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關上窗戶。

我想：也許這五個學生沒有麵包，而Ｆ有，所以觸怒了他們。但是不是這樣的，他們都有自己的麵包，Ｇ甚至有兩個。於是我再問一次：「你們為什麼要打他？」他們自己也不清楚。他們站在我面前尷尬地笑。是啊，人性可以是惡的，《聖經》裡早就說了。當暴雨停止，洪水退卻之時，上和圖書帝說：「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為了人類的心性而懲罰大地，因為人的心性從青少年開始就是邪惡的。」

上帝遵守了祂的諾言？我不知道。但是我不再追問他們為什麼要把麵包丟進校園。我只想知道，他們是否聽過，亙古以來，從幾千年前就開始、自有人類文明之後一再被強調、被鞏固的htｔps://ｍ.hｅｔuｂooｋ.ｃｏm•com信條，是男人之間的準則：如果要打架，就要一對一地打！永遠保持騎士風度！然後我面對這五個學生，問他們：「你們不覺得羞恥嗎？」

他們瞪著我，不理解我在說什麼，甚至Ｆ，被五個人圍毆的那個學生也是。他的領子被扯破了。「他到底對你們做了什麼？」我繼續問和_圖_書，但是這些學生並沒有要回答的意思，被揍的那個也不說話。我慢慢地才問出來，Ｆ並沒有做什麼，相反的：這五個人偷了Ｆ的奶油麵包，不是為了要吃，只是為了讓Ｆ沒有麵包吃。他們把麵包從窗戶丟進校園裡。

當我隔天早上進學校，上樓前往教師辦公室時，聽到二樓有狂噪的聲音。我加快上樓的速度，然後看到ｈｔｔｐs://m•hｅｔuｂoｏｋ.com•ｃｏm五個學生Ｅ、Ｇ、Ｒ、Ｈ、Ｔ圍毆學生Ｆ。

我往下一看，麵包躺在灰色的石頭地面上。雨仍在下，麵包閃閃發光。

他們不覺得羞恥。我說的話是另外一種語言，是他們聽不懂的語言。他們瞪大眼睛無辜的看著我，只有被揍的那個學生笑了，他在嘲笑我。

「窗戶關好，」我說，「不然，雨要打進來了！」

「和_圖_書你們想幹什麼？」我對著他們大喊。「如果你們覺得還必須像小學生一樣打架，那起碼一對一的打。五個打一個算什麼英雄好漢？！」

這個世代會成為什麼樣的世代？強健的？還是只是粗暴的？

我沒有再說什麼，直接進了教師休息室。在樓梯上我停頓了一下傾聽：他們是否又打起來了？沒有，一片寂靜。他們還在想，這個老師怎麼這麼奇怪。