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快就能勝任這份工作的。」我說，「我可以編繏幾個新的故事，或是讓原來的故事變得更曲折動人，例如稍微更動各個主角的命運，讓其他人在換演諸如喝醉酒的白痴，或是滑稽的僕人之類角色時說一兩句俏皮話，增加他們的戲劇效果。」我真正的想法是，我將能夠為自己設計一兩個主要角色，實現我兒時的夢想，或許我可以編撰一個只有夷人的故事。全部都是夷人。那麼毫無疑問地，我肯定會成為主角。

「是的」他說，「差不多啦！在過去，要扮演這些聰明的角色，你必須成為女人才行，什麼樣的女人都好：但後來女人開始上班她們再也不覺得自己是ｈttｐs://m•ｈｅｔuboｏk•ｃｏｍ.ｃｏｍ聰明的。現在，如果你是個聰明的女人，你必須是個外國女人。如果你是男人，你也可以擁有智慧，但你的年紀要夠老，有鬍子會更好。你能唱歌嗎？」

「照照鏡子。」他說，「你是夷人。」

「但現在還有別的選擇」他說，變得熱切起來。「你可以扮演最好朋友，但你不會成為女主角，不過至少你能成為某個女孩。或者你可以扮演鄰居，主角會去找你談談心。你也可以當個有一技之長的人，例如教練，訓練主角如何單手持劍砍掉別人的頭。我們總是會用這些角色。或者你可以扮演智者，例如你可以信仰某種www.ｈｅｔｕbｏok.cｏm.ｃom古老的宗教，說一些有意義但難懂的話，並讓你所說的話實現。」

「為什麼？」我問。

「就這些？」我問。我很難過。

「你不能成為主角。」他粗魯地說。

從很小的時候起，我就知道我的抱負是成為一個故事，或是幾個故事中的人物。我把這當作某種職業。但沒有故事把我寫進去。你必須去申請，我的一個朋友說。儘管他沒有被寫進任何故事，但他了解相關情況，所以我聽從他的建議，到故事工廠去。首先碰到的是一場面談。

「好吧！」我說，「我或許可以試試主角，或主角中的一個——我覺得每個故事不只需要一名主角。」

hetubook.com.com「角色？」我問。

「魔法。」我說。

「這可不是由我說了算。」他說，「你可能是本地人，這點我沒有否認，你的外表看起來不像。如果我們在別的地方，你的樣子可能不像是從外地來的，因為你所在的地方就是外地，其他人也都一樣。」

「這麼說，」坐在辦公桌後面的那個令人討厭的青年人說，「你覺得你已經具備被寫進故事的條件嗎？你想到的是哪類角色呢？」他抖動著一張名單，用他的彩色筆從上朝下劃。

我不準備爭論誰的模樣屬於哪個地方，所以我說：「那好吧，不要主角。那你們還有什麼角色？」

「夷人，」他用令人討厭的聲音說，「去翻翻字典。ｈeｔｕｂｏｏk.ｃｏｍ•ｃｏｍ異族的，外國的，來自外地的，不是本地的。」

「但我是本地人。」我說，「我的口音很滑稽嗎？還是怎麼了？」

他皺起了眉頭，也許是他看穿了我的想法。我並不奸詐，總是很難掩心中的想法。

「你是什麼意思？夷人？我是一個體面的人。我不跳那些怪異的舞蹈。」

「那太糟糕了。」他說「這樣你就不能演歌劇了。歌劇的故事有很多喔我可以讓你加入合唱團。合唱團不在乎成員的長相，反正他們全都穿著外國服裝。」

「給夷人的啊……」他說，翻閱著名單。「讓我看看。選擇通常不是很多。你可以扮演快樂且好心的夷人，或是愚蠢、經常喝醉酒打老婆的夷人，或是不友善、從和*圖*書馬背上摔落的夷人，或是聰明卻邪惡、帶著某種陰謀詭計的夷人。如果你是女的，你可以扮演性感的夷人——悶騷的、美麗的、道德敗壞的盪|婦。此外，你還可以扮演滑稽的僕人。就這麼多。」

「沒錯，這就是我們生產的東西。故事和角色。兩者缺一不可。」

他笑了幾聲。「但我們在這裡，對吧？我們在這裡，而你在那裡。」

「我不知道，」他說，「我們有一些需要遵守的標準。我認為這樣行不通。」

「聽著！」我說。「這些聽起來都不適合我。讓我在故事工廠上班如何？我覺得我能做得很好。」

「我唱得不好」我說。

「什麼？」他說，聲音透露出警覺性。

「那麼我只好是夷人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