂上捏了一下，但泰德別過頭，不想看傑克森先生那貪婪又洋洋得意的笑容。

傑克森先生笑了笑，艾絲和*圖*書特的手再度滑進他的臂彎。他們像一陣風般離去，留下泰德照料庫許，盡可能讓庫許舒服一些。

「就在火車上，小姐。」泰德緊張地看著她。「他把牠賣給傑克森先生了。」

「你應該這樣想，小姐。傑克森先生握有的合約，似乎既合理又合法。你爸爸的簽名就簽在下方，還有艾絲特小姐作證。」

庫許抗議似地發出幾聲咕噥。泰德覺得有些罪惡感，急忙轉進巷子。沒辦法，他必須讓希希知道這件事。

庫許小小、充滿耐性的眼睛看著泰德，看著他手上提著吊燈，辛苦地為牠張羅一切。這骯髒的院子，只見庫許龐大的身影在牆上舞動著，一會在這，一會在那，一會大，一會小。

「好的安排？」希希轉過身，眉頭皺在一塊。

「你要要回庫許？」

傑克森先生看著他，「離開？」

希希輕拍放著信紙的口袋。然後她焦躁不安地穿過房間，撫著窗簾上的皺摺。

如果她是在問他的意見，他會說些什麼。但她是在命令他，泰德不自覺地點點頭。

泰德不情願地交出鐵鏈的鍮匙，朝後門走去。庫許的眼睛跟隨著他，他轉過身，手搭在門上。

「我發誓，我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我為什麼希望庫許被賣掉呢？賣掉庫許，我不就沒工作了？」

這並不容易。後院潮濕悶熱，而且沒有庫許可以容身的遮和圖書蔽處。在快要傾圮的牆上，泰德找到一個生鏽的鐵環，他把拴住庫許的鐵鏈繫在上面。之後，泰德去取水，倒進破爛、滿是污泥的水槽，並到處收集乾草，讓庫許可以躺在上面。

匹茲堡實在比馬克爾大多了，比任何泰德夢想過的地方都大。他在前往火車站的路上總共迷了三次路。每次他一轉彎，總是被河岸擋住。

泰德尷尬地點點頭。她看起來甚至比他記憶中的還小，非常虛弱，彷彿在發燒一樣。「對不起。」

但是希希既沒有尖叫，也沒有哭。她坐在角落的五斗櫃上，正發狂地寫著什麼。當泰德走近時，她跳了起來，馬上把紙收進口袋。

「真的！」

希希搖了搖他的手臂。「你覺得我爸爸會把他最值錢的東西賣給別人嗎？就為了這麼少的錢？」

「是你！庫許還好嗎？你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艾絲特用手指戳他的頭，「好什麼好？」

「賣了？」希希黯淡的臉突地刷白。「你說什麼？爸爸不會把庫許賣掉的。」

希希的表情轉為帶著疑惑的木然。泰德一直解釋，希望希希能了解。

皮伍德先生離開，艾絲特又指著泰德說，「聽到了吧？諒你也不敢離開這院子。我們不想惹任何麻煩。」

泰德眨了眨眼。「我跟著基南先生也才一個禮拜，無法教你太多。」

所以，一切都沒問題了！泰德覺得肩上的重擔消失了。如果希希決定去和朋友住在一起，她就不需要大象了。「對庫許而言，這未嘗不是好的安排。」

「艾絲特？」希希把泰德推開，眼神銳利地看著他。「你認識那些人？」

「我得去找基南先生的女兒。我的任務和_圖_書是照顧庫許，我似乎不該在沒告訴她的情況下交出庫許。」

「噢，是那個眼睛大大的可憐孤兒嗎？我想她很想要見到熟悉的臉。再等十分鐘，派茲可以帶你過去。」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傑克森先生點了點頭。「今天傍晚前要回來，然後明天幫我把牠運上車。只要做得好，在我們離開時，你可以得到一塊錢。」

「給牠一個機會。」泰德說。「牠什麼都不知道，牠只是在等待——」

傑克森先生垂下眼睛。「這動物需要好好教訓一下。你是怎樣讓牠聽你的話呢？把那枝尖銳的鉤子拿來。」

「你不能把庫許帶在身邊，或帶給你朋友。你父親已經把牠賣掉了。」

「你看吧！」

「你朋友？」泰德感到意外。泰德以為她只剩下孤伶伶一個人。

艾絲特眉開眼笑。「你看，我說過這很簡單的，我們不需要泰德。」

「我不覺得——」

「當然！他們知道爸爸死了，無法出面否認，所以為了偷走我的大象，他們就偽造他的簽名！」

泰德在想，誰要每天去刷洗車廂，還要加滿十五加侖的水。但他沒有問，反而說：「那現在我可以離開了嗎？」

「我看到合約了。」

希希站在泰德面前，看起來很堅定，但泰德很難相信她是認真的。

「還有車廂，小姐，以及一切與大象有關的所有東西，除了裝著神奇藥水的那些水瓶外吧。」

泰德教他如何刷洗大象。庫許煩躁地轉來轉去，只要聽到腳步聲，牠就想轉身看誰來了，當傑克森先生拿起刷子，牠就把刷子推開，用鼻子把它丟向院子，所以他們花了比平常多兩倍的時間才完成刷洗。

他轉身要離開，但傑克森先生伸出手阻止他。

隔天早上，傑克森先生走近www.hetubook.com.com後院，忍不住皺眉。

「亞歷山大太太，請原諒他的穿著。這全都是因為那隻大象。」

抵達馬廄時，天色已經全暗了。馬廢主人讓庫許待在後院一個很糟的角落。「我希望牠就待在這邊，」馬廄主人說這話的同時，一邊伸手向傑克森先生拿錢。「把牠綁起來，別讓牠嚇到馬匹。」

派茲很快就帶泰德到了希希住的地方，他向滿臉狐疑、前來開門的太太介紹泰德。

「如果你問我，」她酸酸地說，「我會說那隻大象應該被賣掉。那女孩沒有任何一分錢，我也沒辦法一直收留她。」

「這大象顯然不可能待在這太久，你最好今天就教我所有的指令，讓我明天就可以離開。」

「聽到沒？」艾絲特掐了泰德的手臂。「他不會解開鏈子的。」艾絲特順了順她的紫色羽毛，優雅地向馬廄主人說。「您不用擔心，皮伍德先生，他會顧好這頭象的。」皮伍德先生咕噥了一聲。「叫這小子睡庫房裡。」他指向院子一角的小茅舍。「最好一直有人看著牠，我可不負責的。」

「五百元？我聽爸爸說過好幾次，庫許值五千元。是黑墨水的簽名嗎？爸爸一直都用藍墨水，他說黑色是商人心腸的標記。」

馬兒們嗅到大象的味道，整夜不停踩踏馬蹄，發出嘶吼聲，但泰德無能為力。狗兒也扯著鏈條，沿著馬廄到後院的大門，來回狂吠。

「等待一個死人毫無意義。現在我才是牠的主人，牠必須學會這點。告訴我如何叫牠走。」

「傑克森先生是我阿姨的房客，」泰德說完，感覺更不開心了。「艾絲特則是受僱幫傭的。不過，我不——」

「你最好把會的都教給我。」傑克森先生的眼光轉向庫許，「所有不會說話的動物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